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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维多利亚霍特/译者:未知 当前章节:153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3:26

「好,」卡拉说。「最好别让他知道这场风波是因他而起的,否则他会很难过。」她的眼光从我身上移向泰玛莉丝,然后继续说:「天快亮了,我们都该试著补一点眠。」

泰玛莉丝把手伸出来,放在路卡的手臂上。

「不会有事的,」他说。「我会击败那个老巫师的。」

「那个孩子的脚一定会好起来的。」泰玛莉丝真诚地说。

「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摩瑞儿坚持地说。

「走吧,」卡拉说。「你父亲会着急的。」

「他应该知道有不寻常的状况发生了。」

我们一路走回家后,看到他一直醒著等我们回来。

「发生什么事了?」他问。

「是欧兰姆。」

「和庆典有关吗?」

「他要把杰可带回去。」

父亲的脸扭曲了起来。

「在这里坐一会儿吧!」他说。「我想今晚我们之中是没有人睡得著了。要不要来杯白兰地?你们的样子看起来很需要一杯……你们一个个都是。」

卡拉说:「你说得对,我想即使我们躺在床上,也会睡不著的。」

我们都到父亲的书房去。卡拉一边把事发经过告诉我父亲,一边倒白兰地。

「我不喜欢欧兰姆那一身的作战装扮。」

「那些长茅真吓人,」泰玛莉丝说。「而且他们的架势好像蓄势待发,等待出击一样。卡拉,你表现得真好。」

父亲转向她,微笑地说:「是你让他们平静下来的,对不对!」

卡拉喝了一口白兰地。「我也想看到那孩子能再回到蹦蹦跳跳的日子。」她说。

「他不会有事的。」泰玛莉丝说。

「希望如此了。」父亲喃喃自语道。

「路卡太轻率了……」我开始数落他。

「否则他能怎么做?」泰玛莉丝说。「他是别无选择的了。」

「这太戏剧化了,」我这么说。「他们好像在表演似的……他们脸上涂满了色彩,一手握著长茅,另一手拿著火把。」

「在某方面来说,他们的确是在演戏。」卡拉说。「不过你们得谅解他们,这是全年度中,最重要的庆典。他们全都回到过去那段岁月,过著和他们祖先一样的生活-英勇的战士,花了一生大半的时间在保卫族人的荣誉上。欧兰姆是结合首领和圣人为一身的人。他的地位至高至上,谁也不敢反抗他。他们相信他能和神灵接触,他是个受人敬仰的老人。他们常会做些东西送他,所以他的生活一直过得很舒适,他可不想改变这一切。他聪明过人,这一点任谁也无法否认,他一枝独秀地和其他人划清界线。很有可能的,他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不让杰可的伤势复原。因为他自己无法造就这个奇迹,所以,你们必须了解,在这同时他也不愿看到有人能达成这件事。」

「你是说,他会试著阻碍我们吗?」泰玛莉丝说。

「他在居民面前相当有权威,」卡拉说。「前一阵子他告诉一个人他会死去,结果当晚那个人就死了。」

「这怎么可能?」泰玛莉丝说。

卡拉耸著肩说:「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只知道他的话灵验了。或许那个人是因为太相信欧兰姆,所以才会死去。」

「但是,现在这些居民已经不像从前那么迷信了。」父亲说。「如今在渡轮来往之间,新世界的事物带来很大的冲击,旧习俗也逐渐在消逝中。最近这些年来,他们已经改变了许多。」

「的确,」卡拉说。「不过他们会以老祖先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的。我们绝对不能出差错,杰可的脚非复原不可,否则……」

「你是说,路卡会有生命危险?」泰玛莉丝大喊。

「我们不会让他死的,」卡拉说。「不过他们倒很乐意看到有那么一天。他们眼中的惊恐全是毒咒撒下的网。」

我吓得全身不舒服,疙瘩都起来了。

泰玛莉丝说:「我们必须全天候轮流看照杰可,日夜不休。」

「没错。」卡拉说。

「你们必须小心,千万不可让任何人有机可趁,危及他的安全。」父亲坚持地说。

「一切都不会有事的,」卡拉说。「我充满了信心。」

她举起酒杯,大家都忧心仲仲地开始喝酒了。

由于谁也无意上床睡觉,于是我们就继续坐在那里,漫无目的地聊了一会儿。不过我的脑子里一直浮现当时的情景,点点滴滴历历在目,闭上眼依然抛不去。

所以我们就一直坐在那儿,隐隐约约地可听到远处传来的鼓声,直到第一道曙光宣告黎明的到来。

隔天一早,卡拉、泰玛莉丝和我便到教会去。和我们的情形一样,他们三个昨晚也都没睡。海佛斯兄妹看起来精神有些不佳,不过路卡倒是很正常。

「真是不可思议的一夜!」他大叫。「那个全身涂满战彩的男人!真壮观!起先我以为是不列颠的祖先们,漆上传统的蓝彩,跑到卡斯克岛来了。」

「感谢老天,他们终于还是走了,」约翰说:「有好一会儿,我以为他们真的会强行进入,把杰可带走呢!」

「他知道这件事吗?」卡拉问。

「不知道,」摩瑞儿坚定地说。「我们认为最好别让他知道。」

「我相信你会赞成的,卡拉。」我说。「我们才说到,在他脚伤康复前,最好别让他和外界的人联络。」

「这或许有些困难。」约翰说。  

「如果我们定了个规则就不难了,可以把它列入治疗的注意事项里。」路卡回答。

「我伯欧兰姆会使些手段来阻碍治疗成效。」卡拉说。

「为什么?」约翰问。

「因为他办不到的事,他也不准别人去做。」

「如果一切进行顺利,那么我们为杰可所付出的心力就会公诸于世,到时教会的受益一定很大。」路卡宣称,两眼兴奋地闪闪发亮。

「没错,」卡拉同意地说。「到时情况一定会大大改变。帮上一个大忙后,一定能赢得他们的尊敬。」

「但是,」泰玛莉丝低声地说。「如果出了什么差错呢?」她眼神清楚地写著恐惧两个字,看著路卡。

「那么,」路卡说。「我就会到欧兰姆那儿,向他要一把长剪,然后带到丛林里自行解决。」

「别开这种玩笑!」泰玛莉丝几近生气地说。

「不会有事的。」摩瑞儿试著说服每个人。「这只不过是简单的骨折罢了,我会禁止访客,直到确定没事为止。」

那一星期我们每天都有来自教会的消息。卡拉常准备美食给杰可吃,那孩于这辈子大概从没这么舒适过,他从没这么被宠爱过,我相信他已经开始认为-或许跌断了腿也不全是那么糟。在教会里三餐都很正常,又有卡拉特别的关照,所以没多久他的腓骨就愈合了,双眼也明亮有神,看来他的健康已完全恢复,并且还很高兴能有这么多人照顾他。

拆卸夹板的时候,泰玛莉丝和我都在场,他的伤已完全愈合,一点也看不出曾趺断过骨头。他的脚有些僵硬,摩瑞儿告诉他只要做些复健运动就好了-结果,他又完全回复到受伤之前的模样了。

在卡拉的建议之下,我们为这件事特别安排了一个聚会,好让大家能留下深刻的印象。我们很有礼貌地送了张条子给欧兰姆,上面写着-今晚太阳下山时,不知我们是否有荣幸请他莅临教会,我们将把杰可送还给他们。

那个场面真是太浩大了!欧兰姆脸上涂满了色彩,头上扫了好多羽毛,带领他的手下浩浩荡荡地走向教会。和上次一样,他们两手都各拿著一根长矛和一把火把。

依照卡拉的建议,首先我们先送了个礼给欧兰姆。那是陶瓷制的老虎,卡拉亲手做的。欧兰姆欣然接受了,并且还赠与路卡一条纯手工雕刻的骨链,他为路卡载上那条颈链。

卡拉、泰玛莉丝、海佛斯兄妹和我,全都站在阳台观赏这场友好的赠与仪式。接下来,戴上颈链的路卡往阳台方向走过去,进入屋子里,等他再度出现时,手上牵的就是众所瞩目的焦点-杰可。杰可,比他们最后一次看到他的模样丰满了许多,他因健康情形良好且成了焦点人物而洋溢著喜悦的神情,开心地站在大家面前。突然地,他跨步一跃上空,转身翻了个筋斗,然后就跑进人群里去了。

他们惊讶地粗声喘气著,然后无言以对地低下头,没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看著路卡,这时他们已经全相信他是个有神力能创造奇迹的人了。可怜的摩瑞儿,她那么专业地照顾他的脚伤,结果却得不到他们的肯定。

不过,她不在乎这些。我知道自从路卡和他们-她眼中认定的野蛮人-立下这协定后,整个情绪就一直混乱不安。

无论如何,这件事总算圆满地解决了,我们大家都深感庆幸。

我们全都回到教会的大厅,在那里室内的每个角落都摆了个花瓶,并且还插上鲜花,已经换上全新的面貌,大有改观了。

我们围著桌子坐下,然后路卡便开始大笑了起来。

「事情进行得太顺利了,」他说。「每个人都尽责地扮演好他们的角色,连杰可这小子也不例外。」

「这件事将对教会产生相当深远的意义。」我说。

路卡微笑地看著泰玛莉丝。「对其他事也具有同样深远的意义。」他说。

然后,我们全都开怀大笑了,或许有点太尽兴,不过自从这件事发生的那一刻起,我们一直在恐惧的威胁下,饱受折磨地度过每一分,每一秒。这些笑声,其实是为了抒发紧绷的情绪。  

我无法想像若杰可的脚伤出了什么差错没痊愈,那……将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呢?泰玛莉丝一定也有同样的想法,因为我听到她用非常强硬的口气告诉路卡:「以后我不准你再和那些自称巫师的人,鲁莽地发下任何毒誓。」

杰可跌伤事件,这出戏上演的期间成了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重心,而在这一切结束后,日子显得空虚了许多。我惊觉到自己已离家好久了,每当渡轮进港时,我总会引颈盼望有我的信,但是通常信件要等上好一段时间才会到达这里,而里面所署的日期也总是相差很远。

我和父亲相处的时间很多。他总是喜欢坐在房子外面,从那里我可以看到尉蓝的大海,及坐在草席上的郡些小贩,他们的眼睛总是紧紧地盯著地平线,希望能看到渡轮的踪影。

父亲告诉我,当他刚来到这里时,他的眼睛并末全部失明,隐隐约约还可以模糊地看到闪亮的大海,和优闲的海岸,所以他不用多花心思,便可以想像眼前的景致。

有一天,他说:「你在这里过得并不是很开心,女儿。」他常叫我女儿,好像是在为我们俩的关系庆贺著。

我回答说:「你和卡拉都对我很好,你们为我做了很多……」

「但,我们却做得不够好,而我们也做不来。你的心依然留在哈普葛林村,这一点你和我都很清楚。」

我静静地望著地平线,一句话也没说。

「你必须回去,」他继续说。「逃避是无法解决事情的。」

「你在我来之前就知道了,」我说。「苏菲姨妈把我的事全告诉你了。」

「没错,我那时就知道了。但是,她从没把古冢树林的那个意外告诉我过,显然她是不愿让我难过。苏菲向来最会为别人想了。」

「你应该回到她身边的。」

他摇著头说:「不……我不会因为自己需要别人的照顾而回乡的,我知道我不能做出这种事。」

「你不需为自己编理由,她会照顾你的。」

「我知道,但我不能这么做。」

「她甚至不知道你的双眼已全失明了。」

「不知道。」

「我回去后,你介意我告诉他吗?」

「你一定要告诉她。告诉她我很快乐,告诉她虽然我看不见,但却依然发现生命中还有很多值得我追求的东西。我在悲伤之余看到了许多令人欣慰的一面-我的听力从没这么好过,能辨识脚步声,并且对各种声音的灵敏度都变得很高-对于这些事我是乐在其中。千万别让她可怜我。」

「我不会的。我会告诉她,除了失明之外,你对生活都还很满意。」

「这是真的。我找不到更完善的照顾了,告诉她有关卡拉的事,她能理解的。她很了解我,内心也一定很明白我们俩根本不适合在一起。你现在应该了解,我不可能会被驯服的。」

「我想也是。」

「我曾经是个游走四方的无赖,我是绝对安定不下来的,除非别无选择-就像现在这样。你看到我在这里的生活了,并不坏,不是吗?岛上的老人-不,那是欧兰姆。我很高兴能看清这一生,即使没看到什么。这就是生命。卡拉很适合我,她不仅了解我、喜欢我,而且还和我很相似。道德学家会认为这是不对的,但我这一生却过得很快乐:很不公平,不是吗?你可怜的母亲!那么好的女人,却那么不快乐。」

「她只愿把那些生命中不重要的事放在心上,她成天为过去那些『好日子』哀悼,使自己过得很不快乐,最后终究害死了自己。」

我回想起当初在得知无法插花时,她那一副震惊的模样,其实她根本不是真的想做这件事,她只想证明自己是大宅的女主人-虽然她不是。

「嗯,瞧-我想这就是人生。」他说。「我们必须看清自己所要的,对我有益的不见得对你也有利,或许长久以来我一直比别人多了些幸运,所以才会这么顺利。但是,现在的我双眼已失明、年少轻狂的日子也过去了,而我的身边居然还有人在照顾我。你能说我不幸运吗?」

「当然不能。不过,或许你会这么幸运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开心地大笑。「这是人们一向对我的评价。能用我所残余不多的生命静下来思考,并且和周围这些事物共数朝阳落日……依目前的情势看来,我已经相当满意了。一切发生在你我身上的事,将我们相互推向彼此,或许事情并没那么糟。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花了很多时间在想这个问题。」

「我知道。」

「我必须回去。」

他点头。「你非回去不可。你爱那个男人,而且你们之间并不缺乏永恒的真爱与忠诚,没有什么比这些更可贵的了,真的。生命中其他的事或许很明亮、欢喜、开心甚至兴奋;但能在变化无常的世上找到真爱的,才是最幸运的人,我想你和克里斯派就拥有这份真爱。而如今你打算让它从指梢溜过吗?换成是我就不会,不过,或许我不是个好的学习典范吧!既然你是真心爱著克里斯派,那就该和他相守在一块儿,不该让障碍物挡住真爱的光芒。」

「克里斯派下定决心要找出解决之道。」

「他会的。而你是在为他的另一面真面目-神秘的那一面-而烦恼。其实,或许这使他变得更有吸引力呢!毕竟,人总是得保留一些,才能让别人享受到探险的刺激及学习的乐趣。有些人因为生活中不再有惊喜而厌倦对方。你还在担心灌木栽植地那个人的神秘死亡事件,认为克里斯派一定有什么事隐瞒著你。或许你对他的某些举动感到怀疑,但是,不管你心里真的认定是他做的……你依然爱他,不是吗?你已经在这里看出这一点了:无论他做了什么:少了他,你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快乐的。亲爱的女儿,这就够了-你是真心真意地爱著他的。」

「所以……你认为这就够了?」

「我们讲的是爱……真爱,真爱胜于一切,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所以我必须回去。」

「立刻回房间去写几封信,」他说。「写给克里斯派和苏菲,告诉他们你要回去了。」他的神色显得有些悲伤。「我会想念你的,少了你日子会变得很无趣。卡拉也会想你的,她很高兴你能来-部分原因是你带给我快乐,不过她真的很喜欢你和甜美的泰玛莉丝。去告诉他们你会尽快赶回家和他们相聚。」

我把手放在他肩上,他紧紧地抱住我。

「告诉苏菲我已经变成一个又老又瞎的人了,」他说。「我的探险岁月也已经结束了。告诉她有关卡斯克岛的事,说这个地方能使我远离过去所有的阴影,再适合我也不过了。告诉她,我每天都想著她、念著她,她是我这辈子最要好的朋友。」

于是我便离开,回房写信。下一次渡轮进港时,我就要展开漫长的旅途了。

才刚写完信,我就听到泰玛莉丝进房的声音,我便过去找她。

我知道她又到教会去了。  

「泰玛莉丝,」我说。「我要回家了。」

她睁大眼睛盯著我,说:「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我正在安排。刚刚我已经写信回家,告诉他们了。」

「这太突然了吧?」

「也不尽然。其实我已经想很久了。」

「为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只是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我想回家。我已经和我父亲谈过了,他很了解我的心情。」

她沉著地看著我:「我不回去。」

「你是说……」

「我是说,我打算留在这里。我不要回到哈普葛林,让那些人用怀疑的眼光揣测我是不是谋杀佳斯顿的凶手。」

「他们不会这么想的。」

「有时他们似乎真的这么想。反正我不回去就是了,我喜欢这里。」

「但是泰玛莉丝,这种新鲜感是无法持续太久的。」

「这已不再是新鲜感了,是有趣-教会、头上插著羽毛的巫师,甚至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那么地吸引我。」

「这里太遥远了,和真正的现实生活相距太大。」

「对我而言,这里才是真理所在。反正我是绝不会回去的,如果你要走,那么你得自己走。」

「我知道了。」

「显然你还没决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所以只能告诉我:来吧,我们要走了。」

「不是这样的。」

「在我看来是如此。好啦,你尽管走,我要留下来。」

「你确定吗?泰玛莉丝。」

「百分之百确定,」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或许会有些困难。我大概不能留下来吧?我是跟著你一道来……作客的,你一走,我就没理由在这里住下来了。但,教会的房间又不够。」

「我想你应该可以继续住在这里的。」

「直到我找到住处为止。」

「找到住处?去哪里找?你以为这里会和英格兰一样,有房间出租?」

「或许卡拉愿意出租一间房间给我。你必须独自旅行了。」

「没问题的。」

「这并不太合乎常理。」

「我认为人有必要偶尔适度地违反常理。」我说。我看得出她意志坚定,是绝对不会离开卡斯克岛的。

当我把这件事告诉父亲时,他笑了一笑,说:「我并不感到惊讶。」

卡拉听到这个消息时也很沉静,我怀疑她早就和父亲讨论过这件事了。我告诉她,泰玛莉丝问到:不知在我离去后,她是否还能住在这里?卡拉立刻说:「当然可以。」

「她认为自己是因为和我一道来才能留在这里作客:如今既然我要走了,她也就没理由再住在这里,该自行在外面找地方住。但她却不知从何找起。她能留下来吗?」

「我一向就喜欢客人,」卡拉说。「这里欢迎她留下来。」

「光想到能从有关人士口中直接获得有关教会的消息,就让人感到很兴奋,她必须住在这里。我写了封信给住在雪梨的朋友-一个老朋友,我们很熟。她有个儿子住在伦敦,她偶尔会去看他。事实上是她总是找籍口远渡重洋去看他。我建议她安排行程和你一起回去,两个人旅行不仅能互相陪伴,还能相互照应。席贝儿很风趣,你会喜欢她的。」

「太好了。」

「希望下次渡轮来时就能有她的消息,然后我们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渡轮到达了,我和父亲坐在那里,看著它一步步驶入港。

「我可以想像从这里看下去的景观,」他说。「那些船入港所引起的骚动。这艘船上一定有席贝儿的来信,如果你真能和她结伴回去,我也就安下这颗心了。她是个旅行经验很丰富的女人,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和她一起回去:如果不能,那……亲爱的,我想你应该不是第一位独自飘洋过海回英国的女性。今天下午……或是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知道答案了,通常他们要花上好长一段时间整理信件。」

一、二个旅客上岸,我想他们大概是下来逛逛的,没多久就会再随著渡轮航向下一个港口。我想像那些小贩个个摩拳擦掌,拭目以待,盼望能大发利市的模样。

我听到远处车轮滚动的声音正朝著房子的方向驶来,于是便出去看是怎么一回事。马车里坐了一个女人,旁边摆了好几只皮箱,她身上穿的那套蓝色丝绸礼服看起来非常时髦,头上栖息的那顶鸟巢-草帽-上扫著几根稀有鸟类的羽毛-至少,在我印象中从没有在任何鸟类身上见过这种羽毛。

当她看到我时,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说:「我猜你就是弗雷德莉卡了,我是席见儿费瑞瑟,很高兴见到你。我们将结伴同游,所以最好能事先认识一下。」

她从马车内走了下来。

「直接来是最简便的方法,」她说。「我们就搭下班渡轮走,大概再过三、四天吧!这样你就有充裕的时间做好最后的准备工作,绝对不要太仓促。」

「请进来吧!」我说。「父亲一定会很高兴看到你来。」

卡拉出来,我告诉她:「这位是席贝儿·费瑞瑟女士,她是来接我一道回英国的。」

「恐怕我这么做有点太唐突了,」费瑞瑟女士说。「我是认为直接来比写信还要轻易许多。我已经在『海上之星』订好两个人的船位了,下个月初起航,所以我们所剩的时间并不多。」

席贝儿费瑞瑟的出现令我很高兴,她是个很讨人喜欢的伴侣-我当时所能找到最好的一个。正如她所说的,因为她最亲爱的朋友-隆奇尔德-求她,所以她决定好好地照顾我。

「为了隆尼(我父亲的昵称),我什么事都愿意做,」她说。「任何事。亲爱的,这是件轻而易举的事,一点也不麻烦。而且,我喜欢和你在一起,更何况这么一来我就有藉口去看看我的伯顿心肝。」

由于她不断地找机会和我聊天-大多是在谈她自己的事,这点正合我意-所以没多久我对她的过去,就有一个整体的了解了。

她在伦敦的那段时间很顺利,她自称是「年度最佳社交新人-少女组冠军」。

「当然了,亲爱的,那时候我可是非常、非常年轻。他们都在想我一定会和某位公爵、伯爵,或,至少也会嫁个男爵吧!但,没想到我却和我的布特莱姆恋爱了-他就像一颗粗糙的钻石般,不过可是货真价实二十四克拉的!亲爱的,他可是个非常富有的男人,那时澳洲正值黄金淘金期,而他名下就有好几座金矿,于是我便欢天喜地地跟著他过去了。家乡里原本期盼和皇亲贵族攀上关系的父老们都非常地失望,不过,有钱这是万事通嘛!」

「这个结局听起来很圆满。」我说。

「的确很圆满,亲爱的。不过,就如我常常说的:生命的色彩是由自己调配的。在拥有布特莱姆的不久之后,伯顿小心肝宝贝就在我的体内逐渐成长、茁壮,一个女人还能多要求什么呢?在经历过风风雨雨后,能有个温馨、甜蜜的家,就算是最好的精神抚慰及寄托了。不过,这总是得经过一再地考验、坚持、锲而不舍才能达成理想,结果--我成功了!我知道自己所求何物,认定目标后,就不再三心二意,结果我得到自己的梦想了。」

「失去那顶华丽的皇冠,却换来这一切,非常值得了。」我说。

「一点也没错!特别是其中一个老贵族,已经五十岁高龄了还想迎娶我,他们的眼光我真不敢苟同。布特莱姆和我,我们俩过得很快乐,后来他却害死自己。那时他到自己的一座金矿巡视,当他正在矿山里查看时,正好被掉下来的不明物体击中。他死后留下一大笔遗产给我和伯顿,那时我的整颗心都碎了,但我不是那种成天垂头丧气的人。我知道虽然失去了布特莱姆,但我还有我的伯顿小心肝宝贝。」

「还有一大笔遗产。」我提醒她。

「的确,亲爱的。为了方便来往金矿,我们一直住在墨尔本,不过我们在雪梨也有一幢房子,所以我就搬到那里去了,那儿比较适合我。我常出国旅行,也因如此,我才会在一次前往埃及的旅途中遇见你父亲,那是在布特莱姆过逝的第六年,我们成了朋友……很要好的朋友,而且也自此一直保持连络。这些年来,我们断断续续地又在世界各地见了几次面,每次的会面都很愉快。真正的好朋友是一辈子的事。后来我收到这封信,知道他双目已失明,并且由卡拉照顾他,他也是在埃及遇上她的,她是个很好的女人,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不是吗?甚至连信件都是她帮他写的。他啊-总是能找到愿意服侍他的人,哎!连我自己都想这么做了呢。」

「他真幸运能有这么好的朋友。」

「他就是那种人。我知道他有个女儿,我曾经和他聊过伯顿的事。伯顿到英国念书,在那里交了很多朋友,常渡海过去看他们,结果遇到他现在的妻子,就在那里定居了。这一切都是那么地自然,他无心往金矿事业发展,而在他父亲的意外事故发生后,我也不想看他步入这一途。所以他便在那里安定下来,和妻子共组一个家庭,如今我已经为人祖母了,不过千万别传出去,好吗?我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去看他们。这是一个好藉口,送你回家后,我就可以在伯顿家住上一阵子了。」

「你能为我父亲做这一切,真是太仁慈了。」

「我愿为他付出更多,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否则我们怎么都会这么爱他。」

「是的,他确实是。」

「而且,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

父亲和我之间的离别气氛非常感伤,就在渡轮来的前一天晚上,我们通宵聊到深夜。

父亲变得多愁善感了起来,他告诉我他真的很高兴我能来看他,还说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都在想著我;就在他离家之前,他曾站在我的婴儿床边。「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婴儿,我几乎无法承受离开你的悲伤。这么多年来,多亏了苏菲……亲爱的苏菲……一直和我保持联络,当我知道你搬到她那儿时,我心中的喜悦简直无法形容。」

「我觉得你应该回到她身边,」我告诉他。「就冲著你回到她身边这一点,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不,我配不上苏菲。维持旧有的,对我们都比较好。」

「或许哪天我会再来看你。」

「一定要带你的丈夫来,我会期待这一天的来临的。」

当渡轮载著我们渐渐离开时,我看到他挺直地站在岸上,我知道他心中的那双慧眼会把他眼前的影像描绘出来,他会看到我伤心地站在这里看著他逐渐远离的身影,然后迫不及待地等著回到爱人的身边。

卡拉站在他旁边,我看见她握著他的手,这姿态使我相信只要父亲有需要她的一天,她便会在旁边多照顾他一日。自从他失明后,苏菲姨妈收到的信件全是由她代笔的,为了不让苏菲姨妈察觉他的残缺,她甚至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把他的笔迹模仿得微妙微肖。她尽其所能地用心照顾他,而且会无怨无悔地继续付出自己,来证明她的爱。

泰玛莉丝也来了,她并不想让我走。

「再多待一阵子吧!」她曾说。「我们虽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了,但还称不上太久。」

我指出,我们已经离家很久、很久了。

「我还不能走,佛莱迪,你也了解的。」她说。

「我能了解,但你也必须了解……我必须回去。」

她噘起嘴,就如当年时常浮现在她脸上那个熟悉的表情般。我真的很怀疑她对这个小岛的兴趣到底会持续多久呢?

海佛斯兄妹、路卡和杰可也来岸边为我送行。事实上,岛上大部分的孩子都来了,当然了,他们是来目送渡轮离去的。不过,我真的认为,今天岸边的人潮比往日都来得多。

当小岛在眼中消逝时,一阵无声无息的悲伤之情在我胸口漫延开来,我感到生命中有一部分已失落,永远追不回了。就在这个奇异的休止符中我回头一望,过去的日子就像一场梦一般。

隔天我们已到达卡多岛了,我们在以前住的那家旅馆住了两个晚上。

席贝儿的旅游见识很广,到了雪梨后,趁著等待「海上之星」的空档时间,她还特地为我安排一些观光行程。

先前泰玛莉丝和我都因从未流浪天涯过,所以一切事物都是那么地新奇、刺激,所到之处都很能引人入胜:而如今在航线相同的情况下,这些景象我都看过了。席贝儿是个季节性旅行家,对船上生活了若指掌,毫无疑问的,她很喜欢这种生活方式。她曾搭过这位船长的船,也认识其中几位工作人员。就如她所说的,有她在一切都能搞定。

我们睡在不同的船舱,仅仅相隔一面墙。「右舷那边。」席贝儿解释说。「左舷出海,右舷回港。否则热带的艳阳会烤得让你受不了。」

对我来说,她真的是最棒的伙伴了。她绝不准许让我有闷闷不乐的机会,她立志出席船上所有的交际活动,晚上常大伙儿一起玩扑克牌、或跳舞。每当到达一个港口,她便会安排一些短途的旅游行程,并且总是会找个风趣迷人的护花使者来相陪。她非常地受欢迎,身边总是不断有些喋喋不休、幽默风趣的调情高手在一旁围绕著。

当大海开始兴风作浪时,我们便会各自留在自己的船舱里。这时我总是会躺在床上想著回家的事,不知我离开的这段期间内发生了什么事?一切都明朗化了吗?我这么匆忙地离开哈普葛林,而且还是在刚宣布订婚不久后,这举动必定会引起一阵大骚动。

我躺在那里听著海浪拍击,打散一簇美丽的满天星,与船身奋战相抵,惹来一阵阵吱吱的响声。好像在对无情的大海提出它不满的抱怨声。

暴风雨过后,天地间又恢复一片宁静的气氛。

而日子也一天天地过去了。

我们起航离开里斯本-最后靠岸的一站。我和席贝儿及一些朋友上岸游览。我们在市区里逛,参观了杰若米摩斯修道院、卡摩教堂及贝勒塔,在露天咖啡雅座欣赏来来往往的葡萄牙人。回船后,站在甲板上看著船驶出海湾-马达帕哈-而就在我们回首时,山丘上的塔加也步入眼帘了。

家,就在不远的地方了。

日子像加快脚步般飞逝著。我们的行李也都打理好,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了。最后一晚终于到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要驶进南艾普顿港口。

「误点」好像总是个不变的行程。时间像是上了链子般,拖负著沉重的脚步,慢慢地折磨那一张张迫切下船的脸。

席贝儿说,我们会搭专属客轮的火车回伦敦,然后再从伦敦转往哈普葛林,之后她再自己回伦敦。我告诉她,不需要如此大费周张陪我回去。但她却非常地坚持,她说她答应隆尼要亲手把我交给我姨妈的,她绝不能出尔反尔。

其实这些都是不必要的,因为岸边一旁早有人苦苦地守候著-克里斯派和苏菲姨妈。

苏菲姨妈满天欢喜地叫著我的名字,而克里斯派的脸则瞬间亮了起来,一副不可言喻的喜悦写在上面。我急急地跑向他们,第一个伸出双手迎接我的是克里斯派。他用双手把我举了起来,我从没看他这么快乐过;而苏菲姨妈则在一旁微笑地看著我们。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亲爱的。」然后她乱无头绪地说了一堆话,双颊的泪水就像小溪般潺潺地流著,那些珠泪滴滴都是喜悦。

我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席贝儿脸上挂著笑容,掩不住喜悦地看著这一幕。

「这位是费瑞瑟女士,」我说。「我父亲要她陪我回来的。」

「我们全都知道了,」苏菲姨妈说。「不久前我们才收到你父亲寄来的信。自从知道你要回来以后,我们就计划把那只肥牛宰了,好好地帮你补一补。哎,看来信跑得是比人快了些。哦,盼了这么久,总算让我再看到你了!」

克里斯派抓著我的手,拉向他,紧紧地依靠著:而苏菲姨妈则拉著我的另一只手。

「我真的为你们感到高兴,」席贝儿说。「希望我的家人也能这么热情地欢迎我。」

突然间,克里斯派和苏菲姨妈好像把放在我身上的注意力收回,转过神来看著席贝儿。

我说:「席贝儿很照顾我。多亏她这个旅行老手,所以这一路才会这么平顺。她是来英国拜访她儿子的。」

他们诚挚地感谢她,并问她接下来的行程。她告诉他们她将前往伦敦直接去找她儿子。

那些好消息是直到我们在车站的咖啡厅聊天时,才听到的。

席贝儿刚才已招了一辆计乘车,在保证有空一定会去看我们后,就互道珍重别离了。由于从庞汀顿开往威特夏的火车还得等一个小时才会来,所以我们就找了间咖啡厅坐下来,边聊边等。

那天的情景真是令我毕生难忘。之后的每个日子里,每当我到火车站,总会忆起那天。

克里斯派在我身旁拉了张椅子坐下来,不时地伸手摸摸我,好像在验证我真的回来了,好让自己安心。

我们才刚坐下来点好茶,苏菲姨妈就说:「这结局不是很完美吗?有谁会想到最后居然会是如此收场的?这些日子以来……。」

我说:「怎么回事?我知道一定出了什么事,从你的神色及……态度,我看得出来。但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

「我写信告诉你了,」克里斯派说。「我知道这件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火速地写了一封信给你。」

「你写了一封信?你什么时候写的?」

「我一听到消息,就立刻写了。」

「你不是在说……你没收到那封信吧?」苏菲姨妈说。

「哪封信?你们也知道,寄出一封信要花上好长一段时间才收得到。」

「那封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的信啊!克里斯派和我都写了,所以,当我们听到你要回来时……我们以为这就是你回来的原因。现在回想起来……时间的确不合,我们的信一定还在邮轮上。」

「但是,我们以为你回来的原因是……」克里斯派开始说。

「是什么?」我生气地大喊道。

「是这样的,」克里斯派说。「我雇用一家徵信社调查有关她的事。虽然她说她将前往澳洲,但是我并不相信她的说法,我必须一次就彻彻底底地扔掉她,我知道她一定计划把我当成凯子,打算让我一辈子永无止境地付钱。」

「这还用说,」我说。「她怎么可能一次就会乖乖地收手。」

「现在什么也不用再担心了-我根本从没娶过她!早在遇见我之前,她就已经结婚三年了,当时她只是形式上和我行结婚仪式罢了。」

「你说的句句都是真的?」

「绝无虚假,字字都是有凭有据的上苏菲姨妈高兴地说。「克里斯派有证据。不是吗?克里斯派。这些事都是有纪录存档的。」

「我们的确有铁证,不容质疑。」克里斯派说。

「现在已经没有障碍横阻了。」苏菲姨妈高兴地继续说。「我真是太高兴了。我真后悔把看见她的事告诉你,并不断地自问:『该死的老巫婆,当初怎会贸然地开口,把事情都搞砸了。』」

「这些都过去了。」克里斯派拉起我的手说。「亲爱的,雨过云散,现在什么事也挡不住我们了。」

「真令人难以相信,」我说。「这一切都太……戏剧性了。」

「人生也不全是乱摆谱的。」苏菲姨妈说。

「我不能了解的是……」克里斯派说。「你怎么会选在这时候回来……」

我深情地看著他说:「因为我再也无法忍受离开的痛苦,所以我就回来了。」

「即使……」

「即使这里是一片混乱。我无法承受离你而去的相思之苦,我父亲也看得出来,他说:没有了你,我这一生就别想有真正的快乐……所以,我就回来了。」

克里斯派紧紧地握著我的手。

「我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件事的,」他说。「你居然是在知道那件事之前,回到我身边的!」  

苏菲姨妈坐在那里,看著我们,和蔼的脸上挂满笑容。突然间,我的心轻声地告诉我:终我一生,这将成为我无数个快乐、且难忘的时刻之一。

多么动人心弦的归巢啊!

哈普葛林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一点儿也没变。我们搭计乘车回山梨之屋,莉莉在家里迫不及待地等著我们,一听到外面起了动静,她立刻冲出屋外,紧紧地抱住我。她用沙哑的声音,嘎嘎地挤出:「你总算回来了!」很明显是在抑制自己激动的情绪。

「是的,莉莉,我总算回来了。」

「也该是时候了。」

「我好想念你们。」

「你以为我们就不想你吗?你这个四处游荡的小妮子。进来吧!难不成你们打算在门口站上一晚?」

我们于是往起居室走去。

「回家的感觉真好!」我说。

「现在我们可以照计画进行了,千万别再拖延,」克里斯派说。「我们已经等太久了。」

苏菲姨妈开始谈婚礼的事。

「婚礼越快举行越好,别再为那些繁琐的准备工作费心了。」克里斯派说。

「我想你母亲会想照她的意思进行的。」苏菲姨妈说。

「这件事没有选择的余地,她非顺著我们的意思不可。我们要到哪里度蜜月呢?」

「到时候再说,」我说。「能回到家里,并且看到一切都这么顺利,我高兴得脑子都不灵光,无法思考了。直到我坐在火车站的咖啡厅里,夹杂在杯盘的敲击声中,看著忙碌不休的人群,听到火车在轨道上奔驰的怒吼,我才听到这个消息!」

「在哪里听到又有何差别!」苏菲姨妈说。「这真的……真的是世上最棒的消息了。」

能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真好。那场恶梦从苏菲姨妈带回来的消息开始,历尽几番波折,如今总算结束了。眼前的日子,我们将用无数的快乐来填满。

克里斯派在保证隔天一早会再来后,便先告辞了。他一走,苏菲姨妈就向我问起我父亲的事。

当她获知他失明时,她著实被这个震人的消息吓到了。

「他为何不告诉我?」她问。

「他知道你会难过,而他也不愿让你担心。他就是那种达观的人。」

「可是,他怎么能料理生活起居,照顾自己呢?还有,他怎么会到那么远的岛屿去?他到底在那里做什么?」

我迟疑了一下,然后才把卡拉的事告诉她。

「喔,」她说。「一个女人,他的身边总是不断地有女人出现。」

「她是个混血儿,既善良又热心,你会喜欢她的,苏菲姨妈。她非常关心他,而且甘心为他做牛做马,付出一切。她甚至代他执笔,依著他的意,写信给你。」

她点点头。「当时我就知道那些信有些异样,不多,但和从前不尽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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