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走!象坏人那样离开!”年轻亲王夫人叫道:“哦!当亲王先生得知他的母亲、他的妻子和儿子承爱这样的耻辱,他会怎么说呢!''
“我不知道他会说什么,但是如果你们成功的话,他的自由会多亏你们的这一举动;如果你们失败了,你们并不会损失人力与财力,特别是不损失你们的地位,不象你们打了一次仗那样。”
老亲王夫人考虑了片刻,满面愁容。
“亲爱的勒内,”她说,“说服我的儿媳吧,因为我必须被迫留在这里。我斗争到了现在,终于支持不住了。为了不使周围的人泄气,我一直掩饰着内心的痛苦,现在再也撑不下去了。这痛苦快把我拖上床,也许是我最终死亡的床;不过你已经说过,首先要拯救孔代家的命运。我儿媳与孙子离开尚蒂利,我希望他们会听从你的建议,或者我说服从你的命令。发命令吧,勒内,他们会执行的!”
“你面色苍白,夫人!”勒内扶住老亲王夫人叫道。这时少亲王夫人已经对这种苍白甚为不安,把婆母抱进了怀里。“是的,”越来越衰弱的老亲王夫人说,“是的,今天的好消息比前几天的坏消息使我更难受。我感到发烧得厉害。但是我们一点也不要表现出来,因为那会使我们在关键时刻犯错误。”
“夫人,”勒内低声说,“殿下身体不适是上帝的一种恩惠,但愿你的身体不受损失。请您卧床不起,并且把这消息传播开来。您,夫人,”勒内转脸对少亲王夫人说,“请把您的医生布德洛叫来。因为我们将要动用车马,到处宣传说您想到林子中去打猎,用这种方法,就没人为见到人、武器和马匹而感到惊奇了。”
“你自己去做吧,勒内。可是,象你这样精明的人,怎么会没想到,在我婆母生病之时,我去做这种奇怪的打猎活动,会令人不惊奇?”
“因此,一切都预料到了,夫人。后天不是昂格伊安公爵7岁的生日,应该离开女人之手的日子吗?”
“是的。”
“那好!我们说这次打猎是为了庆祝小亲王第一次穿男人短裤,而老亲王夫人殿下尽管有病,也不想影响这庄重的仪式,坚持要这样做。你只好对她的坚持让步了。”
“好主意!”老亲王夫人微笑了一下说。她对孙子男子特征的首次宣布很自豪。“是的,借口很好,的确,勒内,你是个称职的好顾问。”
“可是,去打猎,昂格伊安公爵先生要坐车去吗?”亲王夫人说。
“不,夫人,骑马。哦!您那颗母亲之心不要害怕。我已经设计了一种小马鞍,让他的侍从维亚拉在他的马鞍架前扶住。这样,昂格伊安公爵少爷会太引人注目,我们晚上上路就会很安全。因为可以想见,到那里去必须得步行和骑马,那么昂格伊安公爵先生就畅行无阻了。如果坐马车去,遇到第一个障碍就得停下。”
“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后天晚上,夫人,如果殿下不想推迟的话。”
“噢!不,正相反,尽快让我们离开这座监狱,勒内。”
“一旦离开尚蒂利,你们做什么事呢?”老亲王夫人问。
“我们穿过圣一艾昂的设防区,我们找到了蒙蔽他的方法。然后我们与拉罗谢富科先生的人会合,到波尔多去,那里有人等着我们。我们一到王国第二个城市,到南方的首府,我们就可以按殿下们的心愿来同对手谈判或者交战。不过,我荣幸提醒您,夫人,就是在波尔多,如果我们周围没有几个箝制王家部队的据点,我们也不能在那里坚持长久的。有两个据点尤其重要:一个是控制多尔多涅河的韦尔斯,这条河能将物资运往城里;另一个是圣乔治岛,波尔多的居民就把该岛看作是他们所在城市的钥匙。这一点我们以后再去想它,眼下我们只考虑离开这里的事。”
“最容易不过了,我这样认为,”亲王夫人说,“勒内,不管你说些什么,我们是这里的唯一主人。”
“夫人,在没有到达波尔多之前对什么也别指靠。马扎兰先生诡计多端,对我们来说,什么事都不容易。我之所以等他人走后再向二位殿下陈述我的计划,那是为了问心无愧,我向你们发誓。因为我甚至现在还担心计划能否做到万无一失,这只是我一个人设想出来的,只是刚才才讲给你们听。马扎兰先生不会得到这消息,可是他会猜到的。”
“哦!我决心挫败他,”亲王夫人说,“不过现在我们扶我母亲回她的住室。从今天起,我要宣传我们后天出去打猎之事,你负责邀请人,勒内。”
“请相信我,夫人。”
老亲王夫人走进她的住室,躺在了床上。孔代家的医生和昂格伊安公爵少爷的教师布尔德罗被传来,老夫人身体不适的意外消息很快在尚蒂利传遍了。在半小时之中,小树林里、长廊里、草坪上都空无一人了,两位亲王夫人的客人们都急忙来到老夫人的前厅中。
勒内写了一整天。当天晚上,50多封邀请信被这个王室家庭的众多仆人们分别送往各地。
13
第三天到了,是完成皮埃尔·勒内计划的一天。春天通常被称作是一年之中最美的季节,但这年春天是法国春季中最坏的一年。天空总是灰蒙蒙的,这一天也不例外。
牛毛细雨落在尚蒂利的花坛上,灰蒙蒙的雾气使花园中的树丛和猎场中的高大乔木变得模糊不清。在宽敞的院子里,拴马桩上拴着50匹已备好鞍的马。马儿低着头,目光忧郁,焦躁不安地用蹄子刮地。猎犬每群有12只,粗声喘气等待着,还夹杂着长长的呵欠声,它们共同努力,试图引来跟班,他正在擦着耳朵和颊髯上的雨水。
身穿鹿皮制服的管理猎犬仆人,背着手,猎号斜挂在身上,在这儿或那儿走动。几个经过罗克鲁瓦战役或兰斯战役恶劣天气和露营锻炼的军官,冒着雨水,毫不躲避。他们在大阳台或楼外的台阶上三三两两交谈,缓和了等待的烦恼。每个人都预先得知这是举行仪式的日子,因此都庄重地来看昂格伊安公爵第一次穿男人短裤,并且第一次打猎。所有为亲王服务的军官,所有这个煊赫家族的客人,都被勒内下请柬邀请来。他们匆匆赶到尚蒂利,当作一种责任来完成。由于布尔德罗医生的一份关于病情好转的报告,大家对老亲王夫人的担心算是消散了。老亲王夫人放了血,今天上午已开始服用了催吐药,这是当今世界最有效的万能药。
10点钟,孔代夫人的所有宾客都到了,每个来宾都出示信件,然后被引见,那些偶然忘了带信的人由勒内作证,对把门的瑞士人点点头,也让进来。应邀而来的人加上这里的仆人,共有八、九十人。大多数人围着一匹高傲的骏马,这马除了备上一个法国式的大鞍子之外,前面还有一个带靠背的天鹅绒小鞍子,这是让昂格伊安公爵小少爷坐的,他的侍从维亚拉坐在后面的大马鞍上保护他。
然而,这时仍没人发话去打猎,好象在等待别的客人。10点半,三位贵族人士带着六名全副武装的仆人走来,他们的行李箱塞得满满的,好象要周游欧洲。他们走进城堡,看见院里一下子树起了那么多柱子,他们想把马拴在这些桩子上。
这时立即有一个身穿蓝衣、打着银色肩带的仆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根戟。新来的一行人衣服湿透了,靴子边沾上了污泥,可以看出他们走了很长的路。
“先生们从何处来?”那个瑞士人执着戟说。
“从北方来”,其中的一位骑士说。
“到哪里去?”
“去奔丧。”
“何以为证?”
“看我们的黑纱。”
的确,三个贵人的剑上都绑着黑纱。
“请原谅,先生们,”于是那个瑞士人说。“城堡任你们支配,有准备好的饭菜,有温和的室内散步场,仆人们等待着你们的命令;至于你们的随从,膳房会招待他们的。”
这三个贵族是坦诚的乡下人,又饿又好奇,点了点头,从马上跳下来,将马缰绳扔给他们的仆从,往旁边的餐厅去了。一名侍从在门口等着他们,为他们作向导。
这时孔代家的奴仆从随从奴仆手里接过马缰绳,将马拉进马厩,进行刷洗,并用草把来擦,用同一个饲料槽中的燕麦和一个喂草架上的稻草来喂。
3个贵族人士刚刚在餐桌边坐下,另外6个骑士和6名也是全副武装的侍从走了进来,也把他们的马拴在柱子上。那个执戟的人已得过硬性命令,他走近新来的人,又重复对他人问过的话。
“你们从哪里来?”他说。
“从庇卡底。我们是蒂雷纳的军官。”
“你们到哪里去?”
“去奔丧。”
“何以证明?”
“看我们的黑纱。”
他们象刚才来的那些人一样,长剑尖上吊着黑纱。对这后一批人同样客气接待,他们去坐到桌子旁边了;对他们的马同样给予照料,拉进了马厩中。
从10点到中午,或三三俩俩,或三五成群,或只身一人,或衣着鲜丽,或粗布衣衫,陆续来了上百名骑士,都带着武器和装备,那个手执戟的瑞士人以同样的方式加以盘问。被问的人说出他们来自何地,都说去奔丧,并且亮出他们的黑纱。来宾吃了午饭,互相结识,他们的仆人喝了清凉饮料,他们的马在歇息。勒内走进来宾集中的大厅,对他们说:“先生们,亲王夫人让我代表她向诸位表示感谢。感谢你们给她面子,到她家作客,并且还到拉罗谢富科先生那里去,参加他为亡父举行的葬礼……请把这里看作是你们的家,并请你们参加围猎消遣。打猎定在今天下午,这是为昂格伊安公爵先生而设,他今天第一次穿男人短裤。”
大家对勒内讲话的第一部分表示低声的赞同与感谢。勒内是精明的演说人,为产生某种效果故意顿一顿。
“打猎之后,”勒内继续说,“你们将与亲王夫人同桌进餐,夫人想亲自对诸位表示感谢。晚饭后,你们就可以继续赶路了。”
一些贵族人士对这样的安排非常在意,这好象有点触动了他们的自由意志。但是,这大概是拉罗谢富科先生预料中的事,他们等待着同样的事情,因为没有一个人说什么,有些人去看他们的马,有些人又去收拾他们的行李,以便不辱没亲王夫人的目光;有些人仍坐在桌边,交谈时事,这正好与今天的事有着某种一致性。
很多人在大阳台下散步。昂格伊安少爷最后一次让女性收拾打扮后就要在阳台上出现。这位小王爷在他的套间中与他的奶妈和摇摇篮的女人们在一起,并不知道自己的重要性。但是他已经充满了贵族的自豪感。他以不耐烦的目光打量着这些他第一次要穿的富丽、但却庄重的衣服。这是黑天鹅绒的布料,银灰色绣花,使他的华丽服装具有丧服的特色:他的母亲不惜一切要被人看作是寡妇,想在他人议论中加进这么一句话:可怜的孤儿亲王。
但是,并不是亲王小少爷以贪婪的目光去看作为他男性标志的华丽衣服,而是离他两步远的另一个孩子贪婪地去看他幸福伙伴周围的奢华。他只比亲王小少爷大几个月,脸蛋红润、金发,引人注目、健壮有力,生龙活虎;他已经几次无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了.便斗胆走近放着华丽衣服的椅子,偷偷捻一捻衣料,并且抚摸一下绣花,小亲王在另一边正在细心地观看。不过这一次小亲王目光收得很及时,皮埃罗将手收得太迟了。
“当心!”小亲王尖刻地叫道,“瞧你,皮埃罗,你会弄坏我的男短裤;你没看见这是带刺绣的天鹅绒吗?……人一摸就不鲜亮了……我禁止你摸我的男短裤。”
皮埃罗将招罪的手藏在背后,将双肩扭来扭去。小孩子们在情绪不好时常做出这样的动作。
“别生气,路易,”亲王夫人见儿子脸色很难看,就说.“要是皮埃罗仍动你的衣服,我们就用鞭子抽他。”
皮埃罗赌气的脸变成了威胁相,并说:
“少爷是王子,可我是园丁……要是少爷不让我摸他的衣服,我也不让他玩我的珠鸡……啊!不过,我比少爷身子壮,我……他对这很清楚……”
他这失礼的话还没说完,小王爷的奶母,皮埃罗的亲娘就抓起这个不受拘束孩子的手腕,对他说:
“皮埃罗,你忘了少爷是我们的主人,也是这座城堡和周围一切东西的主人,因此,你的珠鸡也是属于他的。”
“哼!我,”皮埃罗说,“我过去总以为他是我的弟弟……”
“同一个奶母的兄弟,倒是真的。”
“那么,如果说我们是兄弟,我们就应该平分。要是我的珠鸡属干他,那么他的衣服就属于我了。”
奶妈将要指明同一个奶母兄弟与亲兄弟之间的区别,但是小王子想让皮埃罗参观他的完全胜利,因为他尤其想引起皮埃罗的欣赏与向往,不给他留下思考的时间。
“别怕,皮埃罗,”他说.“我不是生你的气,你等一会儿看我骑雪白的骏马,看我的漂亮小马鞍!……我要去打猎,是我来杀黄鹿!”
“啊!对,”皮埃罗傲慢无礼地讽刺说,“你会在马上呆很久的!……那一天你想骑我的驴,可是我的驴把你扔在了地上!”
“是的……可是今天,”小亲王最一本正经地说,“今天我代表我的父亲,我掉不下来……况且,维亚拉把我搂在怀里。”
“好了,好了,”亲王夫人制止他们再谈下去,于是说,“好了,给小亲王换衣服!下一点的钟声敲响了,所有贵宾都是急等着。勒内,摇铃起程。”
14
与此同时,号角声在院中响了起来,声音飞进每个房间。于是,每个人都跑向由于得到料理而休息得很有精神的马儿身旁,纵身上马。领犬的人带着猎犬与骑马管理猎狗的人最先出发了。所有的贵族人士列队站在篱笆旁边,昂格伊安公爵骑上他的白马,由他的侍从维亚拉扶持着,身边随了一群陪伴亲王夫人的贵夫人、侍从和贵人。后面是他的母亲,浑身珠光宝气骑着一匹黑亮的马。在她用优雅动作抚摸着身边的一匹马上坐的是康贝子爵夫人,她的这身女装,使她显得很可爱,她终于很高兴地又恢复了女人打扮,脱去了外出时的男装。至于图维尔夫人,从前天晚上到现在,一直也没见到她。她消失了,象古希腊神话英雄阿基琉那样躲进了自己的帐篷里。
这列马队引人注目,受到众人的一致欢呼。骑在马上的人立在马蹬上亮相。亲王夫人和昂格伊安公爵对大多数从来没进过宫、从来没参加过皇家盛会的贵族们是陌生的。小王爷以迷人的微笑向大家致意。亲王夫人既温柔又威严。这是被敌人称之为欧洲第一上校的那个人的妻子与儿子。而这位欧洲第一上校竟被他曾在兰斯战役中拯救过、在圣一日尔曼反叛活动中保护过的那些人追踪、迫害、最终投入监狱。世上的事就是这样怪,越是不想引人注目,就越是使人们达到热情的顶点。
亲王夫人大大品味到了大众的拥戴。然后,勒内俯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她便下达了出发的命令。他们很快就从花坛走进了打猎场,所有的门都由孔代团的士兵把守着。打猎人进去后,铁栅门又重新关了起来。为了不让一个冒充的人混进去,以上的谨慎措施好象还不够似的,铁栅门外还立着放哨的士兵,每个门口还有一个宫廷门卫打扮的人,手执一根戟,象孔代府门口的那个门卫一样。
在关上铁栅门一会儿之后,号角声和犬吠声响起来,说明黄鹿已被赶出来了。
然而,在猎场的另一边,即面对围墙的那边―这墙由王室总管安内·德·蒙特莫朗西修建,在道路的一侧,有6名骑士倾耳细听号角声与犬吠声,他们停下来,气喘嘘嘘地抚摸着马,好象在讨论什么。
看到他们全新的服装、坐骑上闪光的盔甲、从他们肩上一直优雅飘落在马臀上的鲜亮外衣,还有精心设计显露出贵重的武器,使人不得不惊奇:当周围所有贵族都集结在尚蒂利城堡之时,这几个如此华丽、如此漂亮的贵人怎么会被撇在一旁呢?
这几个如此引人注目的贵人与他们的头领或者说象他们头领的人的奢华服饰相比是黯淡失色了。你看他帽子插着羽毛,肩带绣着金边,靴子精致,上了金马刺,长剑柄上雕镂得透光,穿一件天蓝色西班牙式样的豪华外衣。
“当然!”他深思了一会儿说,“从什么地方进猎场呢,从门口还是铁栅栏处?我们先走到栅栏门处就从栅栏门进,先走到门口就从门口进。我们早上见的那种打扮的人都能进,我们这种样子的骑士自然不能被拒之门外。”
“我再对你说一遍,科维尼亚,”听头目说话的5个骑士中有一人说,“那些衣帽不整的人尽管衣服不好,样子象乡下佬,但现在优先我们,已进了猎场。那是因为他们有口令。我们没有,因此进不去。”
“你这样认为,费居宗?”第一个说话人带着对中尉意见的某种尊重说。读者诸君想必一定认出了这个冒险家,他在故事一开始就曾出现过。
“但愿我相信这一点!我十分肯定。难道你认为这些人是为打猎而打猎吗?胡扯!他们在搞阴谋,这不容置疑。”
“费居宗说得有理”,另一个人说,“他们在搞阴谋,我们不进去。”
“可是,在路上遇到猎黄鹿的事,还是参加为妙。”
“特别是在厌倦追捕人之时,不是吗,巴拉巴?”科维尼亚又说,“那好,不会被人说这次打猎从我们眼前溜掉了。我们具备一切必要条件来参加这次打猎盛会,我们象新币那样闪光如果昂格伊安公爵先生需要士兵的话.他到什么地方去找比我们更好的呢?如果他要找阴谋家的话,他到何处去找比我们更漂亮的呢?我们之中最不景气的人也起码象个连长.”
“而你呢,科维尼亚,”巴拉巴说,“你在需要时可以作公爵或重臣。”
费居宗一声没吱,他在思考。
“可惜,”科维尼亚笑道,“费居宗今天不想打猎。”
“该死的!”费居宗说,“我并不是那么不高兴,打猎是高贵人的一种消遣,很合我的口味.因此我不会反对,也不会劝阻他人。我只是说,进这个猎场的各个门和栅栏门都是禁止的。”
“听,”科维尼亚叫道,“猎号声就象在眼前响起。”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打猎,”费居宗调皮地说。
“傻瓜,我们进不去,你要我们怎么去打猎呢?”
“我没说我们进不去,”费居宗又说。
“既然你说所有木门和栅栏门为他人开着,而对我们紧闭着,你让我们怎样进去呢?”
“为什么我们不在这面小墙上打开个口子,仅仅能让我们和马儿通过呢?墙那面肯定没有一个人会让我们来补墙。”
“好哇!”科维尼亚高兴地摇着帽子叫道,“全补!费居宗,你是我们之中有办法的人!当我把法国国王赶下宝座,并将亲王先生扶上王位时,我为你请求扎里诺·马扎里尼大人的位置。干吧,伙伴们,干呀!”
一听这话,科维尼亚跳下马,开始拆围墙上已经活动的石头。一个人足以牵住所有的马,其他人帮助他干。
眨眼之间,5个人就打开了一个三、四尺宽的缺口。于是他们又骑上马,在科维尼亚的引导下,冲进了猎场区。
“现在”,科维尼亚向听见号声的地方走着说,“现在要有礼貌,要有好情趣,我请你们到昂格伊安公爵先生家吃晚饭。”
15
我们说过,我们新制造出来的6个贵人骑着好马,他们的马比那些上午来的骑士的马精神饱满。他们很快就混进了打猎人群中,无可争议地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大多数客人来自于不同的省,互不认识,闯入者一旦进了猎场,就会被看作是客人。
如果这几个新来的人排列成行,如果他们只是越过了他人.混在管犬人和领犬军官之中,那么一切都会很好进行了。可是他们并不是这样。没过多久,科维尼亚好象认为这次打猎活动是为了他而举办似的,他从一个管犬仆人手里夺取猎号.那仆人不敢违抗,他冲向管犬人最前面,与领犬军官交错而过.横穿树林与矮丛,胡乱吹着猎号,混淆发现猎物的号声和逐出猎物的号声,混淆吹号报告猎物出林与报告又将猎物赶回林中。他骑的马硬往猎犬身上踏.撞翻管犬仆人.风骚地向奔跑中遇见的女人们打招呼。他又发誓、又喊叫,当他看不见女人们时,他就自己生气。终于快要抓到一只黄鹿了,那东西横穿一个大池塘,陷人了绝境。
“好了!好了!”科维尼亚叫道,“黄鹿跑不出我们的手啦!该死的:我们要捉住它了。”
“科维尼亚,”紧跟在他身后的费居宗说.“科维尼亚.你会使我们几个都被赶出门的。看在上帝的份上,收敛一点吧!”但是,科维尼亚什么也没听见,看到黄鹿在猎犬前面跑,他跳下马,抽出剑,声嘶力竭地喊叫着:
“啊哈!啊哈!”
他的几个同伙都不象费居宗那样谨慎,受他的鼓舞,都准备扑向猎物。这时,捕猎总管用大刀将科维尼亚挡住说;“慢点,先生,是亲王夫人领导狩猎。因此要由她来砍断黄鹿的脖子,或者由她把这荣幸让给她想给予的人。”科维尼亚被粗暴的警告唤醒了,他相当不愿意地退缩了。他突然发现一群猎人包围住一只猎物,他得停5分钟才能赶上去。那些人把猎物围在中间。猎物退到一棵橡树下,所有的猎犬围着橡树,向它猛扑过来。
与此同时,人们看到亲王夫人先于昂格伊安、其他贵族男士与努力追随亲王夫人的贵妇们赶过来。她很激动,大家明白她想以这次战争演习为真正的战争做准备。
亲王夫人走到包围猎物的人们跟前,停了下来,用威严的目光看了看四周,看到科维尼亚及其伙伴们被管犬人和狩猎军官们用怀疑不安的目光盯着。
狩猎总管手握大刀,走近亲王夫人。这是一把亲王过去常用的刀,刀口是最优质的钢材,刀柄是镀金的。
“殿下认识这个人吗?”他用眼角瞟着科维尼亚低声问。
“不认识,”她说,“不过他能进来,大概认识什么人。”
“他一个人也不认识,殿下,我问过的人都说今天第一次看见他。”
“可是,他没有口令,是进不了栅栏门的!”
“当然不能,”狩猎总管又说,“不过,我斗胆建议殿下要有所提防。”
“首先要弄清他们是什么人,”亲王夫人说。
“一会儿就会弄明白的,夫人,”陪在亲王夫人身旁的勒内带着一惯的微笑说,“我分别派出一个诺曼底人、庇卡底人和布列塔尼人去察访,这是重大的事情。眼下,殿下装作好象对他不留意,或者他被我们忘记了.”
“你说得对,勒内,我们还是打猎吧.”
“科维尼亚,”费居宗说,“我以为,问题在于我们到了圣地。我们不要错过表现机会。”
“你这样想?”科维尼亚说,“啊!的确活该!我想看捕捉猎物的场面,不管会发生什么事。”
“这是一个壮观场面,我知道得很清楚,”费居宗说,“可是,我们为了看这狩猎场面,会付出比在勃艮第旅馆更高昂的代价。”
“夫人,”狩猎总管将刀呈给亲王夫人时说,“殿下想把杀死猎物的荣幸赐给谁呢?”
“我将这种荣幸留给我自己,先生,”亲王夫人说,“我这种地位的女人应该习惯于动刀动枪和看到血流满地。”
“纳米尔,”狩猎总管对火枪兵说,“准备。”
火枪兵出列,手持火枪往前,离猎物20步远停下来。这么做是为了用子弹把猎物打杀,因为有时黄鹿被逼急了会伤人的,不等夫人到跟前,早就会向她猛冲过去。
亲王夫人跳下马,握住大刀,眼睛直盯盯望着,双颊火红,嘴唇半开,奔向猎物。这东西几乎全被猎犬围住了。好象盖着一个五颜六色的毯子。大概这畜牲认为,它不会死于这个美丽的亲王夫人之手,它曾吃过用这双手喂过的东西,因此它跪在地上,试图动弹一下,流出大滴眼泪,雄鹿、黄鹿和麂子在快死时都会流泪。可是它巳经没有时间了,被阳光照得闪光的长刀全捅进了黄鹿的咽喉,热血喷洒到了亲王夫人的脸上。黄鹿翘了翘头,痛苦地哀鸣一声,最后以抱怨的目光看了看美丽的女主人,倒下去死了。
这时,所有猎号齐奏死亡曲,喊叫声连成一片:亲王夫人万岁!骑在马上的小亲王少爷十分激动,快活地拍着手。勒内走近亲王夫人。
“亲王夫人,要不要我对你说,你在杀可怜猎物的脖子时想到了谁。”他仍带着一惯的微笑说.
“是的,勒内,请讲,你会让我高兴的.”
“你想的是马扎兰先生,很想让他处在那只黄鹿的位置上。”
“是呀!”亲王夫人叫道,“正是这个,我毫不怜悯地杀死他,我向你发誓,但是,的确,勒内,你是个巫师.”
然后,她转身面对其他随从说:
“现在狩猎巳经结束,先生们,请跟我走,现在天太晚了,无法再进攻一只黄鹿了,况且晚饭在等着我们.”
科维尼亚以优雅的动作答应了邀请。
“那么,上尉,你怎么办呢?”费居宗问。
“我当然接受!你没看见正如我说过的那样,亲王夫人刚才邀请我们吃晚饭嘛。”
“科维尼亚,如果你愿意的话,请你相信我,”中尉说,“不过,我若是你,就会再从我们打开的缺口处走掉。”
“费居宗,我的朋友,你天生的洞察力总使你失误。你没有注意到那个身穿黑衣,笑起来象狐狸,不笑时象摧子的人已发布了命令。费居宗,缺口在保留着,从那里走就是说我们想从哪儿进来,再从哪儿出去。”
“可是,我们会变得怎么样呢?”
“请放心!……我对付一切……”
听了这种保证,6个冒险家走进贵族们的行列之中,顺着向城堡的路走去。
科维尼亚并没有搞错,有人一直在注意着他们。勒内走在旁边,他右边是狩猎总管,他左边是孔代家的总管。
“你们肯定,没有一个人认识这几个骑士吗?”勒内问。“没有一个人。我们问过50多个人,回答是一样的:大家对他们都完全陌生。”
那个诺曼底人、庇卡底人和布列塔尼人相继回来向勒内汇报,没打听到更多的东西。只是那个诺曼底人发现了猎场围墙打开了一个缺口。他是聪明人,便派人到那里看守着。“那么,”勒内说,“我们要采取最有效的方法,不要让一小撮间谍使我们白白赶走百十个正直的贵族人士……请注意,你,总管先生,在骑马人进的院子和长廊里,不许一个人走掉……你,狩猎总管先生,走廊的门关上后,安排12人荷枪实弹值班,若出事情……现在你们走吧,我要盯住那几个人不放。”另外,勒内完成自我规定的任务并不困难。科维尼亚及其伙伴没有想逃跑的样子。科维尼亚走在前排,优雅地卷着胡子。费居宗跟在他身后,被他的承诺说得放心了,因为他太了解他们的头头了,如果这地方没有第二个出口,他就不会让自己进去;至于巴拉巴和其他三个伙伴,他们跟随中尉和上尉走,不想别的,只想等待着他们的美好晚餐。总之这些个全副武装的人,出于对他们头头处事能力的满怀信任,精神上十分放松。
一切象顾问勒内所预料的那样,并且按他的命令在进行。亲王夫人坐在大客厅的华盖之下,她的儿子坐在旁边。大家互相观望,她曾许诺准备好了晚餐,但现在的样子象是要作讲演。
的确,亲王夫人站起来讲话了。她的讲话拖得很长。这一次,克莱芒斯·德·梅耶一布雷泽不讲究分寸了,猛烈攻击那个马扎兰,而出席者一想到对亲王们的人身侮辱,就是对法国所有贵族的侮辱,心里都很激动。如果他们取得胜利,还可以向宫廷提出更好的条件,因此亲王夫人的讲话被打断两三次。他们高声喊叫发誓,忠于显赫的孔代家族的事业,援助这个家庭从马扎兰想迫使它沦落的屈从中解脱出来。
“因此,”亲王夫人在结束讲演时大声说,“先生们,这是表现你们勇气的竞争机会,这是你们仁慈的心对我身边的孤儿奉献忠诚的时候……大家是我们的朋友,至少你们是作为朋友到这里来的……你们能为我们做些什么呢?”
在一阵严肃沉默之后,开始出现了最伟大、最动人的场面。
贵族中的一员弯下腰,对亲王夫人恭敬地施礼道:
“我叫热拉尔·德·蒙塔朗,我带来我的4个贵族朋友。我们共有5支好剑和两千比斯托尔,供亲王先生使用……这是我们的债券书,由拉罗谢富科公爵先生签过名。”亲王夫人点头致谢,从捐赠人手中接过债券书,递给勒内,对这几个贵族示意到右边去。
他们刚在指定的位置上坐下来,又有一个贵族人士站起来。
“我叫克洛德·拉乌尔·德·莱萨,克莱蒙伯爵,”他说,我带6名贵族朋友来,我们每人捐一千比斯托尔,请求殿下笑纳……我们有武器和装备,只给一点日常用军饷就行了……这是由德·布庸公爵先生签书的我们的债券书。”
“先生们,请到我右边就座,”亲王夫人接过德·布庸的信,象刚才那样看了看,也递给了勒内,然后说,“请相信我的感激之情。”
那几个贵族人士听从亲王夫人的话,到右边坐下来。“我叫路易·费迪南·德·洛热,迪拉伯爵,”又有一个贵族人士说,“我来这里,既没带人,也没有带来钱,只带了一把佩剑,曾用它在敌人中杀开一条血路,因为我当时被围在贝勒加德。这是我的由蒂雷纳子爵先生签名的信誉书。”
“过来,过来,先生,”亲王夫人一手接过信誉书,另一只手让他去吻,“过来,到我身边来,我让你作我的一名下士.”所有贵族人士都照这样做了,每个人都带来了信誉书,或者是拉罗谢富科先生签书的,或者是德·布庸先生,或者是德·蒂雷纳先生签书的;呈上信,然后到亲王夫人右边入座,当右边坐满后,亲王夫人让他们到左边坐。
这样一来,大厅后边的人越来越少。不大一会儿,只剩下科维尼亚和他的伙伴们了。他们成为孤零零的一群。大家都低声不信任地嘟哝着,用气愤与威胁的目光翻眼看着他们。勒内向门口丢了个眼色,门被关上了。他知道门后立着狩猎总管和12名武装好了的士兵。于是,勒内把目光收回在这几个陌生人身上。
“你们,先生们,”勒内说,“你们是什么人?请通报姓名,请对我们拿出信誉书,可以吧?”
以费居宗的聪明,足可以想见事情的结局不妙,他脸上现出不安的神色。这种不安渐渐传染给了他的其他伙伴,他们象勒内一样,看了看门口。可是这几个陌生人的头目,仍威严地披着大衣,一点也不惊慌。他听到勒内的提问,向前跨出两步,十分优雅地向亲王夫人施了一礼。
“夫人,”他说,“我叫罗兰·德·科维尼亚,我带来5名贵族人士为殿下效力,他们是居耶纳一流家庭的子弟,但是他们喜欢隐姓埋名。”
“可是,你们到尚蒂利来,总不会没有人写推荐书吧,先生们?”亲王夫人为最终可能导致逮捕这6个可疑人物的可怕争吵而激动,又追问一句:“你们的信誉书呢?”
科维尼亚象承认问得正确的人那样躬身点头,在短上衣中摸了摸,取出一张折成四折的纸,深深鞠躬,递给勒内。勒内将纸打开,刚才因害怕而紧缩的脸立即眉开眼笑了。在勒内看这张纸时,科维尼亚得意洋洋地看了看所有在场的人。
“夫人,”勒内低声俯在亲王夫人的耳边说,“请看这是怎样的财富:埃珀农先生的空白证书!”
“先生,”亲王夫人说,她笑得很迷人,“谢谢,为了我丈夫,为了我自己,为了我的儿子,我表示三次感谢!”
所有在场的人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先生,”勒内说,“这件东西太珍贵了,你把这东西给我们,是不会没有条件的。今晚晚饭后,如果你愿意,我们就谈一谈,你告诉我们,怎么做才会让你满意。”
勒内将科维尼亚心存谨慎没有索回的空白证书装进口袋里。
“那好!”科维尼亚对他的伙伴们说,“我不是对你们说过,我请你们与昂格伊安先生共进晚餐吗?”
“现在入席吧,”亲王夫人说。
亲王夫人的话刚说完,边门的门拴开了,人们看见城堡的大长廊里已经摆好了精美的晚餐。
晚餐吃得很热闹。为亲王的健康干杯,这提议多达10次以上。为亲王干杯一直是宾客们一手握剑,跪着进行的,大家诅骂马扎兰的人毁掉了围墙。
每个人都对尚蒂利的好菜大开胃口。费居宗本人,这个谨慎的人受到勃艮第酒的引诱,第一次同结识的人一起狂饮起来。费居宗是加斯科尼人,在此之前,他只欣赏他家乡的酒,认为那是美酒,但是,在那个时代,这种酒还没有出名,只有圣西门相信它必将会出名。
但是,科维尼亚并不是这样,他在称赞风力磨房、努伊和尚贝丹等地葡萄酒美好的同时,只饮适量的酒。他没有忘记勒内的奸诈微笑,他认为他需要完全清醒,以便同狡猾的顾问做一场他不会后悔的交易;因此他刺激费居宗,巴拉巴和另外三个同伴来为酒叫好。他们不知道他对酒节制的原因,他们相当单纯,认为他们的头目在反躬自省。
晚餐快结束时,祝贺身体健康就变得更频繁了。亲王夫人带着昂格伊安公爵走了,客人完全自由了,把晚宴尽情往后拖长。此外,一切都按她的意愿进行,她把客厅中发生的一幕和长廊中的晚餐写成时局报告。她不能忘的一件事,那就是在她离开餐桌时,勒内俯耳说给她的一句话:
“请殿下不要忘记,我们10点出发。”
现在快9点了,亲王夫人开始做准备工作。
这时勒内与科维尼亚交换了一个眼色。勒内站起来,科维尼亚也站起来。勒内从长廊的一个角门走出去,科维尼亚明白要谈交易了,便跟在他的后面。
勒内把科维尼亚引向他的书房,冒险家以坦然的自信神色相跟而行,不过一边走着,一只手还在长袖里漫不经心地玩着别在腰间的一把长匕首。他的目光热烈而急促,寻找着半开的门或飘动的挂毯。
他并不担心有人出卖他,他的原则是能随时面对背叛。走进被一盏灯照得半昏暗的房间,一眼便能看到房中有暗设机关。勒内指了指座位,让科维尼亚坐下。他坐在一张放有灯的桌子的一边,勒内坐在另一边。
“先生,”勒内为了从一开始就要赢得这个人的信任,便说道,“首要的事是我把这个空白证书还给你,它完全是属于你的,不是吗?”
“先生,”科维尼亚回答,“它是属于占有它的人,正如你可以看到的,除了埃珀农公爵的签名外,再没有别的名字。”
“我问这东西是否当真属于你,就是问你是否是在公爵的同意下得到的。”
“这是他亲手交给我的,先生。”
“这么说,不是偷来抢来的了?我不是说被你弄来,而是被别的人弄到,你从他手里得到;也许你只是经人转手而得到的?”
“我告诉你,它是公爵愿意用来交换我带给他的一封信。”
“你是否与埃珀农公爵达成了条件,使这个空白证书变成另外的一种承诺?”
“我与埃珀农公爵先生没有任何条件。”
“那么,拥有这份空白证书的人可以很安全地使用它了?”
“可以使用它。”
“你为什么不自己使用呢?”
“因为保留这个东西,我只能从中获得一种东西,而将这东西让给你们,我能获得两种东西。”
“这两种东西是什么呢?”
“首先是金钱。”
“我们没有什么钱。”
“我要得不会太过分。”
“第二件呢?”
“在亲王先生的部队中弄个官衔.”
“亲王先生没有军队。”
“他们会有一支军队。”
“你难道不更爱自己拉一些人充当头领吗?”
“我会向你提出的这种意向妥协。”
“那么只剩下金钱上的事了?”
“是的,只是金钱问题。”
“你要多大数目?”
“20000里佛尔。我对你说过,我的要求不过份。”
“10000里佛尔!”
“是的,我要预支些钱来武装和装备我的人。”
“这的确不太多.”
“那么你同意了?”
“这项交易成了。”
勒内掏出一份已签署好了的特许证,填上一些人的名字,指给科维尼亚看,盖上亲王夫人的印章,交给他。然后,打开一个内装反叛部队金钱的密码箱,取出10000里佛尔金币,每20金路易摆成一堆。
科维尼亚认真地去点,数到最后,对勒内点了点头,意思是说,空白证书属于他了。
勒内拿过证书,锁进密码箱中,大概想到一份如此珍贵的文件精心保存也不过分。
在勒内把箱子钥匙装进上衣口袋里时,一个仆人惊慌失措地跑来说,有急事传他速去。
因此,勒内和科维尼亚走出房间,勒内跟随仆人而去,科维尼亚又回到餐厅。
这时,亲王夫人正作出发前的准备工作,把一条华丽裙换成一条骑马穿的裙子。她把文件拉出来,烧掉没用的,把珍贵的带走;又把身上的多数钻石取下归放在一起,只留一少部分戴着,以便遇到急紧情况好来应付。
至于昂格伊安公爵先生,他仍穿着打猎时的服装,因为已经没有时间来为他另做新衣了。他的仆人维亚拉应该总是守在车门口,现在却骑上了白马,这是一匹纯种的骏马,以便将小公爵抱在小马鞍上,马儿飞奔时把他抱过来。大家首先怕他会睡觉,便把皮埃罗叫来同他玩,但是这种措施不起作用,这个骄傲的东西看到自己穿得象个人样,他认为小少爷并没有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