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他甚至把自己为卡斯克岛设计的蓝图告诉她。他不知道能在那里看到什么样的景象,不过他却深信这将会是个前所未有的珍贵经验。这个特使团才刚成立不久,而创始阶段总是最困难的:他们必须让人们了解,自己是为了理想和抱负才走向这条路的,和老天爷的魔力完全无关。
「他是个不寻常的男人,」泰玛莉丝对我说。「我从没认识过像他这样的人,他非常地坦诚、直奉。我把自己的过去告诉他,从我如何地迷恋佳斯顿……到我的婚姻……和所有的内幕……甚至连佳靳顿遇害的事都说了。他听得好专注。」
「我想,」我说。「这种故事通常都很引人注目的。」
「他似乎可以了解我的感受-那种处于无知中的恐惧、成天想著有谁和我一样已被列入可疑份子的名单中。他说警方不可能会怀疑我的,否则他们怎么会准许我离开英国。我告诉他这件事有涉嫌的可疑人士似乎都是清白的……我自己、我哥哥和那位女儿被勾引的父亲……每个人都是无辜的。这就是为什么让我们大家……处于无知状态的原因,我认为凶手应该是和佳斯顿的过去有关,他们之间可能有什么大怨仇。他发誓会为我祷告的:我告诉他自己也曾祷告过,不过倒是不太用心,或许以他较高尚的身分来祷告会比我合适,上帝会多在心思听他的话。他听了之后,神情好像很不自然地回缩了一下。」
「你不该这么说的。」
「我后来才想通这一点,但在某方面来说,我的确有那种想法。他的人那么地好,即使上帝对他的关爱多了些,也算是合情合理的。若要论起正义,他是绝对义不容辞的,上帝对这种人的眷爱有加,总是会多留一点心来回应他们的祈求,而且我相信他在为别人祈祷时绝不会怠-不周的。我们的『圣男路卡』真是个大好人,我真的很喜欢他。」
我们继续沿著澳洲的海岸线航行-首先抵达的是费利曼特,然后是阿得雷德,墨尔本-而从墨尔本,我们和「南方之后」告别的日子已一步步地接近了。
最俊我们终于到了雪梨-当年科克船长赞赏它壮观的港口是全世界数一数二。一南方之后一划破水痕驶入海岬的气势盛大辉煌,而这个才刚成立不久的殖民地也瞬间展现在我们的眼前。
由于整艘船已被急著下船的旅客震得闹哄哄了,所以我们根本没多少时间可以观赏眼前的景致。珍重道别的声音四处响起,这几个星期以来的朝夕相处,我们大夥儿都早已习惯每天共享三餐的乐趣。我对泰玛莉丝说:「在家乡,我们连和最好的朋友见面次数也没这么频繁呢!」而如今这些人都将在我们的生命中消逝,往后的日子里我会珍藏这份难得的回忆。
路卡艾尔摩有条不紊地处理一切。他必须确定我们的行李已被送到「金色黎明号」,且我们三个将搭同一艘船离去。
很可惜我们无法在雪梨多待一刻-虽然我们只看到它的一小部分,但却不难发现它的美。不过,只要我们的旅程能继续顺利地进行,一切的事都变成次要的了。
「我们的圣人真的很能干!」泰玛莉丝说。我注意到每当她提到路卡时,她的声音中总会夹杂一丝嘲弄的语气。她喜欢他,只是无法忍受他那超乎常人般的意志力罢了。
最后,我们终于登上了「金色黎明号」继续为目的地奔波。这是一艘货船,通常很少搭载乘客的。横越塔斯曼海时风浪非常大,海面很不平静。我们大部分的时间都躺在床上一直到抵达威灵顿。我们在那里做了个短暂的停留-完全依装、卸货的时间而定-之后我们便算真正地航向卡多岛了。
隔天我们很优闲地度过海上的一日,那一整天风平浪静的,气温很高,最适合坐在甲板上什么事都不要想:看著清澈温和的海水,往远一点的地方瞥过去,随时都有机会看到跃出海面的飞鱼,四处也都有可能出现一群徜徉在大海洋嬉戏的海豚。
我们坐在甲板上凝听路卡的童年往事,他小时候一直居住在伦敦,父亲是个出色的生意人,在商业界颇负盛名:他希望路卡和他的弟弟一起加入这个家族企业,但是路卡却对自己另有期许。父亲过逝后留下一笔足够的钱,使得他能如愿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家里的企业则让他弟弟一手接管。
路卡不喜欢父亲辛苦打拼出来的事业,但却无法否认「它」才是使他能为所欲为的最大助力。由于有他弟弟挺身揽下父亲临死的遗愿,所以他才能心安理得地照自己心中理想的生活方式过活。
「所以说,」泰玛莉丝用她对路卡一贯的嘲笑语气说。「即使你厌恶自己父亲的事业,但却不得不承认『它』使你的美梦成真,关于这一点,你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呢?」
「我知道你的观点,」他微笑地说。「不过我相信人们应该活得单纯些。我的收入虽是来自我不喜欢的事业上,但却足够提供我所有的开销,如果这笔钱能推广我的信念,那么我看不出有任何不可行的理由。」
「我想,我只能说这听起来似乎颇有道理的。」泰玛莉丝勉强地说。
「我希望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出自内心的。」
我们就这样过了好几天。泰玛莉丝对路卡的友善依然带有一丝戏谵,不过他们俩似乎还乐在其中。
离开「金色黎明号」我们终于到卡多岛了,在经过这么漫长的旅途后,如今我们一心只盼望开往卡斯克岛的渡轮能快快启航。
卡多岛虽小,但它的活力却带给我们很大的震撼。「金色黎明号」的进港引起一阵欢迎的喧哗声,几艘小船立刻出来迎接大船,并赶在卸货前先行将旅客送回岸上。
我们被一群大声呼吼的居民包围著,他们正兴奋地看著这些观光客,无疑是想多增加些收入,因为每个人都卯足了劲,比手划脚地轼著想留住他们的眼光。摊位上的货品有凤梨、椰子、木雕艺品、奥秘的石形艺术,及造形邪恶的武士木偶。这里四周都被青翠、茂盛的草木围绕著,阔棕树健朗的枝叶处处可见。
路卡说,在这等待的同时,首先我们必须找家饭店驻脚,然后等到一切都安顿好了后,他会立刻去查询渡轮的时间表。
我们发现有个男人正迫不及待地想充当我们的导游。虽然他会讲一些英文,不过却一厢情愿地不让我们有反口的机会。
「饭店?」他说。「我懂了,我来带路,很棒的饭店……小姐、先生……很棒的饭店,今天,渡轮没有。」他用力地摇摇头。「今天没有。」
他把我们的行李搬进手推车里,然后往我们周围开始聚集的群众中推出去,他示意要我们跟紧。几个小孩一脸困惑地看著我们走过去,他们连一件能遮掩自己铜棕色的身子的衣服都没有。我们的导游一路上不停地回顾,以确定我们还跟在他身后。「跟我来。」他大喊。
他走到一幢白石砌成的建筑物面前,这间饭店离岸边只有几百码。
「很棒的饭店,非常好,卡多岛最好的饭店。你们来,你们会喜欢的。」
我们进到室内后,很欣慰地感到气温已降了几度。一个皮肤很黑、身材壮大的女人正露出白皙的牙齿对我们微笑,她用那双宝石一般的黑眼珠打量我们。
「我带人来,我带人来,」我们的导游说。「先生、小姐……」接下来他们便轻松自然地用当地话交谈起来了。
那个女人即使在将注意力转移到我们身上时,依然不忘堆上笑容。
「你们要住下来吗?」她问。
「是的,」路卡告诉她。「在下班开往卡斯克岛的渡轮出发前,我们将一直住在这里。」
「卡斯克岛。」她蠕动的双唇间吐出声来。「哦,不行,这里最好,我有两……」她用手指比著。「两间房吗?」
「两间是再好也不过了,」路卡说,然后转向我。「你们俩介意睡同一间吗?」
「我们在船上时早就习惯了。」泰玛莉丝说。「我们去看看房间吧!」
我们很快便安顿下来了,由于没有其他选择的空间,所以对现况也就无从挑起。那个太过丰满的肥女人似乎很高兴我们能到这里来,她唯一的缺憾是-我们唯一的目的是等待渡轮、离开这里。
所有的房间不仅窄小,也很老旧,不过里面倒还能挤得进两张床……算了,反正我们也住不久。每张床上都罩有蚊帐,当那个肥女人指著这一切时,她神情中所流露出的骄傲是显而易见的。
不久那个导游便扬扬得意地离去了,好像他刚才做了什么丰功伟业般。
我们查出下一班渡轮星期五开,由于今天已是星期三了,所以我们不禁庆幸自己不用在此地久留。
长久待在海上后,对陆地上的乾燥反而觉得怪怪的。这里的一切事物都很新奇,所以我们早已迫不及待地想出去见识见识。由于和卡斯克岛的距离不远,我们推测这两个岛之间的差异一定很小。
我们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把最近这几天所需要用到的东西先从行李中整理出来。
泰玛莉丝认为这一切都非常刺激。「我喜欢那个肥女人,她看到我们来时简直乐歪了,还因我们无法多住几天而深感遗憾。世上还有比这种欢迎方式更温馨的吗?」
卡多岛和卡斯克岛间来往的渡轮并不算太频繁,通常这两个岛所需传递的货物都是从雪梨运来的,这个路线同时也是岛民和外界之间信件连系的主角。
我们安顿好后,便决定静下来等。外面的热气使得大家心浮气躁,不过至少室内总比户外来得阴凉。
我们到达的那天,大家已经都累得全身无力了,当天的晚餐有不知名的鱼及水果,那时天色已越来越晚了,所以大夥儿决定提早回房睡觉,这样一来,明天早上就可以探险了--或傍晚--我们都已见识到这里的白天、及下午在空气中蔓延的那股热气,让人全身都很不服。
泰玛莉丝一下子就睡著了,而我却眼睁睁地盯著天花板,凝听海浪舞动的声音及……从远方传来的……隐约中可辨出……有人正弹奏著优美的乐曲。
不知此刻克里斯派在做些什么?苏菲姨妈呢?她一定在想我过得好不好。长久以来我一直渴望能和父亲见面,而这个愿望已即将实现了:但,我却愿意放下一切,奔回英国。
「除非,」我不断地告诉自己。「除非那女人永远不再出现,除非她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到我们的生命中。」
这不是解决之道,我必须让自己远远地和过去隔离,我必须为自己理出一条大道,看清自己人生的目标。
在这一切迷雾中,只有一个不变的事实,那就是-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克里斯派。
我瞥了泰玛莉丝一眼,她散落在枕头上的金色秀发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地动人:躺在蚊帐之下的她安详地宛如刚出生的女娃儿般。长久以来她就想要逃开那里,远远地,忘掉一切,目前的处境是正中她下怀。她已经有些改变了,不过泰玛莉丝过去的影子依旧常常出现。这赵旅游正是她所需要的,如今她成功地慢慢卸掉锁在她身上的枷锁。
而我相信自己今生将和过去纠缠不清的。
隔天早上我们便在卡多岛展开探险行动。我们的出现使得当地许多好奇的居民都感到相当兴奋,他们对西方人的认知似乎相当有限。泰玛莉丝一头金发引来一群侧目的眼光,一个女人甚至还走向前去摸她的头发。他们谁也不试著去掩饰那双好奇的眼睛,且还大刺刺地盯著我们-吃吃地儍笑著,好像发现我们本身就是一出好笑的闹剧。
热气的火舌在天地间嚣张地对万物示威,午餐之后我们只好待在饭店里,坐在那儿观赏外面的景致,让时间在等待中慢慢流逝。
泰玛莉丝说。「很快地我们就要站在那里了。我希望那里没有这么热。」
「我想差别应该不会很大,」路卡说。「通常人们都能适应过来,你不用担这个心。」
「到时你将有任务在身,那个任重道远的工作,」泰玛莉丝说。「我能做些什么呢?」
「你可以到我那里帮我啊!我敢说我一定能找些事情让你做的。」
泰玛莉丝露出一脸苦相。「我不认为自己是这一型的人,你不觉得吗?」
「我相信只要你愿意,你一定办得到。」
他们俩微笑地互相看著对方。
她问我:「你可以想像我做这种神圣的工作吗?」
我严正地说:「我相信只要有诚心,什么事都难不了你。」
「你看,『圣男路卡』,我还是有希望的。」
星期五一早,当我们看到渡轮终于慢慢地驶进港时,大伙儿才总算松了一口气。我们第一天遇见的那个导游推著手推车,夹杂在人群中往岸上的方向走过去。在船还没靠岸停泊前,我们早巳全副武装地在等著了。
渡轮的航行时刻表并不是特定不变的。听说下午起程到明天下午就会到卡斯克岛了-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
当我们正要动身离去时,岸上的居民都兴起了一阵喧哗声。由于行程完全由上货的时间而定,所以我们出发的时间已被耽误了许久,我们是唯一前往卡斯克岛的旅客。
渡轮的抵达及离去,对岛民一成不变的单调生活增添了许多生动的色彩。当然了他们永远无法预知它将带来什么样的人-像我们这种陌生、且不同的观光客,是他们娱乐消遗的对象,也是整个岛的大新闻。
那晚,我、泰玛莉丝和路卡坐在甲板上,希望能在浩瀚的夜色下找到睡意。漆黑的海洋平静地映出一轮明月,拍打在船侧的浪花低声地私语著,淡雅的空气好像有股清香的气息,
令人心荡神恰。每当一群鱼从容地从眼前游过,我便会看到海面上闪起一道道的粼光。
而此时我最在乎、挂心的,几乎就在地球的另一面,比夜色更遥不可及。有几次我都责备自己太儍了,得重新站起来,勇敢地面对生活。失去克里斯派,是因为我不敢留在那里,而如今呢?哈!我居然儍到会认为自己能因此而忘了他。
他们俩已经在打瞌睡了,而我却只能盯著平静的海,眼前浮现、心里想起的,都只有克里斯派一个人。
隔天下午当我正坐在甲板上时,有一位船夫突然大叫了起来,他兴奋地挥著手,指向地平线上的一块突出的土地。「卡斯克岛!」他大叫。
就是它了-穿破在蓝蓝大海中青、棕相杂的一个岛。
几个水手已经在甲板准备送我们上岸,路卡、泰玛莉丝和我则站在一旁。在经过这么多年后,我终于要和父亲见面了,心中起伏的情感真是五味夹杂。
路卡像是了解我的感受般,把手放在我臂上。
「对你而言,这将是一个非比寻常的日子。」他说。
我点点头。
「恭喜你们俩终于能相会了。」
「在我看来,这个岛和卡多岛根本没什么两样。」泰玛莉丝说。
离陆地越近,她的评断就越贴近。岸上已经聚集了一些棕色皮肤的居民了,他们都穿著色彩鲜明的衣服,颈子和脚踝上都挂著珠子穿成的链子。他们弹奏的音乐和那晚我在卡多岛听到的很相像。几个裸体的孩子来回地在海滩上开心地边叫、边跑著。女人把婴儿捆绑在背后-有些则简单地紧紧依靠在母亲的胸前-站在岸上等著,每个人都兴奋地对著渐近的渡轮大声尖叫。
「我们得去看看我们的行李。」路卡说。
「能有『圣男』照顾我们,你说我们是不是很幸运?」泰玛莉丝问。
「非常幸运。」我回答。
我们找到了行李,且也都已准备好了。当我们一踏下船,迎面便看到一位具有官方态度的男人向我们走过来,他身上穿著蓝色的衬衫,搭配一条白色的棉裤。
「海曼小姐!海曼小姐!」他一再地嘶喊著。
「是我!是我!」我大叫。「我在这里!」
他咧嘴大笑露出耀眼的白牙齿,使得又黑又大的脸变得更宽了。他把双掌合起,小弧度地向我敬个礼。「卡拉小姐下命令,我就来了。」
「哦,谢谢你,这真是太好了!」我大叫。「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我们的行李并不少。」
他点点头,露齿笑著,说:「留给马克拉,马克拉会安排的。」
我转向泰玛莉丝和路卡。「我想他一定是我父亲派来接我们的。」
我以为他会亲自到这里来的。或许他有不来的原因吧,我告诉自己,所以他才会派这个人来。
「卡拉?」泰玛莉丝说。「卡拉是谁?」
马克拉傲慢地弹手指。「曼多!」他叫。「曼多!」然后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便跑过了过来。
马克拉回复原本的声调,而男孩则仔细地听著,并还不时地点著头。然后他转向我们,说:「跟我走。」他带我们到一辆以两只驴子拉的马车前。「我来安排。」马克拉说。
「到海曼先生那儿去吗?」我问。
他点著头,说:「我来安排。」他指示我们进去马车里面休息。
「我们不能留行李在这里不顾就走了。」泰玛莉丝说。
就在那时,那个孩子带著我们的行李出现了,他把行李放下后便指著后面。
马克拉点著头,转向我们咧嘴而笑。「我来放。」他说。
「我们不用帮忙吗?」路卡问。
「如果你跟他们走,准会和我们走散的。」泰玛莉丝指出。「这一切都很奇怪,而且再怎么说,我们都远比那些行李来得重要多了。佛莱迪,我以为你父亲会来接我们的,他不可能住得太远。」
我没回答。
我们根本毋需担心那些行李,马克拉一下子工夫就又回来了:这次除了那个孩子之外,另外又多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他们把我们所有的行李都带来了。
我们把在卡多岛用剩的一些钱给他们,小男孩和那位高大的男人都显得相当高兴。
坐好后,马车便往青翠的草木间驶去,不到十分钟我们便看到那幢房子。它的整个屋身被架起来,离地大约一公尺,是座长形的矮平房,房子是以白色的木材建成的,周围种满了花色鲜明的灌木丛。
就在我们前进的同时,前廊的门突然打开了,里面站了一个女人。她的身材高姚,优美的脸蛋宛如希腊女神的雕像般,长得相当吸引人。她随意将迷人的黑发盘在头上,和我们所看到的岛民比起来,她脸上的肤色显得白了许多。她那双炯炯动人的大眼睛,看起来柔情似水:热情好客的笑容,正好展现她一口完美无缺的牙齿。
「你就是弗雷德莉卡。」她说,但眼睛看的却是泰玛莉丝,而不是我。
「不,」我说。「我才是。」
她的英文带有规则而轻快的腔调,听起来很迷人。
「你终于来了,隆奈尔德一直很希望你能来。」
说到我父亲的名字时,她习惯性地在前面加重音,我怀疑她和父亲究竟有什么关系。
「这位是我的朋友-马奇蒙夫人,她和我一起来的。」
「马奇蒙夫人,」她说。「我们都很高兴你能来。」
「这位是艾尔摩先生,这一路多亏了他的照顾我们才能这么顺利,他是一个传敦七。」
有一刻间,她紧皱著眉头露出忧虑的神情,然后不一会儿却又笑了起来。
「我是卡拉。」她说。
「我们听那个男人……马克拉……说,是你派人来接我们的。」
「没错。」
「我父亲在这里吗?」
「他非常高兴你能来。」
我满怀希望的往四周望了望,她继续说:「大家请进,别一直光站在外面了。」
和热气冲天的户外比起来,室内显得清凉多了。屋子里有很多扇窗户,它们全都被打得大开,窗子的另一面有纱网,我猜是为了防止蚊虫进入所装设的。整个室内的家具全是淡色木制品所做成的,我想它们都是竹制产品。
「你必须先去看看你父亲。」她说。
她一脸困惑地看著泰玛莉丝和路卡。她脸上的表情相当丰富,几乎可令人直接读出她的心事,她是那种率直的人,正想著-我应该私底下单独和父亲见面。
路卡平静并且很谅解地说:「我们可以在这里等。他一定等不及想见你,反正我们早晚会认识他的。」这就是典型的路卡。
不是我刻意疑神疑鬼的,不过这一切真的太奇怪了,我想其中一定有它的道理在。
路卡松了一口气,我对路卡投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而泰玛莉丝则选了一张竹椅坐下来。卡拉转向我说:「来吧!」
她带我经过一条狭窄的通道,来到一扇门前停了下来,把门打开,然后非常轻柔地说:「她来了。」
他正坐在窗前的一把椅子上,甚至连头都没转过来,这真是太怪异了。
我随著卡拉进到房间里,站在他的椅子旁。虽然他依旧是坐著的,但却明显地可以感受到他高大的身材。他渐白的头发还夹带几许金色在其中,中等身材的他-依然是个-相当英俊的男人。他用那非常有力,低沉的声音说:「弗雷德莉卡,我的女儿,你来看我了,你终于来了。」他伸出手,说:「亲爱的,我看不到你,我的眼睛已经瞎了。」
我惊骇地双唇直颤抖著,一句话也说不出。他继续说道:「靠近一些。」
然后他站起来伸手探寻我,然后双手落在我的肩上,举起手来感觉我的脸,用灵敏的手指搜索著。然后温柔的唇落在我的额头上。
「亲爱的孩子,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等著和你相会,如今可真让我盼到了。」
不像我一般,他很快地便从情绪激动的杂乱中平静了下来,他说他一定得见见泰玛莉丝及那位热心的年轻人。我告诉他们我父亲想和他们见面,并解释他的双眼已都失明了。
这个消息带给他们很大的震撼:不过当他和他们会面时,他表现得既生动又活泼-就和苏菲姨妈形容得一模一样。
他亲切地欢迎泰玛莉丝,并说当他听到她将和我一起来时,他的心中真是有说不出的快乐:而他也很有礼貌地感谢路卡这一路上对我们的照顾。
我们坐下来谈,而卡拉这时则端了一盘果汁进来。她加入我们的行列,而我同时也注意到她对父亲有多细心,一再移动桌子,直到父亲的杯子放得够近,才肯放心。
看来这位女管家的地位并不单纯,我看到泰玛莉丝的眼睛里闪烁著好奇的神情。
最后路卡说他得回教会去了,他们正在等著他呢!
「如果不介意那辆老旧的马车,就让马克拉送你回去吧。」卡拉说。「那是我们这里最好的一辆了。那两头快做古的老驴真可怜,不过找不到新的来代替,所以也无法将它们淘汰掉,它们的表现一直很好。」
「教会离这里约半哩路程,」我父亲说。「所以我们算是近邻了。你怎么会决定来这里的?」
「教会正好有个缺,所以我就欣然接受了。」路卡说。
父亲点点头。「我们随时欢迎你来寒舍吃便饭,卡拉,你说他是不是该来?」
「一定要来。」她回答。
路卡走了以后,父亲说:「可怜的年轻人,不过他的样子看起来很老实,希望一切都能顺利。」
「你对教会的评价似乎不是很高。」我说。
「我觉得这里没什么不好,维持现状也不错,想要改造异敦徒是份很艰钜的工作……当然了,除非异敦徒本身想被改造。」
「而这里的人不想?」
他耸耸肩,说:「我敢说他们喜欢旧有的生活模式。如果人的心灵得到满足,那么再怎么有波折,他们总是能轻易地抚慰、平息受伤的心。他们不懂那些『敦亲睦邻』的道理,只知把自己照顾好才是最要紧的,邻居是自家门外的事,他们无暇多管。」
「路卡的为人相当好。」我说。
「我们都把他称为『圣男路卡』。」泰玛莉丝补上一句说。
父亲笑了笑。「的确,」他说。「他的身上散发著一股温文儒雅的气息,我希望你们能常去看他。」
我们的房间仅隔著一道墙,房内摆的全是淡色木制家具,原木地板上铺了几张小地毯,窗于外都另再安装纱窗,每间房里都有盥洗盆和水罐。后来我才发现那些水是房子附近的一口井取来的。这里的生活状况和卡多岛一样简陋,那里有两个家庭住在像茅舍般的地方,他们的态度谦卑得如仆人般。照这情形看来,我们在这里所受的招待是非常高级的享受了。
此刻我最渴望的莫过于单独和我父亲交谈,而泰玛莉丝似乎也很能理解我的心情,吃过晚餐后,她便以疲倦为由,提早回房休息去了。这样一来,我便有机会达成愿望了。
他带我到我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这里是我的书房圣地。」他说。「我常待在这里。
卡拉说你有些困惑,我应该把一切都解释给你听。」
「卡拉到底是谁?」
「这房子是她的。她的父亲是英国人,母亲是本地居民,她父亲来后不久便在这里开辟了一个大型的椰子林场,他并没正式娶她母亲,不过对卡拉却是照顾有加。她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也非常迷人:事实上,她是个非常好的人,我知道你们俩会处得很好的。她的父亲,丹马林过世后,便把这幢房子、林场及一大笔财产全都留给她,她在这个岛上的权力很大。」
「你和她住在这里吗?」
他微笑地说:「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意外发生后-」,他摸摸双眼,「她便把我带来这里了。」
「苏菲姨妈曾把你的事告诉过我,但却从未提过你失明的事。」
「她自己也不知道,我并没把这件事告诉她。」
「但是,你依然继续和她通信。直到决定来看你之前,我一直以为你还待在埃及。」
「我是曾在埃及待过好一段时间,那时……你也知道,我在服役,后来……退伍后便留在那里……还有其他地方,从事各种交易。不过这一切都过去了,没必要让虚度的年少来困惑自己。」
「那么,那些日于都是虚度的了?」
「怎么可能,我过得很快乐。只是现在我不再自私地只顾自己,我已学会用关怀的心地看周遭的人事物。」
「我真的好想多了解你一些。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知道自己有个父亲,但却从来没见过,甚至在苏菲姨妈开始谈起你之前,我对你的了解真是少之又少。」
「你不能完全相信她所说的一切,她对我一向都太宽容仁慈了。」
「每当她提起你时,眼中总会浮现出慈爱的神情,她很喜欢你的。」
「我也很喜欢她。这些年来多亏了她,我才能对你的状况有所了解,当我知道你要搬过去和她住时,我真的很开心。」
「这样的安排对我来说是最完善的。」
「每当我一想到你们俩能从彼此间找到慰藉,我的心就会放宽了些。苏菲向来都很懂得如何……安慰人心。」
他的声音中有著强烈的悔意。我真想问清他们之间的关系,我知道她一直深爱著他,我想他也是爱她的。有这么多的事我都想得知,不过我并不期盼一次就能找出所有的答案。
「我想多了解有关卡拉的事,」我说。「所以也就是说,这幢房子是她的,而我们则是她的客人。」
「我也住在这里。」
「以客人身分吗?」
「也不完全是。」在一段短暂的沉默后,他继续说:「你或许已经知道我沉浮不定的人生际遇了。你的母亲和我,我们离婚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们俩在一起时并不快乐。」
「没有我,对她反而比较好,我们在一起永远也不会有幸福的。我无意当圣人……和你们的路卡完全不一样。我想我和大多数的男人都不一样:像我这种男人,生活中永远都少不了……伴侣。」
「你和卡拉?」我问。
他点头,说:「我们就像家人一样。」
「你们可以结婚的……不是吗?」
「当然可以,我现在是单身汉,她也结过一次婚……我想是为了金钱结婚的,或许不完全是,但我敢说一定是金钱驱使他这么做的。他也许想从她身上捞些好处,不过却失败了,因为她是个精明的女强人。如今他已死了。没错,我们是可以结婚,但是这里不像英国的乡村一般-邻居总是虎视眈眈地眼观四周,深怕有任何伤风败俗、破坏社会秩序的事。卡拉从没想过结婚的事,我也是。不过这并不能阻碍我们从对方身上取得快乐的事实。女儿,听了我这番话,你被我吓到了吗?」
「没有,我想这才是生活的本意。她是个很善良的人。」
「她的血液里有一半是原住民,一半是盎格鲁撒克逊人,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组合。我是在埃及遇见她的,当时她正在旅行,我一眼就喜欢她的清新、直爽及乐观的人生态度:『为今日而活』是她的生活哲学,也是我的。我们在埃及时就是朋友了,后来我的身体状况亮起红灯,从那时起她就开始照顾我了。那时我的心情已跌到谷底,对眼前无光无影的世界充满了恐惧,亲爱的孩子,你父亲一辈子从来都没畏惧过什么事,那时甚至还开始祷告著:『亲爱的上帝,我愿以身边所有的一切来换取我宝贵的双眼。』上帚忽略了我的请求,但却把卡拉送给我。」
有一会儿他就这样紧紧地握著我的手,然后才继续说:「卡拉是个大好人,天生就是块做母亲的料子,真搞不懂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没儿没女呢?她陪我度过那段沮丧绝望的日子,并且还带我来这里住,她在我的心中占有相当的分量。溺爱她的父亲留给她这间房子,以岛上的居民标准而言,她是非常富有的,她拥有几千棵高产量的椰子树,把这些林场照顾得无微不至,和男人比起来丝毫不逊色;她还像个母亲一样照顾我,是个真正名副其实的女强人。她不仅看管这些椰子林,更是我的守护神,弗雷德莉卡,当初要不是因为有她在的话,我怎么样也不可能独自承受失明的事实的。」
我说:「你应该回英国找我们的,我相信苏菲姨妈一定会照顾你的。」
他摇头说:「虽然我知道她会这么做,但我还是不能回去找她。有几次我都想……不过这些都是在失明之前的事。你知道的,一开始……」
「我知道,她告诉过我了。她以为你会娶她,结果没想到新娘却是我母亲。」
「喔……」
「她会了解的。」
「没用的,我不值得苏菲为我做这么大的牺牲,我无法照著她所期待的方式过日子。」
「她要的只是原本真正的你。」
「不过她拥有一颗更珍贵的明珠-我的女儿。」
「原来这些日子都是卡拉在照顾你的。她大方地让你分享她的房子……和她的生活。」
「她所求的也仅是如此。」
「那,你在这里快乐吗?」
他沉默了一下,最后才说:「虽然说我的身体已有残缺,但我依然过得很舒适。所有的事总是一体两面的,有得即有失,我的失明也不尽全是可悲的。每当一有脚步声出现,我便会乐在其中地开始揣测来者是谁,我会自言自语地说:『这是马克拉……或是小曼多。』我认得出卡拉的脚步声,失明后我对人们所制造出的各种声响变得相当敏锐。也因为如此,我常想起过去那些轻狂纵欲的日子;而对于那些不愉快的事,我总是有办法不去想它,这其实也需要很大的技巧的,有时我会对自己说:『你瞎了。或许你因而失去最珍贵的资产,不过上帝也补偿了你的损失。』然后我便会开始往这方面想,我有了卡拉的爱,而且我的女儿还大老远地,越过半个地球来看我。」
一个星期过去了,我觉得自己好像在这岛上过了一辈子般,好久。
每当夜深人静时,我总会躺在床上想著克里斯派和苏菲姨妈,并且不断地问自己:我这么做是否真的正确。能来和父亲相见是件很好的事,我很高兴我们能相处得很融洽,好像认识他一辈子了,这一切都得归功于苏菲姨妈。看得出他对每个人的影响力一定相当大,至少他已赢得我的心了。我常和他聊天。我们总是一起并肩坐在树下,倾听温柔的海浪在耳边轻声细语地低喃著,然后他便会把年少轻狂的日子一一道出。很明显看得出来,他很高兴我能来这里陪伴他。
只是每当夜幕罩地时,遥远的故乡就会回到我身旁,而克里斯派苦苦哀求我别走的脸庞也不断地浮现在我眼前,我几乎可听到他声调痛苦地吐出一句句:「我会找到解决之道的,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会试著不去回想圣奥比邸园的灌木栽植地所发生的事,及佳斯顿·马奇蒙僵硬地躺在那里的情景,但这些都是徒劳无功的。
这是一座很美丽的小岛,但我想就如世上所有的热带岛屿一样:随风摇曳的阔棕树,青翠茂盛的枝叶,形如山洪爆发的雷阵雨,灼灼逼人的热太阳,毫不在乎的人们,懒洋洋地,任凭时光从风中流逝。
我很高兴泰玛莉丝喜欢这里,我想最主要的因素是-这里离家不只五百里。我一点也不相信她和那件谋杀案会扯得上关系-但,诚如她所说的,一般来说像这样的案情,通常妻子都会被列入嫌犯名单内。
她常对那群动作笨拙、滑稽的孩子们大笑,而他们很明显地也对她特别感兴趣。通常不管她走到哪里,身旁总会有一、两个小孩跟著她,有些胆大过人的还会走向前去摸她白皙的肌肤、及散在肩上如波浪般闪闪发亮的一头金发。
她向来就喜欢那种受人重视的感觉,因此总会表现出一副欣喜的样子,所以没多久她就成了这些小孩的最爱。
我们常在岛上四处探寻。在离岸边不远处有个盘著腿席地而坐的陶工,我们常在那儿逗留,看他制做这些陶罐的过程-产品包含各式各样的浅盘及花器。为了博他开心,我们都买了一些回家,在旁的一群孩子-泰玛莉丝的仰慕者-欢喜地目睹了整个交易的过程。
其他的商人都坐在椰毛编织的垫子上等著,每当渡轮一上岸,他们的眼睛便会开始搜索观光客的身影,希望他们摊位上的工艺晶能引起观光客的注意。
许多人都警告我们,在没有导游的陪同下,千万别走入矮树丛里,小心别遇上了蛇。
当然了,我们也到教会拜访过-那里和覆上茅草盖顶的谷仓没两样,一眼看去阴森森的,四面苍白的墙壁上唯一的装饰品就是那把耶稣受难的十字架了,这个地方简直毫无亲切及热晴可言。
「多阴沉、无趣的地方啊!」泰玛莉丝对带我们参观的路卡说道。
室内的一端有个厨柜,一旁的架子上摆著一面黑板。
「这间是专门为教室所设计的。」路卡说。
「哦,那么学生在哪里?」泰玛莉丝说。
「总有一天会来的。」
路卡把我们介绍给约翰海佛斯及他的妹妹摩瑞儿认识。他们在卡斯克岛已经待满两年了,但却承认在岛民刻意的抹灭下,他们的进度显得相当缓慢。
「这和我们前一次工作的地方不同,」约翰海佛斯说。「那里比较大,也不这么与世隔绝。在这里,你必须一切从头开始,而且面对的全是一群毫无兴趣、漠不关心的人。」
「这就是艾尔摩先生来的原因。」摩瑞儿接下去说。
「你们还没找到学生?」我说。
「以前曾有一些孩子会来,但他们都待不久。那时早上我都会准备饼乾,让他们在十一点休息时吃,我试著教导他们,但我知道他们都是为了饼乾而来的,他们总是开怀地坐在那里吃,吃完后便全跑掉了。」
「这是贿赂的下场。」泰玛莉丝淡淡地说。
「恐怕那是综合各种评估后最好的方法了。」摩瑞儿海佛斯说。
「那些可怜的小东西,」泰玛莉丝事后说。「我想他们一定不愿意坐在教室里听海佛斯小姐讲课,不管那饼乾有多可口。」
在卡拉家里吃的每一餐都像在过节般丰盛,这必定是在卡拉和我父亲精心安排下的成果。铺张无度的大餐,由好几位赤脚的仆人,在无声无息地穿梭著服侍我们。
卡拉和我父亲常谈起在埃及的那段日子,听起来他们牵涉到的轶事还真不少,通常我们一顿饭都要吃上好长的一段时间才会结束。
「可怜的路卡,」有一天泰玛莉丝突然说道。「和海佛斯兄妹住在教会的日子一定很不好过。」
「他们都是好人士卡拉说。「只是有时会好得不知如何放松自己。他们活得太严肃了,我很同情他们俩。」
「我们可以邀请他们一道过来吃饭吗?」泰玛莉丝问。
「哦,我的天!」卡拉大叫。「对不起,我早该想到这件事的。」
「事实上,」父亲说。「我也正在想,我们该尽快邀请路卡来家里做客,他这一路来对你们俩真是照顾有加。」
「我们该这么做,」卡拉在一旁附和著。「另外我也会邀请汤姆郝洛威一起过来。」
「汤姆郝洛威,」父亲解释著说。「他是林场的主管,为人很好,卡拉,你同意我的说法吗?」
「他的为人相当好,只是有点忧郁,而人可不是为了在忧郁中度日而活的。」
「我们会很乐意和他见面的,你说是不是?泰玛莉丝。」我说。
「我当然没意见了。」这就是她的回答。
「那我们就订在明天好了。」卡拉说。
「临时通知他们,时间不会太紧迫吗?」我问。
卡拉爆出一阵大笑-这是她惯有的举动。
「他们并不常有机会在外吃饭,我向你保证,他们一定会来的。」
「卡斯克岛的社交圈相当小,」父亲补充说明。「他们会来的。」
在他们来之前,父亲简短地把一些有关汤姆郝洛威的事告诉我。
「他曾在英国做进口椰毛编织的垫子的代理交易,椰子的用途一向都很广泛的!汤姆郝洛威的生意网遍布全英格兰,后来他的妻子难产去世,小孩也跟著死了,从此他便无法从悲痛中爬起。卡拉因为生意有来往的关系,常常不时地和他见面,那时对他的骤变感到非常惊骇,于是,我想你现在已猜得到了-她是那种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那种人-呃,她的看法是:汤姆需要到一个全新的环境,把过往的伤心抛在脑后。所以她便建议他到林场接任管理的职务,令她惊讶的是,他居然一口就答应了。」
「这个方法真的有用吗?」
「或许有一些吧!两年已经过去了-几乎-他的意志力也一直很坚强。我想有一段时间他真的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全心投入林场事业里,他学会了如何管理这些人,并且还乐在其中呢!卡拉一直想看著他安定下来--不过这并不容易。」
「卡拉真是个好女人!」他点点头,露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虽然路卡看起来有点沮丧,不过大体上来说晚餐还算成功。我注意到路卡已不再是当初我们在船上认识的那个精神饱满、乐观进取的青年了。约翰和摩瑞儿海佛斯态度真诚地谈著有关教会的事,不过我依然无法疏忽心中的一个想法-他们俩根本对生活周遭的人不甚了解。
之后我对父亲提起,他们似乎把这里的居民看成未开化的野蛮人,而不只是一群无法接受新思想的平凡人,其实这里的人想法都很单纯的。我也猜测到摩瑞儿并不认同我父亲和卡拉之间的关系。
泰玛莉丝显得非常地开心:送走他们后,我们都各自回房休息了,随后她便到我房里和我讨论今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