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两秒,楚尧臣点头:“那你去吧,手机把震动打开,铃声调到最大,回头我来接你。”
“好的好的,知道了。”按照他的指示去做,竖起手机屏幕对向他:“现在行了吧,我走了啊。”
她这个表哥是真心疼她,不仅护短护得没道理可言,而且只要在他的眼皮底下,他的叮嘱和吩咐总是来得一套一套的。心里感慨着,脚步已经迈进了那家名叫星期八的KTV大厅里。
她的同桌怎么可能是个女的呢,不过长得倒是和世界小姐一样漂亮,如果言行举止再阴柔一点,穿上女装一定可以迷倒万千少男啊。不对,还得把他的眉毛修一修,哪个女孩子会像他那样粗黑浓密啊。
她还在独自YY呢,前台小姐操着一口温柔甜美的口音询问道:“您好,欢迎光临星期八。请问您有预定包厢么?”
晏姝在胸前对着手指,她刚刚只是对着门口那么轻轻一瞥,又哪里知道宁白究竟去了哪个包厢呢?再说了,她只是好奇宁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罢了,她干嘛要跟过来呢?
晏姝跺跺脚,她一定是疯了。转过身去就要往外走,这时候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晏姝?你怎么在这里?”
她木木地面向他,举起手,五个手指头动了动,挤出一丝笑道:“哈喽,宁白,好久不见了哈,过年好呀。”
chapter 26
宁白嘴角噙着笑,站在原地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或许有一分钟,也或许只有十几秒罢了。在他的注视下,她总是会感到惴惴不安,似乎他就是有一种本事,不需要任何行动,只需用他那带着刀锋的锐利目光,便可以将她的伪装一点点剥落。
晏姝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挂在嘴边的笑容越来越僵硬,直到宁白走近,他不温不火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有伴么?”
“没有。”像是怕他误会什么,急急地补充道:“我已经准备走了。”
他的笑容更胜,眼角眉梢都微微弯了起来,牵起她的手,往KTV大厅右侧的零食区走:“不用走了,跟我就伴吧。”
以前他拉着她的时候,都是隔着衣服握在小臂上,可现在却是大手包着小手,任晏姝怎么挣脱都甩不掉。从掌心传来的温热那么真实,她开始窘迫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慌乱,两只耳朵都渐渐泛起红晕。
“你放手啊,干嘛拉我手,鬼才要跟你就伴,我要回家!”
宁白不理会,终于松开了她,却又在自选区挑了几包薯片扔给她抱着,然后一路走一路拿吃的往她怀里塞。
晏姝跟在他后面抱怨着:“有你这样的么,大过年的逮到我就使唤?”
宁白抬起一箱农夫山泉,转过身面向她,下巴努了努:“要不咱俩换换?”
“你买这么多矿泉水干嘛?”转念一想,忽然就明白了,坏心眼地笑起来:“原来你是被差遣出来的劳力啊,是谁那么有本事可以使唤得起你这尊大佛啊?”
“宁白。”得,说曹操曹操就到,使唤他的人来了。
晏姝循声望去,那姑娘穿着白色的高领羊毛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带褶短裙,同色的紧身打底裤,脚蹬一双高筒靴。啧啧,是时下年轻人冬天流行的穿着打扮呢。晏姝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淡黄色羽绒服和浅蓝色直筒牛仔裤,她还是觉得自己这样穿最舒坦,那种淑女范儿压根不适合她。
额,好端端地怎么和别人比起着装了?晏姝咬着嘴唇向宁白和那位笑得一脸灿烂的淑女瞟过去,只见她伸着手硬是要帮忙托着箱底。
宁白大跨步甩开她,将一箱矿泉水放到收银台上,转身睨向晏姝:“你过来。”
那位姑娘的视线跟着转过去,这下终于注意到晏姝了。上下打量了她两秒,笑容淡了几分,问道:“宁白,她是谁?”
现在的孩子吃得好,一个个都发育得早,晏姝个头蹿得快,五官又都早已经长开,任谁看见一个比自己高半个头还眉清目秀颇有些姿色的女孩俏生生地站在面前,怕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比自己小,而且还是小两岁吧。
宁白淡淡地说:“我妹妹。”看见晏姝依然傻愣愣地站着没动,眉头轻皱道:“快点过来,把东西放下来。”
“哦。”走过去,将怀里满载载的零食一股脑地悉数倒在收银台上,好不容易胳膊解放了,还没高兴多久呢,就忽然被人从左侧给挽住了一只。
披散着笔直长发的姑娘重新换上热情的笑容,主动拉着她自我介绍:“你是宁白的堂妹还是表妹?我叫罗韩雪,是宁白的老同学。”
晏姝看向正在结账的宁白,他低头看着收银员拖着零食一袋一袋从收银机下刷过,眼皮连抬都没抬。好吧,只能自我解救了。晏姝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抽出胳膊,倒退了一步远离罗韩雪,抿着嘴堆出客气的笑:“你好,我叫晏姝,既不是宁白的堂妹,也不是他的表妹,我是他的便宜妹妹。”
伴随着罗韩雪错愕的表情,宁白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闷笑,斜着视线望向晏姝的眸子里波光流转。
付款,接过零钱,将一包包零食装入一只大塑料袋:“晏姝,过来拎着。”
晏姝瞪着眼睛往外走:“我不,我要回家了,不是有你同学在么,让她帮你就是了。”
罗韩雪从宁白手里接过袋子,她只是去上了个厕所而已,一转身的功夫宁白身边就多了一个人,虽然对他俩的关系不甚明确,但她依然挂着最得体的笑:“大家都还等着呢,咱俩快点回去吧。”
宁白敛眉:“你先把零食送过去,我一会就来。”也没等她点头,就兀自追了出去。
晏姝一边走一边止不住地翻白眼,现在的女生眼睛都长在屁股上了么,怎么会看上宁小白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一看那个罗韩雪盯着宁白的眼神,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爱慕啊。一听她是宁白的妹妹,立马就顺着杆子上来巴结。
浑身上下抖了抖,晏姝掏出手机准备给楚尧臣打个电话让他赶紧过来接她。站定在门口,低头盯着屏幕,刚打开通讯录头顶就被一片黑影罩住了。
宁白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挑眉道:“这么晚了,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将手机抄进兜里,抬起头望过去:“你管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不是也在么?”
他眯着眼,一声轻笑,然后不急不慢地说:“没想到过了个年,你嘴皮子倒是利索了不少。”
“承蒙夸奖,在您老面前,我也不过尔尔。”晏姝心里猛地一紧,这丫的笑得不怀好意啊,她可得小心应付了。
只见宁白薄唇微启,看似商量的口吻却带着不容商量的语气:“既然都已经一个人出来了,那就跟在我后面当个好随从吧。”说完,再次牵起她的手,拖着她往里走。
“哎哎哎,你怎么可以这样啊,我说我要回家你没听到啊!”晏姝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抠宁白紧握住自己的手指,最后忍无可忍地警告他:“再不松手我咬你了啊。”
本来以为这话说出来根本起不到威慑作用的,没想到他还真的松开了。
“接着。”
晏姝条件反射地一伸手,转眼的功夫一箱子的矿泉水就落到了她手里。突然到手的重物让她的小身板不受平衡地晃了晃。等到站稳了之后,她抬起头来怒瞪着始作俑者:“宁小白,你就是想使着劲地折腾我是吧?太久没见没能欺负我几下,你就浑身痒痒了,是吧?”最后一个“是吧”夹杂着咬牙切齿的愠怒。
宁白一弯唇角,诚诚恳恳地认了下来:“是啊,太久不见,我都想你了呢。”
晏姝听了这话,猛地翻起白眼来,等到视线一落定,心里倏地一跳。宁白此刻正一脸莫测地看着她,双目灼灼,如琢磨剔透的碎玉。
她硬着头皮,说话开始结结巴巴起来:“拉……拉倒吧,你想我给你端茶倒水差不多。”
宁白收回睨视晏姝的目光,径自往KTV的电梯门口走:“跟我来。”
“喂!”
看着怀里这满满一箱的矿泉水,晏姝脑子里忽然窜出那句广告词:农夫山泉有点甜。认命地抬起脚步跟上去,心里狂喊着:便宜妹妹很可怜。
chapter 27
一路尾随宁白来到三楼的一间包厢,LED水晶魔球的55个发光孔投射出超强的光彩效果。晏姝亦步亦趋地低着头跟在宁白身后,耳边回荡的绕梁音乐和眼前忽明忽暗的绰绰人影,都被她选择性地自动屏蔽。
沉重的包厢门一被推开,里面所有人的视线都同时聚焦到门外。罗韩雪从沙发一角站起身迎上去,对晏姝说:“哎,你怎么还傻乎乎地抱着啊,快点放下来吧,瞧这一箱子水重的。”一边说着,一边伸过手去接。
晏姝不是宁白,有人主动帮忙,她自然乐得轻松。罗韩雪双手一搭上箱底,她立即跳离一步撒手转让。人家只是做做样子,压根没想到这丫头会来个顺手推舟,箱子一点也没拖住反而从手上直直往下掉落。她吓得赶紧弯腰抱住,身体前倾差点摔一个大马趴。幸而宁白离她最近,一把捞住了她的腰,将她扶稳站定。
走上来一个男生将她手里的一箱矿泉水接过去放置在茶几上。罗韩雪也不知道是惊魂未定还是小鹿乱撞,整个人贴在宁白胸前愣是一动也没动。
宁白松开放在她腰间的手,表情渐渐冷凝:“你可以起来了么?”
晏姝撇了撇嘴,这厮不耐烦了,你丫的占便宜不是时候。
罗韩雪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般娇羞地埋着头退后了一步,捋了捋垂落下来的碎发,将之别过耳际,白皙柔滑的脸蛋全部裸、露在外。
“宁白,谢谢你。”
“不客气。”
晏姝学着宁白的样子眯起眼,啧啧地替她遗憾起来。可惜室内光线不好啊,要不然她此刻柔媚羞怯的小女儿家神态,就算不能迷醉宁小白,那也是能瞬间秒杀掉在座所有定力不强的男孩子的。晏姝歪头打量了她两眼,这个罗韩雪长得还是挺耐看的,不是那种第一眼美女,而是属于气质胜过长相,让人不得不去关注的那一型。
大家伙一瞧没有热闹可看了,该唱歌的继续唱歌,该打牌的继续打牌,该聊天的继续聊天。有个胆大的女生问起来:“宁白,这就是你妹妹吗?怎么也不给我们大家介绍一下啊?”
音响开得有些大,即便是特意拔高了声调,她的声音依然盖不过手拿话筒飙歌的另外三位。
宁白其实耳尖听到了,但是他瞥了一眼罗韩雪之后,很淡定地选择无视。
说是老同学,与大多人不过只有一年的同学情谊罢了。那天偶然接到罗韩雪的电话,说是年后相约聚一聚,也当是顺便给他补办一场欢送会。他本意拒绝,可是一听她说这是所有同学的意思,盛情难却,他只好应下。结果今天晚上到了指定的饭店以后才发现,哪里是什么所有同学,不过就八个人而已。他也没说什么,饭后他们闹着要来唱K,他想着,既然吃饭的钱是他们一起凑的,那他就干脆包个夜场请他们唱歌当还上人情好了。
拉着晏姝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他低头把玩着晏姝纤细修长的手指,尽管她很不老实,一直在反抗,可是他始终拖着未松手。他该是庆幸的吧,如果不是遇见了她,这个磨人的夜晚该是多么地难熬,他恐怕会很没风度地中途找借口撇下他们一走了之的吧。
“宁小白,你有完没完?你要是羡慕我的手比你长得好看,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上帝他老人家是公平的,他赐给你一副好容貌,总不能把所有好东西都附加在你身上吧,总要给其他人一些好处的。我长得没你好看都从来没抱怨过什么,你干嘛老是抓着我的手不放啊?你这是羡慕嫉妒恨,知道不?”
其实晏姝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什么,他温热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指腹,宽厚的手掌又紧紧握住她的手背,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她心乱如麻,不找点话说她会被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搅得坐立不安。
宁白好整以暇地斜过视线看向面容紧绷的晏姝,弯起嘴角道:“晏姝,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漫不经心的语调,听得晏姝小心肝一抖:“什么……什么关系?你又不想承认我是你妹妹了?”
他看着她,颇为认真的语气:“是,我不想承认了。”
晏姝炸毛,比之前更用力地抽着自己的手:“宁白,你以为我稀罕给你当这个便宜妹妹是吧?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还真把我当贴身女佣啦?我告诉你,姑奶奶我不干了,你这脾气我伺候不起。”
旁边坐着的两个男孩子被吓得不轻,歪头看着他俩,不明所以。
宁白笑笑:“我这个妹妹脾气不大好,让你们见笑了。”
两人摆摆手:“没事没事。”其中一个胖墩墩的男孩子对晏姝说:“妹子,别生你哥的气了,兄妹俩没有隔夜仇,昂。”
说了两句之后,两人又凑在一起玩手机游戏。
“谁脾气大得过你啊?”晏姝气得直磨牙,重重一嗤,别开脸去。
宁白轻轻捏着她的手,低敛着眼睑,话说得不经心:“晏姝,我们试试吧。”
晏姝一惊,顿时瞠大了双眼,偏过头直愣愣地盯着他:“你说什么?”
宁白抬眸与她对视,一双狭长凤目,秋水如虹,幽邃深黑,直直地撞进晏姝的心里:“我已经考虑过了,你,要不要和我试试?”
晏姝迂回曲折的大脑神经瞬间被拉成一条直线,她的人脑,死机了。
两人始终望着对方,一个在静静等待答复,一个在倒带调整思路,直到晏姝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赶忙掏出来低下头来查看。
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突突乱跳,她点开短信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楚尧臣询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她下意识地看向宁白,呐呐地说:“我表哥要过来接我。”
宁白从她手中抽出手机,快速地输入了一行字发了过去。还给她,抚上她的发:“你还欠我一个答案。”
晏姝的瞳孔一缩,惶然失措地呢喃:“宁小白,你是在唬我么?”
他的眼底一冷:“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情来骗你?”
晏姝脊椎一僵,心里更乱。
那厢,罗韩雪坐在对面一直默默关注着他俩的一举一动。他们说的话在这个喧嚷的空间内自动消音,她又不懂唇语,自然只能干巴巴地坐着凭借两人的肢体动作来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实在是坐不下去了,她踱步迈过去,绕过众人的腿,终于艰难地挤了过去。
“晏姝妹妹,不要这么呆坐着嘛,点一首歌唱吧。”
晏姝看向弯腰邀请自己的罗韩雪,心里其实是有些气恼的,这人先前说她傻,现在又说她呆,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啊?不过,她来得正好,再这样和宁白僵持下去,她就要被他自产的无形压迫导致窒息了。
“好啊,那我就唱一首好了。”
她站起身走向点唱机,与坐在小高台上的同学沟通了一下,接过他手里的话筒,坐上旋转椅,等着自己刚点的下一首歌。
她一走,原先的位置顺理成章地被罗韩雪霸占,她并拢膝盖,双手搭在其上,坐姿优雅地与宁白搭话:“你妹妹和你长得不大像。便宜妹妹是指亲妹妹么?我一直以为你是独生子呢。”
宁白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晏姝身上,他语气淡淡地说:“便宜妹妹是女朋友的意思。”
罗韩雪整个人脸色一白,手脚冰凉地说不出话来。
这时,音乐转换,原本嗨爆全场的摇滚变成了娓娓动听的抒情曲调。
晏姝双手紧握着话筒,略带沙哑的嗓音低低地唱着:
看住时间
别让它再流浪
从前我太适应悲伤
你的出现在无意中
却深深撼动我
一起走着没说什么
心是满足的
这个瞬间
随时都要崩塌
我没有其它的愿望
假如明天将消失了
趁现在我爱着
只想记得被你抱着
温热的感受
Love's beautiful
so beautiful
我失去过
更珍惜拥有
多庆幸我是我
被你疼爱的我
紧紧牵住的手
不要放手
永远守护我
Love's beautiful
so beautiful
我很快乐
你会了解我
我不会再哭泣
是因为我相信
我们勇敢地爱着
每秒钟
都能证明一生的美丽
……
这首《beautiful love》是楚曼婷无意中听过后深深爱上的歌,她一直相信自己和晏亶之间就如同歌中所唱得那样“多庆幸我是我,被你疼爱的我”。晏姝偷偷学会这首曲子后,坐在钢琴前自弹自唱将之作为母亲节礼物送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泪水再次打湿双眼,晏姝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就想起唱这首歌。她低下头,久久沉浸在消逝的尾音里无法自拔。
宁白眉间轻折,站起身走过去一把拉起她,转身往外走。
罗韩雪追到走廊,喊道:“宁白。”
“我们先走了,钱已经付过,你们好好玩。”
宁白牵着晏姝的手,扬长而去。
chapter 28
园子巷内禁止行车,宁白掏出手机给司机小张打了个电话。晏姝任由他牵着,低着头,看着脚下形状各异的光滑鹅卵石,一路无言。
出了园子巷便是A市最富艺术人文风貌的庆丰路。已是深夜,街边的路灯泛着昏黄的光。背后是喧嚣夜场,身前是静谧午夜,动与静,光与暗,五彩与深黑,这是属于两个极端的分界点。
晏姝下意识地握紧宁白的手,庆丰路的幽邃寂静让她的心里猛然一紧。
“冷么?”
轻轻摇头:“不冷。”
“你怕黑?”
晏姝仰头怒目圆睁:“才不怕。”
借着暗沉的灯光,可以隐约看见她泛红的眼圈。宁白拧眉,指腹轻柔地掠过她的眼角:“我先送你回家,今晚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
“你忽然转性了么?”
宁白手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你好像对我比以前好了那么一点。”用两根手指比量了一下,这一点估计连一毫米都没到。
指尖从眼角顺势而下,捏了捏她冰凉的脸:“怎么,我以前对你很不好么?”
说到这个,晏姝就忍不住来气了,撅着嘴指责道:“你还好意思说,你以前对我岂止是很不好,简直就是恶毒。”
宁白漆黑的眸子溢满笑意:“是么?”
忽然亮起两道光束,将两人周围照得大亮。晏姝眼睛被刺得眯成一条线,抬起一只手挡在太阳穴处,顺着光源看过去,熟悉的私家车以及驾驶座上熟悉的司机。
“走吧,送你回去。”宁白率先走在前面。
打开车门:“进去。”
刚一落座,又听见他说:“往里坐点。”
晏姝瞪大眼睛看着他躬身进来和她一起坐在后排。她甩了甩头,老老实实地缩着身子。今晚发生的很多事都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接受的范围,她情商不高,脑子有点钝,现在完全消化不了。
“晏姝。”他喊她。
“嗯?”
“之前跟你说的事,睡醒一觉起来好好考虑一下。”
大拇指坚硬的指甲盖掐着食指的指腹,她埋着头哭丧着脸,什么睡醒啊,她今晚恐怕又要失眠了。
车子在军区大院门口停下,站在车前,宁白给她理了一下羽绒服的帽子,漫不经心地问:“什么时候回自己家?”
她有些受不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亲昵,手足无措地耷拉着脑袋,声音糯糯的:“大概初十吧。”
“那我十一去找你。”又捏上她的脸:“进去吧。”
晏姝回到楚家,经过楚尧臣卧室门口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拉开。
她条件反射扭过头:“还没睡啊?”
楚尧臣敛眉:“你不是发短信说今晚不回来了么?”
她脸色讪讪:“呵呵,是啊,后来实在是困了就回来了呗。”
不善于说谎的人最忌惮的便是拥有一双锐眼的人,在这种人面前,哪怕是睫毛微微的颤抖,都能被轻易察觉。晏姝编造谎言的时候,向来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楚尧臣是何等精明的人,自然将小表妹的言行举止观察得事无巨细。
见她此刻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他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什么也没有再追问,丢下一句“很晚了,赶紧洗漱睡吧”就把房门阖上了。
晏姝回到专属于自己的客房,颓然地扑倒在床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手机边震边响,由于听了楚尧臣的吩咐把铃声调到了最大,此刻原本和谐动听的曲子在这间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的房间里便显得格外尖锐,像是魔音入耳般把晏姝惊得浑身一颤。
她心有余悸地打开查看,闪着荧光的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晚安。
玛丽隔壁!晏姝握起拳头狠狠砸着枕头,宁小白这个混蛋,究竟还让不让她睡觉了?
如她所料,她这晚的确失眠了,而且是死瞪着天花板的那种毫无困意。
正月初十,晏亶打电话询问她回不回家,她以楚家人集体挽留为由搪塞了过去。这一呆就呆到了正月十五。期间,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她逼着自己心无旁骛地赶作业,倒是把原本做了个七七八八的几本寒假习题册完成了个彻底。
正月十七开学,再找任何借口都是无用功,晏姝识时务地选择老老实实回家。上元节,食团圆,她把背包收拾了一下,然后去爷爷奶奶家赶赴自春节长假以来的第二顿团圆饭。吃过饭,认命地跟着晏亶和林安心上了车。
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道:“这两天家里有客人来么?”
晏亶笑:“咱家地址又不外泄,都拜完年了还有什么人会来家里。”
“一个都没有么?”声音竟有些闷闷的。
林安心看了她一眼,柔声问:“是有同学来找你么?”
晏姝低着头心不在焉:“应该算是吧。”
林安心回忆道:“过年到现在,除了给你爸拜年的下属,还真没其他人了。”她细眉一挑:“哦对了,阿宁倒是来过两回,你说的同学应该不是他吧?”
晏姝惊诧:“两次?”
“是啊,初一来给我们拜年,还带了从云南空运回来的特产,光是茶叶就有三个品种,你不是爱喝普洱么,回头到家自己泡,就在电视机旁边的柜子里。这孩子前几天又来了一趟,当时我正好在家,陪我下了三盘棋,然后又帮你阿姨的电脑重装了一下系统。”晏亶握着方向盘接过话茬,语气大有后生可畏的感慨。
林安心笑得无奈:“我只不过说C盘满了,他就非要给我重装系统,本来吃过饭陪你爸下完棋就已经五点了,等帮我弄完天都黑了。”
晏姝闷不吭声,等到回到家,她从背包里找出手机,长按开关键开机,网络服务运行以后,短信铃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后两条是袁依依发来的,她兴高采烈地向晏姝宣布已和秦逸舟确定恋爱关系,并询问她为什么老是关机。
晏姝替她高兴,立马输入文字,祝贺革命胜利。
跳过10086的系统短信,指腹在屏幕上轻轻往上滑动,目光在中间一条信息上停顿。简短的一行字,凸显着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宁白说:没必要躲着我,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晏姝脑子嗡的一震,嘴巴比心理活动反应得快,直接骂道:“你知道个屁,我自己都不知道。”
看了眼发送时间,将阳历推算成阴历,她的眼角跳了跳,是正月十一那天晚上……
她辗转反侧了半天,最后定了定神,握起手机决定给他回复。躺在床上等啊等,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手机都没再响起。晏姝烦躁起来,坐起身,在黑暗中弓起身抱着膝盖,她安慰自己,可能大概也许他睡得早吧,也许大概可能他也关机了吧。
正月十七,开学日。
晏姝硬着头皮走到课桌旁,敲了敲桌面,声音有点中气不足:“让开一下。”
宁白面无表情地放下手中的课本,不带一句废话地直接站起来侧开身。
袁依依正处于恋爱兴奋期,终于看到了晏姝,有个可以共享秘密的人出现心里就会更加雀跃。她打开手机短信,让晏姝看她和秦逸舟的聊天记录。
眉开眼笑的神情,就连尾音都带着轻易察觉的喜悦:“整个过程都在里面哦。”
晏姝强迫自己耐下心去看一长溜的信息内容,用眼尾小心翼翼地去扫宁白,他微低着头看书,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她按捺住心里涌出的失望,看到袁依依眨巴着眼睛一脸的狐疑,赶忙递送个笑容给她,低下头继续看短信。
中午将热好的饭菜递给宁白的时候,他客气地接过:“谢谢。”
袁依依张圆了眼睛:“你居然会说谢谢?”
宁白礼貌地回以一笑。
晏姝不吭声,眉心打上了一个死结。
往后一连多日,他都以疏离淡漠的态度面对她。晏姝心慌,可是她又要以怎样的立场去质问他呢?她一下子失去了以往理直气壮的勇气。他把她推到了一个尴尬的境地,进不得,退不是。
屋外寒风习习,宁家别墅里却温暖如春。宁白换上家居服坐在楼下客厅,手机屏幕一次次暗淡,他就不厌其烦地一次次点亮。
页面是晏姝元宵夜回复的短信内容:我不喜欢你,怎么跟你试?再说了,你喜欢我么,凭什么让我跟你试?
宁白黝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他自嘲地轻笑,喃喃自语:“就凭我们两个的复杂关系,如果不是喜欢你,何苦自撞南墙?”
宁青又不知道从哪个藏娇的金窝里翻云覆雨了一番,走到宁白身边的时候,带起一阵香风。宁白嫌恶地皱眉,这是女人身上的玫瑰香水味。
慵懒地翘起二郎腿坐下,宁青闲适地开口:“听张伯说你在等我?”
“爸,你还记不记得答应过爷爷的事?”
他半眯起眼:“你指哪件?”
宁白直视过去:“关于我妈的。”
宁青的眼底倏地卷起狂风暴雨:“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搬去晏家住。”他沉静地说着这番话,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传入了宁青的耳朵,带给他极大的诱惑:“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妈在晏家的生活状况么?我可以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不但如此,以后发生的事我也会知会你一声。”
宁青大笑:“没想到我儿子也会跟我谈起生意来了。说吧,你要老子做什么?”
他黑眸流转:“跟妈打电话,就说,你看我经常往晏家跑,可怜我这一颗赤子之心,愿意放我跟她过。”
宁青扬起浓眉:“就算你把她的手机号告诉我,她会接吗?”
“用她不认识的手机号不就行了,你又不是只有一部手机。”
又是一声大笑:“真是老子养的好儿子!来,跟爸说说,你是为了晏家那小丫头?”
宁白摸了摸鼻子,嘴角噙着一丝笑:“当然是为了我妈。”
chapter 29
就算用的是陌生号码又怎样,宁青的声音一从那头传过来,林安心就作势要挂断。他自是了解她的,随即扬声道:“我找你是关于阿宁的事。”
林安心强自稳了稳心神,赶忙问:“阿宁怎么了?”
宁青站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向窗外的蓝天白云。外面天色澄净,可他心里却一片浑浊。他喊她:“安心,我们竟到了这种地步了么?”
林安心不为所动,冷下声音:“我问你阿宁到底怎么了?”
按了按额角,他低低沉沉地笑,电波传来的笑声听不出带着怎样的情绪,林安心的脸色却渐渐变白。
“安心,你当初为了能跟我离婚,连阿宁的抚养权都不争取一下,现在有没有后悔?”
林安心没有应声,只听他继续说:“如果你在老头子跟前哭一哭,他心再软点,就不只是逼着我跟你离婚了,他肯定会让阿宁跟你过的。当然,你现在求他也不晚。”
“你究竟想说什么?”她忍不住尖锐了嗓子。
宁青一手抱在胸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这儿子养在我身边,心却在你那里,与其让他三天两头往晏家跑膈应我,倒不如就让他跟了你,如何?”
林安心先是惊讶,而后警戒起来:“你和老爷子他们商量过还是你自己拿的主意?”
宁青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声音冷厉:“你是要防备我什么?都已经嫁给了晏亶,我还能拿你怎样!”
林安心一阵恍惚,她渐渐放松下来,可她不敢贸然应下,她已经欠了晏亶太多,如果再把阿宁接到晏家,这事要是传出去,离婚女人又带来个拖油瓶,晏亶怕是更加难做人。
她对宁青说:“这事我做不了主,如果没别的事,我挂了。”
宁青听着话筒里的忙音,眼神一凝,换了一部常用的手机,转而拨通了另一串号码。
国务院的教育财政拨款刚下发,A市的教育拨款委员会仍处于雏形阶段,晏亶最近正忙于项目审计工作,刚刚才开完一个临时会议。正和身边的秘书交代着事,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皱起了川字。这个号码并不陌生,那会儿他和林安心刚在婚姻登记处领了证,这人的电话就曾气势汹汹地打了进来。
“你先去忙吧,这件事赶紧去办。”晏亶对秘书说。
随即接起电话:“这又是吹了哪门子的风,好端端的我怎么又不幸地被你惦记上了?”
宁青冷笑:“想甩掉我?晏亶,就凭你抢了安心这一点,这辈子咱俩还真就没完了。”
“哦?”
“废话少说,我今儿找你还真有个好事。”
晏亶扬眉质疑:“宁总有好事还能想到鄙人,看来太阳真的是打西边出来了。”
宁青也不气,他和晏亶一样也是在风里来雨里去的人,吃的盐比一般人吃的饭还多,虽然为人不算靠谱,但能将宁氏企业领进一个无法跨越的高度,自然有他的气魄和定力。他直言道:“把我儿子送到你家给你养,这不是好事一桩是什么?”
瞧这话说的,如果换做别人,自己的孩子转手送人抚养,这绝对是一种耻辱啊。通常情况下,只有穷的铃铛响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才会把家里的独生子卖到盼子无望的有钱人家去享福。不过,有时候是不是种福分还是个未知数。听宁青的狂傲语气,将宁白送往晏家那绝对是无半点不妥之处,反而他将之视为是一种施舍,是对晏亶的恩赐,是无限光荣。
晏亶不信:“你没说笑?别是唬我吧?”
要不怎么说血浓于水呢,晏亶和晏姝不愧是父女,在面对宁家父子不按常理出牌的提议时,默契十足地都认为对方是在唬人。
宁青继续放浪不羁:“我可怜安心念儿心切,怎么着,不愿意接纳我们家阿宁?”
晏亶想到宁白和林安心之间难解难分的母子情谊,心里一动,干脆来了个下坡赶驴:“阿宁可比你招人喜欢,他若能住在我家和安心作伴自是极好。不过,你是要主动交出抚养权么?”
“只是借住而已,你想得未免太多。”他重重一哼。
晏亶不置可否地一笑:“这事我答应了,替我转告阿宁,晏叔叔随时欢迎他来家里住。”
关于宁白搬入晏家这事也算是铁板钉钉了,万事俱备,只等他背囊登门。晏亶将一间向南的客房打开,房间很宽敞,窗帘一拉开,金灿的阳光投射进来,顿时纤尘飞舞。
晏亶对林安心说:“你看,有独立卫生间,阳光又充足,就是阳台是和小姝共用的,不知道阿宁会不会介意。”
林安心叹了口气:“老晏,这事你不该应下。”
晏亶笑:“送上来的生意为什么不做?商人不是不做亏本的买卖么?我还真是好奇宁青能从中捞到什么好处。”
林安心心思细腻,细眉渐渐拢起:“这笔生意怕是阿宁跟他谈的。”
“哦?”晏亶低头沉思了一会,拍了拍她的肩:“这事咱就别管了,你也别问阿宁,这孩子不小了,做什么心里有数。”
人家常说“知子莫若父”,可是到了宁白这儿,恐怕最了解他的倒是林安心。她抿着唇低声说:“就算我问他,他也未必会说实话。”
宁白的随身用品不多,除了衣服鞋帽,行李中占最大比重的便是书籍了。宁青倒是雷厉风行,才和晏亶商量好,第二天就让人拉了一小车包裹给送去了晏家。
这事晏姝是不知道的,这事才过去一天而已,晏亶夫妻俩本来是打算找着个恰当的时机告诉她,暂时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所以,等到晏姝下午放学回到家上楼的时候,看见宁白从客房里走出来,那个表情用惊悚来形容都是不能做到恰如其分的。
毕竟空间有限,除了主卧和次卧,再去找个坐北朝南的房间当属不易。分给宁白住的这间屋子便是那唯一的一间朝向好、视野好又五脏俱全的客房。说是客房,其实和晏姝的次卧分庭抗礼。两个房间共属南面的一个拐角,就像是小区居民楼里的那种门对门邻居。不过这可比筒子楼更加敦亲睦邻,两间房只隔着一面墙,还共用一个阳台。
晏家至今没接待过什么远房亲戚之类的人,晏姝一直霸占着两间屋子的使用权,虽然睡在自己屋里,可对面的那间屋也有她的生活足迹。
宁白看见她,眉头轻皱,语气淡淡地说:“你进来一下。”
她这段时间以来已经受够了他的冷脸子,现在看他明目张胆地出入自己的领地,不由得火气顿生:“喂,这是我的地盘,你怎么随意进啊?”
跟着他走进去,被地上的箱子和床上零散的衣服吓了一跳,她视线在房间的每个角落转了转,原本空空如也的书柜上被腰封向外罗列的书籍占满,晏姝走上去抽出一本书翻开,首页光滑的纸面上潇洒凌厉的笔迹让她心里猛地一抖。转过身,质问:“你的书为什么放在这里?”
宁白已经将衣柜打开,指着里面素净清凉的几条裙子说:“这是你的衣服吧,麻烦你拿回你的房间。”
晏姝忽然意识到什么,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不可置信地问他:“你搬进来了?”
宁白面不改色:“希望我们以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能够和睦相处。”
晏姝眼角一跳,她觉得这个世界瞬间魔咒了。
chapter 30
晏亶正好在饭前赶了回来,跟她稍作解释了一番。她低头没说什么,都是盖棺定论的事了,她再做什么激烈反抗也没用,更何况,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满之处。自顾自地埋头吃饭,吃过饭后就直接回房了。
伏在桌案上写作业,脑子里有点乱,一直进不了状态。她咬着笔杆子发呆,忽然被窗前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
宁白听见惊叫回过身,他隐在黑暗中,晏姝只能依稀看见点身形的轮廓,唯有那双黝黑夺目的双眸,似是盈满了月光,竟带着光亮。
他看着她,眉宇间染上不耐:“怎么了?”
晏姝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将笔一扔,气急败坏地推开门走到阳台,打开灯,指着两间房的交界处:“知不知道三八线?你看清楚了哈,那边才是你的活动领域,这边是我的。”
宁白双手插在裤兜里,微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只能听见他低低沉沉地说:“知道了。”
晏姝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又被轻巧地弹了回来。她跟在宁白后面喊他:“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宁白进了屋,半靠在床上,随手拿起一本书来看:“什么搞什么名堂?”
“别跟我装傻,就算这事是你爸的主意,可如果你自己不点头,谁能勉强得了你?”
他嘴角上扬,低低地笑起来,骤然浮现的笑容竟让晏姝有种大雪初霁后白光刺眼的感觉。他说:“晏姝,你还挺了解我。”
晏姝鼓着腮帮子:“谁了解你了?你就是个大尾巴狼,谁稀罕了解你啊。”
他只是看着她笑,黑眸深不见底。晏姝胸腔上下起伏,被气得不轻。跺了跺脚,穿过阳台回到自己房间。将阳台门从里面反锁上,拉上窗帘。现在不是她一个人的地盘了,她忽然觉得生活受到了束缚。郁卒地捶了捶额头,继续趴在桌子上做题。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宁白已经坐在了餐桌旁用餐。等到晏姝落座后,晏亶心情不错地对他们俩说:“以后上下学你们也有个伴了。”
晏姝咬着荷包蛋,阴阳怪气地强调:“人家可是有专车接送的有钱人,怎么能和我这种挤公交的穷学生形影相伴呢?”
宁白不温不火地说:“晏叔叔担心你一个人坐公交路上不安全,从今天起你和我一样有专车接送。”
晏姝问他爸:“你有空接送我么?”随即倒吸一口凉气:“不会是坐他家的车吧?”
“有什么不妥么?反正顺路不是么?”
晏亶自是不会明白晏姝此刻的心情的,他想的是,既然宁青依然派车接送宁白,那他何不趁机占个便宜让自己的宝贝女儿从中讨个方便?
晏姝刚想大声拒绝,只听林安语重心长地开口道:“阿宁,以后放学要等着小姝一起,不要像昨天下午那样自己先跑回来。”
“嗯,我会的。”波光流转的瞳仁,蕴含着隐隐的笑意。
晏姝瞪了他一眼,低下头去,没再吭声。她现在好像已经习惯性地不去忤逆林安心了,面对她的一些话,往往会失去心力去反驳。对于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