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裙钗之战》作者:[法]大仲马/译者:张成柱/王长明【完结】 > 书香门第☆《 裙钗之战》.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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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法-大仲马/译者:张成柱/王长明 当前章节:14847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2:03

“在我们这个时代,我这样的刁民比法兰西元帅更好些。”里雄的话音一落,脚底下的梯子被抽走了,里雄的身体悬了空。

在场的人见状吓得四处逃散,没有听见有人喊“国王万岁”!尽管大家看见国王和王后在窗前观看行刑经过。娜农抱着头,躲进房间最偏僻的角落。

“娜农呀!”埃珀农公爵说:“无论你怎么想,我认为此举是杀鸡吓猴。他们在波尔多看到他们的总督被绞死了,他们会作出什么反应,我倒很想知道。”

一想到他们会有所表示,娜农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双臂冲天,大吼一声,仿佛在乞求苍天,别为里雄的死报仇,然后一头栽倒在地,好象伤了元气。

“哎哎!”埃珀农大声叫嚷,“娜农,你怎么啦?你不舒服?绞死一个大胆刁民,你犯得着这样吗?哎!亲爱的娜农,起来起来,你醒一醒。天啦!她昏过去了!她的阿让乡亲们还以为她挺坚强哩!哎:来人啦,救生盐!凉水!”

埃珀农公爵喊了半天没有人应声,要的东西也不见佣人送来,索性自己去找。佣人一定还在想王家刚才免费让他们看的那场戏,可能没有听见埃珀农的喊声。

  18

我们刚才讲了发生在利布恩的惨剧。当惨剧结束时,蓬佩正在清点康贝夫人的财产,而康贝夫人坐在一张曲腿桌前给卡诺尔写信。

“又晚了一步,我的朋友。我准备把你的名字告诉给亲王夫人,争取她允许我们结合时,传来了韦尔斯失守的消息,我的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我知道你在受苦,但我没有力量包揽你我俩人的痛苦。

“我们要是不下决心控制住局势,这场恶战无论胜败都对我们很不利……明天,我的朋友,明天晚上7点钟我就是你的妻子了。

“这是我的行动计划,希望你能采纳并且照办。

“自从我把你介绍给拉拉斯纳夫人及其姐妹后,拉拉斯纳夫人对你十分赏识。你午饭后就去找她,若有娱乐活动,你就随大流,但切莫玩到晚餐的时候。天一黑,你身边若有你的朋友,你设法避开他们。当你是一个人时,你会看见有个信使模样的人走进来,他是谁,我还不知道。不过他会直呼你的名字,装着有事要求你。不管他是谁,你跟着他走就是了。他是我派去的人,他的任务是把你带到我等你的地方。

“我希望这地方是给我留下温馨回忆的卡尔姆教堂,但我还不敢肯定。如果教堂方面同意给我们提供方便,临时关闭教堂,事情就这么定了。

“当我忘了从你手中抽回我的手时,你怎么对待我的手,你就怎么对待我的信。今天,我要对你说明天见,明天呢,我要对你说天天见!”

卡诺尔收到信时,心情正不好。因为昨天一整天和今天上午,他没有看见康贝夫人。短短的24小时里,他在窗口望过不下10次。这是年轻恋人常有的心理反应。卡诺尔嫌康贝子爵夫人娇媚妖艳,怀疑她水性杨花,因而他不由自主地冷静下来去想娜农。娜农贤淑、忠诚、热情,几乎把克莱尔当作是羞耻的爱情当作是光荣。卡诺尔唉声叹气,凄凉的心一直在不能忘怀的已得到满足的爱情与难以得到满足的向往爱情之间犹豫不决。康贝子爵夫人的信为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不出康贝夫人所料,卡诺尔把信看了又看,象亲她的纤手一样,把她的信亲了不下20次。卡诺尔对康贝夫人的爱过去和现在都是他一生中最严肃的事,卡诺尔心里这么想,口头上却不承认。若遇上别的女人,这种感情就变样了,特别会以另一种形式发展。卡诺尔扮过有桃花运的男子,装得像个获胜者,见异思迁的习性基本未改。相反,遇到康贝夫人,他就感到被一种强权所制服,无心奋起反抗,因为他觉得今日当奴隶比昔日当权贵更舒心。在他对克莱尔爱情的真实性产生怀疑,情绪低落不开心时,他就大胆承认了一个弱点,即他一年前认为康贝夫人是小人,而现在觉得失去她却是最大的不幸。

但是爱她,是为了得到她,为了占有她的身心。既然子爵夫人不要求他为亲王夫人的党派而放弃他的信念,只要他爱她,那他将来就完全能独立地占有她了。前途无限好,作王家军官最富有。为什么忽略钱财?钱财并不碍什么事。如果陛下真能赏识他的忠诚,就为陛下效劳,照王家的说法,如果陛下是个无义人,那么他就离开。这难道不是一件他在美梦中都不敢想的大好事吗?

可是娜农呢?

唉!娜农呀,娜农,这是永远埋在崇高者心灵深处的缠绵隐疚,只有那些低俗人才不去再想他们曾给他人制造的痛苦。娜农呀,可怜的娜农!当她知道她的情夫是有妇之夫的可怕消息时,她会做什么?会说什么?会有什么反应?……唉!她有办法报复,可她不干,因为她怕卡诺尔吃不消……唉!她要是真想报复,无论她怎么个报复法,负心汉就会把她视为仇敌,这至少可以使他摆脱良心的责备了。

他在来信中告诉娜农不要再给他写信,娜农果真没有给他写信。娜农真信他的话么?当然,娜农要想给他去信,10封信都有办法给他转过去。娜农没有写,是不想给他写信!啊!但愿娜农不再对他存有痴情!

卡诺尔一想到娜农不再爱她了,脸一下子就阴了。高贵的人竟然也这么自私,实在令人痛心。

卡诺尔幸好有个忘事的法宝,那就是反反复复看康贝夫人给他的信。这法宝还真灵,我们的这位情郎通过反复看信,果然把一切与自己幸福无关的事都统统忘了。卡诺尔按情妇的话把自己打扮漂亮,去见拉拉斯纳夫人。像卡诺尔这样的年轻人,长得英俊潇洒,打扮起来很容易。打扮停当,两点的钟声一响,卡诺尔就动身去议长夫人家。

卡诺尔操心最多的是他的幸福。他来到河岸边时,没有看见他的朋友拉韦利正在河中边划桨,边向他招手。去幽会的情侣,总是脚底生风,疾走如飞,等拉韦利把船划到岸边时,卡诺尔早走远了。

拉韦利上岸后向船上的人交待了几句,匆匆忙忙往孔代夫人那儿跑。

亲王夫人正在吃饭,听到候见厅里有响声,忙问佣人是谁在大声喧哗,佣人回话说是她打发去找拉梅勒雷先生的拉韦利男爵回来了。

“夫人,”勒内说,“我觉得殿下最好马上去见他,因为无论他带回什么消息都很重要。”

亲王夫人同意了,拉韦利走了进来。拉韦利脸色苍白,惊恐不安,孔代夫人看他那神态就觉得事情不妙。

“有事么,上尉?”亲王夫人问,“又出意外了?”

“夫人,我觉得事情紧急,就这样来进见,请多多包涵。”

“见到元帅了吗?”

“元帅不见我,夫人。”

“元帅拒绝接见我的使者?”亲王夫人问。

“哼!夫人,不光如此。”

“还有什么?你说!你快说!我想听听。”

“里雄这个饭桶……”

“我知道了,他当俘虏了……我打发你去是商议他的赎身金问题。”

“我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赶上趟。”

“你晚了!”勒内一怔,“他有麻烦了?”

“他死了!”

“死了?”亲王夫人惊问道。

“他以叛徒罪被起诉,最后判处死刑。”

“判决!处决!啊!夫人,你听见了,”勒内很沮丧,“我早告诉过你。”

“哪个吃豹子胆的给他判的刑?”

“审判是由埃珀农公爵主持的,确切地说,是王后亲自主持的。他们判了他死刑还觉得不解恨,就没有让他好死。”

“怎么!里雄他……”

“被绞死了!当作坏蛋、小偷、杀人凶手绞死了!我在利布恩的敞厅下见到了他的尸体。”

亲王夫人听了倏地站起来,好象椅子上装了暗弹簧把她弹了一下。勒内撕心裂肺大吼一声。康贝夫人本来已经起来了,又一屁股坐了回去,手捂着胸口,仿佛被人捅了一刀,立即昏死过去。

“快把子爵夫人弄走!”拉罗谢富科公爵说,“我们没有时问照顾她。”

两名侍女把子爵夫人抬了出去。

“这是悍然宣战,”公爵说。

“可耻!”亲王夫人很气愤。

“残忍!”勒内说。

“失策!”公爵又说。

“哼!我希望我们马上就进行报复。”亲王夫人大声说,“报复一定要狠!”

“我倒有个设想。”图维尔夫人一直没有说话,突然大声说,“报复,殿下,非报复不可!”

“且慢,夫人。”勒内说,“你太性急了。事情相当严重,应该三思而行。”

“不,先生!立即行动!”图维尔夫人坚持说,“国王进攻速度快,我们反击不能拖泥带水,必须干脆利落!”

“哎!夫人,”勒内说,“法兰西的王后好像是你似的,你说打仗就能打仗。还是把你的高见留着,等殿下问你时你再把它贡献出来。”

“夫人说得对。”卫队长说,“报复是战争的法则。”

“算啦!”沉着冷静的拉罗谢富科公爵坐不住了:“我们不要把时间都花在空谈上。这消息一旦在全城传开,一小时后,我们就将失去对事态、战争和对民众情绪的控制。殿下的当务之急应该是采取强硬态度,稳住阵脚。”

“好。”亲王夫人说,“这个任务我就交给你了,公爵先生,我完全相信你有能力为我争取荣誉,为你的亲友们报仇。里雄在为我做事之前,他曾经是你手下的人,我是从你那儿得到他的。你是把他当作仆从而非当作朋友举荐给了我。”

“放心,夫人。” 拉罗谢富科公爵鞠了个躬说,“我欠你的情,也欠他的情,这我是不会忘记的。”

图维尔夫人陪亲王夫人出去了,勒内痛苦地拍拍脑门,相随而去。拉罗谢富科公爵走到卫队长跟前,低声给卫队长说了很长时问的话。

子爵夫人站在门口。她苏醒后首先想到的是去见孔代夫人。她在路上见到了孔代夫人,孔代夫人情绪不好,一脸的不高兴,她就没敢吭声。

“天啦!天啦!怎么办呀!”子爵夫人双手合十,战战兢兢,呼天唤地。

“我们要报仇雪恨!”图维尔夫人郑重其事地说。

“报仇!怎么报?”克莱尔问。

“夫人,”勒内接上说,“你如果能影响亲王夫人,不妨利用一下你的影响,不要借报复之名大动干戈。”

说完扬长而去,留下惊恐万状的克莱尔。

其实,凭借特殊的感觉就能预料到,卡诺尔的音容笑貌已立即浮现在克莱尔的脑海中。克莱尔仿佛听到她心里有个悲切的声音向她提起这位不在眼前的朋友。克莱尔又急忙上楼回到房间,开始梳装打扮,为三四个小时后去约会做准备。卡诺尔按照子爵夫人的指示去了拉拉斯纳夫人家。那天正好是拉拉斯纳议长的生日,有庆祝活动。这是一年里最晴朗的日子,宾客们都聚集在花园,套环游戏就设在花园里的大草坪上。卡诺尔玩套环游戏,不仅内行,而且动作优雅,旗开得胜,屡套屡中。

在旁观看的贵妇们盛赞卡诺尔心灵手巧,嗤笑卡诺尔的对手们笨手笨脚。卡诺尔每掷一环,叫好声经久不息,手绢凌空挥扬,唯独没有人给他扔鲜花。

游戏场上的胜利没有使卡诺尔忘了正事。不过他必须耐心,无论要达到目的的心劲多么迫切,只要迟来的是喝采,也不可操之过急。

等待的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卡诺尔频繁地朝宾客们出入的栅栏门张望,因为说好来找他的人必须经栅栏门进来。卡诺尔正在为他等不了多久而暗喜时,宾客中突然爆发出一阵不寻常的喧哗声。只见宾客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而且看卡诺尔的眼神都有些奇怪。起初,卡诺尔以为是他的长相和他的机灵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心里还挺乐呵,没有细究其中原委。

然而,正如我们所说,卡诺尔开始注意到他们对他的关注不大正常,于是就想过去和他们说说话。卡诺尔面带笑容往几个宾客跟前走,他们见他过来了也是笑脸相迎,可是那笑容不自然,个别人不想同他说话,转身走开了。

卡诺尔见状又转身往回走,这时他发现宾客们悄悄地四处逃散,好象有什么坏消息把他们吓跑了似的。拉拉斯纳议长在卡诺尔身后来回踱步,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放在胸前,神情悲伤。

议长夫人和她妹妹乘人不注意凑近卡诺尔,虽没指名道姓给卡诺尔说话,但她们的话让卡诺尔听了心里不安。“我要是战俘,即便是有释放作担保,而担保人由于心有余悸,说过的话不能兑现,我就骑匹好马往河边跑。如有必要,我给艄公出10个路易,20个路易,100个路易,让他把我送过河,但是,我争取时间……”

卡诺尔觉得纳闷,看了她们一眼,她们好像很害怕,打了个手势,卡诺尔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想过去问一问,又见她们俩个一个把手指放在嘴上示意他别出声,另一个给他打了个走的手势,然后幽灵似的跑了。

这时栅栏门口有人呼叫卡诺尔。

卡诺尔惊了一跳。那个人很可能是康贝夫人的特使。卡诺尔急忙往栅栏门口走去。

“卡诺尔男爵先生在这儿吗?”一个宏亮的声音问。

“在,我就是卡诺尔男爵。”卡诺尔只记着克莱尔的承诺,其他的都忘了。

“你就是卡诺尔男爵先生?”栅栏门后出来一个人,进了栅栏门,看样子是个士官。

“是的,先生。”

“圣乔治岛总督?”

“是的,先生。”

“纳瓦伊兵团前上尉?”

“是的。”

士官转身摆了下手,从马车后面跑出来4名战士。马车开始滑动,滑到栅栏门口,上下踏脚板挨近门槛后停稳了。士官请卡诺尔上车。

卡诺尔看看四周,没有发现有其他人。拉拉斯纳议长夫人和她妹妹像两个幽灵似地躲到远处的树丛中,拉手勾背在偷看。

“上就上!”卡诺尔心里说。因为不知道详细情况,总觉得康贝夫人先派接他的人有点怪,又一想觉得无所谓:“在方法的选择上不必挑三拣四。”

“长官,我们在等你,”士官说。

“对不起,先生们,”卡诺尔说,“我这就上车。”

卡诺尔上了车,士官和两名士兵也先后上了车,另外两名战士一个坐在车夫旁边,一个坐在车夫后面。马车上路了。事情的经过很怪,开始引起卡诺尔的深思。

“先生,”卡诺尔转身问士官,“现在我们都是自己人了,能告诉我带我去什么地方吗?”

“先去监狱,长官,”士官回答说。

卡诺尔瞪大眼睛看着士官。

“去监狱!是不是个女的派你来的?”

“是的。”

“是康贝子爵夫人吗?”

“不是,先生,是孔代亲王夫人。”

“孔代亲王夫人!”卡诺尔感到很意外。

“可怜的年轻人!”一个过路的女人一边低声说,一边在胸前划十字。

卡诺尔更害怕了。

远处有个男人手里拿着长筒枪在跑,看到马车上有当兵的,立即站住不跑了。卡诺尔侧身往外看,那个人可能认出了他,顿时恶狠狠地向卡诺尔挥拳头。

“啊!他们竟敢在你们的城堡里耍赖。”卡诺尔强笑着说,“是不是有人同情我,有人憎恨我?''

“先生,',士官说:“同情你的人没有错,威胁你的也许是对的。”

“这我会明白的,”卡诺尔说。

“过会儿你就明白了,先生,”士官说。

监狱到了。卡诺尔下了马车,人群开始聚拢过来。卡诺尔被送进一间戒备森严的牢房。

“哼!我一定要弄清是怎么回事。”卡诺尔在捉摸。

卡诺尔摸摸口袋,掏出两个路易硬币,走到狱卒跟前,二话没有说,先把钱往狱卒手里塞。狱卒推诿不收。

“拿上,我的朋友。”卡诺尔对狱卒说,“我问你的问题不会对你有影响。”

“说吧,长官。”狱卒接了钱,装进口袋。

“好!能告诉我突然被抓的原因吗?”

“里雄先生死了,你难道不知道?”狱卒问卡诺尔。

“里雄死了!”卡诺尔和里雄关系很好,一听里雄死了,很是伤心,便大声问,“他怎么死的?是被人杀了吗?”

“不是,长官,他是被绞死的。”

“绞死的!”卡诺尔双手并在一起,面色如土,看看周围阴森可怕的刑具,又看看杀气腾腾的狱卒,小声说,“绞死的!真是见鬼了!我的婚事看来要无限期地拖下去了!”·

 19

康贝夫人梳妆完了,轻描淡抹,秀丽妩媚,披上披肩,示意蓬佩先走。天几乎黑了。她觉得步行比乘马车保险,目标小不会引人注意。她告诉车夫把车先赶到卡尔姆教堂门前,在距离小教堂不远的地方等候。因为她的婚礼被准许在小教堂里举行。蓬佩刚下楼,康贝夫人随后也下来了。这侦察兵似的差事使这位老兵想起了他在科尔比战役前夕执行的一次特别侦察任务。

子爵夫人下楼后,顺着人声嘈杂的客厅走,不巧撞上了图维尔夫人和拉罗谢富科公爵。他们是去亲王夫人那儿的,一边走,一边争论着什么。

“哎!夫人,打扰一下。”子爵夫人说,“有决定了吗?”

“我的方案被采纳了!”图维尔夫人很高兴。

“你的什么方案,夫人?我怎么不知道!”

“报复方案,亲爱的,是报复方案!”

“对不起,夫人,我不懂你用的军事术语,你说的报复是指什么?”

“很简单,我的宝贝。”

“劳驾你解释一下。”

“他们绞死了一名亲王先生们部队的军官,不是吗?”

“是又怎么样?”

“怎么样!我们要在波尔多城里抓个王家军的军官,把他也绞了,这不就扯平啦!”

“天哪!”克莱尔吓坏了,“你说什么,夫人?”

“公爵先生,”图维尔夫人好象没有发现子爵夫人的恐惧不安,又问拉罗谢富科,“镇守圣乔治岛的总督抓到了没有?”

“抓到了,夫人。”拉罗谢富科回答说。

“卡诺尔先生被抓了?”克莱尔不安地问。

“是的,夫人。”拉罗谢富科公爵冷冷地说,“卡诺尔先生已经或者马上被抓到。下逮捕令时我在场,我亲眼看见抓卡诺尔的人走了呢。”

“他在哪儿,你知道吗?”克莱尔问拉罗谢富科公爵。

“在拉拉斯纳先生那儿。我听说他的套环游戏很内行。”

克莱尔尖叫一声。图维尔夫人惊愕地回过头,拉罗谢富科公爵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卡诺尔先生被捕了?”子爵夫人又说,“他干错了什么?天哪!他和我们之间的事有牵连吗?''

“牵连?有,我的宝贝。他不是和里雄一样是总督吗?”克莱尔想说什么,但心里难受没有说出来,抓住公爵的胳膊,不安地看着公爵,半天才小声说:

“唉!这是圈套,不是吗,先生?我总觉得他们在虚张声势,不会把一个有释放担保的俘虏……”

“夫人,里雄也是有释放担保的俘虏……”

“公爵先生,我求你……”

“无济于事,夫人,求也是白求。这事由议长定夺,我们爱莫能助。”

克莱尔松开拉罗谢富科的胳膊,直接跑去找孔代夫人。勒内脸色苍白,烦躁地踱大步;孔代夫人和布庸公爵在谈话。

“啊!夫人,”克莱尔说,“看在上帝的份上,赏个脸,我们谈一谈。”

“啊!是你,宝贝!我现在没有空,”孔代夫人说,“开完会后,你说干啥都行。”

“夫人,我必须在会前和你谈。”

亲王夫人正准备答应,突然门开了:拉罗谢富科出现在门口。他推开的门正好和克莱尔进来走的门相望。

“夫人,”拉罗谢富科说,“参加会的议员都到了,大家在恭候殿下。”

“你看,宝贝,”孔代夫人说,“我不能再听你说下去了。这样吧,你和我们一道开会,会议结束后我们出去谈。”

没有希望了。事态发展速度之快令这个可怜的女人震惊。她开始感到头晕。她察言又观色,结果一无所获,还是没有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亲王夫人往客厅走,克莱尔也糊里糊涂跟着走。勒内拉着她死人般冰凉的手,她连个反应都没有。

她们进会议室门时将近晚上8点。

会议室很宽敞,但不明亮,一个原因是采光不佳,再一个原因是墙上挂了巨幅壁毯。两个门与两个窗户相望。暮色由窗户照进会议室。两门之间搭了个台子,台子上摆着两把安乐椅,一把是给孔代夫人准备的,另一把是给德·昂格伊安公爵准备的。安乐椅两边有一排方凳,是殿下顾问班子里女士们的座位。法官们坐长凳。在亲王夫人旁边就坐的是布庸公爵,拉罗谢富科公爵紧挨小王子而坐。

勒内的座位在书记员对面。克莱尔站在勒内旁边,魂不守舍,瑟瑟发抖。

勤务员领进6名王家军军官,6名市政官员,6名市级法官。他们统统坐长凳。

会议室是临时布置的,有两个枝型烛台,每个烛台上有3根蜡烛。烛头放在亲王夫人面前的桌子上,所以主席台最亮,听众席因离烛台远近不同,光亮也由亮渐暗。

会议室的出入口均由亲王夫人部队的武装士兵严密把守。

会议室外噪声很大。书记员开始点名,点到谁,谁先起立,然后再答声“到”。

接下来是报告人做报告。报告分三部分:一.关于克尔姆被攻占;二.关于拉梅勒雷先生的诺言被歪曲;三.关于里雄被处死的经过。

报告刚开始,一个事先受命布置在会议室外的人突然打开了窗户,就听见外面有人喊:为勇敢的里雄报仇!打死马扎兰分子!

保皇党人就这样成了众人共愤的目标。

“民众的呼声你们听到了。”拉罗谢富科先生说,“两小时后,民众要么不听我们的指挥,自发组织报仇,要么不再进行报复。先生们,事不宜迟,判决吧!”

亲王夫人站起来,大声说:

“为什么判决?判决有什么用?先生们,你们刚才听到了,判决已由波尔多的民众宣布了。”

“其实,”图维尔夫人说,“事情明摆着哩,这是以牙还牙的报复,可以说是完全从法官们那儿学来的。”

勒内听不下去了,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法庭成员围坐而成的圈子中间,说:

“夫人,我求求你,别再说了!这种主张占了上风,后果将不堪设想。你知道,朝廷自有惩罚犯人的方法,起码是按法律程序进行,惩罚公正与否都要让法官们判定。你能做国王不敢做的事吗?”

“哎呀!”图维尔夫人说,“够了,我说东,勒内先生总是说西。遗憾得很,这一次我的意见竟与殿下的不谋而合!”

“是呀,真遗憾,”勒内说。

“先生!”亲王夫人大声说。

“哎,夫人,”勒内说,“无论如何要顾全面子,不要动不动就判决。”

“勒内先生说得对。”拉罗谢富科公爵惺惺表态,“死人是件大事,尤其在目前的形势下,能对此负责的人,非王族人士莫属。”

接着又欠身和亲王夫人耳语,让亲信们听见。

“夫人,”他说,“采纳大家的意见,留下你信得过的人参加审判,这样就不必担心我们的报复计划会落空。”

“别急别急。”布庸先生撑着手杖,抬起患关节炎的病腿说,“你曾说过要避开亲王夫人牵头牌的责任,我不拒绝负责任,但我希望其他人与我共同分担这个责任,我愿意继续反叛大业,但要有亲王夫人和民众的支持。我不想当孤家寡人。我曾开过一个类似玩笑,结果丢了色当的控制权。我曾是一城之主,黎世留主教夺走了我的城市。今天,我就剩下个脑袋,我不想马扎兰主教把我的脑袋夺走。因此,我想让波尔多的贵族先生们作陪审员。”

“让他们也像我们一样共同签名,”亲王夫人小声说,“呸!”

“独木托大梁,夫人。”布庸公爵说,“林克·马尔斯的阴谋活动使他有生之年谨言慎行。”

“先生们,这是你们的看法吗?”

“是的,”拉罗谢富科说。

“你呢,勒内?”

“夫人,”勒内回答说,我幸好既不是亲王与公爵,也不是军官,更不是市政官员,我有权不发表意见,我不发表意见。”亲王夫人站起来要求与会者以实际行动回击王家军的挑衅。亲王夫人的话刚讲完,窗户又开了,数千民众的喊叫声又一次涌进会议室:

“亲王夫人万岁!为里雄报仇!打死埃珀农!打死马扎兰!”

康贝夫人抓住勒内的胳膊说:

“勒内先生,我快要死了!”

“康贝子爵夫人,”勒内说,“请殿下允许你出去。”

“不行不行!”克莱尔说,“我想……”

“你的位置不在这里。”勒内打断克莱尔的话说,“你帮不了他什么忙,我会把一切全告诉你的,我们尽量想法子救他。”

“子爵夫人可以走。”亲王夫人说,“不想参加会的女士们想走可以跟她走,我们只想留男士们。”

在场的女士没有一个动弹,天生诱惑男人的女人们却都有行使男人们指挥权的夙愿。正如亲王夫人所说的,这些女士们遇到了当回男人的机会,她们决不会白白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勒内搀着康贝夫人出去了,走到楼梯遇上了康贝夫人派去打探消息回来的蓬佩。

“怎么样?”康贝夫人问蓬佩。

“不妙!”蓬佩回答说,“他被捕了。”

“勒内先生,”克莱尔说,“我只寄信任于你,寄希望于上帝了。”

然后匆匆进了她的房间。

“我向即将出庭的人提什么问题?”勒内刚回到书记员旁边的座位上,亲王夫人就问道。

“很简单,夫人,”公爵说,“我们扣押着大约300名俘虏,其中十几名是军官,就问他们的姓名和在王家军中的军衔,象我那个可怜的里雄一样,那个被确认是驻军司令者,嘿!就是命运指定的人!”

“先生们,把十几名军官都问一遍,实在没有必要。”亲王夫人说,“书记员,你查一下名单,军衔和里雄相同的,把名字记下来。”

“就两个,夫人。”书记员说,“一个是圣乔治岛总督,一个是布罗纳总督。”

“不简单!我们扣着两名总督。”亲王夫人大声说,“命运之神偏向我们。他们两个抓到了吗,拉比伊埃?”

“当然抓到了,夫人。”卫队长回答说,“两个都关在城堡等候受审呢!”

“带他们出庭!”孔代夫人说。

“带哪个?”拉比伊埃问。

“两个都带来!”亲王夫人说,“我们从先抓到的圣乔治岛总督开始审。”

20

传审令发出后出现一阵恐怖的沉寂,打破沉寂的是卫队长和卫兵们由近而远的脚步声以及在场人中不断出现的低语声。传审令把亲王先生们的反叛行动推向一条他们到目前为止不曾走过的危险道路。就是一下子使亲王夫人和她的顾问们,使反叛部队和波尔多城几乎无法无天了;这使民众承担起有关利益,尤其是有关个别人的情绪的全部责任;这是把巴黎民众9月2日干的大事变成了小事,众所周知,巴黎的民众曾经干了一件大事。

大厅里静悄悄的,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俘虏进来的门上。亲王夫人为扮演好庭长的角色,装模做样地翻阅案卷;拉罗谢富科先生在愣神儿;布庸先生则给图维尔夫人说他严重的关节炎病。

勒内来到亲王夫人前想作最后的努力。勒内这样做不是心甘情愿的,但为了尽职尽责,不做又不行,因为在他看来,尽责是一种义务。

“三思啊,夫人。”勒内说,“你在拿贵府的前途孤注一掷。”

“你的提醒没有可取之处!”亲王夫人冷冷地说,“我肯定会赢。”

“公爵先生,”勒内转过身去对拉罗谢富科说,“你不是那种感情用事的凡夫俗子,你建议遇事要克制,不是吗?”

“先生,”拉罗谢富科假惺惺地说,“我在用我的理智商讨这事呢。”

“和良心商论,公爵先生,这样会更好。”勒内回答说。这时响起一声沉闷的关铁栅门的声音。这声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因为它告诉大家,两个俘虏有一个到了。楼梯里立刻响起了脚步声和刀戟触地的响声。门又开了,卡诺尔出现在门口。

卡诺尔似乎从来没有这么英俊,这么潇洒。他神情泰然自若,脸上既带着欣喜的红潮,又带着愚昧的褚色。他像进律师拉维或者拉拉斯纳议长家的门,步履轻盈自然,走过去向亲王夫人和各位公爵先生鞠躬。

这个年轻人从容不迫的态度令亲王夫人震惊,她睁大眼睛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亲王夫人终于开口了。

“过来,先生。”

卡诺尔走过去,又鞠了一躬。

“你是谁?”

“路易·德·卡诺尔男爵,夫人。”

“你在王家军中是什么军衔?”

“上尉。”

“你当过圣乔治岛的总督吗?”

“当过。”

“你说的可是实话?”

“是实话,夫人。”

“书记员,谈话内容记上了吗?”

书记员点点头,示意已经记好。

“先生,请签个字。”亲王夫人说。

卡诺尔不知道签字有何用,出于对亲王夫人的尊敬,没有推辞,很高兴地签了。

“很好,先生,”亲王夫人说,“没有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卡诺尔向神态庄重的法官们鞠了个躬,退出法庭。举步投足同进来时一样,无拘无束,潇洒大方。

卡诺尔刚出去,门就关上了。亲王夫人站了起来。“先生们,怎么样?”

“夫人,投票表决,”拉罗谢富科公爵说。

“投票就投票。”布庸谈了他的意见,转身又问市政官员,“这几位先生有意见和建议吗?”

“你先说,夫人,”市政官员中的一个说。

“不,你们先发表意见!”一个声音宏亮的市政官员接上说。

这人口气很硬,令大家感到意外。

“什么意思?”亲王夫人一边问,一边想看看刚才说话的那位是谁。

“是这样的,”一个男人站起来替刚才说话的那位打圆场,“我叫安德烈·拉维,我是国王的律师、议会议员。我以国王的名义,主要是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我要求对关押在波尔多又有释放担保的战俘予以宽大处理,并给予安全保证。”

“律师先生,”亲王夫人皱着眉头说,“别给我讲诉讼程序,因为我不懂。我们审理的是桩情感案子,不是争论不休的普通案子,我想本法庭的成员能掌握住分寸。”

“对对!”市政官员和军官们异口同声地,“投票来表决,先生们,我们投票表决!”

“我说过了,我再重复一遍。”拉维不顾亲王夫人的责难,坚持己见,“我要求宽大释放有担保的在押俘虏,并向他们提供安全保证。这不是什么诉讼程序,这是人权法准则。”

“我补充一点,”勒内大声说,“在绞死里雄之前,他们曾听过他的意见。我们也要听听被告人的意见。”

“我认为,”曾经和拉罗谢富科先生联手攻打圣乔治岛的中产阶级领袖埃斯帕涅说,“如果我们太心慈手软,市民们就会造反。”

法庭外的低语声好象是对这个观点给予了肯定的回应。

“我们抓紧时间,”亲王夫人说,“我们给被告定什么罪?”

“夫人,”有几个人说,“被告有两名呢!”

“一个你们觉得还不够吗?”勒内问。

“哪个?你指的是哪个被告?”那几个人追着问道。

“拣最肥的杀,你们这些残忍的人!”拉维愤然了,“哼!你们抱怨世道不公,喊叫大逆不道,人家杀一个,你们却想杀两个!哲人与兵痞联手杀人!”

大多数法官眼里闪射出火焰般的光芒,大有打垮勇敢的国王律师之势。孔代夫人撑着双手直起身子,仿佛用目光询问在场的人,以证实她听到的话是真的。世界上确有胆大包天的人,敢在她面前口出狂言。

拉维明白了,一切都会因他的存在而恶化。他的辩护方式救不了被告,反而会害了他。拉维决定回避,但不象临阵脱逃的士兵那样去回避,而以承认没有发言权的法官身份回避。“我以上帝的名义,”他说,“对你们的为所欲为提出抗议。我以国王的名义,不许你们胡作非为。”

拉维发泄完胸中的愤懑,推开椅子,昂首挺胸,愤然退出法庭。拉维是个忠于职守的人,他对自己因忠于职守引起的麻烦根本不在乎。

“放肆!”亲王夫人小声说。

“好好好!我们干吧,”有几个人喊叫着,“拉维法官会有机会的。”

“我们来投票,”几乎全体法官都同意。

“但是,”勒内说,“为什么不听听两位被告的意见就投票呢?也许你们会认为两个被告有一个罪大恶极,也许你们会把两个人的仇在一个人身上报了。”

这时又传来铁栅门开关的响声。

“这样吧,”亲王夫人说,“我们同时投两个人的票。”法官们都乱纷纷地站起来了,听亲王夫人说要投票,他们又坐到各自的位子上。又是一阵脚步声和戟刀的叮当声。法庭的门又开了,科维尼亚露面了.

科维尼亚同卡诺尔形成鲜明的对比:科维尼亚衣冠不整,虽用心收拾过了,但被群众撕扯过的痕迹依然可见。科维尼亚扫了眼法庭的全体成员,迅速把目光移向在场的市政官员、军官、公爵和亲王夫人,他像狐狸一样狡猾,走一步探一步,十分谨慎。他脸色苍白,显得惶惑不安。

“殿下要见我?”他未问先言。

“是的,先生。”亲王夫人说,“我想问你几个问题,这些问题与你有关,又让我们为难。”

“嗯,”科维尼亚鞠了个躬说,“夫人,我不会辜负殿下的一片好意。”

接着满脸堆笑,又鞠了个躬,但看得出他是在逢场做戏。

“如果你有问必答,”亲王夫人说,“时间就不会太长。”

“我得提醒殿下,”科维尼亚说,“提问向来是事先准备好的,但回答却是即席的,所以回答比提问要难。”

“我提的问题简明扼要,”亲王夫人说,“不需要你太费脑筋。你叫什么名字?”

“哎呀,夫人,一上来就问了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此话怎么讲?”

“一个人一般有两个名字,一个是家里人给起的,一个是自己起的。就拿我来说吧,我觉得家里人起的名字可要可不要,于是我给自己又起了个鲜为人知的名字。我有两个名字,你要问哪一个?”

“问你在尚蒂利时用的名字,你承诺为我征一连兵时用的名字,兵征来以后用的名字,还有你卖身投靠马扎兰先生时用的名字。”

“对不起,夫人,”科维尼亚说,“这些问题我在殿下今天上午召见时已回答过了。”

“好吧,我现在就问你一个问题。”亲王夫人开始不耐烦了,“你叫什么名字?”

“哎呀,这可把我给难住了。”

“你写上科维尼亚男爵,”亲王夫人对书记员说。被告没有提出反驳,书记员照亲王夫人说的写。

“你是什么军衔?”亲王夫人说,“你回答这个问题我想不会有困难。”

“恰恰相反,夫人,我认为这个问题最难回答。假如你问我的学位,那很好说,我获得了文学学士学位,法学学士学位,神学博士学位。殿下,你看我回答得多流利。”

“我问的是你的军衔,先生。”

“啊,殿下,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想知道你的军衔,你就回答这个问题。”

“好。开始,我自封自己为中尉,由于我不能给自己签发任命书,所以在我任中尉期间,手下一直有6个人。我觉得这不值得一提。”

“可我,”亲王夫人说,“我已经任命你为上尉了,所以你就是上尉军衔。”

“啊!不好意思,受之有愧。我懂了,以后任何任命经王家认可才有效。殿下认命我为上尉,这无可非议,但我认为殿下没有任命权,所以我不是上尉,还是原来的中尉。”

“好吧,先生。假定你不是自封的中尉也不是我任命的上尉,因为你我均无任命权,那么你至少是布罗纳的总督。这一次是国王给你签发的任命书,你不会对任命书的有效性提出异议吧。”

“夫人,”科维尼亚说,“三个任命就一个最可靠。”

“什么意思?”亲王夫人大声问。

“我有任命,但我没有就职。头衔是什么?当然不是有个衔,而是履行与之相关的职责。可我是有衔不履行职责,我的总督府我没有进去过,新官上任的经历我没有,所以我不是布罗纳总督,正如我当总督前不是上尉,当上尉前不是中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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