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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玛德琳的消失.2

作者:何袜皮 当前章节:148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2:11

2007年9月,麦卡恩夫妇被葡萄牙警方列为嫌疑人。他们觉得再留在葡萄牙,可能真的会被捕,于是在9月9日匆忙带着双胞胎子女回到英国。他们下飞机时,英国媒体的镜头已经等在那里了。

坐在电视机前的史密斯先生看到了这么一幕:杰瑞抱着其中一个孩子下飞机。用他的话说,杰瑞抱孩子的动作,突然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击中了他。

他突然想起来,当晚那个男子就是这么抱孩子的!所以他有60%确信当晚他看见的男人是杰瑞。他把想法告诉了妻子和子女,也得到了他们的支持。

麦卡恩夫妇当然否认这一点。

他们认为,简在晚上九点十五分看到的男子和史密斯一家在晚上九点五十五分看到的男子很可能是同一人,毕竟他们对男子穿着的描述很接近。

凯特在《玛德琳》一书中也试图把两者关联起来。

但两者的目击内容也有显著的不同,比如简看到男子向远离海滩的方向走去,而史密斯一家在四十多分钟后看到男子走向海边。

(难道这名男子开始把孩子带回家,发现孩子死亡后又把她带去海边抛尸?)

简描述的是个黑发、头发较长的男子,但史密斯一家认为看到的是短发、白人男子。

后来麦卡恩夫妇雇用的美国侦探去找史密斯一家谈话,并根据他们的口供绘制了画像。画像确实有点像杰瑞。

那么史密斯先生看见的人,有可能是杰瑞吗?

按照岗卡罗的理论,杰瑞在晚上九点零五分回到5A,晚上九点五十五分,抱着死去的玛德琳被目击走向海边,加上藏尸和往回走的时间,他至少离开桌边一个小时,回到餐厅至少在晚上十点零五分以后。

假设史密斯一家在近晚上十点时看到杰瑞在离餐厅300米远的地方继续往海边走去,这意味着他至少还要十分钟即晚上十点零五分才可能回到桌边。

那么,马修在晚上九点半代替凯特回5A查看,以及凯特在晚上十点亲自回5A查看时,杰瑞应当还没有回到桌边。甚至当凯特奔回餐厅通知大家时,杰瑞可能都没回到餐厅。

这等于是完全推翻了九人组的证词。

根据九人组的证词,杰瑞在晚上九点零五分去查看5A后遇到了一个英国制片人,两个人站在路上聊了会儿后,就回到了餐厅,再没有离开。马修也说当凯特奔回来通知噩耗时,其他人都在。

史密斯一家若看到的是杰瑞,则意味着,九人组全都撒了大谎——不仅是他们替杰瑞伪造不在场证明,而且餐厅其他客人和服务生也刚好没有任何人留意到杰瑞的行踪。

为此,我又去搜集当晚餐厅的服务生或者其他客人的证词,看看有没有人的见证和九人组相悖。

目前我只找到餐厅45岁的服务生何塞·巴普蒂斯特的证词。他当晚就是服务九人组那张餐桌的。某些报道中,他的某些言语是支持岗卡罗的。

但他证实,过去四晚中,那些男性家长每隔二十分钟就轮流回去看孩子,因为他每次上菜,桌边总是少了一个人。案发当晚,他只记得凯特离开去看孩子,其他记不清了。

他质疑这对父母的地方主要在于,他注意到在前几天跑回去查看5A的总是杰瑞,可偏偏只有发现玛德琳失踪的这一次是凯特。

那么,九人组的所有人冒着被其他客人或服务生拆穿的风险,串供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目前没有看到他们之间有紧密的利益联系。我认为让那么多人(许多还是医生)牺牲良知,欺骗警察和公众,且这么多年来不对外泄露秘密,可能性极低。

有读者留言称,看到有人写九人组是换妻俱乐部,所以互相掩盖。但我搜索了很多信息,看了很多怀疑麦卡恩夫妇的网站,都未见这一说法。我认为这可能是国外某些网友散布的谣言。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们之间有这种关系。如果是换妻之旅,也不应该带孩子和丈母娘出行。

有两家媒体暗示麦卡恩夫妇的这七个朋友帮忙掩盖真相,后来这七个人告了这两家媒体,赢得了登报道歉和37.5万英镑的赔偿。他们把赔偿都捐给了寻找玛德琳的基金会。

既然史密斯一家不可能记错日期、时间(由于当晚的其他活动都有票据证实),那么他们看见的男子很可能不是杰瑞。这个男子可能是本案罪犯,也可能与本案无关。

晚上十点,海边夜色已深,那一带路灯不充足,光线昏暗,他们对行色匆匆的男子的容貌未必看得很清楚。

在媒体的引导下,在回忆中搞混了只见一面的陌生人的长相、举止,这是很常见的。[比如在纪录片Making a murderer(《制造杀人犯》)中,女受害人就在警察的引导下误认了性侵她的人。]

当晚十点左右,杰瑞很可能确实是在餐厅的桌边坐着,而史密斯一家看到的是其他男子。尽管这证明不了他的清白,但能证明岗卡罗的假设有很大瑕疵。

打开的窗户

凯特声称,她在晚上十点回去时发现房间的窗户开着,卷帘窗升起来了,玛德琳不在床上。她在度假期间从没打开过这个窗户,至于玻璃窗原本锁没锁,她不清楚。

她因此认为,有人撬开卷帘窗进入,又从窗户把孩子抱走。在葡萄牙警方告诉她窗户没有被闯入的痕迹后,她才说阳台门没锁,绑匪也可能是从阳台门带走玛德琳的。

那么,窗户真的没有闯入的痕迹吗?窗户是被绑匪打开的,还是被凯特打开的?

根据马修在5月4日的证词,晚上九点半,他代替凯特去查看5A时,注意到房间里的光线足够他看清楚双胞胎睡在小床上。可房间里并没有灯源。他回想起来,可能当时卷帘窗就升上去了,不然不会那么亮。但他不记得窗户是不是开着的。

理论上,金属卷帘窗只能从卧室内用绳子升起。

英国媒体说卷帘窗被撬坏了,而葡萄牙媒体说卷帘窗没有坏。

我看了许多事后拍的现场图片、视频,未发现卷帘窗外部有被撬、损坏的迹象。看一些去实地勘查的视频,发现5A的卷帘窗根本不需要撬,就可以从外部托起(就和塑料百叶窗一样),因此哪怕没有损坏,也说明不了没有人从外部托起过。

有人做了实验,如果绑匪试图从外部打开卷帘窗,卷帘窗不会停在某个位置,只要手一松就会掉下来。所以绑匪在钻进来的时候必须始终有一只手托着卷帘窗。钻进卧室以后,他可以用里面的绳子升起卷帘窗,不让它掉下来。

整扇窗户离地一米高,很狭窄。卷帘窗背后是移动窗户,只能开一半,大约46厘米宽。一个正常身材的欧洲成年男子要侧着身子,才能勉强挤进去,在这个过程中还要托着头顶的金属帘,是非常艰难的。更别说,他还要抱着一个4岁孩子从窗户爬出去。

为此,我特意去找了关于这扇窗户更多的线索,可靠的证据如下:

警方在玻璃窗内侧只找到凯特一个人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指纹。

岗卡罗表示,这个手印显示出她当时的动作是开窗,所以窗是她自己开的。但凯特表示,她没有开过窗,她当时可能把手放在窗户上,向外探望了一下。

由于开窗或关窗留下的指纹差异可能极为细微,我不知道葡萄牙警方(或者说岗卡罗)为何这么自信,认定她是在开窗。

尽管葡萄牙警方说他们没有在卷帘窗外部发现指纹,但这和现场照片不符。有刑侦专家发现在现场拍的采集指纹图中,卷帘窗上明明留下了至少两个指纹,而且看起来是大拇指的指纹。

专家认为这两个大拇指的距离,显示出有人抓住卷帘窗的底部边缘,在升起或者拉下卷帘窗。

我认为人只有站在窗户外部时才会四指在窗户内,大拇指在窗户外。如果人在里面,只要拉绳子就行了。

这几个指纹很重要,它们能证明确实有人曾从外面托起卷帘窗,更有利于证明有人闯入过。

葡萄牙警方从未提及这几个指纹。岗卡罗在一次采访中随意提了一句,一个粗心的警员不小心在卷帘窗上留下了指纹。他所说的指纹是指这几个吗?我无法确定。

目前没有读到警方发现脚印等足迹的报道。

那么绑匪是如何在爬出去时,没有在靠窗的床上、窗台上、墙上留下脚印的?

【没药花园】

总体而言,这些证据并不像岗卡罗所说的,可以完全排除有人闯入。只不过对于绑匪来说,抱着玛德琳从窗户出去的难度确实很高。

而且窗户和前门离得很近,都通向同一个走廊。绑匪有必要放着前门不走,非要艰难地抱着孩子钻窗户吗?

关于窗户,我有三种推论:

推论一:绑匪不止一人。一号钻窗时,二号帮他扶住卷帘窗。一号从窗户里把熟睡的玛德琳递给等在窗外的二号,再自己钻出来或从前门离开。

这种推论意味着,这是有计划的团伙行为。

1.他们很了解公寓结构。

2.确信当时公寓不会有大人。

3.确信孩子会一直处在熟睡中。

可能还有人在放哨。否则,拉卷帘窗的吵闹声,抱起玛德琳并递出去,怎么能保证玛德琳不会醒来大哭,吸引路人的注意呢?(关于熟睡问题下面会讨论。)

推论二:凯特和杰瑞伪造现场。他们发现玛德琳死后,处理了尸体。晚上十点,凯特回到玛德琳早已不在的房间,从里面打开窗户,升起了卷帘窗,随后跑出去呼救,声称窗户是被人从外面打开的。

如果是这种情况,卷帘窗外部的几个大拇指指纹只能解释为警员不小心留下的。

但我认为这种深思熟虑伪造的现场,两个高智商的医生应该会考虑到怎么解释“绑匪”没有留下指纹、脚印的问题。

推论三:我的一个假设。

晚上十点,凯特发现玛德琳消失,但当时窗户是关上的,这意味着绑匪应该是从后门进入和离开的。

作为一个体面的英国医生,她的第一反应或许是:一旦此事被他人知道,人们必定会指责她和杰瑞不锁后门把三个孩子单独留在公寓,导致玛德琳走丢或者被绑架。在英国,单独留孩子在家可能会遭到起诉,甚至他们对双胞胎的抚养权都会被剥夺。所以仓促中她做出决定,把窗户打开,可以说绑匪是从窗户强行闯入的。因为是情急之下的决定,她没有考虑周全。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杰瑞对警方说自己晚上十点零五分时是从前门开锁进入卧室,直到警方说没发现闯入痕迹,才承认他们是从后门进出的。

但对他们来说,只要咬死绑匪是从窗户进来的,至少可以证明玛德琳失踪和没锁后门之间无因果关系,可以少受指责。

如果是这种情况,卷帘窗外部的几个大拇指指纹只能解释为警员不小心留下的。

因此,这个奇怪的窗户对三种假设都有可能形成支撑。

A.有预谋的绑架案。

B.玛德琳死在公寓后,凯特伪造现场。

C.玛德琳被绑匪从后门带走后,凯特为了避免他们的过失遭到公众指责,伪造了绑匪从窗户进出的假象。

04.当晚凯特的表现

当晚凯特“发现”窗户打开、孩子失踪后,她没有打电话给杰瑞,没有站在阳台上朝餐厅大喊(只有50米,是可以听见的),而是留下双胞胎独自在家,窗户敞开着,一路跑回餐厅通知大家。

人们质疑:如果凯特真的认为绑匪刚刚从窗户进出偷走玛德琳,她怎么会放心留双胞胎在开着窗户的卧室?万一绑匪回来呢?她为什么不先关上窗户再离开?而且当晚气温很低。(这是警方在把她列为嫌疑人时,问她的49个问题之一,但凯特拒绝回答。)

【没药花园】

她为什么不打电话?因为杰瑞当晚未带手机在身上。甚至后来九人组表示,他们每次去餐厅吃饭都不带手机。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后来杰瑞没有用自己的手机报警,而是委托马修去找餐厅员工打电话报警。

至于她为什么不大喊?我认为这得看人的性格,有些内向的人哪怕再着急也没办法隔空大喊大叫。

凯特没关窗就离开,可以有很多种解释。

1.玛德琳被绑架,凯特当时太过震惊和恐惧,没考虑那么多;

2.玛德琳被绑架,凯特保护现场的意识特别强;

3.凯特伪造现场,希望后来的人帮忙做证:孩子丢时窗户开着。

05.邻居发现后备厢打开

2007年7月3日,案发两个月后,麦卡恩夫妇从水边村小区的4G搬去了另一条街上的别墅。

有个女法官住在别墅隔壁,是他们的新邻居。麦卡恩夫妇把他们租来的车停在小巷里,女法官每天都会经过。

她以不出镜、只出声音的方式向纪录片《谎言的真相》爆料:有一阵子她每天经过时发现,麦卡恩的车总是停在那里没有人,但车的后备厢却大开着。

纪录片因此暗示,麦卡恩夫妇曾用后备厢运尸,开后备厢门是为了散去味道。

麦卡恩夫妇说起过,他们用这辆车买菜,有次买了牛肉,由于天气热,回来的路上解冻了,血水流在后备厢中。

06.嗜睡的孩子

Netflix的纪录片《玛德琳的消失》中,岗卡罗提供了一个信息:案发当晚这对双胞胎一直处在沉睡中。在发现玛德琳失踪后,许多人进入5A的卧室。有人在哭泣、高声交谈,但无论当时周围多吵,这对双胞胎却在几个小时内一直在打鼾、熟睡中。

哪怕后来被抱到了楼上其他公寓,中途也没醒过。而岗卡罗注意到,凯特不时会去查看这对双胞胎的呼吸,显得很担忧。因此他怀疑,凯特和杰瑞可能为了去和朋友约会,而给孩子用了安眠药。

(为什么孩子不醒?你有没有给他们用过药?这也是警方问她的49个问题之一,但凯特也拒绝回答。事实上,那49个问题,她几乎全都拒绝回答。)

凯特的父亲布莱恩·希利曾在接受英国媒体采访时说,或许凯特会给玛德琳吃Calpol帮助她睡眠,但她不会伤害孩子,其他的那些揣测都让人愤怒。

杰瑞和凯特曾出席一个访谈节目,当主持人问到杰瑞:“你们有给孩子吃药帮助他们睡眠吗?”杰瑞先抓了抓耳朵,显得有些烦躁,随后恼怒地站了起来,咕哝了一些什么,然后走到摄像机前关掉了摄像机。

(这个节目在网上可以看到原视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读,是生气还是慌乱?)

【没药花园】

Calpol是英国一种常见的儿童退烧药物。这种药可能会导致服药的人嗜睡。Calpol用量过度的副作用是肝损伤,但若导致死亡,是极为罕见的,一定是用了极大的量。只是帮助孩子睡眠需要用这么大量吗?更何况父母都是医生。

当然,他们也可能用的是其他助眠药物。

鉴于凯特父亲的话以及双胞胎当晚的表现,我认为凯特非常有可能给孩子们吃过一点Calpol之类助眠药物,帮助他们熟睡。

我读了九人组的全部证词,从中获知麦卡恩夫妇因为要带三个孩子非常累(其他家庭是一个或两个孩子),所以很多集体活动都没有参加。比如每天早上其他夫妇都要带孩子去餐厅吃早餐,但麦卡恩夫妇就在公寓解决早餐。晚餐是他们唯一每天必定参与的活动。如果他们不能让孩子在晚上八点半前睡着,连这个活动都很难抽身参加。

而且有人推测玛德琳可能有睡眠问题。确实有些幼童在夜晚时不时有梦魇,大喊大叫。为什么这么推断呢?因为根据5A房间拍摄的照片,在麦卡恩夫妇睡的主卧里,两张单人床被他们推到了一起,合并成一张大床,而在衣柜和床之间留下了很大的空间。

因此有人认为这个空间是给双胞胎的便携式小床留下的,有几个晚上,双胞胎是和他们睡在一个房间的。

为什么父母和双胞胎四个人睡在一起,单独留玛德琳一个人睡?

很可能是因为玛德琳在他们到的头两个晚上在半夜大叫,吵醒双胞胎引发哭闹,让大家都没睡好。

这么看,麦卡恩夫妇给双胞胎和玛德琳都喂了一定的助眠药,让他们都能熟睡是非常有可能的。

假设他们确实喂孩子吃了药,虽然没有用药过量致死,但正因为孩子睡得特别沉,绑匪才有机可乘。

也正是因为用药导致孩子睡得特别沉,才会有两派目击证人看到的一幕:一个男子抱着穿睡衣的小孩走在寒冷的户外,小孩不哭不闹,依然熟睡。

凯特和杰瑞可能也意识到这一点,因而不敢承认自己用药一事。

07.为什么不回答48个问题?

凯特被葡萄牙警方列为嫌疑人时,他们把她单独带回警局审问了长达11个小时。他们可能认为她看起来比较脆弱,容易成为突破口。可他们问了她49个问题,她只回答了一个,其他全都拒绝回答。

这49个问题在网上有公布,我认为很有价值。她为什么不回答?一个美国前公诉人质疑说:“我反正不买账。你会不会雇公关公司、全国最好的辩护律师,却拒绝回答问题?”

凯特的解释是,警方把时间花在她身上是错误的,这是在浪费本该用于寻找玛德琳的时间。

而我读了她的日记之后认为,夫妻俩人和葡萄牙警方之间很早就形成了一种敌对情绪。

他们从第二天开始就对警方的做法很不满,认为他们不够专业,不够认真,再加上英国媒体对葡萄牙警察的各种批判,葡萄牙警察也对麦卡恩夫妇和英国媒体充满敌意。

总之双方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糟糕,直到把警方把他们列为嫌疑人,双方的关系公然对立。

而且48个问题中,其实很多在初期她配合调查时都已经很配合地回答过了,譬如发现玛德琳失踪当晚,她搜查过房间的哪里。

她拒绝回答可以解释为心虚,也可以解释为:她认为葡萄牙警察无能且恶意,拒绝回答是表达抗议,且保护自己不被警方设计构陷。

08.可疑的大卫?

我读了九人组的所有证词,其中个别人(譬如晚上九点半代替凯特回去查看的马修)被询问多次。他们的时间线虽然有些出入,但我认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如果说九人组中有任何人可疑,那一定是大卫了。这主要是源于一对英国夫妇的证词。

大卫是一名医学高级研究员,是这次旅行的主导人,行程也是他替大家订的。其余三对夫妇是他的朋友。此次行程中,大卫和妻子菲奥娜以及他们两个孩子,加上菲奥娜的母亲,共五人出行。

大卫自带了一个音频监控器,有点像现在的室内监控。如果孩子醒来哭闹,坐在餐厅里他就可以听到,因此他们一家人不用来回跑查看孩子的状况。

大卫突然被认为有问题是在案发后的第十三天,身在英国的加斯帕夫妇突然找到英国当地警方提供信息。

加斯帕夫妇同样都是医生,认识麦卡恩一家,并通过他们认识了大卫一家。他们曾经一同参加大卫组织的西班牙旅行,和卢斯之行很相似,也是多个家庭带了孩子参加。

加斯帕太太凯瑟琳看到玛德琳失踪的新闻后,回忆起一个事件。

在西班牙旅行的一个夜晚,大家在户外喝酒聊天时,她坐在大卫和杰瑞中间,听到他们在聊玛德琳。突然,大卫做出了一个让她吃惊的动作。

她描述那个动作是,他的嘴吸自己的一根食指,让手指在嘴里进进出出,另一只手的食指在他自己的乳头周围画圈,并说道:“She would do this.(她会做这种事。)”

凯瑟琳认为这个“她”是指玛德琳。虽然她没听到大卫说这句话的前文,但她认为他是在以性挑逗的表情和方式做淫秽动作。

加斯帕先生也做证说,当时他也看到了大卫做那个动作,也认为这动作带性暗示。但他没有听到对话,不知道大卫当时在说玛德琳。

杰瑞当时听到这句话,没有什么反应。沉默了一会儿,聊起其他话题。

凯特琳表示在那次旅行中,在另一次谈话过程中,大卫再次做了一模一样的动作,但那次说的是和玛德琳年纪相同的大卫自己的女儿。

凯瑟琳为此感觉很不舒服,怀疑大卫会对孩子做什么。当时家长们轮流负责给所有孩子洗澡。当大卫一个人给所有孩子洗澡时,凯瑟琳不放心,偷偷站在浴室外面倾听。

她告诉警方这个信息,显然是担心大卫和玛德琳的失踪有关系。

对于她提供的信息,网上也是意见不一。有人认为大卫可能是在嘲笑3岁孩子还是戒不掉吮吸母乳,所以杰瑞听了并无反应,但这个开玩笑的动作被凯瑟琳过度解读。

有人认为大卫有恋童癖。

关于大卫的第二个争议是,他在接受询问时,当被问起玛德琳是个什么样的女孩时,他说“She was beautiful”,但又立刻改口说“She is beautiful”。网上有这段录像。有网友认为,大卫用过去时态代表他知道玛德琳已死。

但换个角度,也可以说这代表大卫“相信”玛德琳已死。寻找多日无果后,可能大卫和九人组其他人内心认为玛德琳多半遭遇不测了,只是这太伤人,不好这么明说而已。而他不小心用了过去时态只是泄露了他的想法,并不代表他知道在玛德琳身上发生了什么。

关于大卫的第三个争论是,大卫曾做证说,案发当天的晚上六点半,他去过5A,见到了玛德琳和双胞胎。如果这是真的,他是除了麦卡恩家人外,最后一个见过玛德琳,能证实她当时活着的人。

岗卡罗等人认为大卫、杰瑞和凯特三个人的证词矛盾,大卫当天根本没去过5A,也没见过这三个孩子。

那么他们的证词是否真的矛盾呢?

已知,九人组的七个人在5月3日下午都去一家餐厅吃冰激凌,喝茶。而凯特和杰瑞不知为何没参加他们的活动。(根据他们的证词,他们当时在游泳和打网球。)

傍晚五点半,凯特和杰瑞从托儿所接走孩子。

晚上六点,杰瑞去网球场。

晚上六点十三分,吃冰激凌的七个人中的男性先离开餐厅,而他们的妻子在十五分钟后离开,餐厅监控证明了这一点。

大卫在证词中说:“我回到了海洋俱乐部,在网球场看到了杰瑞,只是看看他在干吗,并决定我们(大卫和拉塞尔)要回来打网球。杰瑞让我回去看看凯特那里是不是一切都好。我不记得他到底为什么让我这么做了。可能他想在网球场多留一会儿。”

大卫说,因此,晚上六点半,他到达5A。当时阳台后门没锁,他是从后门进去的。

凯特在证词中说,大卫进来时,三个孩子在自己吃饼干,看书,她刚洗完澡在给自己擦干时听到敲门声。她走出来,看见大卫已经从移门进来。

大卫说,他看到三个孩子都穿了睡衣,完美无瑕,很开心的样子。他确定他看见了玛德琳也在。

凯特说,当时杰瑞让大卫来帮助自己一起带孩子去娱乐中心玩。虽然计划是这样的,但凯特表示不打算去了。

大卫说了句:“现在让他们睡觉太早了点吧?”凯特回答:“他们玩了一整天都很累了。”

凯特说,大卫只待了三十秒就走了。大卫说,自己待了三至五分钟。两个人描述的时间相差不大。

杰瑞说大卫在5A待了半小时。

我认为,杰瑞所说的时间是从大卫离开网球场到回到网球场的时间。而实际上,大卫在5A待了几分钟后,又回自己公寓做了其他事。所以杰瑞并不知道大卫真正待了多久。

大卫说,他回网球场和马修、拉塞尔、杰瑞和丹(教练)一起打球。但杰瑞只打了很小的一会儿,就决定回去,只留他们四人。

(可能是因为杰瑞听说凯特不带孩子去娱乐中心后,决定回5A。)

综上,我认为这三个人的证词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矛盾,无法因此否定大卫当天去过5A。

严谨地说,如果凯瑟琳的证词使大卫这个证人失去可信度的话,那么确实也无法证实,当天晚上六点半,他曾见过玛德琳。

那么,玛德琳会不会像一些人所说的那样,其实在5月3日之前已经去世,所以麦卡恩夫妇有充足的时间藏尸、抛尸呢?

这种猜测主要是因为玛德琳生前最后一张照片疑似伪造……

下篇:猜想篇

01.父母的疑点

案发后的时间线是这样的:

5月3日,麦卡恩夫妇报警称玛德琳失踪。

5月4日,麦卡恩夫妇从5A搬去了4G。5A和4G都位于水上村小区。

6月3日左右,被封闭了一个月的5A又租给其他游客。

7月2日至3日,麦卡恩夫妇搬离了水上村的4G,搬入另一条街的别墅。

7月31日,英国警探马丁·格里姆带嗅觉犬进5A,“发现”血迹和尸味。5A重新作为犯罪现场被保护起来。

8月2日,马丁·格里姆带嗅觉犬进别墅,血液犬无发现,寻尸犬发现一些物件。

8月6日,马丁·格里姆带嗅觉犬搜查租车,在车上“发现”血迹和尸体味道。随后提取样本送到了法庭科学服务中心。

9月7日,麦卡恩夫妇正式被警方列为嫌疑人。

9月9日,麦卡恩全家离开葡萄牙,回到了英国。

麦卡恩夫妇的动作、表情并非只有一种解读方式。就我目前读到的证词,他们在英国的朋友、同事、教会友人、一起度假的九人组,并没有人对夫妻平时的人品和教育孩子的方式提出过质疑,或认为他们的表现有任何可疑之处。

譬如,5月3日晚上九点过后,一个英国制片人遇见刚查看5A回来的杰瑞,两个人站在公寓楼下有过交谈。

该制片人在证词中说,当晚杰瑞表现得轻松、友好,不像有心事,两个人还闲聊了家庭、工作等。当时,杰瑞跟他说,若不是因为和朋友们一起度假,他和妻子当晚很可能不会出门,而是和孩子们待在家里。

另一个托儿所保姆在得知孩子失踪后,几分钟后赶到5A,是最早到达的三个工作人员之一。她说凯特当时整个人都崩溃了,不停颤抖,根本无法安慰,她不认为她的表现是装出来的。

住在5A楼上的楼上的一对夫妇当时下楼帮忙找孩子,看到凯特在不断哀号。

但电视机前的观众,并不了解他们的为人,因而对他们的表情和举止有不同的解读。

在撇开这些无法成为证据的表现外,兜兜转转一圈又回到了最核心的证据:两只嗅觉犬的发现。

根据马丁·格里姆的报告原文,7月31日那天,除了5A外,寻尸犬还搜索了九人组其他成员曾住过的5B、5D、5H,麦卡恩夫妇和双胞胎后来居住的4G,另一个嫌犯罗伯特·穆拉特的住所,以及海滩、户外的荒地和下水道。

但在所有搜索的地点中,寻尸犬和血液犬只对最先搜索的5A有反应。

哪怕证实了狗狗是正确的,DNA是玛德琳的,也不能排除一种可能:罪犯致使玛德琳在5A死亡,怕尸体上留下自己的痕迹(譬如精液)等原因,在凯特回去前转移并销毁了尸体。

葡萄牙警方随后申请搜查麦卡恩夫妇当时所住的别墅和在案发二十四天后租的车。

只要在这两者中发现玛德琳的血迹和尸体味道,基本可以排除以上这种情况。

在两次搜查中,两条嗅觉犬给出信号的地点有:

5A:客厅沙发背后(血、尸),麦卡恩夫妇卧室的衣柜(尸),阳台下的花园(尸)。

4G:洗过的毛绒小猫(尸),玛德琳的T恤(尸),凯特的裤子(尸),凯特在玛德琳失踪后买的衣服(尸)。

租车:副驾门(尸),车钥匙(血、尸),后备厢(血、尸)。

这些地点、物件可能暗示什么呢?

玛德琳是在沙发后去世的,去世后没有被放回床上(因为小床上没有尸体的味道)。可能被短暂藏在主卧衣柜(或包裹尸体的物品放进过主卧衣柜)。

然后被人从后门带走、处理。

尸体没有进过4G,因为4G内没有固定物体上发现尸体的味道。毛绒小猫和三件衣服可能是在5A或者其他藏尸点接触过尸体。

麦卡恩夫妇可能在一个月后去过藏尸点,悼念或者进一步处理尸体。或许他们接触、拥抱过尸体,而后用手或手套抓车钥匙、车门把手等,把尸体的味道带到车钥匙、车门上。当时凯特可能穿的是新买的衣服。他们可能用后备厢运过尸体,也可能只是拿回当时包裹尸体的衣物,扔回后备厢,留下了尸体的味道。

(对于凯特在女儿失踪后还有心情买新衣服的质疑,我觉得他们当时是以游客的身份来的,只带了几天的衣服,却由于找女儿而长期留下来,在当地添置衣物也很正常。)

麦卡恩夫妇对于寻尸犬的结果是什么反应呢?

他们不断强调:

1.这两只狗完全不可靠,他们不相信自己的女儿死了。

2.自己是遭到了警方的陷害。

3.在全世界媒体的关注下怎么可能转移尸体和抛尸?

布朗说正常的父母如果听到狗狗说自己女儿死了,首先会想搞明白到底死没死,而不是一味否认。

但换个角度想,这种否认也可以理解:许多受害人父母都拒绝接受自己的孩子死亡的事实。

杰瑞也说过:我们打官司的主要目的是不希望人们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说我们的女儿已经死了,这会让所有人不再去寻找她。

【没药花园】

那么,嗅觉犬到底可靠吗?

我试图去弄明白嗅觉犬的工作原理,比如它们到底能发现死后多久的尸体留下的气味,尸体必须在一个地方停留多久等问题。

据我了解,这些嗅觉犬一般从小就被选中培养,经过层层筛选,最后只有极小部分可以胜任这个工作。本案例中,案发时可拉3岁,艾迪7岁(现已去世),它们在美国接受过美国联邦调查局的训练。

1.理论上血液犬能分辨人类血液和动物血液,并只对人类血液给出反应。

2.寻尸犬能分辨人类和动物尸体,除了猪。这可能因为人和猪在死后散发的气味有某种相似性,训练者拿死去的小猪训练寻尸犬。

3.我在一篇文章中读到,尸体在死后九十分钟后,就能被寻尸犬捕获气味。如果考虑最早的那种情况,意味着有尸体在死后一个多小时后才被挪走。

但我相信每只寻尸犬都不同,而且由于变量太大,极难设计实验去验证这个数据。艾迪到底能嗅到死去多久的尸体留下的气味?我没看到准确的说法。所以这个九十分钟只能作为参考。

4.尸体在一个地方只要停放短短几分钟,就可能在将来某天被寻尸犬闻到。

瑞士伯尔尼大学曾做过一个实验,在一具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的穿着衣服的尸体下面,放了一些从新地毯上剪下来的方块。一个月后,他们让三只寻尸犬从六块排成一排的地毯方块上,找出哪一块曾接触过尸体。

这个实验重复了上百次,最终结果是:找到和尸体接触十分钟的地毯方块,寻尸犬的准确率达98%;找到和尸体接触两分钟的地毯方块,寻尸犬的准确率是94%。

寻尸犬艾迪曾参与过200多次凶案侦破,都是准确的。但马丁也承认,狗也是可能给出错误信号的。他认为狗会给出错误信号,通常是因为训练者给狗暗示或者提示,狗为了讨主人欢心故意误报,但他说自己没这么做过。

我在美国有过一次和K9打交道的经历。当时我所在的城市发生bedbug(类似臭虫)疫情,我怀疑家里有bedbug,请了一只K9回家查看。K9是退役的警犬,被专门训练于闻臭虫的气味,根据其公司介绍,准确率达99%。它的收费也奇高,十分钟250美元。当时训练者告诉我,狗不仅发现我家里有臭虫,而且是在主卧床上和客厅沙发上(听起来很合理)。过程就不细说了,最后证明K9是错的,我胳膊上的红疹只是皮肤过敏,家里并没有任何臭虫,白白支付了250美元。

至于在玛德琳的这个案子中,两只狗到底有没有误报,恐怕只有这两只狗知道。鉴于血液犬和寻尸犬是先后入场,且不约而同地对沙发背后的位置、车钥匙、车后备厢给出信号,我个人认为可信度很高。

但即便可拉和艾迪是准确的,依然有一种可能:

这是一个出租旅馆,案发前有太多人入住,在案发后的6月3日至7月31日期间,也有近两个月的时间租给不同游客。车是租车,同样用的人太多。尸体和血迹或许并不是玛德琳的?

要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寄希望在DNA检测上。而在平常的工作中,嗅觉犬的发现不能作为证据,必须要和发现的尸体或发现的DNA结合。

警方从沙发背后区域,以及车的后备厢提取了一些样本,据说有血液、体液和头发,送到了位于伦敦的法庭科学服务中心(Forensic Science Service)。

拿到初步检查报告后,某个葡萄牙警察私下透露消息给葡萄牙的一家媒体:检验的DNA和玛德琳的DNA有80%符合。

这条消息被报道出来后,舆论哗然,世界震惊。

这等于宣告玛德琳的尸体曾出现在5A和租车上。

麦卡恩夫妇顿时成为众矢之的。

这时,负责儿童保护的社工也介入了,要求评估双胞胎的安全性,暗示可能会剥夺麦卡恩夫妇的抚养权。

送检四个月后,反转来了。

2007年11月30日,警方根据FSS提供的报告正式公布:无法确定那些样本来自玛德琳。

他们用的词是“无法确定”。随后,葡萄牙警方取消了麦卡恩夫妇的嫌疑人身份。

Netflix的纪录片中有一句话:There's no evidence linking the DNA in the blood traces found in the rented Renault Scenic and apartment 5A to Madeleine McCann. (没有证据显示在车上和在5A中发现的血迹DNA和玛德琳有关系。)

那么,这个“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为什么说“无法确定”?

2008年4月,《每日电讯报》写道,根据一个接近本案的信源所说:

1.在车上找到的两个DNA样本,与玛德琳的DNA对比,一个样本100%符合,另一个在后备厢的毯子下面发现的样本80%符合;

2.这两个样本不是皮肤或者头发(这两者很容易被玛德琳用过的衣物和玩具污染),而是她的血液,直接来自她的身体。

3.在5A的客厅窗台上找到的样本符合玛德琳的DNA。

那么,媒体的说法是准确的吗?

我看了FSS的罗威博士的报告原文,媒体的表述是不准确的,他们的信息很可能是由葡萄牙警方中某个并不专业的人所提供的,或者来自他的故意误导。

罗威博士说的是:警方提供的大部分样本不能有效检测,无法得出与麦卡恩一家人中任何人有关的结论,更不要说和玛德琳有关了。

一个最具有争议的样本是在车上获得的,但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体液。这个样本的19个基因中,有15个与玛德琳的基因符合。(媒体所说的80%大概是这么来的。)

我为此去学习了一些基本知识,也和专业人士有过探讨,现在用我的语言来给大家解读一下这份DNA检测报告。(如果觉得太复杂了,可以跳过,直接看结论。)

从租车和别墅取到的样本是和玛德琳本人的DNA进行比对的。相信很多人会问,玛德琳人不见了,她的DNA从哪儿来呢?

目前看到的说法是,杰瑞为此专门回了一趟英国,在当地警方的陪同下,在玛德琳卧室的枕头上取了一些此前掉落的头发。

一些读者可能会和我一样产生疑问:FSS怎么确认枕头上的头发一定是玛德琳的?头发有没有可能是艾米丽(双胞胎中的女孩)的呢?

FSS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他们做了测试:首先他们提取了杰瑞和凯特的DNA,证明枕头上头发的DNA属于他们的亲生子女;然后,他们提取了双胞胎艾米丽和肖恩的DNA,证明他们的DNA和枕头上的DNA不符。所以只要麦卡恩夫妇只有三个孩子,那这些头发一定是玛德琳的。

由于大部分样本都无法有效测试,最后接近成功分析的是一个在车的后备厢里提取的样本,他们的结论是19个基因中的15个基因符合。

我在试图了解这个报告时,看了很多国外论坛的帖子,发现在国外的论坛上,一些自称专家的网友把基因位点(locus)和等位基因(allele)混为一谈。

有个自称退休警察的人在网上说,美国法庭只要求测试13个基因……英国只求要测试10个基因,10个基因符合加上性别符合,就可以证明是本人了。可FSS却对本案测试了19个基因,这是葡萄牙警方的特殊要求吗?难道15个基因符合(超过英美标准)还不够证明是玛德琳的吗?

这段论述得到许多人的支持,开始我也觉得有道理,但了解之后才知道是错的。

美国法庭要求测试的是13个位点,而不是13个基因。

人类DNA的一个位点有两个等位基因,分别从父亲和母亲处继承。所以13个位点就是26个等位基因。

英国要求测试10个位点,也就是20个等位基因。所以本案完全是按照英国的要求来测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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