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呢?晏姝已经很清晰地感觉到,血液沸腾得仿佛都要咆哮呐喊了。不过没关系,不是他自己说的吗,他们的日子还长着呢。她有的是时间慢慢发掘。
接下来,晏姝暂时放下了心里的戒防和敌视,集中精神地去听宁白讲课。无疑,他的确是个很好的老师,每道题的解题思路清晰,条理分明,步骤更是丝丝入扣。不仅与她讲解了例题和课后习题,还把每个章节的重点统统划分了出来。晏姝渐渐进入佳境,越听越认真,遇到不能理解的地方,还会主动询问。她在心里啧啧地感叹,斯文败类果然斯文,还是有那么一点刷子的。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宁白拾掇好东西站起身:“一起走吗?”
晏姝有些错愕,他……他……他刚才说了什么?一起走?开玩笑吧,黄鼠狼给鸡拜年也得先看看这只鸡是不是个傻缺啊,忽然这么友善为哪般?
赶紧摇头:“不用了不用了,你先走吧。”
晏姝明显像是在赶瘟神一样的表情,让宁白很是气恼,或许是刚才的氛围太过和谐,他居然顺理成章地邀请她一起回家,这种感觉很不好,让他觉得颇没面子:“我只是说说而已,不必当真。”撂下这么一句惹人不快的话后,他率先走出了教室。
晏姝冷嗤了一声,果然还是个混蛋啊,真是不可理喻。
chapter 5
晏姝手抄在背带裤肚子前的大兜里,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晃晃悠悠地往家走。早上听那个女人说晚上会做她最爱吃的麻辣香锅鸡翅,虽然嘴上不屑一顾,但是心里面早就乐开了花。平日里与她叫板作对毫不客气,可毕竟一码事归一码事,她晏姝绝不会傻乎乎得闹什么绝食饿自己肚子。
晏家。
林安心站在门口,天色有些擦黑,遥望远处不甚清晰。这是晏姝头一次晚归,没有电话报备,更没有提前通知。不过她心里十分清楚,这孩子就算有什么事也不会对自己说的。
正当她焦急万分寻摸着给晏亶打通电话的时候,晏姝沿着昏黄的路灯,慢悠悠地信步而来。反观晏殊看见林安心站在门外,倒是半带吃惊半带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站定住脚步,逡巡不前。
“你今天比往常回来得都要晚。”林安心微低下头,尽量将语气拿捏得稳妥和善。在近乎恶劣的关系面前,她如果开门见山地询问她晚归的原因或是批评她不该这么晚回家,只会平白惹来更多的厌烦。
“你在等我?”虽然是疑问的口吻,但晏姝心里已经有些明确,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嗯。”林安心微微一笑:“进去吧,晚饭早就做好了,现在恐怕都要凉了。不过没关系,我再去热。”
这对名义上的伪母女一前一后走进院子,小院的花花草草被打理得很好,门前的那盆摆放在花架上的吊兰,是晏姝母亲生前最爱摆弄的盆栽,它仿佛并没有经历过女主人的变迁,依然和以前一样枝叶繁茂生机盎然。
晏姝尾随在林安心身后进屋,在她站在餐桌旁伸手触摸瓷盘表面的温度时,忍不住说:“你以后不要再假惺惺地对我好,很恶心知道么?”
林安心的睫毛颤了颤,她回过头,神情很是疲惫:“小姝,我们就不可以好好相处么?你从一开始就对我有成见,已经在心里认定了我是一个怎样的人,连了解我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很不公平么?”
晏姝握着拳头,坚硬的指甲掐得手心阵痛连连:“你不是一直在我面前卖力表演么,你表现得还不够虚伪么?”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两个人彼此相望,都似要将对方看透一样长久不语。
“算了,这个话题我们暂且放下,我去热菜。”林安心掩下满脸的落寞与失望,端起盘子走进了厨房。
只有她们两个的用餐时间,往往都是静默不言的。面对晏姝从一开始便明显表现出来的强烈敌意,林安心向来有些手足无措。她性子绵软,对晏姝的烈性毫无招架之力。有时候她也会不禁自嘲,真正把对方当做观音菩萨给供起来的,应该是她才对吧。
“以后不要站在门口等我了,跟个门神一样守在那儿,你也不嫌丢人。”
这还是头一次在吃饭的时候晏姝主动开口说话,她甚至有些受宠若惊,倘若不去在意话中的嘲讽与恶意的话。她看着她,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调:“嗯。”
晏姝咬了咬筷子,想了一会,接着说道:“以后我每天都会和今天一样晚回来的。”
“为什么?”林安心抬起头,惊讶地望着她。
她皱了皱眉,颇为不耐:“你管我,反正我又不会去做什么奸/淫/掳虐的勾当。”
“可是你总要让我知道你在干什么,要不我和你爸怎么能放心。”
晏姝不高兴地嘟哝:“你又来恶心我了,别这么假惺惺地来关心我。”
林安心心里一顿,差点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坚持道:“不管我究竟是否真心,你都要告诉我原因。”
“好啦好啦,怕了你了,我跟你说就是了。”晏姝撅着嘴神情颇为抑郁:“还不是我那个该死的同桌,非要给我补课。”到底还是个孩子,说到痛处,不自觉地露出了最真实的心情写照。
“男生……还是女生?”这句话,林安心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晏姝瞪着她:“你有完没完,他是男是女又关你屁事了。”
这下换做林安心皱眉了,她很是严肃地说:“女孩子家家的,不要把屁这个字挂在嘴边。”
“你好烦哪。”晏姝快速扒拉掉碗里的米饭,扔下碗,赶紧跑了。
林安心对着她的背影发呆,倏尔,摇着头轻轻地笑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不是么?
每天下午放学,宁白都会雷打不动地给晏姝补习功课。而他们两个平日的相处仍然是摩擦不断。不过,最糟糕的逞凶斗狠他们都经历过了,往后的事情只会往好处发展,不会比之还要糟糕了。
转眼就到九月底,月考迫在眉睫,对于这开学以来的第一次统考,大多数学生严正以待,比往日学习更加认真刻苦。就连班里学习成绩最差的那个王胖子最近都在偷偷地往任何可以带进考场的物品上想法设法地写上公式和古诗词。
而晏姝,恐怕是目前唯一一个插科打诨的人了。
宁白费尽心力给她补课又怎样,她的确是有一种任督二脉被一下子打通的感觉,这段时间做题的时候,就连以往最嫌烦的数学和物理都渐渐感觉得心应手了。不过,她打定了主意不愿意再和宁白做同桌,不管他怀揣着怎样的心思,道不同不相为谋,更何况他还是一个阴晴不定的混蛋,除了喜欢威胁她,就是乐于欺压她。这次月考,她就算顶着交白卷挨骂的后果,也要打破自己长期以来成绩始终不上不下的状态,做一次名副其实的差等生。
考试的前一天,下午放学之后,晏姝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她以为宁白今天一定会照旧不误地给她补习,怎料,他却对她说:“明天该考试了,说说你的想法吧。”
晏姝愣了好久,还是摸不着头脑:“什么想法?”
他看着她:“对于这次考试,你有把握突破以往的成绩么?”
晏姝眨了几下眼睛:“分数什么嘛,随缘,考出什么是什么,我不强求。”
宁白眯起眼,眼底眸心微动,闪过无数诡谲的光。他盯着晏姝的眼睛,似笑非笑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晏姝最怕的就是宁白摆出这副鬼魅妖异的表情,每次都是在不动声色地算计自己。她舔了舔嘴唇,挤出一个笑容:“你别笑得这么渗人好不好?”
“心虚了?”
“没有。”
他挑眉,然后面无表情地道:“晏姝,如果你想故意考砸的话,我不介意老师把我们调开。”
晏姝先是惊讶,然后转为欣喜,可惜宁白看着她又继续说:“不过,我也不介意我们分开以后继续每天给你补课,如果你上课还是睡觉的话,我自然也不会介意关照你的下一任同桌让他对你不要客气。”
晏姝最终将神色定格成愤怒,她忍不住嚷嚷:“人家是不会听你的话的。”
宁白耸肩,不以为然:“我是跆拳道黑带。”意思很明显,他更加不介意偶尔动用一下武力。
晏姝忽然很是惊恐,这家伙是个练家子的,按照他的那股不把她当女生的狠劲,要是那天自己咬他的时候,把她当成脚靶来踢,沙袋来打,那她是不是当场就伤筋断骨被送进医院,到现在还鼻青脸肿打着石膏呢?
晏姝觉得一股嗖嗖的的凉意从脚底板一直蹿到天灵盖,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寒战。她毕竟是个15岁的小姑娘,心里难免会后怕。
宁白没有想到这么随意的一句话居然带来了他预料之外的效果,不过,他很满意,最起码这丫头知道怕他了。这样很好,不是么?
最后,没有言语,也没有补习,宁白以准备明后两天的考试为由,提前将她刑满释放。
晏姝回到家,林安心看看时间,又看看她神情恍惚的样子,忍不住关心道:“小姝,你没事吧?”
晏姝动了动嘴唇,想说没事,抬起头看到林安心那张放大的精致面孔,心里一震,“啊”地叫了一声推开她,背着书包就跑上了楼。
她胆小,她畏惧,虽然她时刻表现得像个具有攻击性的刺猬一样,那其实只是故作优雅罢了。因为她极度缺乏安全感,从内到外,她只有她自己可以依靠,一个人去应对所有席面而来的阴暗,一个人去承受一切纷至沓来的波折。她不是丝毫不在意的,她也并不像平日表现出来得那么潇洒自如,她只是拼命告慰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理会。无欲则刚,只要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就是最大的无畏。
可是,她忽然发现,原来她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她是这么的身单力薄,这么的荏弱无助,宁白只需要动一动拳头,她就压根没有撒野的机会。这么一个能够轻易惹怒她的人,难道真的要默默忍受他的胁迫和欺凌吗?
晏姝靠在床上,支着膝盖,将头埋在臂弯里,她真的好不甘心,为什么她看似平静的生活里,来了一个林安心,又出现了一个比她更加可恶的宁白?她握起拳头,恨不得扎小人。
这时,卧室的房门被敲响了。林安心站在门外,有些着急:“小姝,出来吃饭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跟阿姨说说好不好?”
“走开,把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好让你开心一下是么?”晏姝瞪着刷了一层白漆的木门,眼里冒火,像是要将它灼烧出一个窟窿。
“当然不是,你不开心,我也不会开心。”
“哼,你又来惺惺作态了,我都要吐了。”
林安心捂着胸口,闷声说:“好,我不说话了,你先出来吃饭好不好?”
“不要,我什么都不想吃。你走开。”
“好吧,你要是饿了,冰箱里有面包和饼干。”林安心闭了闭眼,无奈极了。
门外终于清静了,晏姝看了一眼被自己扔在书桌上的书包。她咬了下嘴唇,这是她一贯情绪低落时的动作。她从床上爬起来,走过去掏出课本,打开台灯,开始看书。
宁白,恭喜你,你的威胁再次奏效了。
chapter 6
对于像月考、期中、期末这样的大型考试,立方采取的都是将考生全部随机打乱的方式,分散到每个班级。
晏姝和宁白没有被分在一起,她来到学校直接奔赴自己所在的考场,结果却在走廊里远远地瞧见了站在门外的宁白。
他靠在墙边,书包仅挎在一只肩膀上,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晏姝越过他,正打算进去,手腕却忽然被他握住了。
“你干嘛?”她真的要疯了,这混蛋不去他自己的考场,到她这儿来干什么。
宁白笑道:“我能干嘛,就是想你了,在考试之前来看看你。”
听到这话,再看着眼前这张惊为天人的脸,如果是换做除了晏姝之外的任何一个女生恐怕此时都要脸红心跳了吧。可是晏姝是谁,她是被宁白无限压榨的蚕蛹,长期被裹在他给她紧密编织的茧子里,怎么会猜不透这厮根本就是居心叵测?
她咬牙切齿道:“你放手,我会好好考试的。”
这孩子如此上道,宁白很爽快地松开了手。“怎么样个好法?”
她没好气地问:“你想怎么样的?”
“唔……”他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然后轻描淡写地说:“至少不能比我的总成绩低于200分。”
晏姝吃惊地看着他,然后哈哈大笑道:“你开什么玩笑?”
“怎么,你办不到?”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少在我面前大言不惭了。”她轻蔑地上下瞧了他几眼:“是,我承认你给我补课给我的感觉成绩相当不错,可是你也要有自知之明啊,满分750,人家年级第一总分最多也只能考到700分左右,我平时成绩中不溜的少说也在500,你让我别比你低200,你的意思是叫我不用进步啊,还是说你会考个年级第一出来啊?”
对于她明显的讽刺,宁白也不气,而是悠然道:“如果我真的考个年级第一出来,你会怎么样?”
“我把我的头砍下来给你当球踢,你高不高兴?”不过,话一说出口,晏姝就后悔了,因为她看见他又露出了往日那种高深莫测的坏笑。
他的眼波流光溢彩:“我不要你的头,血粼粼的多恶心。”
晏殊瞪着眼睛:“你……”
“不过,你要听我差遣,我跟你说话,不准抬杠,我吩咐你做事,不许有任何异议。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赌这一局?”
“那你要是没考到呢?”晏姝怀疑地看着他,这家伙不会是在给自己下套吧,看他好像信心十足的样子。
“如果我没有考到年级第一,那么我就主动请求蒋老师换桌,把咱俩调开,以后你过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从此绝不会干涉你分毫。”
晏姝低着头,脑细胞在拼命地转,这个筹码无疑是让她相当心动的。她一直想要摆脱这个混蛋对她的控制,眼下,他主动把机会摆在面前,她这心里噗噗地跳,想要应下,又怕这是他特地设下的陷阱,只等她往里跳。
晏姝从来不懂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她脸上的犹豫不决,被居高临下俯视她的宁白看得一清二楚:“怎么,你不敢?”
“谁说我不敢了?”她激动地要跳起来。
宁白挑眉:“哦?那你就是答应了?”
“答应就答应,谁怕谁。我告诉你,要是你考不到年级第一,不要怪我笑掉大牙。”她忍不住在他面前竖起了中指。
宁白眯起眼,凑到她面前,晏姝都能感觉到扑在她脸上的鼻息。他看着她的眼睛,诡异地一笑:“你输定了。”然后,风轻云淡地转身走掉。
晏姝咬咬牙,他肯定考不到年级第一的,肯定考不到的,肯定的……
两天的考试日程很快结束,正好赶上了国庆,全体师生都放起了小长假。老师们将试卷带回家批改,开学后便可以知晓成绩。
晏姝每天都在祈祷宁白得低分,最好比她的分数还要少,这样她就能够大摇大摆地跟他说,小样儿,衰了吧,谁叫你不自量力来着。
放假的第一天晚上,晏姝接到一通电话,是她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袁依依打来的。
她们是自幼相识的玩伴,袁依依的妈妈肖云和晏姝的妈妈楚曼婷是大学舍友兼死党,从幼儿园起便将她俩安排在同一所学校上学。可以说,晏姝的很多成长经历都有着袁依依的如影随形。直到13岁那年,袁依依的爸爸工作调动,他们一家搬去了B市,两个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小丫头才逼不得已地分开。后来晏妈妈去世,袁依依跟随父母回来吊唁,她陪着晏姝一起哭,直到眼睛都干了,嗓子都哑了,才恋恋不舍地被她爸妈带回了家。
每个周六她们都会有一次固定的电话联络,现在是周四,晏姝接到她的电话有点意外。
“姝姝姝姝啊,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消息。”袁依依在电话那头欢呼雀跃的声音瞬间感染了晏殊:“你捡到钱啦还是中了彩票啦?”
依依不满道:“你真是俗气,满身铜臭味。”
“是是是,我俗气,我身上臭,你好香啊,你比含香还要香,人家只能招惹蝴蝶,你都能学小燕子引来蜜蜂了。”也只有面对袁依依的时候,晏姝才会像现在这样露出15岁的女孩子本来该有的娇憨,肆无忌惮地调侃嬉笑。
“呸,你才小燕子,你全家都是小燕子。”
“错,我是小燕子,我家里另外两个可不是,他们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容嬷嬷。”
“姝姝,其实我觉得,你那个后妈对你还不错啦,她没有下毒害你,也没有拿针扎你,没有虐待你,还百般讨好你,虽然你不是灰姑娘,可你过得比灰姑娘可强多了。”
晏殊躺在床上,眉间皱起一道折痕:“好了好了,你别说了,你知道的,我不爱听你说她的好话。”
“好吧,我不说就是了。跟你说我的好消息哦,我爸爸要调回A市了,我们全家就要搬回去了。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她激动地从床上一跃而起:“真的?当然惊喜,当然开心,等你回来了,我们又可以每天在一起了。”
“哈哈,是的是的,我们国庆以后就回去了。”
这天晚上,晏姝和袁依依聊到很晚才睡。她忽然觉得,老天待她还算厚道,虽然让她孤单寂寞了好一阵子,可是最后还是怜惜她,将依依送还到她身边。
chapter 7
晏姝一个人在A市的闹市区里随处转悠。她站在人来人往的天桥上趴着护栏看向地面的车水马龙,这个城市正在飞速发展,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在努力地生存,而她,却已经模糊了梦想,止住了前进的脚步。
对于晏姝来说,在一个家不像家的地方从早到晚地呆上七天,就如同将她关进了天牢。可是她除了袁依依并没有其他的朋友,她无法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和闺蜜约会逛街吃饭看电影。
不能说她性格孤僻,其实这孩子以前还是挺活泼开朗的。如果你打从出生起便和同一个人压根就没分开过,同校同班甚至同桌,你觉得你会选择疏远她而去另觅新友么?感情上不屑于第三者,友情同样如此。后来晏妈妈突然发生意外,晏姝就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她也并不是把自己完全封锁在一个人的精神世界,而是不再对周遭的事物表现出好奇和热情,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一般活得没心没肺。
但是,往往没心没肺的人都没什么烦恼,活得特自在特洒脱,显然晏姝不是这样,她只是用没心没肺去掩饰哀伤,去粉饰太平。她其实活得很累,累得都快忘记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晏姝抬起头,望向碧蓝如洗的天空。
妈妈,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下了天桥,在十字街头找到了一家肯德基。虽然已经是金秋十月,可秋老虎却迟迟未退,大多数的人都仍然穿着夏装。迎面袭来的冷气涌上晏姝长时间走动早已汗湿的脊背,股进的风透着丝丝凉意,让她生生打了个寒颤。
点了一份15元套餐,晏姝窝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啃起了汉堡。
正是午餐时间,出者少,进者多,很快便人满为患。晏姝占的是个两人对坐的地方,她刚啃到一半的时候,有人端着托盘坐到了她的对面。她只顾自己埋头苦吃,并没有看向来人。只是,貌似这人不知道什么叫做文明礼貌,她分明感受到了来自正前方的莫名探视。
她有些气恼,想要抬头警告他:“你……”
对面那人惊喜地抢白道:“晏姝,真的是你啊,我就说我不会看错嘛。”
晏姝保持着嘴巴微张的状态,很是讶然。
那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晶亮的眸子里满满地闪烁着喜悦的光彩。
“你是……秦逸舟?”
“是我是我,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的。”
相较于秦逸舟的激动,晏姝只是努力去堆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她当然记得他,他是她的初中同学嘛,那个坐在她前面整天和袁依依斗嘴的男孩子,那个一开口说话就自恋臭屁的坏小子,秦逸舟。
她还记得,袁依依喜欢他。
“听说你在立方上学是不是,咱们班的王皓也在那儿,他有一次在群里说他在隔壁班看见你了。”秦逸舟拾起一粒鸡米花像是在吃花生米一样仰起头嗖地一下扔进嘴里。
“呵呵,是么?”她在脑子里搜索一圈,才想起王皓是他们班乒乓球打得最厉害的那个眼睛圆圆的男生:“他还记得我啊?”
“当然记得你了,你晏姝是谁啊,那可是当初闻名咱们R大附中的一枝花啊。”他夸张地说完,忽然又想到什么,招呼着晏姝道:“来来来,陪我一起吃,想吃什么,我再去买。”
“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晏姝咬着可乐的吸管,笑笑说:“你慢慢吃,不用管我。”
秦逸舟惋惜地说:“太不巧了,你应该晚点点餐等等我的。”
晏姝好久没有从一个同学口中听到过这么随性的又不失亲切的话语了,她一时感慨万千。
秦逸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来来,你把你的手机号告诉我,下次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不用这么客气的。况且,我也没有手机。”当初爸妈想给她配置手机的时候被她拒绝了,她觉得自己还小,要以学习为重,没必要随时放个诱、惑性很大的东西在身边。现在她不把学习当一回事了,晏亶也没有主动提过给她买个手机带在身上。
“额……没关系,家里电话也行。”秦逸舟依旧笑得一脸灿烂,很是期待地看着晏姝。
盛情难却,她只好说把号码报了出来。
秦逸舟噼里啪啦地输进去,按下存储键,然后他晃了晃机子,一颗虎牙也跟着笑得开心无比:“这下好了,终于有你的联系方式了。”
晏姝觉得,命运可真会开玩笑,依依快要回来了,而她又在这个节骨眼上碰到了依依曾经暗恋的男孩秦逸舟。人生的际遇还真是妙不可言。
猛然间,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来宁白那张妖孽横生的面孔,她赶忙否定掉刚才的想法,妙你个头啊,她倒了八辈子的霉还差不多,遇到这么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混蛋!
和秦逸舟告别后,晏姝又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然后在熙熙攘攘的街头走进了极具哥特式建筑风格的基督教堂。高耸空旷的内在空间,一排排整齐的木质长椅,晏姝走到最前面,对着“以马内利”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中间的红色十字架低头祷告: “主啊,愿我妈妈在天堂一切安好,也求主保佑我,早日摆脱现在的困境,找到出路。阿门。”
很简短的祈祷,却能显示出此刻晏姝心中的平和。晏妈妈楚曼婷是个虔诚的基督徒,这和她早年在国外求学大有关联。虽然她是党员,但在信仰上并不与之违和。从小,晏姝每个星期日,都会跟随母亲到离家最近的教堂做礼拜。耳濡目染得多了,对于最基本的祷告和唱诗,她倒是学得有模有样的,常常逗得楚曼婷捏着她的小鼻子戏谑她还真像个主内小绵羊。
自从楚曼婷走了以后,她已经好久没有来过这个庄严神圣的地方了。她过得压抑,过得满目疮痍,已经缺乏了最起码的追求与信仰。这几天她时常问自己,要不要把原先的自己寻回来,要不要做回以前那个骄傲快乐的晏姝,可是最终都不了了之。
现在站在这里,她觉得自己站在了离妈妈最近的地方,她和她的精神同在,她与她的灵魂永恒。
妈妈,小姝好爱你,也好想你。
晏姝的家是一栋白色的两层小楼,独门独院,坐落在锦绣庄园最花团锦簇的中央地带。傍晚时分临近家门,她走到一处花坛边,将腿伸进潮湿的土层里使劲碾了碾,先后抬起两只脚确保鞋底沾满了泥泞,这才满意地继续往家走。
掏出钥匙开门,穿过小院走进屋里,满满的香气飘荡在整个客厅,林安心正端着一盘糖醋里脊从厨房里走出来。她招呼晏姝去洗手然后过来吃饭,并告诉她,她爸爸晏亶有公事在身估计会很晚回来。
晏姝撇撇嘴,已经习惯了晏亶的早出晚归,对他在家与否丝毫不关心。她无视玄关摆放的拖鞋,大喇喇地径直往里走,把背包扔进沙发,绕着茶几拐了个弯,又哒哒地上了楼,在二楼走道上来回溜达了两圈,这才慢吞吞地下楼,走向楼梯口旁边的洗手间。
林安心端着一盆紫薯银耳汤再次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晏姝已经坐在了餐桌旁满手油腻地啃着鸡翅。她将汤摆上桌,在围裙的下摆处擦了擦手,看着满大厅的黑脚印,无声地叹了口气。从杂物间拎来一个水桶,她跪在地上用浸了水的抹布去擦地板上的污渍。
吃饱了,撂下碗筷,晏姝走回玄关换上拖鞋,拿过在沙发上挺尸的书包,上楼回房。
她从来不会穿着脏鞋在自己的房间乱窜,因为她不允许林安心进她的屋子。
在二楼的走廊里看到了仍在抹地的林安心,她背对着她,晏姝只能看到她时不时将垂下的发丝撩过耳际。她很想上前去问她:“我一次次做同样的事情难为你,你当真就没有脾气吗?”可是她忍住了,咬了咬牙,转身进了卧室。
晏姝不知道自己还要和林安心作战多久,她在等,等林安心什么时候露出狐狸尾巴,等林安心摆出十恶不赦的晚、娘脸呵斥她打骂她。
她晏姝难道是个被虐狂么,当然不是,她只是看不惯明明是个极不安分的女人却总是一副善良无害的模样,她只是想要看清楚晏亶急着再娶的女人究竟有哪点比得过她温柔娴静的母亲。她早就对晏亶寒了心,也不去指望他看到自己受到欺凌会激动地将林安心赶出家门去。
也许是天生牛犊不怕虎,也许是晏姝骨子里的好斗因子在叫嚣,她从来不怕会和林安心撕破脸,反而还十分期待与之争锋相对斗智斗勇。
林安心还想继续演戏是吧,没关系,她们来日方长。
chapter 8
往后的几天,晏姝回了趟XX军区大院,还是上次那个荷枪站岗的哨兵,他的记性可真好,楚尧臣只让他瞧了那么一眼,这次就主动放行了。
晏爷爷和晏奶奶看见大宝贝孙女来了,高兴得合不拢嘴。不仅把家里的好吃的好喝的统统搜罗出来招待着,而且还塞给晏姝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
“奶奶,又不是逢年过节,给我红包干嘛?”
晏奶奶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傻孙女哟,给你零花钱你就收着,跟爷爷奶奶有什么好客气的。”
晏姝笑呵呵地应了。
等到晚上私底下一拆开,乖乖,一二三四五……一共20张粉红的毛爷爷。她躺在床上一乐,这哪是什么零花钱哪,跟大年三十的压岁钱差不多。
在晏家偷偷住了两天,她又转移地点去了楚家大宅。
楚尧臣高考在即,楚家人为了给他营造一个安静温暖的学习氛围,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就连家里的保姆都刻意将说话分贝压得很低很低。晏姝有些不习惯,房间的隔音效果明明就很好嘛,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呢?
她瞅到个机会偷偷问表哥,结果只听到楚尧臣冷不丁的一声回答:“他们在比谁的声音最小。”
晏姝翻了个白眼:“哥,你耍我啊。”
“我没有耍你,只是想告诉你,他们有多无聊。”
晏姝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就是,我哥成绩那么好,他们真是瞎折腾。”
楚尧臣看着她:“那你呢,你的成绩可以叫人省心么?”
她咬着嘴唇:“唔……可不可以不回答?”
“不可以。”
“我……”她挠了下后脑勺,懦懦地说:“走一步算一步吧。”
楚尧臣的眼刀子从她的脸上刮过:“小姑一直很优秀,你不要给她丢脸。”
她的脸上一热,头也一重:“嗯。”
转眼就到了开学,晏姝又要见到那个可恶的混蛋宁白了。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月考成绩很快就会公布,她和混蛋的赌局输赢也即将揭晓。他不会得第一的,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不会。
早上晏姝走进教室的时候,宁白已经坐在座位上看书了。她走过去敲了敲桌面,示意他起身,她要进去。可是,他非但没动,还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笑意晏晏地看着她:“晏姝,听说每一科的试卷都已经批阅完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又是什么狗屁想法,晏姝觉得这家伙可真像是个道貌岸然的方丈啊,每次念完经都会来一句:请问施主,您可有何想法?
“我的想法就是,我要进去。”
宁白摇头笑道:“晏姝啊晏姝,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说完,他也没再为难她,站起来,侧开身,给她留出条通道。
晏姝以为等他重新坐下后又会跟自己说什么讨人厌的话,结果他什么也没有说,而是安静地继续看起书来。
她斜着眼睛瞟过去,眼睛都张大了,居然是荷马的史诗《伊里亚特》!晏姝心里面的小恶魔止不住地奸笑起来,宁白啊宁白,你输定了,你肯定考不了年级第一的,人家真正的第一才不会像你一样有功夫看闲书呢,你就等着我来尽情地嘲笑你吧。吼吼吼\(^o^)/
她太过自信,却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仅仅是宁白第一次在教室乃至在学校阅读和课本无关的书籍。而对于成绩优异的学生来说,偶尔看看课外读物,只是陶冶情操放松心情的一种渠道罢了。更何况他看的还是世界名著。
晏姝很快便会体会到,什么是由天堂跌入地狱,什么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但是目前正处于兴奋状态下的晏殊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考试成绩的。不过按照长久以来的规律,基本上是要等到每门课的试卷发下来以后,学生私下里互相打听总成绩,然后在班级内部会先有一个大体上的关于好学生之间的总分比较,最后才轮到班主任蒋老师在课堂上正式公布班级名次和年级排名。不但如此,她还会让学习委员将成绩单贴在黑板旁边的公告栏上。
而分发试卷是有两种门路的。
有的老师喜欢站在讲台上念名字,让学生一个一个自己去拿。不过现在都是大孩子了,为了给成绩不理想的同学保留颜面,一般不及格的分数是不会读出来的,除非那个老师想特地跌一跌他的洋相。
有的老师会让课代表将试卷搬来发掉,课代表一个人发不过来,就会分配给其他人帮忙。这种情况下,多少是会通过人手的,有些想要开玩笑的或是个人看你不爽的,就会刻意将你无论是好还是坏的成绩大声念出来,让全班人都听得到。
晏姝总体来说每一科的成绩都是有进步的。她的语文和英语本来就好,只是以前刻意多错很多题,如今认真对待考试了,分数一下子提高了不少。而宁白特地给她补过的数学和物理,所谓举一反三,做的题型多了,考试的时候自然就得心应手了。至于另外的两门化学和生物,她在考试前的那两天晚上有目的性地看了一遍课本,正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还别说,化学反应方程式以及生物的光合作用和呼吸作用,不少还都用上了。
如果是第一种方式领试卷,对于晏姝每科都拿的出手的成绩,老师自然是会当着全班的面念出来的。而如果是后者,发试卷的同学看到晏姝的成绩也是会张大嘴巴忍不住惊呼的。所以说,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晏姝的每一科试卷,就算她想藏着掖着,不让人看到卷头上红果果的分数,宁白也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可是宁白就不同了。老师当堂发下来的试卷只有语文和物理,他是新同学,在不了解脾气的情况下,学生发试卷的时候是不会轻易去冒犯他的。也就是说,晏姝根本不能去自行计算他的总成绩,她对他考试情况的了解也只限于两门科目而已。
晏姝很纠结,她背靠着墙,伸手拍在课桌上,问宁白:“你总分多少啊?”
“不知道。”
她怒:“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宁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没去算。”
“那你把分数报给我,我帮你算。”
宁白偏过头,眼底谲光一闪:“你着什么急,是不是想赶快上岗就业,早点听我使唤?”
晏姝忍不住啐道:“我呸!去你外婆家的香蕉皮!”
他眉心一紧,神色隐忍:“晏姝,嘴巴时刻都要给我放干净点。”
她不屑:“你算老几啊,我凭什么听你的?”
宁白不由冷笑,戏谑说道:“我妈就生了我一个,你说我算老几?”
“拉倒吧,你爸还不能保证有没有外遇呢?说不定在你妈怀你之前就偷偷在外边生了一个。”话一落音,晏姝顿觉不妙。
果然,宁白冷笑数声,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和左右肩膀,毫无温度的声音响在耳畔:“我好久没有动动拳脚了。”
晏姝的鸡皮疙瘩从尾骨一直蹿到后脑勺,她吞了口口水,一下子坐直了腰杆,从书立里随便抽出一本书翻开,假模假式地盯着页面上的白纸黑字看。这个混蛋可是个危险人物,她怎么又忘记了自己是几斤几两在他面前叫起板来了,镇定,一定要镇定住。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的数学课,蒋老师一上讲台,就从包里拿出来一张A4大小的印着表格的白纸,所有的同学都屏气凝神,等待她详述成绩。
蒋老师温柔的目光简直快要戴上一圈圣母光环了,她言笑晏晏地说:“这次月考,我们班的成绩相当的不错,虽然平均分没有排在第一位,但是也只比他们1班少了0.3分。对于我们来说,这是一次历史性的突破啊。”
稍顿片刻,她又继续说:“还有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她看向晏姝:“我本来以为晏姝已经无药可救了,没想到她这次倒没有令我失望,在咱们班排名12,年级也挤进了前200。”
讲台底下一片哗然。
宁白依旧气定神闲的样子让晏姝很是不满,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问道:“你就不担心?”你就不担心你会输么?
宁白轻笑:“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晏姝咬咬牙,好,她等着,看他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蒋老师敲敲讲桌,让大家安静下来。接下来,她的神色更加的温柔了:“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告诉你们,这次的年级第一名也是出自我们班。”
晏姝心里一咯噔,不会是……
不会的,不会的,班里的黑马多着呢,不是他,绝对不会是他。她以前那个呆头呆脑的同桌梅芳,上学期的期末成绩排在年级第三,与第一名也就差了10分而已。这次应该是她发挥正常,一飞冲天了吧?
晏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蒋老师,就像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不过很显然,命运的天平并没有偏向她这边,年级第一的确就是坐在她左边的宁白。
“宁白不愧是从一中转来的尖子生啊,他以前在一中的时候就回回考第一,我们班能迎来这么一位学习优异的同学,真是锦上添花蓬荜生辉BaLaBaLaBaLaBaLaBaLaBaLa”
晏姝已经听不到蒋老师还在讲什么了,她的两只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恨不得迸出一束火光,将眼前挑眉坏笑的宁白烧成灰烬。
这厮实在是太可恶了,他居然不告诉她,他是从一中转来的。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在一中的时候就已经是年级第一了!他果然是在给自己下套啊,可偏偏她还傻不拉几地等着看他笑话,到头来真正被看笑话的原来是她自己。这混蛋恐怕在心里一直在骂她很傻很天真吧。
越想越气,越气就越想扑上去咬断他的脖子。晏姝强迫自己深呼吸,忍住,千万要忍住,小不忍则乱大谋,她不是他的对手,她打不过他的。
宁白好笑地看着晏姝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他压着声音笑道:“小女仆,别忘了遵守承诺哦。”
丫的,你个混蛋!晏姝气得快要怒吼了。
chapter 9
贴在公告栏上的成绩单已经丝毫提不起晏姝的兴趣了,她现在连自己的人身权都保障不了,还管那劳什子的具体分数干嘛。
没错,就是这么地杯具,她苦逼地沦落为了混蛋小白的贴身女仆,只要在学校,就必须听他的指挥,从他的号令。
一失足成千古恨,她岂止是恨哪,连杀人的心都有了。当然了,她是不会乱杀无辜的,倘若有一天她悲愤地举起了杀猪刀,那绝对是把刀刃对着那个早该千刀万剐的混蛋宁白!
他叫宁白是么,他怎么不说自己是小新养的那条狗啊,哦不对,人家小白狗狗可比他可爱多了,人家闪闪惹人爱,他也闪闪的,不过遭她厌就是了。他应该姓混名蛋才对,就算长得浓眉大眼神清骨秀又怎样,他脑门上那两个黑暗阴沉的混蛋二字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因为他的心肝始终是黑的!
“晏姝,我渴了,去给我买瓶水。”
又来了又来了,每天上午要喝水下午要喝饮料,他就不能自己从家里带水杯来么,那样才够环保嘛。不过,这不是重点,这真的不是重点,重点是……
“连同这几天买水买饮料买零食买早餐的钱,你是不是应该一起给我报销咯?”
宁白看着她,很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为什么要给你报销?你现在是我的随从,随从给主人买东西天经地义。”
晏姝气得尖起嗓子:“宁白,你别跟我说你想吃白食?”
“那又怎样?”
瞧瞧,瞧瞧,这是什么态度,她是不能把他怎样,可是她也绝对不要随便给人当冤大头。
“你要是不给我把账算清楚,我就罢工。”
宁白挑起眉眼,斜睨着她道:“你缺那点钱么?”
晏姝握紧拳头,这人说话怎么可以这么不知廉耻啊,就算她不缺这点钱,可这也是她的钱,凭什么要给他花?
不过她忍了,学着他的口气反问道:“你很穷么,穷得都要花女仆的钱?”
宁白鼓掌轻拍:“不错啊晏姝,看来你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时刻都记得你是我的女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