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他抢白过去:“不要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你……”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主人是该给女仆发工资的。这样吧,从今天起,我每天给你100块怎么样,给我买完东西,剩余的钱都是你的。”
说着,还真从钱夹里递过来一张百元大钞。
晏姝震惊了,这孩子一点也不穷,相反,一定是家里钱太多了花不出去。这孩子居然有一天和蒋老师有了共同的YY倾向 = =
她倒也不拧巴,干脆利落地接过来,生怕他后悔似的快速揣进口袋里:“这可是你说的昂,之前的钱咱俩就算两清了,不过以后每天一百必须算数,但如果预算超支,你得另外补贴。”
宁白点头应允:“好。”
晏姝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买水去了。
宁白笑着摇头,低声呢喃道:“占了点小便宜就比前两天甘心跑腿了,我该说你真傻还是天真呢?”
由于勒令所有人都要上午自习,立方中午的午休时间相对于其他学校来说过于短暂。因此,离家较远的学生都是在学校吃午餐的,有的早上从家带个饭盒来,中午去食堂微波炉那儿热一下就好,有的直接办了饭卡,在食堂窗口打饭吃。
晏姝属于前一类,因为林安心每天都会早早地把餐盒准备好,她不赞成晏姝在外面吃东西,就算是食堂她也会觉得不卫生。晏姝对此倒是无所谓,她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嘴巴,林安心做的菜和她妈妈有的一拼,人家自己愿意给她忙乎,她何乐而不为呢?
宁白也是自带餐盒,不过,他是在中午下课后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晏姝每天都只顾着去排队热菜了,并没有仔细注意过他。她猜测应该是家里人给他特地送过来的吧。
又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晏姝端着热好的饭菜回来的时候,宁白和往常一样已经开始用餐了。
晏姝掀开盖子,菜色很丰盛呢,有肉末茄子、红烧肉、糖醋藕圆。晏姝拿起筷子正打算开动,却冷不丁地听到宁白说:“从明天起,咱俩的午餐交换。”
“我不要。”她头也没抬,夹起一块藕圆放进嘴里。嗯嗯,又糯又香,林安心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晏姝!”
“我还没死呢,你叫魂啊。”
晏姝很是气恼地看向他,可是宁白的眼睛却没放在她身上,他用一种儒慕眷恋的目光盯着她手里的饭盒,让她心里一颤,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是她正在偷吃他最心爱的食物一样。
晏姝小心翼翼地问他:“你很想吃么?”
宁白将目光投向她,良久才说:“可以么?”
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啊,收了这个妖孽吧,和他坐同桌这么久,这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温文有礼地询问她可不可以,见惯了他霸道专横的模样,忽然间面色柔和下来,竟然可以这么的……额……秀色可餐。
她绝对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刻,不是因为他的气势所迫而不得不妥协,而是看着他那双水润透亮的眸子而不忍拒绝:“当然可以啊。”
“谢谢。”他微微一笑,有没有倾国倾城晏姝不知道,但是,绝对倾倒住了她。
他夹了块红烧肉,细细地咀嚼,像是在品尝人间美味一般整张隽秀的脸都沐浴在一片祥和的阳光中,晏姝恍惚觉得那不是脸,而是一面光滑的镜子,居然能反射出耀眼的亮光来。
她舔舔嘴唇,以前看宁白吃东西的样子怎么就从未觉得那东西很好吃呢,可是现在,却有一种食欲大增的感觉。
看他咽下去,她赶忙问:“还要么?”
宁白看了一眼她盒里红烧肉,神情迅速收敛,一眨眼的功夫又恢复成之前的倨傲。他对着傻愣住的晏姝说:“吃你的饭,你这么痴呆地望着我,影响我食欲。”
我草,晏姝真想甩他一个大嘴巴子。
她戳着盒里的米饭满脸郁闷地嘟囔:“本来还想问你要不要以后给你带午餐的,什么态度嘛。”
“好啊。从明天起你就给我带吧。”
晏姝猛地抬起头,对上宁白看着她的眼睛,恨不得削掉他的脑袋看看这家伙的大脑到底是个什么构造,怎么就这么的厚颜无耻呢?
“我说,你脸皮可真够厚的,都快赶上城墙了。”
宁白装起无辜:“不是你说的么?”
“我没说,那只是一时的想法,我现在收回。”晏殊真恨自己一时心软,嘴快果然惹祸。
“原来你是如此一个说话不算数的人。”他的眼睛漂亮极了,眸光流动时带着一种恍然大悟般的情绪,好像在说,哦,你就是这样的人啊,太让我失望了。
晏姝本来是完全不用在乎他的感受的,管他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呢,反正他俩互相讨厌,继续厌恶一层又有什么关系。可是不知怎么地,被他这么一望,她就是觉得心虚,就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她瞪圆了眼睛,最后又再次投降:“我怕了你了,给你带就是了。”
宁白高深莫测地一笑:“那我就先谢谢你了。不过……”
她不耐烦道:“你还想怎样?”
“要是我……”他顿了顿,又继续说:“要是你家里人问起来,你怎么说?”
“你管我,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她没好气地回答。
“你不会要告诉他们你打赌输了所以现在成了我的女仆吧?”他斜睨着眼,眼底变幻莫测。
“你当我被猪撞了啊,好端端给自己找噱头是吧?”
“那你不好解释我和你的关系啊,普通的男女同桌谁会帮着带饭?”
晏姝已经非常非常不耐烦了:“我才不会把你说出去,你唠唠叨叨半天有完没完。”
宁白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摸着鼻子笑笑说:“完了完了,赶紧吃饭吧。”他看向晏姝埋头吃饭的侧脸,无声说了一句:“谢谢。”
chapter 10
晏姝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宁白的要求,本来对她来说这点小忙倒也没什么,反正自己只需要动动嘴皮子跑跑腿,至于那些个繁琐的准备工作都是林安心的事,她以后每天早上多添置一份饭菜就是了。
但是,晏姝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么一件之于她而言无关痛痒的事却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所以说这人哪,千万不要大脑发热一时冲动地去许什么承诺,有的人没有考虑到自身能力的有限,有的人不能保证生命之中的种种变数,还有的人无法坚守住情感所依的那颗心。
从回到家开始直到现在已经吃过晚饭了,她每次想开口的时候,张开嘴巴却始终发不出声。她瘫坐在沙发上,跟自己怄气。这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好说的,她想再带一份饭而已,很大不了么?瞧她这点出息,搞得自己很怕林安心似的。
林安心在厨房里忙活完,出来的时候有些意外,这还是头一次吃过晚饭以后还能见到晏姝。通常情况下,她早就已经将自己锁在卧室里闭门不出了。
她走过去,看到晏殊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小姝,你怎么了?”
晏姝与她对视,想和往常一样叫她别装模作样地关心她,可是话到嗓子里却又一次哽住了。她懊恼地抓了抓后脑勺,颇为郁闷。
过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说:“从明天起帮我多准备一份午餐吧,我朋友的妈妈工作忙,都是让他在外面吃,怪可怜的。”呸,他才不是她朋友,他是她仇人!
晏姝只顾着腹诽了,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再像往常一样强势刁蛮,而是带着一股恳切的意味在里面,虽然还是有些许的生硬。
但是,林安心心思细腻,很明确地感受到了她的变化,激动地立马就答应了。
晏姝蠕动着嘴唇,憋了半天,最后低低地说道:“谢谢了。”
“不用谢我,我每天除了这些家务活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以后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晏姝是知道她没有工作的,这也是晏姝厌恶她的另一大原因。一个离婚女人吃在晏家,住在晏家,一切花销都来自晏家,从一开始就让她打从心眼里地轻蔑她。如果不是她平时表现得极其勤快,晏姝都快觉得这个女人还真是一无是处了。
不过现在,晏姝心里很复杂,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有些心烦意乱的,她只顾着去理清思绪,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等到整个一楼只剩下林安心一个人的时候,她这心里仍然有些漂浮不定。这孩子最近一段时间对自己的态度忽冷忽热的,有时候感觉两个人的心就此便会慢慢拉近,结果最后都是空欢喜一场。但愿这次不要再是她的一厢情愿才好。
第二天早上,晏姝从林安心手里接过两只饭盒,把晏亶吃了一惊。他忙不迭地问:“小姝啊,你的饭量怎么一下子增加了这么多?”
晏姝心里又是一阵懊恼,幽怨地瞪了一眼晏亶,气鼓鼓地跑了。
林安心笑着说:“是给她朋友带的。”
“朋友?小姝终于又交到朋友了,真是太好了。”晏亶欣慰极了:“你不知道,这孩子从小就固执,认个死理,有依依一个朋友,就再也不肯去和其他同学交心。现在依依不在她身边,能有个新朋友是好事。”
林安心微笑地应了一声,却有些若有所思。
在校门口,晏姝和前几日一样买了一个鸡蛋煎饼,不放葱不加辣。当她拎着一大堆东西走进教室的时候,引来了很多同学的注目。
坐在前面的一个小个子男生穆羽平日里最为调皮捣蛋,这两天晏姝每天给宁白带早餐的事早就在班里传遍了,这下他就有乐子可以说道说道了:“晏姝,每天给宁白带早饭还不够体贴么,现在这是连午饭都一起带上了?唉,你叫咱们班的男生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哪!”
阴阳怪气的腔调让晏姝很是不爽,她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轻声轻气地说:“哦,原来你是女生,不是男生啊。”
穆羽噎了一下,尖起嗓子道:“谁说我是女生了,我可是个纯爷们。”边说还边挺起胸膛,就好像只要这样做了就表示自己是个爷们了。
晏姝瓮声瓮气地说:“你不要再挺了,我知道你的胸挺大的,不用证明了,真的不用了。”
穆羽气得一张娃娃脸憋得通红,周围的人笑得趴在桌子上好久都起不来。
宁白戏谑地给晏姝让出通道,晏姝狠狠地瞪着他,将鸡蛋煎饼往他的桌上一扔,等到坐下来以后,抱着两只饭盒,气鼓鼓地说:“你就是这么任由别人欺负随从的么?”
他低下头摸了摸鼻子:“你不是自己能解决么?”
“你的意思是,如果人家不是语言攻击而是拳脚相向,你才会站出来帮我?”
宁白眨巴了一下眼睛:“如果他真要打你的话,你的牙口挺好的,直接扑上去咬他就是了。”
“宁小白!”她的声音明显地咬牙切齿了。
宁白歪着脑袋看着她,眸里一片混沌:“这是在叫我?”
“是,叫的就是你,你就是个小白,白目的白!白痴的白!”
宁白眯起眼,眸光里充满了威胁:“你再说一遍。”
晏姝瑟缩了一下,嗫嚅道:“你就是个小白,白……斩鸡的白。”
“你骂我是鸡?”
“不是,白斩鸡,很好吃的。”
宁白凝着她,似笑非笑道:“我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么?”
晏殊的瞳孔骤然一缩,有些惶然失措:“混蛋小白,跟你说过了不要这么看着我,慎得慌。你别笑了听到没?”她快要给他逼疯了,这个世界上变脸最快的恐怕就是眼前这个混蛋了。
“混蛋小白?”宁白在嘴边咀嚼着这四个字,轻轻地笑出了声:“我说晏姝啊晏姝,你怎么就这么死性不改呢?一次次惹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晏姝咬着下嘴唇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打起精神说:“宁白,咱俩摊牌吧。你赶紧告诉我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其他的就甭再废话了。”
宁白慢条斯理地打开鸡蛋煎饼表面裹着的白色塑料袋,疑惑地问:“能有什么原因啊,不就是喜欢你咯?”
他的表情似真似假,让人捉摸不透。但是这么个牵强的理由,晏姝是肯定不会相信的。
她忽然想起了仍然抱在怀里的饭盒,将它们一股脑地放在桌子上,偏过头冷冷地道:“你要是不说,我就不给你午饭吃。”
宁白吞下嘴里包着的一口煎饼,再继续咬一口,压根不去理会她。晏姝很是气馁,这家伙好像没有软肋一样,威胁什么的对于他来说都是浮云啊浮云。
就在她以为宁白打算就这样保持沉默下去的时候,只听他满是疲惫地喃喃道:“晏姝,不要欺负我妈妈,不要再欺负她了。”
晏姝心头猛然一震:“你妈妈是谁?我怎么可能欺负到她?”
宁白转过头,直直地看着她:“我妈妈姓林,名安心。”
chapter 11
从早上开始,晏姝便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宁白似是心照不宣似的,也没有主动去打破彼此之间的沉寂。
晏姝的脑子很乱,难怪第一眼见到宁白的时候就觉得眼熟,难怪林安心那天凑近她的时候她会莫名地害怕,原来他们竟是母子。那眉眼,简直一模一样。这么说,宁白就是她那个被法院判给前夫的嫡亲儿子咯。
以前听外婆舅妈他们说,林安心的前夫还蛮有钱的,她以前就是在家里做全职太太,没想到她的志愿和当初的自己竟如出一辙。不过也是通过她,晏姝才幡然醒悟,倘若女人这一辈子遇不到真正的良人,没有工作没有社会地位甚至没有娘家作为依靠,丈夫一旦和你离婚,本来就只有家庭的你将一无所有。
她不知道林安心为什么会离婚,但是她一直认为作为一个离婚不到一个月就和高官闪婚的女人骨子里应该高贵不到哪里去。都说男人在外边养小三包二奶,说不定林安心在家里偷汉子被她前夫逮到了才是他们感情破裂的导火索呢。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以前晏姝不屑去了解林安心过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不过现在,她儿子都找上门来了,她倒是开始好奇这其中的故事了。
他说她欺负他妈?呵,想不到林安心还跟她儿子告起状来了。
晏姝的胸前猛然烧起一把火苗,她终是忍不住问道:“林安心知道你转到立方来了吗?知道你和我同桌吗?”
宁白皱眉:“你应该管我妈叫阿姨。”
她才没空理会他关于称呼的问题:“你快回答我。”
“她不知道,如果她知道的话,一定会生我的气。”
晏殊深感怀疑,挑眉道:“哦?你不是帮她来找我算账的么,她为什么要生气?”
宁白眼底一冷:“晏姝,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想得那么龌龊。我妈没有让我来找你算账,相反的,她还告诉我你们一家人对她很好,都很照顾她。”
她冷哼:“那你怎么知道我欺负她?”
宁白的眉宇间满是愤怒:“你忘了,有一次你把她折腾得进了医院。”
晏姝想起来,那是暑假发生的一件事。
那天虽然天气预报说温度在37摄氏度以下,但是距不完全体表感受,中午的时候烈日炎炎,最起码也到了39度。当时晏亶不在家,晏姝非要吵着吃葡萄,林安心去小区外面的超市买回来后,她又闹着要喝冰镇酸梅汤,林安心刚进家门就又跑回去买酸梅粉。后来,晏姝来来回回折腾了她四次,最后她晕倒在了回来的路上,被路人送去了医院,医生诊断说是重症中暑。晏亶询问怎么好端端中暑的时候,是晏姝主动招的。她一向是个心胸坦荡敢作敢当的人,即使知道会迎来一顿训斥也毫不畏惧。
宁白的眼刀子狠狠地刮过来:“我在病房门外刚好听到你跟你爸认错。”
晏姝辩解:“那不是认错,只是坦白。”
宁白的嘴角绽开讥诮的笑:“你还真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知道他在讽刺她,晏姝努力去做深呼吸:“那你说,你转来这里,又主动要求和我坐同桌,是不是打定主意来折磨我来了?”
宁白嘴角噙着丝笑,笑意却并未达到眼底:“我没你那么幼稚。”
晏殊再次炸毛:“宁白,小心我跟你翻脸。”
“我们什么时候和睦过?”
晏姝的胸口上下起伏得厉害:“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你别再让我给你买这个买那个,也别再逼着我听课,更别再给我补习。我不认识你,我的事不用你管。”
宁白轻笑:“果然是个幼稚的小孩。你别忘了我们俩之间的赌约,你输了,就要说到做到。”
晏姝侧着脸不去看他:“去你大爷的赌约!我凭什么就要为了那个该死的赌局受你摆布?”
“晏姝,你好像忽略了一件事,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我是你的哥哥。”他的声音阴森森,带着冰冷的温度。
晏姝怒极反笑:“哥哥?你哪一点表现得像个哥哥了?你除了会威胁我,会奴役我,还会些什么?”
宁白反问道:“那你呢,你对我妈又做了什么?你都不尊重我妈,我为什么要把你当妹妹?”
“你承认了吧?你根本就是在替你妈出头,根本就是故意在针对我!”
宁白坦言:“我承认,刚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抱有这样的心态,不过后来发现,你这个小孩也还不算太坏,看你成绩那么上不了台面的份上,决定帮帮你。”
她明显不信:“那你后来故意跟我打赌陷害我听你使唤又怎么解释?”
宁白看向晏姝,眼波流动:“你还真是傻得可爱啊,如果不提出这么一件能激发你的赌局,上次月考你会全力以赴么?”
晏姝气得要从凳子上跳起来:“既然是为了刺激我,我都考好了,你为什么还是要差遣我做事?”
宁白微垂着眉眼,嘴角习惯性地向左、倾斜出一个讨喜的弧度:“因为挺好玩的。”
“宁小白!”
“你该叫我哥哥。”
“去你妹的哥哥!”
“嗯,你的确是我妹。”
“滚。”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晏姝将饭盒从抽屉里拿出来。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我以前吃饭的时候也没见你有何反应啊,为什么昨天反应那么大?”
宁白将笔记和课本收起来,轻声说:“因为昨天有红烧肉。”
晏姝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你只夹了一块红烧肉吃。”她小心翼翼地将饭盒掀开,然后惋惜地说:“今天没有红烧肉唉。”
宁白好笑地摇了摇头:“说你傻,你还真傻。我妈怎么可能连续两天做同一道菜?以前她在家的时候,每天都是换着花样给我改善伙食。就算是我爱吃红烧肉,她也不肯连着给我做,她说,那样会吃腻的。”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晏姝心里一阵钝痛:“最起码你妈妈还活着。”
宁白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丫头。”
他站起身,将两只饭盒塞到晏姝手上,命令道:“快,去给我热饭去。”
晏殊坐在原地昂着脑袋质问:“你没长腿吗,就不能自己去,让我也跟着享享福?”
“我比你大,你该孝敬我。”说着,将晏姝拽起来给推到了门口。
晏姝啐道:“你个懒猪。”她怕挨打,赶忙一溜烟地跑了。
宁白双手抱胸,靠在教室门前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心底竟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
有个妹妹也挺好,不是么?
他是心情忽然愉悦了,可此刻坐在教室里的其他人早就炸开了一锅粥。这些天两人之间的互动如此频繁,不知内情的同学们私下里八卦纷纭,要不是看他们吵起来凶神恶煞的场面,恐怕早就散播出两人早恋的流言蜚语了。
chapter 12
晏姝走进厨房,将两只空饭盒递给林安心,她想了想,动了动嘴说道:“我朋友说,很好吃。”
林安心戴着塑料手套将手里正在清洗的碗筷放进水池,转身接过来笑道:“是吗?他喜欢就好。”
晏姝抿着嘴唇,勉强回给她一个笑容。
宁白在给晏姝补习完功课后,特地强调:“你可以不喜欢我妈,但是必须尊重她。”她笑,她也笑,这应该算是一种尊重了吧?晏姝拍拍脑门,她干嘛要这么乖巧地听混蛋小白的话,吃饱了撑的吗,他给她什么好处了?
这时候,晏亶回来了。他将公文包放在茶几上,然后顺势坐向沙发,朗声唤道:“小姝,你看爸爸给你买了什么。”
晏姝撇撇嘴,从厨房里走出来,待走近了一看,居然是手机,白色的外壳精致又大方。她在手上把玩着晏亶递过来的机子,蠕动了一嘴唇,对他说:“谢谢。”像是花尽了自己所有的勇气一般,最后只能落荒而逃。
晏亶一惊,心里腾空放起了绚烂的烟花,他看向跟着走出来的林安心:“我没有听错吧?”
林安心依旧是一脸温暖的笑容:“你没有听错,刚刚她还对我笑了。”
晏姝不知道自己突如其来的转变给家里两个大人带来了怎样的惊喜,她躲在房间里用新手机给袁依依打电话。可是先后拨了三次,都是一副相同的女声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晏姝心里有些遗憾,她很想把宁小白居然是林安心儿子的事情告诉她,她憋在心里总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就好像这是件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不过,也的确算是个秘密吧,最起码宁小白是警告过她的,不准将他的事告诉他妈妈。
伴着这样的遗憾,写完作业又复习了一会英语做了几道物理题后,晏姝在自己的专用浴室里痛痛快快地泡了个澡,然后很快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依旧阳光明媚,早读课的时候,宁白挑了几首古诗词,他背上半句,让晏姝接下半句。两个人一来一回,时间也就如白驹过隙一般一晃而过。
快要下课的时候,蒋老师领着一个在胸前垂着两只小辫子的女生走进了教室。
晏姝察觉到周围越来越安静,看向宁白,宁白抬起下巴示意她往前看,悠然道:“又来了一个新同学。”
在桌子正前方竖起一排书的好处就是,可以在上课的时候有很多的小动作。但是不方便的地方也是很多的,比如现在,她必须把腰杆挺得笔直才能看得见讲台上来人的样貌。
这一看,她激动得快要跳起来。那个在鼻梁上架着个超大的黑框眼镜,将整张小脸衬得只有巴掌大的女生不就是她最最亲爱的死党袁依依么?
袁依依在教室的各个角落搜索了一圈,而后不甘心地继续搜寻,最后终于找到了此刻正仰着脸咧嘴欢笑的晏姝,她俏皮地冲晏姝眨了下眼睛。
而同时,蒋老师在一旁也开始了一番抛砖引玉:“咱们班又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收到了如期而至的掌声,她又继续说:“来,现在听新同学给我们自我介绍一下。”
袁依依向前迈出一步,落落大方地朗声道:“大家好,我叫袁依依,小鸟依人的依。我之所以转来立方,并且走进高二5班,是为了和我最好的朋友晏姝相聚一堂。”
讲台下面一片哗然,很多人都纷纷看向晏姝。
宁白微垂着眉眼,忍不住轻笑:“又是一个为你而来的人。”
晏姝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她露出整齐亮白的八颗牙齿,得意洋洋地笑道:“依依跟你可不一样。”宁白瞬间有些失神,这丫头笑起来的样子好看多了。
袁依依歪着脖子问蒋老师:“我可以和晏姝同桌么?”
蒋老师看了看晏姝,又看了看宁白,迟疑了片刻,对她说:“这恐怕不行,晏姝的成绩好不容易提高上来,这功劳啊都得归于宁白,要是把他俩分开了,你能保证晏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么?”
袁依依是听说过宁白这个人的,晏姝曾多次在她面前吐槽此人是有多么多么的可恶,多么多么的混蛋。她看向晏姝,高高的课本再次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到晏殊在做什么,不过倒是看到了她的同桌,那个传说中的宁白,他正微微侧着身戏谑地笑着。应该是在对姝姝笑吧,依依想。
她在脑子里权衡了一番,然后对蒋老师说:“没关系,让我坐在晏姝前面也行。”
袁依依是女孩子,如果不提要求,原本是该被安排坐在教室前排的。蒋老师摆着谱,没有贸然答应。
“想必校长已经跟您说过了吧,我以前在B市的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的,我保证,我绝对是个可以给班级争光的好学生。”
蒋老师讪讪地笑:“好吧,老师答应你就是了。”
就这样,原本坐在晏姝前面的男孩子也瞬间变成了炮灰。
两姐妹聚在一起,有很多的话要说。不过,袁依依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赶紧把你的这一堆障碍物挪开。”边说,边伸出手付诸了行动。
晏姝嚷嚷着:“别啊,这可是我的金钟罩,专门用来挡老师的。”
“得了吧,你这点小招数早就被识破了,老师们心里都跟个明镜似的。”
宁白忍不住笑道:“你听到了吧,以前就跟你说过,你还不信。”
晏姝啐他:“你给我闭嘴。”
袁依依扶了一下镜框,一脸兴味地笑:“你就是宁白吧,久仰大名。”
宁白说:“恐怕是久仰烂名吧?”
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袁依依只觉得眼前坐着的人神清骨秀俊朗不凡,都说红颜祸水,她倒是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喟叹,宁白这个花样美男型的男孩子倒是个十足的妖孽。一颦一笑,都似恰到好处一般,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还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看得呆了,等回过神来颇有些尴尬,只见她摆摆手说:“反正是百闻不如一见啦。”
宁白挑眉,淡笑不语。
晏姝在一旁鼓着腮帮子抱怨:“昨晚我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了。”
“嘿嘿,这不是要给你个惊喜么?我故意这两天都关机的,就怕你给我打电话,接了会忍不住说出来,不接又担心你胡思乱想。怎么样,够惊喜吧?”
晏姝哼哼:“还好不是惊吓。”
到了午餐时间,袁依依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姝姝,你还给宁白带饭啊?”
晏姝一脸讪讪,她转头问宁白:“我可以告诉依依么?”
宁白耸肩,不置可否:“随你。”
晏姝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那个……依依啊……我跟你说哈……我昨天才知道……原来宁小白是林安心的儿子唉。”
“什么!”袁依依惊讶得嘴里可以飞出一只鸟来。
宁白则不悦地皱眉:“晏姝,不准直呼我妈的名字!”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前者惊叹得近乎痴傻了,后者扼腕得已经愠怒了。
晏姝搓搓手,神情恹恹地说:“知道了知道了,叫阿姨。”
袁依依的两根眉毛都快要纠结到一处了,她看着宁白的脸色瞬间温度骤降,又看着他迅速恢复正常,不觉再次叹为观止,这岂止是个妖孽啊,简直就是学川剧的小生嘛,专门研究变脸的吧。
下午放学,原本的双人辅导顺理成章地增添了一名观众。袁依依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即使作为一个旁观者,而且还是一个被宁白禁言的旁观者,她也丝毫不觉得无聊乏味。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她托着下巴摇头晃脑地想,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假,宁白握着笔在纸上边讲解边演算的认真模样,真是帅呆了。
她同情地看向时不时瞅上自己一眼却总是被宁白敲脑袋的晏姝,心有戚戚焉。不过转念一想,姝姝现在比她之前见到的那两次表情丰富多了,对于一直沉浸在母亲去世父亲再娶的阴影中无法自拔的她来说,这应该算是一个相当良好的预兆吧。
chapter 13
晏殊一个人的时候只要大脑一安静下来就会不由自主地去想一个问题:她和宁小白目前的关系是处于化敌为友的状态呢,还是依然沿着水火不容的趋势恶性循环着呢?那家伙对她的态度变来变去的,一会给点阳光,一会又来阵暴风雨。他以为她是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来点风雨就萎蔫的少根筋吗?他还真把自己当主人,给根骨头再狠狠踹她一脚。呸呸呸,她才不是摇尾乞怜的小狗。她对他可以算是多加忍让了,可并不代表她晏殊就要活在他的掌控之下。就这种变化多端的性格叫人怎么受的了?
而在宁白看来,自从和晏殊坦言身份以后,他有时候会不知不觉地把她当妹妹看待,遇事毛躁了会教训她,对他妈妈不敬了会警告她。最不可思议的是,甚至看她情绪低落了竟会在心里琢磨着怎样变着法让她转移注意力。宁白叹气,这个倔强任性得叫人头疼的女孩子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意义上地长大?
一眨眼到了周六,袁依依和晏殊在街上逛了一圈后,忽然闹着肚子饿,怎么也不肯再继续走下去。晏殊无奈:“这不是陪你故地重游吗,你就这点出息。走,前面有家必胜客,请你吃披萨。”
袁依依赖在原地:“不要,我要吃炒菜。”
“好好好,找家饭馆。”她转身往前走了几步,没看到人跟上来,偏过头去寻,结果发现人还站着没动呢。她做了个深呼吸,双手抱胸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袁依依小跑追上去,挽着她的胳膊嘻嘻笑:“我想去你家吃饭。”
晏殊拍下她的手:“你要是想去见宁白他妈就直说,别跟我拐弯抹角的。”她早就知道依依对林安心不是一般的好奇,从回来到现在能憋到今天才开口提出来,她已经觉得很是稀奇了。
袁依依嬉皮笑脸地打哈哈,然后尾随晏殊回晏家。
刚走进小院就被满目苍翠的繁荣景象惊愕得呆住了。她走上前去抚摸着吊兰直直垂落的枝条,哀恸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句:“长得真好。”和以前一样。她还记得楚阿姨手握浇花壶微垂着眉眼的样子,和煦的阳光洋洋洒洒地落在她的周身,金黄的光彩衬得她越发优雅美丽。
晏殊眨巴了一下眼睛,将眼中瞬间积聚的水气驱散,转而拉起袁依依的胳膊开门进屋。
屋子很干净,纤尘不染。林安心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袁依依唤道:“是林阿姨吗?我叫袁依依,是姝姝的好朋友。”晏殊站在一旁死命瞪着她:“你叫那么亲切干嘛!”
袁依依横了她一眼,讪讪地笑:“阿姨您别介意啊,姝姝她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晏殊听了忍不住伸手掐她。
林安心笑笑,任由两人闹去。她从客厅展示柜旁边的小橱柜里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黄色盒子,招呼道:“这是今天早上才从西点店买回来的年轮面包,我还没做饭呢,要是饿了就将就一下先垫垫。”而后落落转身,又走进了厨房。
“好嘞,谢谢阿姨。”袁依依应了一声,双手并用甩掉晏殊的不依不饶,跑上前双腿一弯跪坐在茶几底下的毛绒地毯上,将盒盖掀开,拿出一袋面包拆开封口咬了一口,口齿不清地边吃边说:“你看,林阿姨对你多好啊,你爱吃什么给你买什么。”
晏殊走过去将自己扔进沙发,手枕在头下冷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有袁依依在,饭桌上自然不会冷清。她将林安心的厨艺夸得天花乱坠,惹得晏殊在一旁直翻白眼。而后她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将话锋一转,拐弯抹角道:“林阿姨,您女儿肯定也和您一样漂亮。”
晏殊一惊,饭刚送进嘴里就咯噔一下给咽了下去,一大团噎在了嗓子里不上不下的颇为难受。她瞪圆了眼睛看向袁依依,严肃的瞳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林安心伸向盘子夹菜的手顿住,只那么一瞬,立马又恢复了正常。她微低下头,温婉解释道:“我有个儿子,不是女儿。”
袁依依不顾晏殊的瞪视,佯装惊讶的样子:“哦?是个哥哥吗?”
“嗯,他今年17了。和你们一样是个高二的学生。”
“我也是17呢,看来他只能当姝姝一个人的哥哥了。”说完还不忘偷偷得意地冲着晏殊眨巴眨巴眼睛,哪有半分话语里惋惜不乐的样子。晏殊撇撇嘴,见她只是单纯在套话,便微微松了口气。
袁依依再接再厉,就像是娱乐记者咬死明星的某个秘密追着不放,一连串问出了好几个问题:“他在哪里上学?叫什么名字?阿姨和他不经常见面吗?”
林安心是个内敛的女人,晏殊是她第一个相处的小姑娘,不但倔强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且还对她充满敌意,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究竟是怎样的真实性情她一点也不了解,但是她从没接触过像袁依依这样不饶不休的孩子。面对她接二连三的询问,她有些招架不住。想了想,她慢慢开口道:“我儿子叫宁白,在一中念书,每个周日我们都会见一面。”她的语气淡淡的,但瓷白的脸上却渐渐升起了一丝愧然之色。
晏殊感到奇怪,他们每周都会见面?林安心周末除了出门买菜几乎足不出户,在那么短的时间草草地母子相聚?她忽然觉得,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个女人了。
简单的一顿饭,各有各的思量。饭后,袁依依大喇喇地趴在晏殊房间里,扯过一边的抱枕垫在下巴底下,她点着脑袋说:“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傲慢与偏见,懂不?你爸给你找的这个后妈温柔婉约,一点也没你说得那么恶劣。”
见晏殊靠在床头不吭声,她伸手拍过去:“哎,你听到没,你的那些偏见都是病,是病就要治。”
晏殊迎向窗外的青天白日扑面暖阳,分明感受到了来自胸腔里的强烈震动,有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在心里悄悄地对她说,晏殊,给她个机会吧。
chapter 14
有句话叫,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教化学的张老师虽然不像苍蝇那般嗡嗡地追着臭味不放,但她那堪比X光射线的炯炯目光却时刻盯梢在有可能产生早恋倾向的男女同学身上。这位妄想症大妈极度敏感的神经本就对晏殊的长相过于排斥,结果5班又转来一个风姿卓然的宁白,这下好了,她在教师办公室里又有话要说了。
“蒋老师,先前我就跟你说,你让宁白和晏殊坐一起的这个做法欠妥当,我最近越来越感觉不对劲,你可得好好注意一下啊。异性相吸,这两个孩子再天天处在一块儿早晚会出事。”
蒋老师端着茶杯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她还未开口,小孙老师托了托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歪着头轻笑:“张老师不觉得他们两个坐在一起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吗?我瞧着倒是挺赏心悦目的。”
张老师不赞同地皱眉:“小孙你这话就说错了,这要真是谈起恋爱来,那俩孩子的未来可就彻底毁了,这还要不要考大学了?”现实就是这样,很多大人都将早恋视为洪水猛兽,只要一发现苗头,就会如临大敌。
小孙老师张张嘴,正要继续说话,蒋老师一边走回到办公桌前,拖出椅子坐下,一边意味深长地说道:“张老师你放心,我们班里的事自会有学生告诉我。你有所不知,我刚把他们安排成同桌的当天两人就干架了,后来据说仍是争吵不断,至于宁白是怎么把那个小祖宗给收服的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就我个人认为啊,宁白是个傲气十足的男孩子,像晏殊这种毛躁任性的小丫头未必就会瞧得上眼。”
晏殊若是此刻站在门外,估计这次扔的就不是作业本了,而是蒋老师。= =
这厢,教语文的陈老师插嘴问道:“教育厅的厅长不就姓晏吗,晏殊和那位是什么关系?”
蒋老师应道:“晏厅长正是晏殊的父亲。”
众人的表情似是恍然大悟般。这时候张老师再次出声劝告:“蒋老师,这个年纪的孩子啊都心性未定,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咱们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又怎么能轻易妄断呢?那俩孩子,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张老师已年逾半百,她是立方的老教师了,正所谓尊年尚齿,在座的年轻老师们平日里都对她尊之信之。蒋老师将她的话听在耳里,也暗暗记在了心里。
这天,晏殊的亲戚到访,她虽然没有疼到死去活来上吐下泻的地步,但是一时懒筋发作,为了躲避课间操,她故意趴在桌上装模作样得捂着肚子嗷嗷叫。
袁依依一看就心里明白了个大概,既然还有力气嚎出来那说明这厮压根就是在演戏。要知道晏殊从小到大就不是一个摔破磕疼瘪着嘴哀嚎的主,她一般都是闷着头不说话,皱着眉头瞪着俩眼睛一脸憋屈的大怂样。袁依依睨着眼睛瞧着她,得,配着这幅水灵灵的小样貌,哼得跟头母猪似的,三百六十度上下左右随便看,怎么看怎么一个违和。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follow heart ,一个字,怂!
宁白见她一副任人蹂躏的苦B脸,还期期艾艾叫得那么带劲,自然不能熟视无睹啊,他斜着眼问:“你怎么了?”
嚎了半天终于被旁边的这位“关心”了,晏殊嘴上喊着:“肚子疼。”心里却叫嚣着,你个黑心肝的臭混蛋,怎么这么半天才搭理我。
宁白活了一十七年,这点常识还是有的。女生肚子疼的原因通常有两种情况:一,大姨妈。二,拉肚子。要是后者,这丫头早就站起来要往厕所冲了。所以事实明摆着是人家小姑娘那个啥来了。他在心里微微叹气,正打算说句实际意义上的关怀话,一偏头,忽然注意到了袁依依一副不以为意漠不关心的表情,他眯起眼,心里渐渐有了几分了然。
正是下课时间,同学们已经纷纷从教室走出去前往操场了,宁白淡淡地笑道:“袁依依,晏殊肚子疼,就让她在教室里坐着休息,你先去上操吧。”
袁依依一愣,然后瞟了一眼还死赖在桌上挺尸的家伙,站起身:“好嘞 ,那我先走了。”
晏殊头枕在胳膊上,瞪着眼睛看着仍坐在旁边没有任何动静的宁白,忍不住问他:“你怎么还不走啊?再不走广播操就要开始了。”
宁白慢条斯理地从桌肚里抽出一本物理习题集,又抽出一支笔。
“没关系,我不去了,留下来陪你。”
晏殊赶忙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我没事,不用你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