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裙钗之战》作者:[法]大仲马/译者:张成柱/王长明【完结】 > 书香门第☆《 裙钗之战》.txt

第 18 页

作者:法-大仲马/译者:张成柱/王长明 当前章节:14851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2:03

“给他们什么任务?”

“阻止处死一个诚实的上尉。你若不快点……啊!我了解王后这个人,夫人,等你的信使到了,恐怕就太晚了!”

“太晚!”亲王夫人说,“我们手里不是有人质吗?尚蒂利,蒙特龙还有这儿,我们不是扣押着王家军的官兵吗?”

克莱尔一听慌了神,猛地抬起头:

“哎,夫人!夫人!照勒内先生的话去做,报复不会使里雄获得自由。”

“不是自由,是生死。”勒内说。

“这样吧,”亲王夫人说,“他们做什么,我们做什么,监狱对监狱,断头台对断头台。”

克莱尔大叫一声,跪在地上:

“夫人,里雄先生是我的朋友。我求你高抬贵手,你曾经答应过了。求你利用你的影响,救救里雄先生。”

克莱尔跪着不起,亲王夫人借机拒绝了勒内的苛刻建议,接受了克莱尔的请求。亲王夫人走到桌前,给拉梅勒雷先生写了封信,提议用一名被俘王家军军官对换里雄。至于是哪位军官,由王后选定。写好信,亲王夫人用目光寻找送信的人。拉韦利旧伤未愈,疼痛难忍,奔波劳累,还未缓过劲来,却自荐去送信,条件是给他一匹好马。亲王夫人接受了拉韦利的条件,同意拉韦利在她的马匹中挑选他想要的马。在众人的欢呼声激励下,在勒内的鼓励下,在克莱尔的恳求下,拉韦利中尉出发了。

拉韦利走时把消息透露了出去。他走以后不久,按捺不住激动心情的百姓们聚集在一起,放声大喊:

“亲王夫人!德·昂格伊安公爵先生!”

亲王夫人厌倦这些闹腾,不想立即拒绝百姓们的要求,拖延了片刻,呐喊声很快变成了吼叫。

“走!”亲土夫人拉住儿子的手说:“走吧,我们是农奴,人家咋说我们咋办。”

于是,面带亲切的微笑来到阳台上,向她的那些即为奴隶又为奴隶主的百姓们招手致意。

16

亲王夫人和儿子在阳台上一露面,百姓们就欢呼雀跃,兴奋不已。突然.远处响起了笛声和战鼓的声音,并夹杂着欢呼声。

嘈杂的人群围着拉拉纳议长的官邸,闹着要见孔代夫人。

人群听到笛声和鼓声,不管三七二十一,转身朝着越来越近的笛、鼓声蜂拥而去。其原因很简单,亲王夫人的面他们见过十次、二十次,也许一百次,可这声音他们并不熟悉。

“那些人有意思,”亲王夫人在勒内前面,一脸的不高兴。

勒内笑着说:“这乐声和喊叫声意味着什么?说实话,殿下,我同这些人的心情几乎一样,也想知道个究竟。”

“好!”亲王夫人说,“你也丢下我,像他们一样满街巷去乱跑。”

“好,夫人,”勒内说,“如果我们有把握给你带来好消息,我这就去。”

“哼!好消息!”亲王夫人仰着头,漫不经心地望着晴朗的天空说,“我不指望有好消息,我没那福份。”

“夫人,”勒内说,“你知道,我这个人不容易受骗上当。这响声若不是吉兆,那我就搞错了。”

响声越来越近。激动的人群挥动手绢出现在街巷的顶头。亲王夫人相信消息是好的,暂时不准备回屋,呆在阳台上凝神细听。她听到这么几句话:“布罗纳!布罗纳总督!囚徒总督!”

“哈哈!”勒内说,“布罗纳总督是囚犯!利害各半。我们有了保释里雄的人质。”

“我们在圣乔治岛没有派总督,”亲王夫人说。

“我真高兴!”图维尔夫人说,“我提出占领布罗纳的计划大获成功。”

“夫人,”勒内说,“我们还是别高兴得太早。意外拿男子汉的计划开玩笑,有时也把女流们的计划当儿戏。‘,

“不过,先生,”图维尔夫人挺起身子,用来时养成的尖酸口吻说,“总督要是俘虏了,城堡恐怕也保不住了?”

“夫人,你说的不全对。不过,请你放心,如果我们的双双胜利有你的功劳,我将一如既往头一个向你表示祝贺。”

“让我吃惊的是,”亲王夫人在她盼望的好事里找茬口,煞贵族骨子里的傲气,“让我吃惊的是,我是第一个不知道出事的人!简直不成体统,连拉罗谢富科公爵都尽干这蠢事。”

“嗯,夫人,”勒内说,“我们兵员不足,不好再从前线抽人去干信使!行啦!要求不能太高,有消息,我们就收下,象上帝给我们的消息一样,一概不问是怎么传到我们这里来的。”

人群由小变大,人数越来越多,在这千余人的团体中,出现了一个由30来名战士组成的核心,其中有一名俘虏,其他人好象都护着他不让愤怒的民众动他一指头。

“打死他!打死他!”人群大声呼喊,“打死布罗纳总督!”

“啊!啊!”亲王夫人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俘虏看来真有一个,他就是布罗纳总督。”

“是的,”勒内说,“不过你知道,这个俘虏好象也有性命危险。他们咄咄逼人的喊声,你不是都听到了?他们激愤的举动,你不是也看见了?哎!夫人,他们会逼着战士们把他碎尸万断的。哼!他们嗜血成性,闻到活人的味就想喝血。”

“喝去呗!”亲王夫人心情不好,语气中免不了有女人特有的凶狠劲儿,“血是敌人的,喝去吧!”

“夫人,”勒内说,“这个敌人受孔代夫人的庇护,你还是想想后果。此外,你听说里雄冒的危险和这个倒霉鬼不一样么?他们逼着战士们动手。假如他们真的铤而走险,他就没有救了。请注意.战士有20人。”勒内转过身去大声说:“20个人诚心帮忙赶走这伙坏蛋。这个俘虏头上掉一根头发,你们得拿脑袋做担保。”

这20名火枪手是中产阶级保安队的,都是当地的富家子弟,听了勒内的话,泪如泉涌地下了楼,用枪托驱散人群,给保安队壮势增威。真危险,俘虏的蓝衣服已经被尖长的魔爪撕下好几片。

“先生们,谢谢你们!”俘虏说,“你们使我虎口脱险,你们做得很对。哼!如果他们这样横行霸道下去,王家军进攻你们的城市,他们非把王家军生吞活剥了不可。”

俘虏耸耸肩,笑了。

“啊,英雄!”人群发现俘虏色厉内荏,但为了维护他的自尊心,又大声说,“真正的英雄!脸不变色心不跳。布罗纳总督万岁!”

“很好!”俘虏大声说:“布罗纳总督万岁!他活着我很高兴。”

人群的愤怒变成了赞许,并立即用热情洋溢的言辞表达出来。这是在布罗纳总督,我们的朋友科维尼亚大难后的一场真正的联欢会。

我们的读者可能已经猜到了,借布罗纳总督的威名闯入吉埃纳的人正是科维尼亚。

然而,他在自己侍卫的保护下,凭着自己的机智勇敢,顺利进入拉拉纳议长的官邸,进去之后又把侍卫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留下来守住栅栏门,一部分陪他去见亲王夫人。科维尼亚堂而皇之进入了亲王夫人的寓所。但是,必须指出,科维尼亚是色厉内荏的。

热情的群众给他漂亮的蓝衣服上缀了金线饰带,插上类似他毡帽上的羽毛,虽是乔装打扮了,结果还是被认出来了。

“科维尼亚先生,”勒内大声说。

“科维尼亚先生,布罗纳的总督。”亲王夫人接上说,“啊!先生,这是彻头彻尾的背叛。”

“殿下说什么?”科维尼亚想借机表现一下他遇事不慌,尤其是想耍耍他的小聪明,明知故问,“我想她说的是背叛吧!”

“对,先生,是背叛。我问你,你以什么身份来见我?”

“布罗纳总督,夫人。”

“背叛!你心里有数。你的任命书是谁签发的?”

“马扎兰先生。”

“背叛,双重背叛!这我早就说过了。你是布罗纳总督,出卖韦尔斯的是你的部队,有所恃而不恐嘛!”

科维尼亚一听惊慌失措,左顾右盼,看这话是说给谁听的,确信亲王夫人在公然指责他时,灰溜溜地垂手侍立。“我的部队出卖了韦尔斯?”他说,“殿下在指责我吗?”

“是的,先生,是我在指责你装聋卖哑,故作惊态。嗯,看不出你还是个老练的喜剧演员,你的言语表情配合得天衣无缝,可骗不了我。”

“我没有装什么洋蒜,夫人。”科维尼亚说:“我从来没去过韦尔斯,殿下怎么说我知道韦尔斯发生的事呢?”

“借口,先生,这是借口!”

“我没有啥好说的,要是殿下对我不满意……我性子直爽,有啥说啥,请殿下原谅,我想对殿下有怨言的应该是我。”

“你对我有怨言!你好大胆,先生!”亲王夫人对科维尼亚的大言不惭颇感惊讶。

“我当然有怨言,夫人。”科维尼亚不以为然地说,“按照你和勒内先生的要求,我招了一连壮丁,我和他们订的是君子协议。我来向殿下索要答应给我的……数目很小……三、四万旧法郎。请注意,这钱不是给我的,而是我给亲王先生们招新兵花的钱,殿下不给我,对,不给我,我曾求勒内先生通融过。”

“有这回事。”勒内证明说,“先生来要钱,当时我们没有,没有给他。”

“先生,你还能不能等几天?你就那么死脑筋?”

“拉罗谢富科先生要我等的时间,我等够了,也就是说我等了一周。一周过后,我又来了一趟,钱没有要着,我又求勒内先生通融。”

亲王夫人转身看着顾问勒内,勒内嘴唇紧抿,眉头紧皱,两眼发出炯炯的光芒。

“真遗憾!”勒内说,“我不能不承认,先生所言千真万确。”

科维尼亚闻言得意地挺直身子,又说:

“啊,夫人,在这样的形势下,阴谋家能有什么作为呢?阴谋家及其帮凶统统卖身投靠了王后。我呢,我厌恶搞阴谋诡计,我辞退了我征招的一连精兵,让他们收回了他们的誓言。我虽是孤家寡人,但我保持绝对的中立,我按照先哲们的遗训办事,我拿不准的,我坚决不干。”

“你的兵呢!先生,你的兵呢!”亲王夫人怒不可遏。

“夫人,”科维尼亚说,“我不是国王又不是亲王,我只是个小小的上尉军官,我既无臣民又无诸候,我只招我付得起钱的兵。如勒内先生所证明,我的兵没有拿到一分钱的报酬,所以他们没有约束,没准会转而对付他们的新上司。到底怎么样,说实话,我心里没有数。”

“先生,你支持国王,这怎么解释?你中立的滋味好受吗?”

“不好受,夫人。不过,我的中立立场再清白,殿下的支持者们仍然有怀疑。一天上午,我在去利布尔恩的途中在金牛旅店遭逮捕,他们把我交给了王后。”

“这么说,你和她谈过话了?”

“夫人,”科维尼亚说,“人是个感情动物,总有些弱点。王后很精明,善于以此为突破口展开玫势、找满怀信心、热情和朝气,见派系就加入,可没有人要我,我心里很窝火。我是由两名随时可以要了我命的士兵押到王后面前的。谴责、凌辱、处死,这我都料到了。我毕竟为亲王们的事业诚心尽过力,所以事情的结局出乎我的预料,这位伟大的奥地利公主没有剥夺我的自由,将我送进监狱、再送上断头台惩罚我,而是对我说:‘迷路的绅士,我一句话可以叫你人头落地。这你看到了,那儿的人对你忘恩负义,这儿的人对你感恩戴德。我代表我的主圣安娜宣布,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的人了。先生们,’接着她对我的侍卫战士说:‘请你们尊敬这位长官,他的品德我考查过了,我准备让他当你们的头头。你呢,她又转过对我说:‘你,我任命你为布罗纳总督。法兰西王后就是这么样报仇的。”,

“我还能说什么呢?”科维尼亚半滑稽半动情地把奥地利公主安娜的说话腔调用动作学了一遍,然后又操着他平常的声音,做着他习惯的动作说:“没有什么可说的,我的希望破灭了,我拜倒在殿下足下的赤诚之心受到了伤害。我有幸在尚蒂利给殿下效了个小劳,想起来就很高兴。我效法科里奥朗,投入了沃尔斯克阵营。”

科维尼亚这段话讲得绘声绘色,深深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亲王夫人气得脸色发白。科维尼亚知道他胜利了。“先生,你到底效忠谁?”亲王夫人问。

“效忠欣赏我品德高尚的人.”

“那好,你就是我的阶下囚,”亲王夫人说。

“这是我的荣幸,夫人。不过希望你以后把我当绅士看待。我是你的囚犯,这没有错,但我不曾冒犯过殿下。我带着行李去向我的政府投降,不幸遇上你的兵而遭抓。我从来不想隐瞒我的身份和观点。我再说一遍,我要求不仅享受绅士待遇,而且还要求享受高级军官的待遇。”

“你会的,先生。”亲王夫人说,“我就把你关在这座城里,不过你得发誓不出城。”

“我发誓,夫人。我坚决服从殿下的指示。”

“很好,”勒内叫人把誓词拿给科维尼亚,“我们准备迎接先生的宣誓。”

勒内口述誓词。

科维尼亚举起手,庄严宣誓,只要亲王夫人不解除他的誓言,他决不离城。

“现在,请你退下。”亲王夫人说,“我们相信你为人正直,说到做到。”

科维尼亚二话没有说,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正要出门时才明白了勒内顾问此举的意义,说:

“夫人,他是对的,我们都错了,这是不善于谋略的结果。”

应该承认,勒内很有知人之明。他发现科维尼亚天资聪敏,没有被他的大道理所蒙骗,钦佩他脱离投诚战士可能面临的暖昧立场和处理的方式方法。

科维尼亚一边下楼,一边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想:“嘿!现在必须把我手里的150名士兵倒腾给他们。费居宗这家伙聪明,为自己也为他的手下们争到了自由,我趁机弄他万把法郎的钱总是可以的。我迟早会获得自由。对,对。”科维尼亚继续往下想,“我知道,我被抓以后还没有做过一件我开始认为不划算的事。”

17

现在,我们后退一步,把读者的注意力吸引到韦尔斯,因为那儿发生的事他们只知道个大概。

国王的部队司令官为了争取时间,不惜人员伤亡,投入重兵,多次发起进攻,拿下了前沿阵地。守军将士顽强抵抗,寸土不让,终因伤亡惨重,终于从暗道撤回了韦尔斯,但拉梅勒雷先生并不想罢休,攻占一个小小的前沿阵地损失了五、六百人,为了占领围着坚固高墙,由一个人把守的碉堡,就得损失六倍的人力。因此他有机会以高昂的代价来评价战略技巧和官兵的士气。

埃珀农公爵的部队与拉梅勒雷先生的部队刚完成会师,就开始挖战壕,准备打步步为营的包围战。两军会师使王家军的战斗力增强了一倍,完全改变了目前的军事格局。12000人不敢打的仗,24000人就敢打。进攻日期定在次日。王家军停止挖战壕,重新调整兵力部署,里雄发现了,但没有往心里去,看到有援兵了,这才恍然大悟:王家军调整兵力部署是继续向他逼近,次日必有一场恶战。里雄当即召集将士,对王家军的新部署进行研究。根据前次交战情况,里雄没有任何理由对王家军重新布兵的目的产生怀疑。

里雄看到王家军的新阵容感到十分震惊,战士们也胆战心惊,议论纷纷。

里雄向来不让战士开玩笑,尤其是开这类玩笑。“咳!谁在小声说话?”里雄转过身,对着声音响亮的一侧,大声问。

“是我。”回话的是一个胆大的士兵。

“你!”

“对,是我。”

“你到这儿来说。”

那士兵出列,走到里雄面前。

“就你牢骚多,你需要什么?”里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睛盯着调皮的士兵。

“我需要什么?''

“对,你需要什么?你有定量的面包吗?”

“有,长官。”

“定量副食有吗?”

“有,长官。”

“定量的酒有吗?”

“有,长官。”

“住的好吗?”

“好。”

“拖欠你薪饷啦?”

“没有。”

“那你需要什么?有什么要求?唠唠叨叨什么意思?”

“我们是法国人,我们和自己的国王打仗,我们接受不了。”

“这么说没有为国王效劳你后悔了?”

“千真万确!”

“你想投奔国王吗?”

“想,”那个士兵说。其实他上了里雄不动声色的当,以为只要脱离孔代派就没有事情了。

“说得好。”里雄抓住那个士兵的武装带,恶狠狠地说:“城门我都给关了,你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哪条路?”士兵不安地问。

“这条路。”里雄说着把那个士兵举起来,扔下城墙。士兵尖叫一声,掉进城沟,幸好城沟里清水盈盈,有惊无险。

里雄的过火举动带来的是沉默。里雄以为战士们的哗变念头被打消了,他像个孤注一掷的赌棍,转过身对着全体士兵,恶狠狠地说:

“现在这儿若有支持国王的人,请开尊口。我们满足他们的要求,放他们走。”

100来名战士异口同声:

“有!我们拥护国王,我们要走!……”

“好的,好的!”里雄这才明白了,想造反的不是少数人:“好的!这另当别论。我以为我手下就一个捣蛋的兵,没有想到我面前竟然有500名懦夫。”

里雄打击一大片是个错误,因为百来个人只是说说而已,其余的人没有说什么,也落了个懦夫的骂名,心里窝火,也低声抱怨开了。

“哎!”里雄说,“请大家不要乱讲。哪位军官想违背他的誓言,请代表大家讲,我保证他畅所欲言。”

费居宗一步跨出队列,向里雄敬了个礼:

“长官,官兵们有意见,是因为你和我们的国王陛下作战。再说,我们被征入伍,但大多数人事先并不知道是要同国王作战。在场的人中,有人就会想不通,在战斗打到紧要的关头时,会弄错射击的方向,对着你的脑袋开枪。我们是真正的战士,不是你信口雌黄的懦夫。现在,我把我和战友们的意见告诉你:把我们交给国王,否则我们就投降。”

费居宗的讲话受到了官兵们的普遍欢迎,可见他的意见代表了大多数官兵的意见。里雄知道自己把事情弄糟了,只好说:

“我不能一个人去打仗,但我不想投降。我的战士既然不要我了,那就得有人代表他们的意见去谈判,这个人不会是我。只要忠于我的几位勇士真能安全脱险,我心里就很满足了。喂,谁去谈判呢?”

“长官,如果你同意,如果战友们信任我,那么,我就去。”

“我们相信费居宗上尉!我们相信费居宗上尉!”500人异口同声,数巴拉巴和卡洛代尔的喊声最响亮。

“先生,那就是你去了,”里雄说。“你可以自由出入韦尔斯。”

“长官,你有特别指示吗?”费居宗问里雄。

“争自由,为我的战士们争自由。”

“你自己呢?”

“我没有什么要求。”

崇高的忘我精神唤醒了误入歧途的士兵。其实他们并没有误入歧途,而是被出卖了。

“对!我们要自由!”战士们异口同声。

“放心,长官,”费居宗说,“我即便是投降了,我也不会忘记你。”

里雄惨然一笑,耸耸肩,进了屋,顺手关上门。

费居宗立即去找保皇党人。拉梅勒雷先生做不了主,必须要王后定夺。王后不想看着王家军再打败仗,搬出娜农的小屋,住到利布恩的市府大厦去了。

拉梅勒雷安排了两个士兵看着费居宗,亲自骑马去利布恩找到马扎兰首相,说明事情原委,心想马扎兰会很高兴。没有想到他话没有说完,马扎兰就不想听了。

“这我知道了,元帅先生。事情昨天晚上就已经解决了。你回去同费居宗上尉谈谈,对里雄先生,你只能做口头上的保证。”

“怎么!只做口头保证?”拉梅勒雷元帅不明白,“我希望我的话就是字据。”

“可以,元帅先生。我收到了教皇陛下赦罪令,士兵们收回誓言。”

“有可能,”拉梅勒雷元帅说,“这个赦罪令与法兰西的军官们无关。”

马扎兰笑了笑,给拉梅勒雷元帅打了个回营的手势。拉梅勒雷回来后一肚子不高兴,给费居宗及其战友们出具了书面保证,给里雄的是口头保证。

费居宗把拉梅勒雷元帅的口头保证传达给里雄,然后和战友们又同到破晓前一小时放弃了的城堡。二小时后,里雄发现拉韦利带着人来了,他们冲进他的房间,以王后的名义,将他逮捕。

里雄开始挺高兴,脸上掩饰不住心里的喜悦。他自由了,但孔代夫人怀疑他叛变,成了囚犯,投降的责任落到了他的头上。

里雄抱着侥幸的心理.没有跟战士们一起走,他留了下来。

里雄一开始就料到了,把他关进监狱,不光是为了收缴他的佩剑。他的武装一被解除,门口的四个人就冲上来把他的双手反绑上了。

面对这种屈辱对待,里雄无计可施,表现了落难者沉着冷静,逆来顺受的气度。里雄是久经磨练的硬汉,是十八、九世纪人民英雄的先驱。

里雄被带到利布恩见王后。王后傲慢地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再去见国王,国王恶狠狠地瞅他;最后见的是马扎兰。“你下的赌注不小,里雄先生。”马扎兰对里雄说。

“阁下,我输了,不是吗?我不知道现在赌什么。”

“我担心你拿脑袋冒险。”马扎兰说。

“通知埃珀农先生,国王要见他。”奥地利公主安娜说,“至于这个人嘛,让他在此听候发落。”

奥地利公主安娜吩咐完毕,把手递给国王,扬长而去,马扎兰和几名廷臣紧随其后。

埃珀农来了有一个小时了.他以真正情夫的身份来看娜农,这还是第一次。他在居耶纳时就知道卡诺尔打了个漂亮的防卫仗。他对娜农一直比较信任,对她哥哥的行动表示祝贺,称赞他大智大勇,但不露声色。

娜农心想这是以讹传讹,但为了她的幸福和情夫的人身自由,她采取了得过且过的态度。娜农爱卡诺尔爱得如痴如醉,决不相信卡诺尔会叛变,尽管这种念头常在她的脑海里出现。她有意疏远卡诺尔,是为卡诺尔着想,因为她认为卡诺尔是逼迫当了俘虏,所以她一想就伤心,一心想借埃珀农先生的力把卡诺尔解救出来。

娜农给埃珀农去过10封信,想方设法把埃珀农叫回来。埃珀农回来了。娜农把释放她所谓哥哥的请愿书交给埃珀农,希望埃珀农尽快把卡诺尔从他人手里解救回来。确切地说,把卡诺尔从康贝夫人手中夺回来,因为她觉得卡诺尔的唯一危险是越来越爱康贝子爵夫人。

在娜农看来,卡诺尔爱康贝子爵夫人是个大危险,掉以轻心不得。娜农双手合十,恳求埃珀农先生帮忙。

“真巧!”埃珀农说,“我刚知道韦尔斯总督被捉当了俘虏。这样吧,我们就拿韦尔斯总督来换卡诺尔。”

“啊!”娜农闻言大喜,“亲爱的公爵,这是天助我也!”

“娜农,你很爱这个哥哥?”

“爱!胜过我的生命!”

“在我做那次可恶的傻事之前,你从来没有向我说起过你这个哥哥,真不可思议!……”

“因此,公爵先生?”娜农问道。

“把韦尔斯总督移交给了孔代夫人,让她把卡诺尔交给我们。这在战时是常事,纯粹的无条件交换。”

“是的。”娜农说:“孔代夫人会把卡诺尔当作普通军官吗?”

“哎,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就不是交给她一个军官,而是两个,甚至三个。总之,事情办得以你满意为原则。我的美人,你知道吗?我们圣乔治岛的好长官回到利布恩了,嘿!我们将隆重地欢迎他。”

娜农听了喜不自胜。换回卡诺尔,是她当前的殷切希望。至于埃珀农见了卡诺尔后说什么,她并不在乎。卡诺尔一旦获释,她就向埃珀农挑明,卡诺尔是她的情夫。她要理直气壮地说出什么,让大家都知道!

这时王后的信使走进来了。

“瞧!”埃珀农说,“无巧不成书,亲爱的娜农,我去见陛下,顺便把交换书也带去。”

“让我哥哥能来这儿吗?……”

“明天可能差不多。”

“太好了!”娜农高兴极了,“你抓紧时间。啊?明天?明天!”娜农双手指着天,祈祷似地说:“明天,要真是明天,那就太好了!”

“哼!什么人呀!”埃珀农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声唠叨。

埃珀农走进奥地利公主安娜王后的房间,只见她气得满脸通红,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她认为她的嘴唇厚,有损她的娇容,但近臣们不以为然,大加赞美。埃珀农是个风流情种,看惯了贵夫人们的笑容,这次被当作是反叛的波尔多人受到冷遇。埃珀农看了眼王后的神态,心里真纳闷。他打招呼王后没有搭理不说,还把眉头一皱,虎视耽耽地打量他。

“哎哟!是你呀?公爵先生。”王后终于开口了,“过来,快过来,我要对你表示祝贺!”

“我做错事了,夫人?”埃珀农公爵一怔,“出事了吗?”

“对。你任命的韦尔斯总督向国王悍然开炮。”

“我,夫人!”埃珀农竭力辩解,“你肯定搞错了,韦尔斯总督不是我任命的……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埃珀农镇静下来,因为他为没有任命过一个总督良心上还过意不去呢。

“这就怪了!”王后不悦,“里雄先生也许不是你任命的?”王后非常带恶意地强调“也许”二字。

埃珀农知道娜农善于量才用人,心里马上感到坦然了。“我不记得我给里雄委过一官半职。如果说我给他封官,那么他应该是忠于国王的人。”

“不错!”王后说:“你觉得里雄是国王的忠实仆从。哼!好一个忠实仆从!不到三天时间给我们损失了500名士兵。”

“夫人,”埃珀农公爵害怕了,“既然如此,我承认我做错了。但在我认错之前,让我去找找他的委任书,我马上就去找。”

王后想挽留埃珀农公爵,但又改变了主意。

“去吧,把你的证据拿来,我把我的证据给你看。”埃珀农立即出了门,直奔娜农的住处而去。

“哎!我亲爱的公爵,”娜农问埃珀农,“交换书带来了吗?”

“带来了!”埃珀农说,“王后因此大发雷霆。”

“陛下发的什么火?”

“我们委任里雄先生当韦尔斯总督。里雄英勇善战,大概新近打死打伤我们500名士兵。”

“里雄先生!”娜农再三说,“这事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要知道就让我去见鬼!”

“既然如此,你就大胆地对陛下说是她搞错了。”

“难道不是你搞错的吗?”

“等等!我可不让人说三道四。我要把事情的前后经过告诉你。”

娜农走进她的工作室,翻阅记事本,找到字母R:没有委任里雄的记录。

“你再去见王后,”娜农又走进时说,“现在你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陛下,是她搞错了。”

埃珀农由娜农那儿又匆匆赶回市府大厦。

“夫人,”埃珀农大摇大摆走进王后的寓所,说:“我没有犯所控之罪。任用里雄先生一事是陛下左右阁臣所为。”

“那么,我的阁臣们签了德·埃珀农的名字,”王后讽刺地说。

“怎么会这样?”

“明摆着的,里雄的委任书的下端是你的签名。”

“不可能,夫人。”埃珀农公爵的口气软了,开始不相信自己了。.

王后耸耸肩,说:

“不可能?那好,你自己拿去看。”

王后顺手拿起桌上的委任书,捏着签名的地方。埃珀农接过委任书,贪婪地先浏览一遍,然后逐字逐句地看,看着看着,一件可怕地往事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埃珀农顿时愣了。

“我可以见见这个里雄先生吗?”埃珀农问王后。

“可以,”王后说,“我已经把他请来了,琳在隔壁房间.”王后转身对侍候在门口的卫兵说:

“把那个无耻之徒带过来!”

卫兵出去没有多一会儿,就把里雄领来了。里雄被反绑着,头上戴顶帽子.埃珀农公爵走到里雄跟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里雄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埃珀农。卫兵一把打落了里雄的帽子,里雄对卫兵的举动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给他披上大衣,戴上面罩。”埃珀农说,“点只腊烛给我。”大衣、面罩准备好了。王后看着里雄戴着面罩,埃珀农围着里雄打转,眼睛死盯着他不放,心里好是纳闷。埃珀农竭力在记忆中搜索,但仍显得疑心重重。

“把腊烛给我,”埃珀农说,“这个试验会解开我的疑。”

腊烛拿来了。埃珀农公爵把委任书移近腊烛一烤,签名下方用隐显墨水画的双十字出现了。埃珀农的眉头舒展了。

“夫人,”埃珀农说,“委任书上的签名是我的,但委任书上没有填写任何人的名字。这份委任书是他从我手中骗去的。不过,我在签了名的委任书上特别做了记号,陛下想必看见了。这个记号可以作为指控罪犯的有力证据。你请看。”

王后拿过委任书,埃珀农把他作的记号指给王后看。“你刚才指责我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

里雄直言不讳地说。

“怎么!你不是在多尔多涅河上从我手中拿走这份空白委任书的蒙面人吗?”埃珀农大声问里雄。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过话,根本没有蒙面去过多尔多涅河。”里雄冷静地辩说。

“不是你,那就是你手下人代替你干的。”

“我没有必要隐瞒事实真象。”里雄始终很冷静。“公爵先生,你手里的委任书是我从孔代夫人那儿得到的,经拉罗谢富科先生转交给我。姓名是勒内先生填上去的。勒内的笔迹也许你认识。委任书怎么到孔代亲王夫人手里的?拉罗谢富科先生又怎么拿到的?勒内又在什么地方把我的名字填上去的?这些与我无关,我一无所知。”

“啊!有这样的事?”埃珀农公爵用挖苦的语气说。埃珀农走到王后面前,小声给王后说了好长一阵话,王后听得挺认真。他说的是延期处决科维尼亚以及发生在多尔多涅河上的事。王后是女人,很能理解埃珀农公爵的嫉妒心理。埃珀农的话一说完,王后接上就说:

“这是无耻下流外加叛国行为!谁能悍然向国王开炮,谁就能出卖女人的秘密。”

“他们在说什么鬼话!”里雄皱着眉头,低声谩骂。想知道他们说什么,用不着多听。里雄听到的话足够猜到是与他的荣誉有关了。此外,公爵和王后的眼睛闪着火,不会有好事。韦尔斯总督很勇敢,从他的表情上无法揣摩他的内心,但这双重的威胁不能不让他提心吊胆。

“必须审判他!”王后说,“我们成立一个军事法庭,埃珀农先生,审判工作将由你来主持,你赶快选择陪审员,我们要速审快判。”

“夫人,”里雄说,“不必成立军事法庭,不必搞什么审判,我是由拉梅勒雷公爵担保才当俘虏的。我当俘虏是自愿的,证据是我可以带着我的战士离开韦尔斯。我可以在我的战士离开之前或者之后逃走,但我没有那样做。”

“我不了解事情的前后经过,”王后站起来,边说边准备往隔壁的房间走。

“你要是有理,留着向法官去讲……公爵先生,在此审判你看行不行?”

“行,夫人,”埃珀农说,“在候见厅里挑12名军官当陪审员。”

里雄这才开始明白了:临时法官一入座,公诉人就问他的姓名和身分。

里雄回答了这三个问题。

“你向王家军开炮射击,被控犯有叛国罪。”公诉人问里雄:“你认罪吗?”

“不承认意味着否认事实。是的,先生,我是向王家军开过炮。”

“依据何法律?”

“战争法。孔蒂先生、博福尔先生、德·埃尔博弗先生以及其他许多人,在类似的情况下,他们都引用过战争法。”

“战争法就不存在,先生,因为战争法是动乱法。”

“这位上尉就是依据战争法投降的。我援引的就是投降之事。”

“投降!”埃珀农觉得王后在听审判,王后的身影使他口出狂言,用嘲讽的口吻说,“投降!你,你和法兰西元帅谈判!”

“为什么不呢?”里雄说,“因为他和我已经谈过了。”

“你把投降书拿出来,我们来评估一下它的价值。”

“君子协议。”

“请你的证人来。”

“我只有一个证人可请。”

“谁?”

“元帅。”

“传元帅出庭。”

“不必了。”躲在门后听审的王后推开门,说:“元帅先生走了两个小时了。元帅率领我们的部队正挺进波尔多。”说后,王后又把门关上了。

王后指使法官们一定要给里雄定罪,但她的出现使法官们很是为难。

里雄苦涩地笑了笑。

“嗯?这就是拉梅勒雷元帅对诺言的信誉?”里雄说,“你是对的,先生。”里雄转向埃珀农公爵说:“同法兰西元帅谈判,是我的失策。”

现在,里雄又持沉默和轻蔑状态了,无论问他什么问题,他一概不理睬。里雄的沉默使诉讼程序简化,审判持续不到一小时。诉讼书不长,要说的就更少。公诉人主张判死刑。根据埃珀农公爵的意见,法官对判决进行投票,死刑判决被一致投票通过。

里雄镇静自若,沉默不语,像普通的听审观众一样,听完判决结果,当场被交给军警行刑。

埃珀农公爵来到王后房间,发现王后的心情格外好,邀他共进晚餐。埃珀农欣然接受了邀请。晚餐结束后,埃珀农找到娜农,把王后一直宠信他的喜讯告诉娜农。娜农坐在靠窗的长椅上,窗口对着利布恩广场。

“哎!”娜农问埃珀农,“你有什么新发现?”

“亲爱的,我发现了一切。”埃珀农很自信。

“是吗!”娜农感到不安。

“啊!我的天!对了,你记得我竟犯傻地相信那封涉及你和你哥哥有私情的告密信吗?”

“怎么啦?”

“你记得有人向我索要的那份签了名的空白证书吗?”

“记得又怎么样?”

“告密者落到我们手里了。他有空白委任书,人家顺着这条线索,如设陷阱捕狐狸一样,把他给抓住了。”

“真的!”娜农吃了一惊,因为她知道告密的人是科维尼亚。科维尼亚是她的真哥哥,她很爱他,不希望他有不幸。她尤其担心他为了摆脱困境,抖出许多她希望保密的事情。

“没有错,宝贝。”埃珀农又说,“你对此怎么想?那家伙不知天高地厚,滥用空白证书,自封为韦尔斯总督,偏偏韦尔斯被占领了,他也被我们抓获了。”

这一切都是科维尼亚一手精心策划的。娜农觉得她的恐惧心理在加剧。

“这个人,”娜农局促不安地说,“这个人,你们把他怎么处理?''

“咳!对了,”埃珀农说,“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啊!”埃珀农站起来,又说:“真巧,撩撩窗帘,干脆把窗子打开了。瞧!这就是国王的敌人,我们能看到他受绞刑的经过。”

“绞刑?”娜农一怔?“公爵先生,你说什么?把拿了空白证书的人绞死?”

“是的,我的美人。你往敞厅下面看,看那拴在柱子上悠荡的绳子,看那跑动的人群。哎哎,看见行刑的人了吗?在那儿,左边,他们把犯人带过来了。嘿!国王都在窗口看呢!”

娜农的心在胸膛里往上顶撞,仿佛升到了喉咙。娜农强打精神看了一眼,发现被带来上绞刑的人不是科维尼亚。

“哎呀呀!”埃珀农公爵说,“里雄先生就要首身分家了,这是他诽谤女人的下场。”

“可是,”娜农鼓足劲,抓住埃珀农公爵的手,一边摇一边喊,“他不是罪犯,说不定是个英勇的战士,说不定是个好人,你们很可能要错杀无辜!”

“不会的,你完全搞错了,我的宝贝。他是伪造犯,诬蔑狂。一个小小的韦尔斯总督竟敢叛国,我觉得这一条罪行就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不是有拉梅勒雷元帅的口头许诺吗?”

“他说有,可我不相信。”

“这么重要的事,元帅怎么没有向法官们讲?”

“元帅在开庭前两小时上前线去了。”

“唉!我的天!我觉得那个人是无辜的,先生!”娜农大声说:“他的死会给我们大家带来不幸。咳!先生,你有权有势,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听我一句话,看在上帝的份上,给他一条生路!”

“不可能,宝贝。罪是王后定的。王后的命令,谁敢不从!”

娜农呻吟地叹了口气。

里雄已经到敞厅底下了,后来又被带到拴吊绳的柱子前,但里雄始终保持沉默,镇静自若。梯子早已搭好,里雄稳步爬上梯子,居高临下,冷眼看着底下的人群。军警把绳结套在里雄的脖子上,宣令官大声宣读了国王的对伪造犯、叛徒刁民埃蒂安·里雄的正法诏令。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