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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玛德琳的消失.3

作者:何袜皮 当前章节:139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2:11

由于在某个位点,玛德琳继承父母的两个等位基因是一样的,所以就剩19个等位基因。最后他们发现19个等位基因中有15个符合玛德琳,15/19并未达到英国的判断标准——19/19或20/20。

无论测多少个基因位点,只要有一个等位基因不符合,就证明样本不是玛德琳的DNA。那么19个中有15个相同,是怎么回事呢?

如果另外4个是不符合的,FSS只要直接宣布样本不属于玛德琳就行了。但FSS并没有这么说,而是宣布无法确定。

这说明:另外4个位点可能在后备厢中被日照、清洗、高温等原因损坏了,而导致无法分析。这种情况下,研究人员为了谨慎起见说无法确定,毕竟万一剩下的4个等位基因中任何一个是不同的呢?

假设损坏的4个等位基因之一或全部与玛德琳的DNA不同,就出现一个问题:如果他们在车的后备厢里找到的不是玛德琳的DNA,会是谁的?谁会和玛德琳有15个等位基因都相同?这种概率是多少?

我查了一些文章,认为艾米丽和玛德琳的15个等位基因完全相同的概率是极低的。也就是说,如果样本的15个等位基因和玛德琳的DNA完全相同,而另外4个等位基因只是因为损坏而无法测试,那么这个样本是来自玛德琳的可能性极高——概率上来说,远远大于样本是艾米丽的可能性。

那是不是我们可以说,DNA极有可能是玛德琳的呢?

不可以。

因为我在罗威博士当年的报告原文中读到,他们无法确定不仅仅因为另外4个等位基因被损坏,还因为他们从10个位点中共提取到37个等位基因。

按照一个位点有2个基因,那么就应该是20个等位基因,怎么会有37个呢?这说明,这份样本中混入了3至5个人的基因。

所以,15/19就变成了15/37,这大大增加了不确定性。

理论上,实验者没有办法把不同人的基因分开,除非知道到底是谁的DNA混在里面。但因为这是租车,可能有麦卡恩家人的DNA,也可能有许多陌生人的,他们无法整理出到底有几个人以及哪些人的DNA在里面。这就使得15个基因匹配的结果不具有意义。

总结:确实无法得出这是玛德琳的DNA的结论。

如果DNA检测有一个定论,这场纷争恐怕早可以结束了,至少可以让倾向性更强。

可惜DNA检测无法证实或者证伪玛德琳的尸体曾出现在5A和租车上。

这使得其他可能性依然存在:

1.嗅觉犬误报。

2.嗅觉犬没有误报,血迹和尸体是其他人的。

3.嗅觉犬没有误报,但4G和租车是被5A的衣物玩具污染的。

一个“无法确定”又把纷争延续了十几年。各自站队的人依然坚定地相信自己的判断。

现在的基因检测技术比十几年前发达许多。一家美国实验室在今年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若把样本交给他们,肯定能检测出来。希望英国警方能把样本提供给其他实验室一试。

在相信嗅觉犬的判断为真、DNA为真的情况下,有两种可能:

1.麦卡恩夫妇意外导致女儿死亡后藏尸。

2.有罪犯杀死了玛德琳,并将尸体转移出5A。租车上和4G中的尸体的味道,可能是接触过玛德琳的尸体的毛绒小猫带过去的。车上嗅出血迹,可能是任何人的血迹,譬如双胞胎流鼻血,父母之一手弄破出血,但由于伤太小而忘记了。

也有一些人相信第二种可能。

02.小猫谜团

凯特确实无论去哪儿都带着毛绒小猫。是否这样才把尸体的味道沾到了4G和租车上?才致使凯特在案发后新买的衣服上也有玛德琳尸体的味道?

这个毛绒小猫是玛德琳最喜欢的玩具,是她在英国的教父送给她的,每天睡觉她都会抱着它。

案发当晚,凯特是在哪儿发现毛绒小猫的?我看到她在不同时间给出了两个不同的证词。如果说凯特的证词有前后矛盾的地方,那最显著的就是关于这个了。

一种说法:凯特当晚回到5A,发现玛德琳不在床上,而毛绒小猫被人放在一个很高的、玛德琳够不着的壁架上,再加上打开的窗户,她才判断玛德琳被绑架了。

另一种说法:凯特发现毛绒小猫和毯子都在床上,玛德琳不在。

目前两种说法都有,没看到有人追问她到底哪种说法才是正确的。但是我在房间的照片里没有看到有壁架,所以是在其他房间的壁架上发现了毛绒小猫?

在案发五天后,凯特把毛绒小猫洗了。她在日记里写道,她不愿意洗去毛绒小猫上玛德琳的气味,但它上面都是防晒霜和沙子,弄得很脏。

案发后两个月后,在嗅觉犬上场的数周前,因为觉得毛绒小猫脏,她又把它洗了一次。也就是说,艾迪是在洗过两次的毛绒小猫上嗅到尸体的味道。

从媒体公布的照片看,毛绒小猫确实很脏。

但许多人不相信,一个母亲会因为忍受不了脏,把女儿最贴身的玩具洗了两次,洗去女儿留下的气味。

不同理论

我对岗卡罗的看法是,他只能提出质疑,却不能提出一个有说服力的假设。事实上他在《谎言的真相》中的理论,比起玛德琳夫妇的绑匪论,漏洞更多,更难以令人信服。

岗卡罗认为,杰瑞在晚上九点零五分回5A的路上,和英国制片人站在窗下交谈,吵醒了玛德琳,导致玛德琳爬上沙发查看时失足摔死。杰瑞回到房间发现玛德琳去世,立刻想办法藏尸,再回到桌边。晚上十点,凯特回房间查看时,又打开窗户,伪造了绑架现场。

这个假设我只能打零颗星。这非常不合理。

1.制片人已经说了,杰瑞是在查看完5A后回餐厅的路上才遇见他的。假设当时杰瑞真的是在尚未查看5A的路上,他对女儿的去世不知情,完全没有理由说谎。

2.既然相信玛德琳吃了嗜睡的药,她又是如何轻易被墙外的交谈吵醒的?(杰瑞是走阳台门进出5A的,那么他们应当是像他们声称的那样站在阳台外的路口交谈,和孩子们的卧室相距最远,玛德琳不可能听到交谈声。)

3.玛德琳爬上并不高的沙发,一下摔死的概率有多高?

4.杰瑞发现她摔倒(通常不会立刻死去),为什么没有打急救电话抢救?

5.哪怕当时她已经摔死(毕竟不是药物致死),他怎么会第一时间想到藏尸和伪造绑架?如果他们想要推脱责任,可以立刻想出许多借口:比如,玛德琳是在父母转身去上厕所时自己爬上沙发的。

6.晚上九点零五分,杰瑞去5A,晚上十点出现在海边,说明尸体在5A时距离死亡时间可能只有半个小时,足以留下尸体的味道吗?

7.他当时出门去藏尸,是藏在哪儿了?如果刚好被史密斯一家遇见的人是他,那么意味着是藏在海边。在6月葡萄牙南部高温天气下,尸体在海边二十四天基本已经腐烂,他又为何冒险把腐烂的尸体装进后备厢再运一次?

8.他明明离开餐桌一个小时,为什么另外八个人要配合他说谎?他们和他之间有什么紧密的利益联系,可以胜过他们的法律意识和良知呢?

9.他抛完尸回到餐桌时,和凯特应该都没有机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商量此事,当晚两个人的座位中间还有一个人,凯特怎么会这么默契,在晚上十点,一回家发现女儿不在,就打开窗户,伪造绑架?

10.假设他在餐厅找机会向凯特吐露一切,凯特怎么会立刻平静地接受这一切?她刚刚得知自己的女儿摔死了,并被丈夫把尸体扔了啊!多冷血的母亲才会在听到此噩耗后,依然在餐桌上保持情绪无异样,直到回到5A后才开始演戏?

如果说绑架论的漏洞主要在于那两条嗅觉犬的发现,那么岗卡罗藏尸论的漏洞,主要在于麦卡恩夫妇几乎很难有时间和条件藏尸与转移尸体,夫妇两个人情绪的不符,以及这个时间线和所有餐厅证人的证词矛盾。

许多人觉得麦卡恩夫妇的“绑匪论”说不通,并不意味着他们觉得玛德琳夫妇藏尸于冰箱,当晚转移就说得通。他们认为有一个更好的理论在那里,只是还没被人提出来。

那么这样的理论到底存在吗?

03.绑匪论

一、暗网和人口贩卖

《玛德琳的消失》中曾提到,警方破获了一个通过暗网进行人口贩卖的团伙。他们发现暗网中有条信息,是在案发前几天有匿名买家下订单,求购一个3岁的小女孩。(无法证实这个订单和玛德琳有关。)

如果是人口贩卖的话,可能有一个犯罪团伙,有预谋和组织,作案时至少2人至3人参与,且有一个完整的交易链。这样,一些问题似乎就解释得通了。

1.为什么家长们不到半个小时就查看一次房间,罪犯可以恰好找准时机动手?

因为有人在放哨,盯着这些父母的一举一动。

2.为什么窗户是打开的,没有爬窗的脚印,而成年人很难抱着孩子从窗户出入?

因为一个罪犯从后门进入后,打开窗户把孩子递给窗外的人,让其带去停车场离开,自己从前门离开。

3.为什么绑匪和玛德琳可以很快消失?

因为有计划而不是临时起意,所以早有船在码头等待,或者有车辆把他们带离葡萄牙。

案发一年后,凯特在翻阅葡萄牙警方提供的证据副本时,看到了餐厅订座本的扫描件。上面手写着:这九个人连续四晚在晚上八点半订同一个餐桌。

而在这句话后面竟然还加了一句:“他们想就近吃饭是因为他们会留孩子独自在公寓里睡觉,会定时回去查看。”

当时,这个本子就敞开放在泳池的迎宾台上,所有员工和有心的客人都可以看见。

凯特看到这个证据后很愤怒,认为可能正是这个本子给了罪犯提示,让他们能准确地知道哪个房间里有孩子在睡觉,大人却不在家。

【没药花园】

贩卖人口绑架论的最大漏洞是:如果要绑架女孩,肯定需要保证玛德琳活着,不太可能在5A导致其死亡。哪怕不小心导致其死亡,也不太可能会运走尸体,因为尸体没有经济价值,反而会在带走的过程中大大增加风险。

那么,该如何解释那两条嗅觉犬,特别是寻尸犬的发现?

研究人口贩卖的知名专家金伯利·梅尔曼—奥罗斯科认为,玛德琳不太可能遭到人口贩卖。人口贩卖主要靠拐骗,极少用绑架的方式,因为很难控制受害人,并且很难躲过警察的搜捕。

的确,哪怕这个组织通过订座本知道5A没有大人,他们怎么能确定玛德琳和双胞胎会熟睡并且实施如此明目张胆的绑票?他们如何防止引发三个孩子大哭?

有人或许会说,他们在5月2日晚上踩点发现三个孩子都睡得很沉。但既然他们的目标就是绑架,5月2日都已经进房间了,而且孩子也没醒,为何当时不绑架?谁能保证5月2日熟睡的他们在5月3日还睡得那么死呢?(除非是他们给三个孩子注射了镇静剂、迷药。)

可能性:★★★

二、一个当地的恋童癖患者单独作案

恋童癖患者爬窗进入,在5A导致玛德琳死亡。比如他把玛德琳带出卧室进行犯罪活动时(在房间里怕吵醒双胞胎),玛德琳清醒后大声哭泣,他用捂嘴等方式导致她窒息、出血、死亡。

他担心留下自己的DNA,譬如精液等,所以带着尸体离开。

至于离开方式,我倾向于认为是从前门离开。前门和窗挨得很近,且都通向同一个露天走道,他没有理由费大力气爬窗而不直接打开前门走出去。

在这种假设下,如果别墅和汽车上出现尸体的味道,只能解释为是通过毛绒小猫等其他物品传递过去的。

可能性:★★★

警方的确找到两个患有恋童癖的嫌疑人。

嫌疑人一:罗伯特·穆拉特

案发时33岁的英国房产中介罗伯特·穆拉特的家就在海洋俱乐部旁边。他和母亲住在卢斯,他的妻子和孩子则留在英国,据说他和妻子正在闹离婚。他有个女儿和玛德琳年龄相仿。他本人是那种自命不凡、高调的性格。

5月3日后,欧洲各国的大批记者赶到现场,守在公寓门口采访,而懂葡萄牙语的罗伯特接连几天都在现场给记者当翻译,解答问题,俨然一个官方发言人。他还不时向记者和警方打听案情的进展。

记者开始都搞不清他是谁,以为是麦卡恩一家的代表,但很快发现他只是个住在附近的邻居。记者对他产生怀疑,跟踪他,并报告给警察。

简告诉警方自己在晚上九点十五分左右看见一个男子怀抱女孩走向东边,而罗伯特的住所就在东边几百米。

2007年5月13日,简对警方说,罗伯特很像她看见的男子,并且坚持这个说法直到2008年4月。(简此前对警方说看见的那个人头发略长,但罗伯特头发短……除非他戴假发,并做其他掩饰。)

5月14日,罗伯特被葡萄牙警方列为第一个怀疑目标。

此后罗伯特被警方询问,他的家被搜查三次,泳池的水被抽干了,电脑被收走,两只嗅觉犬也去搜查过,但一无所获。

2008年7月,葡萄牙警方结束对整个案子的调查时,才解除罗伯特的嫌疑。

如果说罗伯特有可疑的地方,那就是他的不在场证明。和他住在一起的71岁的老母亲做证说,5月3日当晚,罗伯特从没出过家门,但是有八个证人表示当晚在度假村见过他。

拉塞尔、菲奥娜和瑞秋,都说在5A附近看见过罗伯特。拉塞尔还说当时和罗伯特有过交谈,罗伯特曾留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他。另有一对夫妇也说看见他那天在这个时间段独自走在马路上。

在度假村工作的20岁保姆夏洛特·彭宁顿很肯定地表示,案发当晚在公寓旁看见了罗伯特。但第二天早上当她看见罗伯特在给人当翻译时,提起他昨晚也在现场,他却说:“不,我不在。”并暗示她不应该再较真这个问题。

此外,他还把自己的电话给托儿所另一个工作人员,说:“你们看见任何可疑的事就联系我。”但没有人知道是谁授权他这么做的。

葡萄牙警方曾组织一次当面对质,但双方各自咬死自己的证词。罗伯特认为这几个人串通诬陷他。

后来他又说,可能这八个证人看见的是另一个房产中介安格斯,其公司就在度假村附近。

这两个人长得有点像,职业一样,但我认为气质差异很大。

安格斯很肯定地说,他在案发前已经结束工作,开车回到16公里以外的家里,和家人在一起。

警察三次搜查罗伯特的住所,并没有找到什么,但又有记者说警察根本没好好搜。比如旁边有一块泥,此前记者拍照了,搜查结束,那块泥还是老样子,说明没被挖掘过。(但我认为由于罗伯特和母亲同住,他哪怕真的绑架玛德琳,把她带回家的可能性也较低。)

罗伯特在玛德琳失踪当晚接近零点时,打电话给另一个俄罗斯人,未接通。那是一个IT男,自称给罗伯特建网页,因此有彼此的电话。警方怀疑罗伯特绑架玛德琳后,曾把她交给俄罗斯人带走。但俄罗斯人说他没接到罗伯特的电话,不知道他找自己干什么。而罗伯特表示不记得这通电话,可能是不小心按到的。

那史密斯一家在晚上十点左右看见的男人是不是罗伯特呢?

史密斯先生可以肯定自己当晚见到的抱孩子的男子不是罗伯特,因为他在2006年就认识罗伯特了,如果是罗伯特的话,他可以一眼认出。

有11家媒体曾报道罗伯特因为恋童癖,绑架了玛德琳。被解除嫌疑后的罗伯特起诉那些媒体诽谤,法庭判他获得60万英镑的赔偿。

【没药花园】

除了罗伯特的不在场证明非常可疑外,警方确实也没有什么证据指向他。我个人认为他不太可能会在住得那么近,许多人认识他的情况下,抱着玛德琳在马路上大大咧咧走回家,因为目标太明显,被目击的概率太高。但他又为何极力否认自己当晚曾在案发现场呢?

嫌疑人二:欧克利德斯·蒙泰罗

欧克利德斯·蒙泰罗是个住在卢斯的黑人移民,此前在海洋俱乐部的餐厅当服务生,因偷窃客人的财物在案发前六个月被解雇。

欧克利德斯·蒙泰罗身高188厘米,吸食海洛因上瘾,屡次偷同事和客人的钱去买毒品。

2013年,当英国警方重新调查案发当晚出现在附近的手机信号时,警方发现他的手机信号在玛德琳失踪那段时间刚好出现在度假村附近,而当时他已经被解雇了半年,也不住在附近。

5月3日晚上,他回度假村干什么?

警方怀疑他因为被解雇一事而耿耿于怀,为了报复雇主,前往5A入室盗窃,无意中发现玛德琳后把她带走。

也有人怀疑欧克利德斯·蒙泰罗就是那个屡次入室猥亵女童的恋童癖患者。

我在前文写过,在案发前(2004年至2006年)卢斯发生过12起夜间闯入三个度假村的案件。6起案件中,罪犯坐或躺在儿童的床上。在9起案件中,公寓没有硬闯的痕迹,没有物品被偷走,或只有极少的财物被偷走。当时一个7岁的女孩声称看见的男子是深色皮肤(也有说法是皮肤晒黑的那种深色,不是指黑人),有烟草的气味,说有口音的英语。

2007年,警方向海洋俱乐部要了一份前雇员和现雇员的名单。但不知为何,海洋俱乐部没有把欧克利德斯·蒙泰罗列在名单上,导致葡萄牙警方从来没有留意过这个人的存在,直到2013年。

可惜警方再没有机会询问欧克利德斯·蒙泰罗,因为他已于2009年因车祸去世。

警方后来搜查过他的家,询问过他的遗孀,但没有找到什么线索。欧克利德斯·蒙泰罗的遗孀和家人很愤怒,认为警方是想找个死人做替罪羊。

【没药花园】

目前可以确认的是,欧克利德斯·蒙泰罗是个瘾君子,有过入室盗窃的历史,但并没有恋童癖和性侵的记录。他此前无论是偷客人财物还是入室盗窃,目的很明确:为了找钱。

而在几起儿童性侵案中,包括玛德琳这起,都没有钱财丢失。如果欧克利德斯·蒙泰罗都已经翻墙入室了,手头拮据的他怎么会不趁机多偷盗点财物?

从他接近190厘米的身高来看,从仅46厘米宽的窗户进出的可能性很小。或许,他只是打开窗户看看停车场的情况?

他的外形、身高、肤色也不符合简或者史密斯一家的目击。

04.麦卡恩夫妇藏尸

用餐前死亡、藏尸

一些人提出,麦卡恩夫妇确实曾藏尸,但不像岗卡罗说的发生在用餐期间,而是发生在用餐前。

现在已知:

傍晚五点半,麦卡恩夫妇从托儿所接走玛德琳,有家长签名记录。

晚上六点半,大卫声称看到玛德琳好好的。

晚上七点,杰瑞离开网球场,有签名记录。

晚上八点半,杰瑞和凯特出现在餐厅。

假设这些记录没造假,大卫没说谎,那么意外死亡和转移尸体可能发生在晚上七点至八点半之间。

为什么这比岗卡罗所说的,杰瑞在吃饭中间跑出去转移尸体更合理?因为时间更充裕,且夫妻两个同时在家,也有合谋的机会。

那么,玛德琳是因为什么原因死亡呢?

目前主要有三种猜测:

1.摔跤。(这种属于意外,父母责任不大,我不认为他们的理性选择是藏尸。)

2.父母之一殴打。(目前没有任何人指出麦卡恩夫妇有家暴历史,要打死一个4岁孩子,下手需要非常狠。)

3.玛德琳可能对喂给她吃的安眠药物发生过敏反应,造成过敏性休克,倒在沙发背后。杰瑞作为心脏科医生,急忙移开沙发,试图给玛德琳做按压胸口和人工呼吸。而这时,玛德琳肺部的血液从嘴巴喷溅在沙发背后和墙上。

第三个理论听起来似乎比前两个更合理。

有人或许会问:

1.如果晚上八点半以后,玛德琳的尸体就不在房间里了,麦卡恩夫妇只是假装定时回5A查看,他们为什么要让马修代替他们回5A?

如果马修当时认真一点,会发现玛德琳不在床上,窗户打开了。这或许是凯特追求的理想状况,由第三个人发现和证实“犯罪现场”。

2.麦卡恩夫妇刚刚失去一个女儿,且做完如此恐怖之事,就立刻赶去饭局,在餐桌上和其他人互动时,大家都没有察觉到他们情绪的差异?认为他们具有这种演技,真不知是神化还是妖魔化?

3.同样,他们如果已经成功藏尸二十四天不被人找到,为什么要在二十四天后冒高风险转移尸体?

5月3日前玛德琳已死亡

这种理论有点接近阴谋论。玛德琳在5月1日或者5月2日已经死亡,并被转移。

那么5月1日和5月2日到底发生了什么?5月3日前玛德琳有可能死亡吗?

我们再看看案发前的时间线。

5月1日晚上九点,水中有氧操女教练纳茹·切卡亚在餐厅举办了一个有奖竞猜,结束后被杰瑞邀请和他们一桌人坐在一起喝一杯。外国网友表示,这个年轻的大胸女教练很性感,桌上的男性是不会冷落她的。

纳茹·切卡亚总共坐了二十分钟,至晚上九点五十分。她留意到有一个人一直不在桌边,刀叉没动过,但不知道是谁。后来警方给她看了照片,她觉得没怎么留意到大卫的存在,但不确定。但简和拉塞尔都声称当晚拉塞尔在房间陪他们生病的女儿,缺席的是拉塞尔。

5月1日晚上十点十六分,凯特提前独自回5A,这由她的手机活动证实。据悉九人组去餐厅吃饭时不带手机,所以此前这9部手机在吃饭期间都没有活动。但凯特的手机在晚上十点十六分至十点二十七分之间有一系列频繁的电话和短信,也间接说明她回到5A了。虽然不清楚她独自在公寓联系了谁,但可以确认不是联系九人组的其他人。等到葡萄牙警方在几个月后调查麦卡恩夫妇时,通话记录已经都删除了。

住在5A正楼上的是一个英国老太太帕米拉(已去世)。2003年起,她一直住在水上村小区。案发三个半月后,她突然向警方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

帕米拉表示,在5月1日晚上十点半,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哭声,并且不停喊叫“爸爸,爸爸”。哭声越来越大,持续了一小时十五分钟。她很确定哭声是来自楼下的5A,不像是艾米丽这样的小小孩。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帕米拉自称听到麦卡恩夫妇回家了,随着麦卡恩夫妇进屋,哭声停止了。但她并没有看见他们回家,只是听到有人打开了楼下的阳台门。(有人质疑孩子哭声这么大,帕米拉不可能听到移门声。)

2007年7月24日的一条相关新闻下面,有个网友留言说,5月1日晚上十点,九人组到达500多米远的卓别林酒吧,开始喝酒放松,直到晚上十一点四十五才回家,其间没人回去查看孩子。这和帕米拉的证词在时间上是一致的。但此留言并未获得任何卓别林酒吧的人的证实,警察也没有当真,有人认为是网友造谣。

如果凯特确实在晚上十点十六分就回到了5A,也就是说玛德琳号啕大哭时,凯特是在家的。或者是她对女儿置之不理,或者就是她在教训玛德琳,所以,玛德琳才会哭喊“爸爸”求助,而不是“妈妈”。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可能是因为杰瑞回到家里,玛德琳才停止了哭泣。

根据凯特提供给葡萄牙警方的证词,5月1日晚上,玛德琳睡在他们大人的房间。如果她晚上十点半至十一点四十五都在哭泣,那她是在半夜才入睡?

5月2日,早上七点三十六分,凯特打电话给她英国的朋友阿曼达。这天早上用手机的时间比她平时任何一天早至少两个小时。

儿童卧室靠窗的床上被褥很凌乱,显得有人曾在上面睡过。当警察问凯特是否曾睡在儿童房时,凯特承认在5月2日当晚睡在了孩子们房间空置的小床上。

她说那天晚上,她不满杰瑞在晚餐时忽视她,两个人发生了争吵。为了报复杰瑞,她在杰瑞睡着后,自己搬去了小房间睡。

但她不知道杰瑞是否留意到自己没睡主卧。

而杰瑞在被警察询问时则说,他以为凯特是因为自己打呼才半夜睡到隔壁房间,所以连问都没问过她。

质疑麦卡恩夫妇的人认为,分房睡其实发生在5月1日晚上,凯特为了隐藏5月1日晚上真实发生的事,而说谎了。

5月3日早上,凯特听到玛德琳问她:“昨晚我和肖恩哭的时候,你在哪儿呢?”

凯特最初的证词是:“昨晚艾米丽和肖恩哭的时候,你怎么没过来呢?”

既然5月2日凯特和孩子们睡在一个房间,那么,哭泣指的是他们还在餐厅没回家时?

5月3日案发当晚就餐时,凯特和杰瑞没有坐在一起,中间隔了菲奥娜。当然菲奥娜和她丈夫大卫之间也隔了杰瑞。

可以确定的是,5月1日和5月2日,凯特和杰瑞确实发生了不愉快。

但这究竟是和世界上千千万万的普通夫妻一样,只不过是日常生活中诸多争执之一,后来女儿丢失反而让两个人的感情经历考验;还是一次性质严重的争吵,严重到凯特可能会把怒气转移到长女身上,甚至造成她意外身亡?

凯特因与杰瑞争吵而导致女儿意外身亡这个假设可能成立,也可能不成立,关键看凯特是什么性格的女性。如果她本身冲动、易怒、善妒,那么这一切在她身上发生的可能性很高,但如果她本身是个温柔、委曲求全、理性的人,可能性就很低。

有人怀疑这些事其实都发生在同一天,不是5月1日,就是5月2日。

现在除了女教练5月1日受邀,凯特在5月1日晚上十点十六分回5A这两件事基本可以确定,其他事件的时间到底是哪天并不确定。帕米拉可能记错一天,凯特可能故意说谎推迟一天。

我联系起这些单个事件,提出许多种可能性中的一种:

5月1日晚上,杰瑞邀请了女教练入座,在餐桌上相谈甚欢。(显然女教练和凯特是完全两种类型的女性。)凯特为此吃醋。晚上十点十六分,她独自提前回5A,并在接下来的十一分钟内联系了一个人或几个人,且她不希望警方或者杰瑞知道她做了些什么,所以后来删除了记录。

她的电话吵醒了玛德琳。玛德琳走出了房间,不愿再回去睡觉。正在气头上的凯特可能把气撒在玛德琳身上,进行训斥或者拉扯(如果只是置之不理,4岁的小孩很少会在困倦的情况下持续哭一个多小时),导致其更加号啕大哭。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杰瑞回家,玛德琳停止哭泣。杰瑞和凯特有争执。当晚为了安抚玛德琳,也为了不让她吵醒双胞胎,杰瑞让玛德琳睡到主卧。我认为搬动玛德琳那张小床是很麻烦的,所以玛德琳应该是和父母睡在大床上。而凯特心情不好,睡不着,起身独自走到儿童房,和双胞胎睡在一个房间。

5月2日清晨,一夜辗转难眠的凯特醒得比往常早许多,早上七点三十六分,她就打电话联系了在英国的朋友阿曼达,向闺密倾诉。

5月2日晚上,凯特(或许在杰瑞的默许下)为了防止玛德琳像前几日一样醒来大哭,惊醒双胞胎,便喂几个孩子吃了助眠药。

玛德琳发生药物过敏反应,站在沙发上时,突然休克,倒在沙发背后的地上。杰瑞做人工呼吸施救,无效。

这不会只是夫妻中一个人的错误。如果凯特不顾杰瑞反对,私自喂药,杰瑞应当会愤怒、仇恨,不会配合一起说谎,且表现恩爱。

他们短暂地把尸体藏在主卧的衣柜里。5月2日晚上,或者5月3日白天,他们用某些方法,譬如把尸体裹在毯子里,扛到了海边的某个岩石洞中隐藏。

布朗一直认为他们起先是把尸体藏在海边的某个岩石缝里。但目前没有证据表明,警方漏掉搜索那些地方。

我其实认为他们没有车,又不熟悉当地,要带着尸体步行,被目击的概率很高,理论上也不可能走很远。而如果是本地恋童癖患者可以有交通工具运输且熟悉当地,可行性高很多。

在案发后的两个月内,他们曾找机会趁记者不再包围时,去那个地点看过尸体的情况。

这个假设意味着,5月3日,凡声称见过玛德琳的证词都是假的。

1.傍晚五点半,凯特接玛德琳从托儿所离开的记录是假的。

2.晚上六点半,大卫拜访5A,说看到了玛德琳,是他在说谎。

3.下午两点二十九分,玛德琳拍的最后一张照片是伪造的。

那么,让我们看看这些证据。

1.托儿所记录

首先我看了公布的记录,确实进出都有签名。5月2日中午,接走玛德琳的人不是凯特,而是托儿所阿姨。这可能是因为凯特走得匆忙,忘记签字,托儿所阿姨代签。

托儿所阿姨卡特里奥纳·贝克说,5月2日早上九点十分,杰瑞把玛德琳交给她。中午十二点二十五分,卡特里奥纳·贝克把玛德琳交给凯特。下午两点五十分,凯特把玛德琳交给她。傍晚五点半,凯特接走玛德琳。

但公布证据原件的网站这部分缺失了2页,5月3日的证词丢失了。所以只有签名,而看不到卡特里奥纳·贝克是怎么说的。

有人会说,托儿所的阿姨们都在5月3日看见了玛德琳,不可能造假吧?

但也有网友认为,这个托儿所里的孩子都是就住几天的游客,每天进进出出的孩子有很多,所以很有可能阿姨无法把每个孩子的名字和脸对上号。这给凯特机会,在接送双胞胎时,趁乱在签名本上写下玛德琳的名字。

2.大卫拜访

大卫去5A是可以被证实的,当时有个邻居看到大卫前往5A。但他那次到底有没有看到玛德琳,无法核实,只有他自己知道。

3.最后一张照片

麦卡恩夫妇一直声称玛德琳生前的最后一张照片,是用凯特的佳能Mpx6相机拍的,但直到5月24日才公布。照片显示拍于5月3日的下午一点二十九分(相机的夏令时没调过来),实际是5月3日的下午两点二十九分。

为了研究照片到底是不是伪造的,我花费了很多时间。

很多人认为照片是伪造的,譬如:

1.觉得照片上玛德琳的边缘有些模糊,疑似是切图贴进杰瑞和艾米丽的合影的。(但我看了原图,不算模糊,他们看到的可能是精确度小的图片,甚至是网友恶意扭曲的图片。)

2.杰瑞眼镜里的反光不对劲。(有人论证过,泳池侧边是可能看起来竖的。)

3.杰瑞的眼镜是这样贴上去的,为了证明照片是在买眼镜后拍的。(看不出是贴上去的,而且这样做是不是有点画蛇添足?)

4.照片是真的,但当天天气很冷,他们不应该穿这么少,这可能是前几天降温前拍的,篡改了照片的数据。(穿衣服的多少因个人体质不同各不相同。)

5.构图中玛德琳坐得太边缘了,把她拿掉才是人物居于中间的构图。(构图属于个人喜好。)

6.为什么过了三周才公布玛德琳的最后一张照片?

这些都没有很说服我,直到我看到一条线索。

还记得那两只嗅觉犬在8月2日去搜索了别墅吗?全程有摄像机拍摄整个过程。但一个网友发现,在6分多钟时,镜头扫到了屋内摆设,拍到了床头的一张照片。

当我看到这张照片时,也感觉后背一凉。

不得不佩服这些细心的网友。虽然录像不清楚,但从照片上的姿势来看,这张单人照片上的玛德琳和那张合影上的玛德琳几乎一样。

这张单人照的诡异之处在于,它不仅是从三个人的合照上直接裁下来的,还修掉了杰瑞和妹妹的手,并模糊处理,做成单人照。

为什么有人要这么做?难道不是留着三个人的合影更有意义吗?

会不会有人把玛德琳早前拍的单人照抠图后,贴进了父亲和艾米丽在5月3日拍的双人照中,也做成了这个单人照,目的是伪造玛德琳在5月3日白天还活着的假象?

我一度确实相信是这样的。但我需要看到麦卡恩夫妇对此事的解释,才能真正下结论。

我终于找到了麦卡恩夫妇对此事的阐述。他们表示,因为教会需要一张玛德琳的单人照做海报,所以才从三个人的合照上面裁下来,做成了海报。

他们此前也用过其他单人照做海报,这次决定用这张,可能是因为这是玛德琳生前的最后一张照片?或者因为玛德琳笑得特别灿烂?

考虑再三,我还是选择相信麦卡恩夫妇的解释。

1.如果他们花了三周的时间,特意把玛德琳贴进两人的合影中,目的是为了掩藏玛德琳的死亡时间,他们应该会格外留心藏好原始照片,不太会再把它用作单人照。

2.单人照的背景模糊。这可能正是因为它是从三个人的合照上裁下来的,无法完美裁掉杰瑞和艾米丽的手,所以才不得不再模糊处理一下背景。这说明三个人的合照在前,单人照在后。

综合以上三点,我们依然无法证实或者证伪玛德琳在5月3日前已去世。

【没药花园总结】

我知道读到这里,可能很多人还很茫然,希望我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到底这是一次绑架案,还是麦卡恩夫妇的自导自演?

抱歉,我没有办法给出答案。

我在看新闻和视频时,看到下面的评论,觉得全世界的网络暴力都一样可怕。哪怕这对夫妇在镜头前抽泣,来自世界各国的评论大多是:“骗子!”“你们应该下地狱!”“为什么这个蛇蝎女人还不被抓起来?”“你们不配有子女。”……

可这些义愤填膺的网友怎么那么确定麦卡恩夫妇是凶手并藏尸呢?

如果这对夫妇是无辜的,这些言论会让他们多绝望?

我认为网友了解的情况不会比我更全面。很多人只是看了一个博客,或者一本书,就被说服了。我一向反对让情绪冲在理性的前面。在不能100%肯定的情况下,只能探讨多种可能性,不应该针对当事人进行情绪宣泄,因为太容易伤及无辜。

我认为必须听到对立双方的声音,才能做出更好的判断。

而我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依然摇摆不定,只能说每种情况都有一定的可能性,但也都有漏洞。

从传播学上,我可以理解,怀疑麦卡恩夫妇的理论会更得人心,更容易传播。我自己在看这些理论时明显感觉自己更有精神,而看人口贩卖之类的理论时会觉得比较平淡。

为什么呢?

1.父母藏尸的故事更离奇,情节更曲折。

2.父母和子女的关系与每个人的生活息息相关,看完那些分析更让人有恍然大悟、看穿一切的感觉。

3.嫌犯明确,一旦成立,意味着可以结案,谜底解开了。

但如果是人口贩卖,由于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个恋童癖患者和人贩子,意味着这个案子依然是一个谜团,人们依然不知道玛德琳是生是死,人们对答案的渴求依然得不到满足。

所以,我选择不对本案下结论。

你们读了我写的那么多对证据的讨论,更支持哪一种?

[1] 1英尺等于30.48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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