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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维多利亚霍特/译者:未知 当前章节:1543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3:26

「那,他呢?」

「我把脸遮住,没看到:他一定离开房间,走了。当我抬起头来,他已不见了。」

「后来呢?」

「喜坦姨妈一直说:没事了。她带我回房,但我会怕,所以她只好和我一起睡,并保证她绝不会离我而去。她整晚都在那里。早上她告诉我那只是场恶梦,我姨丈会梦游:『最好别提到这件事,否则他会生气。』她说。所以我一直保持沉默,直到现在。而且她说:『你最好把门锁起来以防他又起来梦游,这样一来谁也进不去,你会睡得比较好。』她把口袋里的锁钥拿给我看。我一直把它放在身边,并确定晚上睡觉前没忘了锁门。」

「我真希望你能搬来和我们一起住。」

「哎,我也希望能如此。有一次……他就在……门外想把门打开;我从床上跳了起来,站在那儿注意地听:他开始祷告,不断地责骂恶魔把他看成圣人般,让他受尽煎熬。他说,他知道我是上帝派来的小鬼,想试试看我能否禁得起诱惑。他半哭地喊著:他会受到谴责,恶魔会要他付出代价。他走后我还是睡不著,虽然门已紧紧地上了锁,还是不敢睡。」

「哦,瑞琪儿,我真高兴你告诉我。我就知道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我说。

「告诉你后,我已觉得好多了。」她看著那把锁钥然后把它放回口袋。

「我有这个。」她说。

我们默默地坐了一会儿,我非常了解当他进去她房间时,她心里所有的感受。

关于我们离家求学的事还有一大堆需要讨论的,苏菲姨妈和瑞琪儿的喜姐姨妈一起去看圣奥比夫人。

她们三个是完全不同典型的人。喜坦姨妈温顺且容易满足现况:圣奥比夫人装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其实谁都知道她根本不在乎:不过苏菲姨妈精力相当充沛,不仅已对几家学校做过调查,甚至还决定选圣史蒂芬女校了。那所学校离家不远,而她也和女校长谈过话,对她的评价是:很理智的女人:她喜欢那学校的格调,觉得很合适。这个建议无人反对。

五月,为了赶上学校九月开学,我们得开始忙了。苏菲姨妈带我们三个到萨里斯布里买制服:到了六月底结束前,我们已全都准备好了。

我们对这一切都感到非常兴奋-甚至泰玛莉丝-有时会花上几个钟头谈未来的事。虽然我们有点怕,但却都很高兴三个人能一起上学。

然后,发生了一件令我永生难忘的事件。

七月的天气一直是那么闷热,那天我和瑞琪儿到圣奥比邸园喝下午茶,我们一直聊著有关上学的事,至少谈了一个小时。瑞琪儿因为可以离开大钟宅,所以看起来快乐多了:而泰玛莉丝当然已准备好这出新的探险记了。

我和瑞琪儿在大钟宅告别后,并不想马上直接回家:因为苏菲姨妈去买东西,所以我决定经由古冢树林绕个远路回家。

到了古冢树林,我无法抗拒那些古冢的诱惑,所以就走进林里。我站了一会儿,看著它们,我喜欢空气中混合著泥土和树木的味道:还有每当微风轻轻地吹过时树叶合奏的音乐。

我在学校一定会想念古冢树林的。不过我不能待太久,苏菲姨妈搞不好已快回到家了。

我急转了个弯,结果被突出地面几寸高的石头绊倒,我试著不让自己跌倒,但已来不及倒在地上了。我的右脚扭伤,一阵刺痛传遍全身:我试著用脚站起来,但却又跌回地上。明明知道古冢树林内有三个突出地面的石头,我怎么会这么不小心?但事情已发生了,自责也无济于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回家?我好沮丧。

我伸手摸自己的脚踝,但却马上缩手:现在那个部位已肿得很大,且非常地痛。

我坐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事情就发生了。他站在那里,朝著我走过来,双眼直盯著我看,一股不知名的恐慌爬上我心头。

「可怜的小花,你受伤了,小东西。」他轻轻地说。

「我跌倒,脚踝受伤了。杜利恩先生,麻烦你通知我姨妈好吗?」

他站在那儿盯著我看,然后说:「我被引到这个情况,这表示……」

他站在离我非常近的地方,我一辈子没这么害怕过。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想伤害我,用我想都不敢想的方式。  

「走开!走开!」我尖叫。「去找我姨妈来。不要靠近我!」

他轻轻地笑说:「可怜的受伤的小花,她这次逃不掉了,哦,糟糕,真是太糟糕了。」

我更大声地叫:「不要碰我!我不要你靠近我,走开去通知我姨妈,拜托……拜托……走开。」

他并没有离开,我知道他颤动的双唇正在和上帝说话,但却听不到他说什么,我吓得全身都麻木了。

「救我,救救我。」我边啜泣边尖锐地叫著。

但他越靠越近,脸上表情也越来越可怕,直到他来到我身旁,紧抓著我不放。

「不要……不要……不要!」我大声尖叫。「走开。救命啊!救命啊!」

接下来我警觉到马路上传来马蹄的声音,我努力、用力、尽全力地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我在树林里,拜托,求求你过来……救救我!」

我好怕那个路过的人听不到或没注意到,因为路上静悄悄地,而我却和这个魔鬼单独在古冢树林里。

接下来我听到脚步声。「我的天!」

是克里斯派圣奥比,他朝著我走过来。

他大喊道:「你这个下流的东西!」他轻易地把杜利恩先生拉起来,像拿娃娃股容易,然后在他脸上打了几拳,再把他扔回地上:杜利恩先生被摔到地上的同时,我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

杜利恩先生成大字形般,僵硬地平躺在那里。

克里斯派的双眼仍燃烧著怒火,他不理会杜利恩先生,转向我说:「受伤了,嗯?」

我还在啜泣,所以只能点点头。

「别哭了,现在已经没事了。」他说。

他弯下身把我抱起来。

「他……」我看著毫无动静的杜利恩先生说。

「他罪有应得。」  

「你……可能把他打死了。」

「那最好。脚受伤了吗?」

「对,我的脚踝。」

他一言不语,而我则一直回头看仍躺在地上的杜利恩先生,他脸上的血让我感到战栗。克里斯派把我放在马上,然后再由我后面蹬上马。

他带我回山梨之屋时,苏菲姨妈正好买完东西,才刚到家。

「她的脚踝受伤了。」克里斯派解释说。

苏菲姨妈大声地惊叫,而克里斯派则抱我上楼,把我放在床上。

「最好尽快找医生来。」苏菲姨妈说。

他们留下我一个人,然后在楼下讲话,我只隐约听到克里斯派说:「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接下来就听不到了。

苏菲姨妈很快就回来,她脸色苍白,情绪失控,我知道克里斯派把他遇见我的情形告诉她了。

她坐在床边说:「现在好些了吗?脚踝还痛吗?」

「嗯。」

「不会有事的。我想应该是扭伤,希望骨头没断,谁会相信……」

「哦,苏菲姨妈,我好怕。」我说。

「被我抓到,我一定把他杀了!」她说,「他这种人不配活在世上。」

从那时起,我长大了;我知道自己会有何下场-若克里斯派没及时出现-我满心感激他。我不断地想到他将杜利恩先生提起,用力摇的情景。我永远也忘不了杜利恩先生的样子,那种被烦恼、恐惧、绝望折磨的表情,我从来没看过这么痛苦的脸。克里斯派气疯了,当时他把杜利恩先生摔回地上的样子,好像在扔一团厌憎的垃圾般:他不在乎是否会把他打死,我害怕地想著也许……

我想那就成了谋杀罪,那表示:瑞琪儿再也不用害怕了。

医生来了。

「小淑女,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他说。

他推推我的脚踝,问我能不能站起来,他的诊断结果是:脚踝的扭伤很严重,很麻烦。

「得等上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不再痛。怎么发生的?」

「我在古冢树林跌倒。」  

他摇头看著我说:「下次去时得小心点。」

他告诉苏菲姨妈热水带的效果及用法,等他走后,她立刻开始著手准备了。

她神色紧张地看著我,我知道她正想著:谢天谢地,幸好只是扭伤脚踝,而不是更糟的…… 

苏菲姨妈是那种无话不能谈的人,也因此她决定面对这个不幸事件,坦然地和我谈。

于是我将事情的始末全都告诉她:从跌倒,到杜利恩先生的出现,我也顺便提起长久以来对他的恐惧,以及当他说到我穿著睡衣祷告的情形。  

「你当时应该告诉我的。」她说。

「那时我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回答,然后告诉她有关瑞琪儿的事。

「那个人疯了,到哪里都看到罪恶,这就是人们所谓的:宗教狂热份子。我为他的妻子感到遗憾。」她说。

「我想克里斯派圣奥比可能把他打死了,这是谋杀。」

「不会的,只不过打了几拳,这是他最需要的,搞不好能打醒他,让他学乖。」然后她突然抱住我。

「我很高兴你平平安安的没受到伤害,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这不是你的错。」

「我会怪自己没把你照顾好。我早该知道他是这种人。」

「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应该知道。」

她把我的床栘到她房间,「直到你的情况稳定些,你可能会半夜醒来……我希望能守在你身边。」她说。

我真的半夜醒来,恶梦把我吓得全身是汗。我梦到自己躺在古冢树林里,而他正直逼著我,走到我身旁,我大声叫:克里斯派!然后一双手抱著我……那是苏菲姨妈。

「没事了,你在自己的床上,而苏菲姨妈也在这里。」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我无力地哭了:我很高兴自己很安全,而且有最亲爱的苏菲姨妈照顾我。

哈普葛林村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打破它旧有的沉默。每个人都在谈论大钟宅发生的不幸事件,这是一个非常小的地方,像这种可怕的事马上就会传遍全村。这种事通常只能从报上看到,在一些不认识的人身上发生,很难相信如今却出现在哈普葛林村。

早上送信的邮差-汤姆威尔森是第一位把消息带到山梨之屋的人;当时我正卧病在床,而苏菲姨妈则在花园里。

她进来时脸上带著凝重的表情站在一旁看著我,然后说:「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我的心思仍停留在恶梦里的树林内。

「是关于杜利恩先生吗?」我问道。「他……是不是死了?」

她慢慢地点头,我心想著:克里斯派杀了他,这是谋杀,会被判吊刑,他为我做了……这么大的牺牲。

我相信苏菲姨妈猜出我的心思,她很快地说:「今天一早可怜的杜利恩太太在马廐发现他自杀了。」  

「在马廐……」我结结巴巴地说。

「汤姆威尔森说他把绳子结在屋椽上,上吊自杀:他说:杜利恩先生昨晚回到大钟宅时,脸上正流著血,他说是在树林跌倒造成的。他很沮丧地回到他的房间,然后就没再出来了。她上去看他时,他正在祷告不想被打扰。她说他在房间里祈祷了好几个小时。她那天整晚都没看见他,早上她发觉他并不在屋子里,而在无意间她发现马廐的门没关,于是她就走进去、看到他……」 

她坐在床边抱著我说:「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怎么说比较恰当,但反正无论如何你一定会听到人家谈起。你这么年轻……亲爱的……这么小就卷入这场不幸之中。我真希望能护著你,但既然你也进入这个乱局,我想最好让你了解一切。你知道……这个人……想做好人、想当圣人,但他有一些正常的本能,他试著压抑自己,但弄巧成拙。噢,我解释得一团乱。」

我说:「没关系,苏菲姨妈,我了解你的意思。」

「他失败且被当场抓到,打击一定很大。感谢上帝,幸好克里斯派及时赶到。不过,这个可悲的人无法面对被逮到的事实……所以只好自我了断。」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把整个事件再回想一逼。我知道这将成为我心中抹杀不去的阴影,我永远也无法忘记当时的恐惧及战栗。

「可怜的杜利恩夫人……瑞琪儿,这件事对她们的打击一定很大,还有你……喔,我真不敢想!你还这么小……」

「我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个小孩了,苏菲姨妈。」

「的确,这种事是会令人成长的。我不知道事情会如何发展下去,但我不希望你介入其中,我得去找克里斯派圣奥比谈谈,我该去看看他的。」

她根本不需要去,因为他已经来山梨之屋了。苏菲姨妈和我在楼上聊时,莉莉上来说他已在楼下等了。

她匆匆忙忙地离去,忘了把门关上,使我能清楚地听到他那又深沉又清晰的声音。

他说:「我来看看那小女孩,她今天的情形怎么样?还好吗?」

小女孩!我愤愤不平地想著,我才不是小女孩……尤其是现在。

他和苏菲姨妈谈了很久,最后她才带他来看我。

他看著我说:「现在好些了吗?」

「好些了,谢谢你。」

「是扭伤吧?不用多久你又可以蹦蹦跳跳的了。」

苏菲姨妈说:「圣奥比先生和我刚刚已经讨论过了,结论是:最好别让任何人知道他对你有非分之想。我们的看法是:他跌了一大跤,回到家后因忧伤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杜利恩夫人因为他整天不想见她而沮丧,早上她发觉他并不在屋里,又注意到马廐的门没关,所以便走进去,谁知却在那里找到他,很明显的-」

克里斯派打断她:「当别人看清他的真面目时,他无法面对这个现实;这粉碎了他伪扮圣人的美梦,他无法忍受,于是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对。」苏菲姨妈说。「到时会有人来调查,初步判决是自杀-这是事实。不过圣奥比先生和我决定采取最明智的行动:对树林内所发生的事只字不提,这样对谁都有好处。你被石头绊倒扭伤脚踝,而杜利恩先生也趺了一跤,不要提到有关碰见他的事。我不喜欢耍诡计,但必要时,我们别无选择。」 

「那么,」克里斯派下个结论,说:「一切都摆平了。」

他看起来好像急著离开。

他转向我说:「如今他已不能再惹事生非了,你不会有事的,不用怕。」

他向我点头告别,然后苏菲姨妈带他下楼。我躺在床上听著他逐渐离去的马蹄声。

调查时间很短。判决是:「心态不平衡而自杀」,我知道苏菲姨妈和克里斯派做了最佳的决定。苏菲姨妈说:如果杜利恩夫人和瑞琪儿知道事实真象,她们一定会受不了,且对我也较有利。于是这件事情很快就过去了。

不知现在的大钟宅少了像杜利恩先生这么强硬的人之后有何改变,我无法想像,不过一定和往日不同。

杜利恩夫人有亲戚过来帮她,苏菲姨妈则建议瑞琪儿搬来和我们一块儿住,直到「事情平静下来」。

苏菲姨妈说:「我们得在你的房间内加一个床位,你们俩睡一间,为将来开学后的学生宿舍生活做准备。」

瑞琪儿很高兴搬来这里:她变了,变得不再伯了。我们通常都熬夜聊到眼睛张不开,才睡去。我们俩对她姨丈都有恐惧感,且一开始谁都无法提到这件事。我记起姨妈吩咐我不要提到那天下午的事:但我就是无法忘记它。

有天晚上瑞琪儿对我说:「佛莱迪……我想我一定很坏。」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很高兴他死了。」

「这是他自找的。」

「我以为他对任何事都很有自信。」

「事实证明则不然,他一定了解到自己并非想像中的那么完美。」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没错。但,高兴并不表示你是坏人。我也很高兴。」

我们俩都知道彼此已从虎口中逃过一劫。

九月,瑞琪儿、泰玛莉丝和我按照计画的安排,离家求学去。

这对我们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了:它像一座桥般,把我和瑞琪儿从过去的阴影及恐惧,引到另一个全新的生活。

我们在新的环境中相互勉励。泰玛莉丝还是那么傲慢、冷淡,和她哥哥一个样,我心里想著。瑞琪儿像变了个人似的,脸上不再有过去的阴影,我绝对可以了解她的感受。我们三个是好朋友:住同一间宿舍,在同一个教室上课;而我也和瑞琪儿一样,开始走出过去的恶梦。  

到学校的第一年我母亲去世了,我在学期中途回家几天参加她的葬礼。

苏菲姨妈说:「这样也好,反正她永远无法康复,每天都过著无知觉的日子。」

我问她我父亲是否会来参加葬礼。她摇头。

「不会。他人在那么远的地方,况且他们早已离婚了。当人们走到这一步,就表示是尽头已到。」

「你告诉他了吗?」

「嗯。」她说,我看到她睑有著惆怅之情,和我当初看到她写信给他的神情一样。

当泥土落在棺柩上时,我流下几滴眼泪。我想到她有多么的不快乐,把生命浪费在那些得不到的东西上,我为她感到悲哀。

几个人和我们一起回到山梨之屋,我们拿三明治和酒请他们。当我和苏菲姨妈独处时,我感到很快乐。

「好了,」苏菲姨妈说。「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女儿了。」我为此感到心满意足。

然后我回到学校,生活还是和往常一样没变。

当我们放假回家时,我都会到莲家和佛萝拉坐在花园聊天,她依然和从前一样,把娃娃放在身旁的婴儿车内;小屋后的矮桑树和那幅七鹊图一点也没变。我怀疑佛萝拉是否会想到那婴儿该长大了。不过,我想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没换过娃娃,所以在她心目中克里斯派也一直就只是个婴儿吧。

当我去找瑞琪儿时发现,大钟宅变了。起初我以为是因为:不需再担心杜利恩先生是否会随时闯进来。不过,不仅是如此:如今窗帘已换成亮丽的花布,而大厅里也摆了一盆花。

而其中以杜利恩夫人的改变最大。

她用西班牙式的发饰将头发髻得高高的:衣服色彩明亮,剪裁大方:颈于上还有一条珍珠项链,她是另一个对杜利恩先生的去逝不感到伤心的人。像他这么好的人,居然能让这么多人不快乐。

我已不再怕那幢房子了,不过进出之时,还是会避免下去看马廐。

所以,哈普葛林又恢复正常了。如今我已成了孤儿-或,该说是半个孤儿。我母亲虽已过逝,但在她死前的这几年,她对我而言只是个模糊不清的影子:且在失去她的同时,我得到苏菲姨妈。

我又回到学校生活,在那里只有:曲棍球队队员、晚餐的菜单及谁和谁是朋友才重要-学生就是这样,快快乐乐,顽皮捣蛋。

两年的时光一晃眼就过去了,明年五月我就满十六岁。 

苏菲姨妈说:「我想再过一年你就要毕业了,到时候不知该怎么安置你,你得出去多交些朋友。我在你这个年纪时,每天的话题总离不开『社交娱乐』。我想泰玛莉丝应该会有些舞会之类的活动:关于瑞琪儿我则不清楚,或许她姨妈对她另有安排,我改天再去找她谈谈。」

我最喜欢放假回家了。苏菲姨妈总是会到车站接我,这些年来从未缺席过,她是世上最棒的监护人:泰玛莉丝和瑞琪儿每次都没人来接他们。看到泰玛莉丝和瑞琪儿脸上羡慕的神隋,不禁使我高兴得骄傲起来-因为她是我的苏菲姨妈!

把泰玛莉丝和瑞琪儿送回家后,我们就回到山梨之屋,屋里总会有准备好的茶点或午餐-依时间而变-然后我就会开始谈起学校的生活,而苏菲姨妈和莉莉则在一旁专心地听。我很不可思议地发现,这些旧事听起来还真有趣-比事发当时好得太多了。

莉莉说:「我想你在学校一定过得很快乐。」

有一天,苏菲姨妈告诉我一则新闻。

苏菲姨妈说:「总而言之,外面有个传闻-只是流言罢了-圣奥比邸园可能近期内会有婚礼。」

「噢?泰玛莉丝怎么都没提过?」  

「你们才刚回家,不是吗?而这也是这一、二个月内才发生的事。女主角费欧娜察理顿小姐,是伯爵的女儿,这正好门当户对,连圣奥比夫人都很赞成。哎,也该是克里斯派定下来的时候了……自从第一次的婚变后。」

「你是说他要娶这位费欧娜·察理顿小姐?」

「还没公布,她和她母亲在圣奥比邸园住了一段时间,也逛过祖产家业。这一切看来很有希望……当然了,现在下定论还言之过早,或许第一次的经验使他更谨慎了。」

「就因为他结过婚?」

「男人遇到这种不幸总会变得更小心谨慎,但我也不认为他是容易相处的人:要不然她也不会离开他了。而在她还没来得及享受自己选择的新生活前,却在一场火车意外中,死于非命。」

「你看过费欧娜小姐吗?」

「看过一次。她和他一起骑马出游,我们并没有正式地介绍彼此,只是说些『今天早上天气真好』及『日安』之类的客套话。她骑马的架势很好,但人长得不漂亮,不过家族的势力可弥补这一点。」

「泰玛莉丝会把这件事全都告诉我的。」我说。  

「全村的人都等著看好戏呢!」

「这些人就喜欢管闲事。」

「上帝保佑他们,只因他们自己的生活太平淡了,所以只好从别人身上寻找刺激。」

之后我一直想起克里斯派,想起当初他将我带离那可怕现场的样子,在这之后我就对他特别有兴趣-不,比这早:早在他用不幸的烙印将我幼小的心灵刺得遍体鳞伤那一刻起。我很想和泰玛莉丝谈论他,但我不敢:对泰玛莉丝我是不能掉以轻心。

我一回到家,第一个拜访的人一定是七鹊屋-我浪漫地私下为它命名-的佛萝拉。

我想露西并不欢迎我去拜访她们:但,佛萝拉喜欢我去,所以我选择露西出外买东西时去看佛萝拉,然后再偷偷地溜回去,这样一来露西就不会发现了。

有一次,佛萝拉在花园内离矮桑树不远处坐著,旁边的婴儿车内依然摆著那个娃娃。当她看到我时,她的脸立刻高兴得亮了起来,她的态度看起来总像我从未离开过般。

「我就知道你会来。」她说。

「真的?我昨天才放假回家。」

她一头雾水地看著我,我继续说:「我离开后有没有什么事发生?」

「他染上了假膜性喉炎,满严重的:有一次我还以为他会撑不下去了呢!每当他开始咳嗽就会把我吓得半死。」

「他现在好些了吗?」

「壮得像条小牛一般,没危险了。你要知道,疾病潜藏在四周,不过,还好他是个小斗士,没有什么能击倒他的!」  

「我很高兴他好了。」

她点著头继续形容假膜性喉炎的徵状,突然,她说道:「我现在要带他上楼了,湿气有点重。」

她推著婴儿车往屋子的后门走去,我无法抗拒随她进去的诱惑,我想再看看那些鹊鸟,想知道其中是否真的隐藏什么邪恶的事?也许,我得上去了解查证。

她温柔地抱他上楼:然后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著他,脸上尽是那无限的温柔及爱。

我走向前去看那幅七鹊图。「一悲……」我开始念起。

「二喜,」她说。「继续念。」

我照著做,到了最后一段时,她抢先念道:「七是秘密……」然后摇著头说:「不能说。」她满脸严肃地紧紧地抱著洋娃娃。

这件事有点诡异,这句话对她有著非常特别的意义:什么秘密?我很怀疑。她的脑子里充满了幻想,这是无可置疑的:任何能把洋娃娃看成是婴儿的人,基本上就没有正常的思考

我突然警觉到有人在楼下,马上说:「一定是你姊姊回来了。」

她没回答,继续看著她的娃娃。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很沉重的那一种,可以确定绝对不是露西。

那个人喊道:「露西!你在吗?」

是克里斯派。门突然被打开,他站在那里看了我一眼再转向佛萝拉,然后目光落在那幅七鹊图上。

然后发生了令我不解的事。佛萝拉突然猛地站起来,娃娃从她手上滑落掉到地板上:有几秒钟的时间,我们全部盯著那破碎的瓷娃看:接下来佛萝拉悲恸得痛哭哀号,她跪在娃娃身边,双手重重地槌著胸部。

「不……不要!」她大喊。「这不是真的,不是,我没有,是秘密……不能说。」

克里斯派走到她的身边,把她拉起来,她还是啜泣著:「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不是。」

他轻易地把她举起来-就如当初在树林时一样-然后抱她回房,把她放在她的房上:他突然把头转向我,指示我把破碎的娃娃拿走。我遵照他的话,带著娃娃跑下楼去,把娃娃放在厨房的桌上后,又马上回到佛萝拉的房间。佛萝拉还是躺在床上啜泣著,克里斯派不在里面。不过,几秒钟后,他又出现了-一手拿著杯子,另一手不停地搅拌著。

他拿给佛萝拉,她温顺地把它喝完。

「这会使她平静下来。」他对我说。

我心想著:真奇怪,他怎么知道在她沮丧时该如何处理?如何让她平静?

他小声地对我说:「没事了,她不再兴奋,不久就会睡著。」我又再度被他「对照顾她的见解」吓了一跳。  

我们站在旁边看著她,不到五分钟她就不再喃喃自语了。

「现在她已记得不多了,我们再多等一会儿。」

这真是一幕奇怪的景象:在这幢小屋内,佛萝拉躺在床上,而我和克里斯派则站在一旁看著她。他一定对这个屋子及住在里面的人非常了解,他一定是直接到露西放药的地方-这些年来已成了她妹妹生活中的必需品。他的行为和举止宛如他是这里的主人般:但,在别处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佛萝拉不久就睡著了。

克里斯派看著我,指示我随他下楼。

到了厨房后,他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看佛萝拉,我常常来。她到楼上,所以我也跟著上去。」

「露西小姐不在?」

「不在。我想她应该是去买东西。」

他点点头说:「现在,我们得把它解决掉。」他指著桌上破碎的洋娃娃。「必须把它修好。我得进城去买一个类似的回来,天黑之前她是不会醒来的了,所以必须在这之前办好;一定要找个新娃娃放在婴儿床上。」

「可是,她会知道……」

「露西小姐会告诉她:她做了个恶梦:她知道怎么应付这些事。不过得找个一模一样的,有个玩具屋……不是在哈普葛林里……我们要去的地方有点远。我应该留张条子给露西小姐,告诉她事情的经过,以及我们约一个多钟头就会回来。」

「我们……」我说。

「我要你一块来帮我选洋娃娃,我们会把摔坏的那个也一起带去:比起我来,选娃娃对你而言应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我得回家告诉苏菲姨妈,否则她会担心。」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我,说:「我回去驾辆马车,你回去把情形告诉你姨妈,并告诉她你将和我一起去选洋娃娃:你对那娃娃应该很熟悉,但我从没仔细看过它,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因这个冒险而感到十分兴奋,我说:「好,好。」

「把洋娃娃拿去,我很快就和你会合。」

我一路跑回家,幸运的是苏菲姨妈正好在家,我上气不接下气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她。

她看起来很迷惑。「我从没听过这样的事!我的天!这简直是要她的命。」

「他很替她担心。」

「天啊!有得忙了。」

「我要和他去,我不能让任何不幸事件发生在佛萝拉身上。」

「的确,你们得尽快找个娃娃来代替,他的建议是最明智不过的了。」

甚至在我还没和苏菲姨妈谈完前,他已坐在马车上等了:我带著娃娃奔了出去,爬上马车坐在他旁边。

那两匹马跑得相当快,我和他坐在前面,多么地刺激啊……为了救人一命而急速地奔驰著,我心想著。这是我们一起面临的第二个救人行动,他的行为举止深深地打动我的心。

途中他并没再多说什么,约过了三十分钟我们已经进到城里了。他把马车停在一家小旅馆的前庭,看样子他们不仅认识他,而且也很尊敬他。

他把我抱下来,然后我们就直接到店里去了。

他把佛萝拉摔破的娃娃放在柜台上,然后说:「我们要买一个洋娃娃,外表必须和这一个相似。」

「这一型的早在几年前就停产了。」

「那么就找最相像的,你这里应该有。」

我们看娃娃时,他总会迟疑地看著我,这使我不由得骄傲了起来。

「它看起来不能像个女孩,」我说。「摔坏的那个头发是短的,而且衣服也必须能配得上去才行。」

我们花了一段时间才找到一个能通过审查的娃娃-外表和摔破的娃娃很相似。不过,即使如此,我也无法完全确定。我们把衣服放在新娃娃身上,然后走出玩具店。

「我们该回去了。」他说:于是我们启程回家。

「头发的颜色是正确的,不过我们得做一番整饰。这一个看起来太像女孩子了。」

「你或露西小姐可进行这项工作。」

我要做,我想尽量延长这个探险的时间。我们回到小屋时,露西马上跑出来。她看起来非常担心。

「没事了,我们找到一个代替的了。」克里斯派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臂说。「这招一定有效,只要在她醒来时能看到娃娃,她就不会注意到什么有异样了。」他继续说。

「我会把它放回婴儿床去。」露西说。

他们让我剪它的头发;完成后,这个新娃娃看起来比先前像多了。

露西把它拿到楼上,克里斯派和我则单独在厨房里。他专注地看著我,我心想不禁怀疑此刻他是否依然认为我毫无特色。

他说:「你帮了一个大忙。」一股骄傲在我心中升起。「佛萝拉的脑筋不大正常,」他继续说。「我们必须善待她,那个洋娃娃是她的心肝。」

「是的,我知道。她把它当成小时候的你。」

一股笑容掠过他的脸,我无法想像有谁比他更不像洋娃娃。

「在这之后,得更小心照顾她了:希望她不记得,这件事对她会造成很大的困扰。」

露西下来,说:「她睡得很平静:我该多留意她,以确保她醒来时我能在场。」

「没错。」他说。然后用一种我只能用柔情来形容的笑看著她。这真的令我非常惊讶,因为我从没看过他这个样子。他一直不断地把惊奇带给我。

我心想著:他非常喜欢她。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了,因为自从佛萝拉生病后,她就成了他的保姆。

现在,他正注视著我。

「我大胆地假设,你姨妈正等著你回家。」他说。

「我想也是。」我勉强地说。

「那就再见了,谢谢你今天所做的一切。」

这话听起来像是逐客令,不过我满心欢喜地跑回家。

我不能忍住不去七鹊屋。两天之后,佛萝拉依然坐在花园里的老地方,旁边也摆著婴儿车:我和她打招呼,然后看到她用微笑来欢迎我。

「他……今天下午……好吗?」我紧张地问。

「睡得很熟。他总是轻声笑著把我给吵醒。」

我走过去弯下来看那个洋娃娃:剪理过的头发和那件衣服,对于效果的加强有很大的帮助,但我很惊讶她居然没注意到其中的不同点。

「他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好。」我小心地说。

一片阴影盖过她的脸庞。「我做了一个恶梦。」她说,双唇开始颤抖。

「如果是恶梦就不要放在心上,最好把它忘了。」我说。

「没事了。」她高兴地看著我。「我没那么做吧?我把他抱得紧紧的吧?我没让我的心肝受到任何一丁点的……伤害吧?」

「没有,当然没有。他好好的,完整无缺,你看……」我马上停住,这不是我该说的。

她两眼盯著矮桑树看。「只是一场恶梦,对吗?」她开心地说。「就是这样。」

「当然。你是知道的,人嘛,有时难免会做恶梦。」我更坚定地对她说。

我想到当时在树林内恐怖的时刻,克里斯派出现之前……及之后。

「你也有?」她说。「可是当时你并不在场。」

我不懂她的意思,当洋娃娃不小心从她手上滑落时,我就在她旁边。但,我最好是赞成她所说的一切。

我说:「没事了,你只需看看他,就知道一切都没有变。」

「没有,」她喃喃自语,「一切都没有变,他在这里……他一直都在这里。」

她闭上双眼,然后睁大眼睛说:「那是因为当我看著他……我看到他……小小的身体……」  

她的思绪乱成一团,显然地,摔坏娃娃真的把她吓坏了。

我只能说:「好了,现在一切都没事了。」

她微笑地点著头。

我和她聊了一会儿,直到我想露西该快回来了:于是我和她道别,并保证我很快再来看她。我一离开小屋就看到克里斯派圣奥比,和他碰面时正离小屋不远。

「哦,你刚刚到过小屋了,」他说。「我想,我们的小伎俩成功了。」

「我不认为她已经完全忘了那件事。」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她看起来很困扰。」

「怎么个困扰法?」他尖锐地问。

「我也不确定。是有关她说话的方式。」

「她说了些什么?」  

「有关他不在那里,但又在那里之类的话。」

「她精神错乱,你不需要把她所说的话看得太重。」

「当然不会,但其中似乎有个模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模式?」

「我是说,有时她所说过的话,会和另一天所说的有连贯关系,能相互应和。」

「你听起来像是个能明辨事理的年轻小姐。」

年轻小姐!我喜欢这个称呼,不再只是个小女孩了。我想他对年轻小姐的尊重,应比对小丫头的多多了。

「呃,我常常到七鹊屋去。」

「你为何这么叫它?」

「因为婴儿房的墙上有幅画……」

「所以你就以那幅画为它命名。」

「我想它对佛萝拉有著特别的意义。」

「那幅画叫什么?」

「七鹊图。你去过那房间,一定也看到了:画中有七只鹊鸟就挂在墙上。」

「它有什么特别?」

「那首押韵诗。佛萝拉说,那是露西从书上剪下来,裱上框送给她的。你搞不好也知道那首押韵诗。「一悲、二喜』,然后到『七是秘密,不能说』,佛萝拉知道这首诗,她不只一次向我提起。」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冷冷地说:「你是不是认为这里面藏有什么玄机?」

「没错,我是这么认为。每当佛萝拉告诉我时,她的态度总是变得很奇隆。」

「这是你这么感兴趣的原因吗?」

「我想这只是……原因之一。我为佛萝拉的事感到很遗憾,我想一定有什么事困扰著她。」

「而你想找出那个答案?」  

「我喜欢探索。」

「我可以看得出来,有时……」他停住,而因我显然想听后半段,所以他又加上:「有时事实会带给你很多的麻烦。」

我很惊讶地说:「我看不出……」

「通常人们都看不出麻烦所在,直到惹上身时才发现。」

「这是通常人们给多事者的警告,或是事实?」

「我大胆推定在某些情况下,这会是事实。」

我们已经到山梨之屋了。

「再见。」他说。

我边走进去边想著他。整个假期我都希望能再见到他,也许他会把我找出去谈一谈,但他没有:泰玛莉丝说他出国了,我无法制止自己想到:也许费欧娜小姐也和他一起去。

之后不久,我们就回到学校,开始我们的最后一学期。我常常想到毕业后我们的命运将会如何。去年五月我已过十七岁了,泰玛莉丝说这是适婚年龄,她认为圣奥比邸园将会为她举办很多娱乐节目,把她引入社交圈。而瑞琪儿则有点儿不确定。

大钟宅如今已改头换面,成了一个充满欢乐的地方。事实上,我告诉苏菲姨妈说:我想杜利恩夫人一定费尽心思,想把一切彻彻底底地改变,好让她能把她丈夫忘得一乾二净。

苏菲姨妈同意我的说法。  

当村里传出将有一场婚礼时,整个哈普葛林都大吃一惊,新人不是克里斯派和费欧娜-人们的希望恐怕是落空了-而是杜利恩夫人找到一个新丈夫。

他是亚奇格林多-一个五十几岁的鳏夫,这些年来他一直待在郊外的牧场里:如今他已将牧场交给两个儿子管理,自己则搬到大钟宅和新婚妻子同住。

他的身材圆滚滚的、脸色红润、笑声洪亮,他和杜利恩先生之间的相异,和瑞琪儿的喜坦姨妈-现在是格林多夫人-和过去的她之间的相异,是一样的。不变的只剩下那个马廐了,但由于它已被刻上不愉快的回忆,所以根本没有人想进去。

喜坦姨妈依旧穿著光亮的衣服,用西班牙式的发钗整饰头发:她常常大声地笑。瑞琪儿喜欢亚奇,所以这一切和从前比起来,形成强烈的对比。

但对我而言,杜利恩先生的灵魂依然在此徘徊不去,不知道如果他知道家里所发生的事后会作何感想?我是不会忘记他的,因为我在他的这场悲剧中扮演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苏菲姨妈既高兴又快乐,她说:在经历这么多沧桑后,喜姐也该过点像样的生活:如今她可是用双手捧著它。

这场婚礼把邻居们的生活都搅热了。

「有一就有二,这场婚礼只是个起头。」莉莉预言道。

但是村里依然没有有关克里斯派和费欧那订婚的传言。

学生的日子结束了,我们的法定监护人也因而被迫面临社交问题。圣奥比夫人为了把她女儿带入社交圈,并不在意介入其中:瑞琪儿的姨妈不知道该怎么办:而苏菲姨妈,由于本身年轻时在西达大宅也缺乏经验,所以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苏菲姨妈办了个聚会,讨论在目前状况准许下,所能做的。

在这同时,我常常看到克里斯派:而他也注意到我,常用我所谓「带有阴谋」的笑容看著我。毕竟,即使我们谁也不曾提过,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充满了戏剧化,而且那个新娃娃还是我们同心协力的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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