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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烛霄 当前章节:147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55

宁白瞥了她一眼,眸里隐着笑意:“怎么?舍不得我?”

“你都舍得下我,我为什么舍不得你?”

他摇头轻叹:“口是心非的家伙。”

宁白走的那天,天公不作美,一连晴朗了数天的A市不期然地下起了小雨。小张前来晏家接他去机场,临上车前,他回头看了眼晏姝:“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晏亶和林安心都不在家,只有她站在门口相送。她撑着伞站在原地不动,目光焦灼在宁白脸上,嗓子却像堵住了似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宁白无奈,走回去站到她面前,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他钻进她的伞下,将她搂紧怀里,在她耳边低语道:“想我就打电话或者发短信,24小时为你开机。”

晏姝咬着嘴唇不吭声,手机爱开不开,她不稀罕!

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我走了。”

晏姝目送银白的轿车在雨幕中渐行渐远,鼻头一酸,泪水瞬间从眼眶里喷涌而出。

往后的日子里,她跟随林安心在厨房里钻研厨艺。所谓厨艺,顾名思义,即厨房的艺术,做饭的艺术。在晏姝看来,同样也是享受生活的艺术。小到锅碗瓢盆,大到橱柜炉火,以及油、盐、酱、醋、辣椒、味精等等调味品,身在厨房,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艺术品。

谁都希望生活可以琴棋书画诗酒花,可过日子不可缺少柴米油盐酱醋茶。晏姝不觉得人间烟火有什么不好,反倒认为个中滋味妙不可言。能亲手为家人烹调美味,过程本身便是一种享受。

宁白在海南呆了半个多月,然后又从三亚飞往了西安。晏姝脾气倔,在她看来,他既然舍不得回来,那她也没必要盼着想着念着望着。她将心思一脑门地付诸在了厨艺上面,对宁白不闻不问,做菜的手艺倒是与日俱进。

等到宁白回来的时候,已是八月末。他晒黑了不少,晏姝甫一看见他,差点认不出来。林安心轻轻皱眉:“怎么黑成这样?不是带了防晒霜了么?”

他回以一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雪白的颜色一露,与肤色更是对比鲜明:“夏天到处跑,防晒霜抹再多也不管用。”

晏姝坐在沙发角落里,上上下下地将他打量了一番,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宁白扭头看她,锐利的眼眸微微眯起,吓得晏姝瞳孔一缩,抿着嘴装模作样地东看看西看看就是不看他。

晚上一家人在一起吃团圆饭,晏姝将最后一盆丝瓜汤端上来,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回来入座。

晏亶大笑:“快尝尝小姝的手艺,你这一走,她都已经出师了。”

“今天的这一桌子菜,我只是打了个下手而已,都是小姝学会的拿手菜。”林安心也在一旁微笑。

晏姝不说话,夹着筷子自顾自地吃饭。

宁白细细咀嚼,斜斜地看了晏姝一眼,很快又将目光飘开。

晚上呆在房间里,晏姝趴在床上看电视。屋里的冷气呼呼地吹,她一直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近乎一个暑假的休养生息将她的肤色保养得越发白皙剔透。看了眼自己的小臂,想到宁白又黑又瘦的样子,却再也笑不出来,反倒心里有些隐隐的疼。

房门被敲响,她循着声音看向阳台。窗帘没拉,透明的玻璃门外,宁白正一手插兜凝视着她。

见她傻傻地对视,却无丝毫动作,他语气有些不耐:“开门。”

晏姝低眉顺眼地下床走过去,将暗锁打开,拉开推拉门:“有事么?”

“没有事就不能找你?晏姝,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一个电话也没有打,一条短信也没有发。”

听出他是在质问,可晏姝却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他笑,挂在嘴角的笑容却有些瘆人:“没有我在,你倒是过得很惬意。”

晏姝最见不得他这样,明明是在笑,却笑意不达眼底。她本能地往后退步:“你在或不在,我都挺惬意的。”

她退一步,他就进一步。宁白眼底闪过诡谲的光,伸手一把扯过她,将她拉近身前,额头相抵,鼻尖相对,对着她的唇重重咬了一口:“果然是小没良心的白眼狼。”

晏姝吃痛,猛力推他,可是禁锢在背上的胳膊却如铁铸般纹丝不动。她瞪眼:“你才没有良心,是你自己要走的,是你自己两个月不回的!”

宁白神情一顿,从胸腔里闷笑出声:“原来是因为这个。”他将下巴抵在晏姝的肩上,将她搂进怀里,语气似是倦极:“我拿不准我妈的想法,只能这么做打消她的怀疑。”

他将整张脸埋向晏姝的脖颈周围,低低的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传进晏姝的耳膜:“晏姝,我想你。”

晏姝只觉得心头满满涨涨,这两个月来的所有委屈都一下子消失殆尽,只余下、身前这人滚烫的怀抱和温热的呼吸。

chapter 36

A大位于A市近郊的大学城,地处东北角。从晏家打车过去要耗费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距离开学还剩一天,晏亶在晚饭后交给晏姝一把钥匙:“爸爸本身不想给你搞特殊待遇,但是这间公寓是你妈妈一早就看好的,正好赶在今年一月份交房,我已经找装潢公司装修好了。不管你想不想住学校宿舍,钥匙都交由你保管。”

晏姝将钥匙握在手中,凹凸不平的锯齿将掌心硌得微微的疼。她呐呐地问:“是妈妈特地为我上大学准备的么?”否则,怎么解释刚好赶在高考这年交房?

晏亶声音沉沉:“是。”

“我想住公寓。爸爸,你知道的,我不善于交际。住集体宿舍,我怕麻烦。”

“嗯,好。”叹了口气,他说:“明天收拾一下,把东西提前搬进去。”

转而又问宁白:“阿宁你呢,是住宿还是住公寓?小姝一个人我不放心,要不你搬进去和她一起住?”

“老晏!”林安心扬声警告。

晏亶宽慰她,目光却直对宁白:“放心吧,我知道阿宁是个懂得分寸的孩子。”

宁白心里一沉,顿时明白过来,他神情坚定,语气既认真又肃穆,似是正在进行一种交接仪式:“晏叔叔放心,我会把晏殊照顾好。”他看向林安心:“妈,可以么?”

林安心瞧着自己儿子恳切的眼神,他自幼高傲,从没有像此刻般低声下气地请求过什么,林安心只觉得心脏塌陷了一角,晏亶都不在意,她还有什么理由再去阻止他们两个交往?

她微微点头,应允道:“你长大了,已经是男子汉了,不管做什么,都要担负起责任,知道么?”

宁白神色一宽:“是,您放心。”

晏姝和宁白一前一后往房间走,她到现在都还无法消化刚才的谈话内容。她叫住宁白:“我们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他们是怎么发现的?”

宁白保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扭头看了她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笨。”

“喂!”瞪着他的背影,晏姝不解气地直跺脚。

隔天,两人把需要带走的东西都一一装了包,晏亶开车带他们一起去看房。公寓位于A大附近的一个名叫阳明御湖苑的小区。80平的超大飘窗,两室两厅。黑色的家具和米色的沙发搭配在一起非常的融洽,让整个空间都充满了优雅的气质。

晏亶笑着说:“如果你们嫌色彩太过深沉,可以自己放上色调鲜艳的装饰品。”

林安心帮忙将晏姝的东西搬到卧室,打开衣柜将衣服一件件挂上:“缺什么东西打电话给我,我给你们送来。”

晏姝将书腰封向外放入书橱:“不用那么麻烦的,我自己回去拿就好。”

淡淡的裸色背景墙面,配上碎花窗帘与床单。甜美而不过于花俏。这是楚曼婷喜欢的风格,晏姝深深呼吸一口,似是能从中找出母亲的生活气息。

一切准备就绪,宁白刚好走了进来:“收拾好了么?”

晏姝点头:“嗯。”

晏亶说:“去周围逛逛吧,熟悉一下环境,再找家饭馆吃晚饭。”

阳明御湖苑共建有2栋住宅商业楼,以小户型为主,另有一栋星级酒店。出了小区大门,便是A大的小吃街。已近傍晚,摊贩们都推着小车在街边忙碌起来。距离A大北门只有几分钟的路程,一家四口边走边逛,从北门一直走到了正大门。正门建得气派,高高大大,威严耸立,晏姝掏出手机递给宁白:“给我照张相。”

她摆出一个剪刀手,咧着嘴笑。

宁白从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两只手同时举起,咔嚓一声,画面变成永恒。

她像个小兔子一样蹦过来,抢过手机来看,失望地嘟着嘴抱怨:“真丑!”

宁白莞尔:“你不上相,能照成这样还多亏我技术好。”

“宁小白!”晏姝龇牙。

“嗯?”

“你嘴巴积点德成不?”

晏亶拍拍她的头:“小姝你这话可言重了哈,什么积不积德,阿宁德行好得很。”

晏姝不语,瞪了宁白一眼,上前挽住林安心的胳膊:“阿姨,走,咱们吃饭去,不理他们。”

这晚吃过饭后,宁白和晏姝便直接回公寓住了,毕竟第二天报道,还是住在这里比较方便。

晏姝挺着个肚子吃得很饱,刚刚一路走回来还是未能消掉食。开门入屋,她径直走到贴窗而放的布艺沙发上坐下,头向后靠,手摸在腹部,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宁小白,给我倒杯水。”

“家里大概没热水,你自己去煮。”他将冷气打开,直接回房。

墙顶安置了几个小巧的壁灯,此刻发射出柔和的灯光。晏姝眯着眼睛打量着灯孔,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响嗝。

恰巧这时候宁白又走了回来,他轻呵一声,走上前去拉着她的两只手把她拖了起来:“站起来走走,距离冬天还早,现在没必要囤积脂肪过冬。”

晏姝像个软骨动物似的被他软绵绵地拉起身站好,鼓着腮帮子斥责他:“宁小白,毒舌是要遭报应的!”

宁白丢下她走进与餐厅相连的厨房:“我的报应早就来了,不就是你咯。”

从橱柜里找到电水壶,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内壁,装上水,插上电源。耳边又传来一声响亮的饱嗝。他笑着轻轻摇头,他们的同居生活就是这样开始的么?

晏姝习惯睡懒觉,就算是当天报道她也还是睡得天昏地暗。等到她起床洗漱之后,走到客厅喊宁白的名字,却良久得不到回应。换上衣服,她决定出去觅食。

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换鞋,绿色防盗铁门正好从外面打开。

晏姝站直身体:“你去哪儿了?”

晃了晃手上满当当的塑料袋:“去超市转了转。”

将其中一个袋子递给她:“呐,你的零食。”

喜滋滋地接过去,晏姝笑眯眯地拆开一包薯片:“咱俩什么时候去报道?”

宁白将蔬菜和水果放进冰箱:“下午吧,不急。”他走上前坐在她对面:“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去做饭,要么我们出去吃。”

“我又不是你的煮饭婆,凭什么给你做饭?”她咬着薯片嘎吱嘎吱地嚼,本就分量不多的一包很快见底。

宁白耸肩:“也好,袁依依和秦逸舟要请我们吃饭,你手机关机就打过来通知我了。”

晏姝噎了一下,伸着粘满碎渣的食指愤怒道:“既然人家要请客,你干嘛还给我两个选择!”

“锻炼你的厨艺。”

“呸!”

袁依依和晏姝同时被A大的会计专业录取,秦逸舟在隔壁的医大读临床,想必以后见面的机会很多。

四个人双双落坐,这是学校附近的一家川菜馆,物美价廉,生意火爆。

秦逸舟冲着晏姝笑道:“不错呀,婚前同居赶了个早。”

晏姝羞赧,握着杯子不知道说什么。

“你也不赖,旅行同床。”宁白不温不火地开口。

晏姝闻言讶然抬眸,看见袁依依又羞又恼的样子,心下了然,却也忍不住生起气来:“袁依依,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们两个高考后又结伴旅游去了,宁白怎么会知道他们住宾馆订的是单人房?袁依依瞪了一眼宁白:“你家宁白乱说的,他又没跟着去,怎么能当真!”

宁白手指轻敲着桌面,但笑不语。

四菜一汤一端上桌,袁依依就一个劲儿地给晏姝夹菜,试图用食物堵上她的嘴。秦逸舟举起杯子:“我们干一杯吧,为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

“干杯!”

……

吃过饭,晏姝跟随袁依依去她的宿舍参观。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她的舍友已经全部到齐,刚好都是晏姝的同班同学。

圆脸圆眼睛的叫许甜甜,皮肤微黑,憨憨的,盯着她看的时候会害羞。

鹅蛋脸丹凤眼的叫林琼丹,白皮肤,长卷发,眉眼微挑的样子妩媚动人。

还有一个大高个叫冉东楠,利落短发,不太爱笑,表情一直淡淡的。

晏姝和她们打了个招呼,她这人慢热,对生人的态度一向淡漠疏离。

林琼丹坐在凳子上修剪着指甲,高翘起的十个手指头涂满了大红色的水晶指甲油,她状似漫不经心地说:“你不住宿?”

“嗯。”

“那你住哪儿?回家?”

“算是吧。”

“你家在哪儿?”

袁依依皱眉:“林琼丹你查户口啊?”

“我只是关心一下同学,怎么,你有意见?”

晏姝按住袁依依:“谢谢你的关心,可惜我们不熟,我没有义务回答你那么多问题。”

林琼丹冷哼:“拽什么拽,不让问就不问呗。”

袁依依拉着晏姝走出来:“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早上刚见到她就看她不顺眼。”

晏姝摇摇头:“没事,她又没把我怎么样。”

走到楼下,手机铃声响起来,是宁白。

“到南大门来,录取通知书在我这儿,我们去报道。”

“好,马上来。”

chapter 37

南大门就是A大的正门,高高的大门楼下摆着长长的一排桌椅。开学日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太阳火辣辣地照在头顶,负责在门口接待新生和家长的学生会成员们个个汗流浃背。晏姝和袁依依赶到的时候,宁白正站在一片树荫下,和一个踩着三寸高跟的女生说话。

袁依依掐了一下晏姝:“你看吧,是金子到哪里都发光。”

晏姝撇嘴:“我觉得世界上的熊全都一个熊样儿。”

“啊?”袁依依睁大眼睛咋舌。

晏姝率先走上前去,挽过宁白的胳膊,嘴角轻轻上扬点头致意:“你好。”

离着仔细了才发现原来还是一大美女。即使在如此强烈的日头下,依然妆容精致。短裙下的腿型优美,高跟鞋一蹬,亭亭玉立,婀娜多姿。

美女一愣,随即挂上笑容:“你好。我叫陈晨,你是?”

晏姝抬眸看着宁白:“替我介绍一下。”

宁白眼底闪过促狭的笑意,对陈晨说:“表姐,她叫晏姝,是我……女朋友。”

晏姝脊椎一僵,原先傲然独立的气势一下子萎蔫了,她讪讪笑道:“表姐,你叫我小姝就好。”

陈晨挑起上扬的眼角:“我说我这表弟怎么随便让个女孩贴上来呢,原来是晏家的小妹妹。既然你来了,阿宁就交给你了。”她走上前去对着晏姝耳语道:“狂风浪蝶多着呢,小心看着点。”

晏姝讶异地看向她,陈晨俏皮地一眨眼,转而向袁依依点头一笑,撑着把碎花遮阳伞,施施然走远。

宁白拧了一下晏姝的脸,心情愉悦:“原来我家晏姝也是个醋坛子。”

晏姝甩开他,心里懊恼不已。

宁白浑然不在意:“呐,你的录取通知书。”

晏姝接过来,不理他:“依依,带我报道去。”

袁依依揶揄她:“姝姝,你才是那头熊。”

会计和工商管理专业共属于管理学院,报道地点都在学院门口印着动感地带标志的橘黄色大遮阳伞下。

袁依依早上报道的时候便和负责签到的院学生会学长认了个脸熟,她领着晏姝走过去,主动打起招呼:“杨师兄,我又来了。”

杨乐一个激灵地抬起头,腼腆地回以一笑:“袁同学好,欢迎袁同学。”

晏姝低下头,试图掩饰嘴边抑制不住的笑意,这位学长不单长相青涩,就连说话也颇为木讷。

袁依依眨巴眨巴眼睛,拉过晏姝介绍道:“好,当然好。这是我家妹子,她叫晏姝,也是会计系新生,表格在哪里,给她签个字吧。”

杨乐装作不经意地打量了一眼晏姝,瞧见她正看着自己,连忙低下头来指着表格的一处,将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姓名,家庭住址,父母联系电话,麻烦你填一下。”

“好。”接过笔,弯下腰来将空白的一行填好。

相比这厢的冷清,宁白那厢就显得十分热闹了。袁依依说得对,宁白是块金子,是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元宝。这才分开一小会的功夫,他的身边就又围拥上了一拨人。

晏姝身体站直,眯着眼睛远远望去,表情淡淡的,目光却沉静而耐人寻味。

杨乐看了一眼报名表,抬起头来循着晏姝的视线望过去,以为她是在好奇那帮人,于是便壮着胆子说:“那边穿着白衬衫的是我们院学生会主席,旁边的那位穿着红裙子的美女是副主席,还有旁边的几个都是学生会各个部门的部长。至于中间的那个人我就不认识了,看着挺面生的。”

袁依依戳了一下晏姝挺直的脊背:“喂,要是看着膈应就别看了。”

晏姝收回睇过去的眼神,漫不经心的语调像是在自我开导:“没事。人在江湖,理解万岁。”

和袁依依挥手告别后,她在附近的饰品店逛了逛,挑了几样精致好看的小玩意儿,又在小吃街买了一大串的烧烤。

回到公寓,踢掉鞋,赤着脚走在冰凉的地板上,凉意刺激着脚底板,顺着脚骨神经一直蹿升到尾骨。白色的塑料食品袋包裹着油腻腻的香辣烤串,晏姝洗了个盘子,将袋子拆开,把烤串全都装入盘内。端着盘子放到茶几上,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打开电视,拿起一串鸡翅慢条斯理地啃起来。

宁白回来的时候,天边的霞光已经渐渐消散,浮现出了姜蜜色的黄昏。

满室充斥着孜然粉和辣椒酱的味道,他走上前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鸡骨头和仅剩的几串蔬菜,问:“晚上吃什么?”随手拿起一串烤土豆,抽出一张纸巾,坐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晏姝视线不离电视:“这就是我的晚饭。”

“吃这么油腻的东西也不像是要减肥啊?”宁白将竹签扔进茶几底下的垃圾桶,擦了擦手。

晏姝翻了个白眼:“随你怎么说,我告诉你,激将法现在对我没用。”

宁白耸耸肩,站起身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小捆青菜,在清水里加了点盐,将青菜放进去浸泡。

开放式厨房的空间布局将宁白的一举一动全都展现在晏姝眼前,她只要歪个头就能看见宁白在里面捣鼓来捣鼓去地忙碌着什么。

晏姝阴阳怪气地挑眉:“哟,做饭啊?”

宁白抬头瞄了她一眼:“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晏姝合手一拍:“你终于有觉悟了。”

她站起身走过去,围在他身边转:“做什么呢,怎么也不穿上围裙?”

宁白看了眼腕表,最起码也得再泡上半个小时,他转身往外走:“青菜鸡蛋面。”忽然顿住脚步,转过身抱臂而笑:“不好意思,没你的份。不过,你觉悟那么深刻,自然也不会吃我做的面的,对吧?”

晏姝瞪着眼睛,想要骂出口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硬着脖子反击道:“我已经吃饱了,谁稀罕你的面!”

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恨恨地故意撞了他一下,直接回到房里,啪的一下把房门关上了。

宁白摇了摇头,看着客厅茶几上的狼藉,将堆在一起的竹签扔进垃圾桶,又抽了张纸巾包上鸡骨头一同扔了进去,然后去厨房拿了块抹布出来将桌面的油渍擦了擦,端着脏兮兮的盘子又走回了厨房。

电视机上正在上演着不知名的小品,男演员对着女演员叉着腰伸着手指头肉麻兮兮地吐着酸水:“你不是我的爱米莉,你是你的洛丽塔。我不是你的牙搽苏,我是我的猪肉荣。”

宁白轻笑出声,他不是猪肉荣,但晏姝是他的洛丽塔。现在洛丽塔正在跟他闹脾气。

九点多的时候,晏姝就不期然地饿了。她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对面卧室有灯光逸散出来,可是客厅却乌漆麻黑的。

将灯打开,在展示柜底下的抽屉里找吃的。她记得中午吃过薯片之后明明放在这里的啊,怎么不翼而飞了呢?

“是不是找这个?”

晏姝抬起头,宁白闲闲地斜靠于墙,手里晃着购物袋。她定睛一看,分明就是他上午逛完超市后给她买的那一大包零食。

晏姝站起来,走上前去抢过手,虽然心生怨怼,但已经无力再吐槽他了。抱着吃的东西就要往卧室走,宁白双手插兜微低着头转身背靠上墙:“青菜洗多了,刚好可以再煮一碗面,要不要吃?”

晏姝转着眼珠子扭头看他:“自己动手?”

薄唇勾起来,他抬步往厨房走:“我动手,喂饱你肚子。”

“真的?这么好心?”晏姝欢天喜地地坐到高脚椅上,面对着流理台托起下巴。

宁白架上锅,按响电磁炉的开关键,微微叹气:“得了便宜还卖乖。”

晏姝摊手,理直气壮地说:“没办法,你的坏心眼已经深入我心。”

“是么?”

“那是!”

“那你自己下面吧,我困了。”

将锅盖盖上,他不管不顾地往外走。

晏姝从椅子上跳下来,伸长胳膊拦在他身前:“别呀,好人做到底啊。”

“不是还有一句送佛送到西么?”

送到西……送西天……

晏姝咬牙切齿:“你放心,我要是上西天一定踩着你当飞毯!”

“哦?双宿双栖?”宁白噙着笑拍拍晏姝的头:“你能有这觉悟我也很欣慰。”

转身回去掀开锅,锅内的水刚好开始沸腾了。打了个鸡蛋进去,等到煮好了再捞出来备用。然后又抽出了一小撮细面和青菜放入煮熟。宁白打开橱柜拿出了个大碗加入准备好的调料,抬头问晏姝:“需要放胡椒粉么?”

“要。”虽然他变脸比翻书还快,但是主动送上门的服务不要白不要。

捞入面条和青菜,再把煮好的鸡蛋加在上面,宁白又问她:“要剁椒么?”

“当然要!阿姨做的剁椒最好吃了,我特地带过来一罐当然要放!”

宁白给她加入少许的剁椒,把筷子递给她:“还是少吃点好,辣吃多了小心上火!”

晏姝对此不以为意,她端着碗往餐厅走:“你要相信火焰,也要相信消防队。多喝水不就行了,水可是个好东西。”

宁白听了,一弯嘴角,悠悠然地笑起来:“就你一大堆歪理。”

chapter 38

隔天下午,辅导员见面开了个会。晏姝之所以学会计,无非是因为袁依依希望将来工作的时候能够常坐办公室。毫无疑问,晏姝又将她的完美主义落实在了志愿的填报上。她没有自己钟爱的专业,便将选择权全然交给了袁依依。幸运的是,两人被分在了同一个班级,而这个班的男女比例刚好1:2。

辅导员姓苏,是个刚刚研究生毕业的女教师,看上去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六七岁。三个班级的学生同时坐在一间多媒体报告厅里,晏姝听着苏老师滔滔不绝的状似演讲的发言,有些昏昏欲睡。

猛然听到“军训”这两个字,晏姝心里一震,“你若军训,必是晴天”,这是长久以来一成不变的规律。

晚上和宁白一起看电视的时候,他拿着遥控器调台,画面刚好跳过某台正在热播的电视连续剧里的一个片段。穿着绿色军装的士兵威严挺立的身姿在晏姝眼前一晃而过。

晏姝问宁白:“你说,兵哥哥是不是都很严肃?”

宁白就坐在她旁边,只是他是正儿八经地坐着,而晏姝却是盘着腿如同老僧入定。他见她一副好奇认真的模样,顿时来了兴趣。

将遥控器随手放到一边,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爷爷和外公不都是首长级别么,按理说,你有的是机会见到军人。”

晏姝一只手搭在蜷缩着的小腿上,另一只手托着下巴回忆道:“我没去过部队,唯一见过的兵哥哥就是大院门口的哨兵还有爷爷的警卫员。”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宁白问她。

晏姝将手放下,扭头看着他:“后天就要军训了,你不担心么?万一他们很严格怎么办?我们又不是新兵蛋子!”

她板着张小脸,像是即将赶赴沙场一般一脸沉重。宁白觉得好笑,可又不想多费唇舌去安慰她什么。对于她这种养在深闺的小姑娘,军训的确就像是洪水猛兽,不要说绕操场跑步了,恐怕就连纹丝不动地站军姿她都未必坚持下来。

不过,宁白这次倒是有点小瞧了咱们的晏姑娘了。虽然她中考的体育测试成绩是晏亶托关系给加的分,但是这小姑娘有一股韧劲,但凡她觉得不能跌份的事,她都会拼尽全力去完成。

军帽被她刻意往下拉低到眼睑,即使抹了厚厚的一层防晒霜也阻挡不了烈日对皮肤的摧残。晏姝和袁依依差不多高,两人刚好并列站在前后两排。每天跟着教官站军姿走军步练军操,即便是每晚回公寓都会喊累,但是任是被她给坚持了下来。

宁白还未恢复过来的肤色又染上了一层深色,晏姝也同样被折腾得又黑又瘦,最严重的是,脸上还微微晒脱了皮。当两人在最后的汇演之后回到晏家的时候,把林安心心疼得眼圈都泛起了红潮。

学校也只是给新生放了两天的假而已,在家里好好吃了两顿后,两人又背着包回到了公寓。

晚上晏姝洗完澡站在卫生间里照镜子,看着自己黑一块白一块的脸,心有戚戚焉。还好她每晚回来都会按揉小腿,否则非得长肌肉不可。

宁白在门外喊她:“洗好了就快点出来,西瓜已经切好了。”

“哦,就来。”

快速在脸上拍上保湿水,再抹上精华乳。晏姝打开门走了出去。

左看看右看看,愣是没瞅见切成块状的西瓜,只看见宁白捧着半个瓜用勺子在挖着吃。

“瓜呢?”

宁白将手里的半个西瓜递过去:“这不是瓜么?”

没好气地接过去,晏姝捏着勺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冰冰凉凉的肉汁,瞬间沁透心脾。她哼了一声:“真懒,这就是你所谓的切好了?”

“对啊,中午切好的,放了一半在冰箱里。这不是已经切好了是什么?”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回房里拿了换洗的衣服进入卫生间。临关门前不忘吩咐道:“给我留点,你要是全吃光了,我就吃了你。”

晏姝扭头提醒他:“破坏性的言论要建设性地说。”

“怎么个有建设性?”

“你要知道,世界上只有唯一一个我。”

宁白摇头轻叹:“晏姝,你先弄懂吃是什么意思再来跟我谈什么是建设性。”

晏姝看着阖上的门,皱眉,又轻轻摇头,露出不解的迷茫。

吃了她?

忽然间一个电闪雷鸣,她的脑子嗡嗡一震,宁小白刚刚又在对她耍流氓!

她把西瓜放下,干脆不吃了。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哗哗水声,怔怔地咽了咽口水。脑子里忽然就接二连三地冒出了富有联想价值的四字成语,什么孤男寡女啊,什么干柴烈火啊,什么耳鬓厮磨啊……

晏姝从没发现,原来自己是这么的博学多识……

等到宁白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客厅里已经空荡荡的没了人影。他一边擦着头一边走过去,铁勺孤孤单单地插在西瓜瓤上,比之前自己交到她手上时也没少多少分量。

宁白眼底一暗,她果然怕。

之前袁依依和秦逸舟第一次单独旅行的时候,他从晏姝和袁依依的谈话中就明显感觉出了她对一男一女独处一室持有着不赞同的看法,甚至在言语中隐隐透露出了她的紧张和畏惧。宁白揉了揉眉心,他也只是说说而已,自是不会强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更何况,他还没到如狼似虎的地步,怎么会真的把她吃掉?她是只刺猬,不是只兔子。

第二天早上两人都有课,晏姝起床之后看见宁白,心里有些不自在。她慢腾腾地挪步过去,坐到椅子上吃早餐。

宁白神态自若地询问她的意见:“中午吃什么?”

晏姝喝了口牛奶,说:“我想中午在食堂吃。”

“那晚上呢?”

“也……”在食堂吃。

只是看着宁白瞬间眯起的眼睛,她嗓子顿时卡住不敢再把话说出来。

宁白呼出一口气,声音沉沉:“晏姝,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晏姝呐呐地盯着宁白俊逸的脸:“你经常对我耍流氓。”

“可我要娶你。”

入学以来第一天上课,晏姝就浑浑噩噩地像是上太空似的给飘过去了。早上宁白说完那句话后风轻云淡地潇洒出门,丢下她木呆呆地干瞪着眼心猿意马。后来,第一节课她还华丽丽地迟到了……

中午的确是在学校食堂吃的,但是晚饭……她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在食堂吃。

晏姝搅和着碗里的皮蛋瘦肉粥,看着被自己舀上来的肥肉膘子,随即一阵反胃。皮蛋的味道也让她十分受不了,整整一碗粥,她都是只挑着米粒来喝的。

袁依依和秦逸舟约会去了,她一个人吃饭也怪没意思的,还好食堂里有电视看,虽然频道是固定的,但是能有声音有影像,她已经觉得很知足了。

正当她准备端着碗送到收碗的阿姨那儿去,对面忽然围坐过来四个男生。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长得颇为秀气,他向晏姝询问:“你是会计2班的么?”

晏姝皱眉,站起身就走。

男孩追上去:“可以把手机借我用一下么?”

她没好气地回答:“没带。”

男孩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很失望地将机子又装进了口袋里。

晏姝没理他,加快脚步,将碗一放在收碗的桌子上,便径直走出了食堂。

回到公寓,宁白还没回来。她从包里翻出手机,因为一天都有课,所以她事先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她解开滑锁键,有一通未接来电。点开来看了一眼,是本地的陌生号码。晏姝也没在意,将手机扔在床上便去洗澡了。

后来她才听袁依依说,这天全班女生的手机都被同一个号码拨打过,电话那头是一道清冽的男声,找他们班思修课上穿着淡黄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短裤的女孩。

谁穿了什么样的衣服,大家都没怎么在意。唯有袁依依知道,对方要找的正是晏姝。思修是门大课,他们和市场营销专业的学生在一起上课。当电话打到袁依依这里的时候,她紧着声音告诫对方:“人家是有男朋友的人,别再骚扰她了,OK?”

晏姝听说这事后,只是笑笑,她想起了在食堂拦路的那个男孩子。这就是大学中常见的搭讪啊?这种互不相识却能快速成双的恋爱游戏,真让她不敢苟同。是因为寂寞才会在刚入学不久就迫不及待地寻找对象么?如果说一见钟情,她还真该照照镜子好好审视一下自己,怎么就那么不巧地被外貌协会的人给一眼相中了?最起码在她看来,这世上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建立在长相或者气质上的。

还好后来那个男生并没有再来纠缠她,没过几天,她便看见那人身边多了一位窈窕淑女。

晏姝洗好澡,却猛然发现自己只带了内衣而落下了睡衣。现下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裹上浴巾,抱着内衣,决定快速转移阵地,溜回房间。

打开门走出去,扭头朝客厅望了望,不望不要紧,这一望吓了一跳,宁白什么时候回来的?

chapter 39

宁白听到门开的声音,下意识地将视线挪了过去。晏姝正站在门外瞪圆了眼睛瞅着他。白色的浴巾塞在胸前,延至腿根,露出瘦削的肩膀、嫩白的藕臂和小腿。

他挑着眉,眼神微微眯起,高深莫测的神情让人难以揣摩:“怎么?傻愣愣地处在那儿是想投怀送抱?”

晏姝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大叫一声,赶忙抱紧怀里的胸衣跑回了房内。

换好衣服,畏畏缩缩地在自己屋里躲着,直到宁白敲门喊她出去吃饭,她这才磨磨蹭蹭地开门走了出去。

“自己盛饭去。”宁白坐在餐桌旁没动。

晏姝拽着衣角,扭捏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我吃过了。”看到宁白冷冷地瞥了自己一眼,连忙补充道:“我……我没吃饱。”

走到厨房,从橱柜里取出一只碗,在电饭煲里盛了半盏子白米饭。坐到餐椅上,她咬着筷子看着桌子上简单的两道菜,鱼香肉丝和肉末茄子。色泽鲜艳,香气四溢,她怔怔地望着出神,以致于许久都没有动作。

“不合胃口就说,没人逼你吃。”宁白坐在对面凉凉地抛下一句话。

“没有不合胃口,我还没尝过你亲自下厨做的菜呢。”她下筷夹了一块茄子递进嘴里,味道爽口鲜美,咽下肚后唇齿留香。她点着头夸赞道:“好吃。”

即使得到了赞美,宁白也没有流露出多余的表情。他还是一副冷静淡然的样子,沉默不语地吃着自己的饭,连一个略微的眼神都没睇一个给她。

晏姝总觉得自己理亏,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只是觉得,自从晚上见到宁白以后就浑身毛刺刺的,就像是员工做错了事,得罪了身边的大BOSS。

吃过饭,她主动要求洗碗,宁白没说什么,将碗筷一撂,径自回房。

晏姝撇撇嘴,这家伙又在闹什么情绪啊?他早上说了那么一番让她心烦意乱的话,她都没有兴师问罪好不好?

闷闷不乐地刷了碗,她打开电视,抱膝坐在沙发上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都市生活剧。

他的大少爷脾气又上来了是不是?凭什么每次都要等着她上杆子去哄他啊?

晏姝狠狠捶了一下软塌塌的沙发,认命地将刘海往上一顺。得,她哄,谁叫她自己都莫名其妙地觉得自个儿没占理呢?

敲了敲他的房门:“宁小白,你给我出来。”

隔了好一会,宁白从里面把门打开。

“找我有事?”黑亮的眼眸极深极沉。

晏姝梗着脖子强硬质问他:“我究竟又犯什么事了让你这么不待见我?你好歹给个痛快话,让我早死早超生!”

宁白最喜欢晏姝这副认错的小模样,一双形态妩媚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眸子上挑直愣愣地看着他,既认真又傻气,让他觉得心尖尖被人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迫使他的冷颜处在了险些绷不住的边缘地带。

“你忘了要和我双宿双栖了?要是你死了,那我岂不是要给你陪葬?”他沉静地说着这番话,一手搭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努力憋着笑。

晏姝捋了捋额前的碎发,仰头看他的面容,郁卒地上前一步,揪起他脖下的衣领:“宁小白,你蹬鼻子上脸是不是?每次都给我来这一套,你不嫌累,我还嫌烦呢!”

宁白弯腰一把抱起她,晏姝失去重心,赶紧松手,改将胳膊勾上他的脖子:“宁小白,你又想干嘛?”

他亲昵地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我不累,所以你也不准烦我。”

他嘴角挂着蛊惑人心的笑,凤眼波光流转:“晏姝,你信任我么?”说话间,他已经踱步坐在了床上,将晏姝顺势按坐在膝头,抚着她的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按压着她头皮上的穴位。

晏姝舒服地眯起眼睛:“你话里有话。”

勾了一下她的鼻子:“就你聪明。”

她得意洋洋地仰着脸笑:“那是!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了。”瞧瞧,毕竟还是个处世未深的小丫头,一得瑟起来就开始胡说八道了。

宁白悠悠然笑出声,顺着她的话引诱她:“那你说,我现在想干什么。”

晏姝眼珠滴溜溜一转:“想知道我信不信任你咯。”

“错,我想吻你。”

他将唇压下,舌头在她唇上勾画着圈儿,一遍遍舔舐她形状姣好的唇线,然后又扣住她的后脑勺细细地啄,就是不去深入。

晏姝被他磨得直哼哼,气闷地咬了他一口。

宁白笑得奸诈:“想要?”

她骂他:“你个坏胚子!”

“怎样才叫坏?这样……还是这样……”

一把将人压倒在床,他低头看着她慌张无措的眸子,一手支在身旁,一手抚上她的脸,重复着先前的话题:“晏姝,你信任我么?”

晏姝伸着手抵在他的胸前,使力推着他:“你起来啊……”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目光如鹰眸一般紧紧攫住了她:“晏姝,你该知道我不会伤害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期期艾艾地问。

“我们交往一年多了。”

“那又怎样?”她隐隐地蕴含了些微怒意。

“如果我像这样碰一下你,你会不会直接给我一耳光?”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慢慢下移,从尖尖的下巴到白皙的脖颈,再沿着锁骨内凹的小窝处继续往下,似是不准备停下。虽然手上做着轻薄的动作,可眼睛却始终直视着晏姝,时刻关注着她动荡不安的双眸。

晏姝扬着手大叫:“你要是再往下摸,我就真打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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