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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维多利亚霍特/译者:未知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3:26

杰克格林多也加入我们这一群,他告诉我们:他已经送佳斯顿马奇蒙到车站,并看著他坐上往伦敦的火车。

「他将直接到苏格兰去,」他说。「看样子那里的事是非他处理不可。」

「他会回来的。」泰玛莉丝很有信心地说。

「我想他一定很忙,他说一定会再回来并将在这里待上一阵子。他在这里的这段期间过得非常愉快,」杰克继续说。「有他在也很棒,他点亮了我们平淡的生活。」

「一点也没错。」泰玛莉丝微笑地同意著。

我怀疑她对佳斯顿马奇蒙的计画,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来得清楚。

或许她真的了解,因为三个星期后,佳斯顿马奇蒙真的回来了。他到格林多牧场并问是否能在那儿住几天-如果不方便的话,那他就到旅馆去-因为上次愉快的经验使他想再多和他们住几天。

杰克说他们非常高兴他能再回来,而且他当然得在牧场待几天,否则他们会很遗憾的。

佳斯顿马奇蒙已经回来三天了,在这期间我很少看到他。当我听到马蹄声时-我正和苏菲姨妈一起,帮她整理花园--没过一会儿,莉莉就跑进花园来了。

「圣奥比先生来了,」她说。「她想见佛莱德小姐。」

克里斯派已经来到花园了。

「泰玛莉丝不见了,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他问。

「不见了!」苏菲姨妈大叫。「到哪儿去了?」

「这就是我来的原因。」他看著我说。「你知道她会是去哪儿了吗?」

「我?不知道。」

「我以为她会告诉你。」

「她什么也没提到。」

「从床上的痕迹看来,她昨晚并没睡在那里,一定是昨晚就离开了。反正,结果就是她不在家。」我摇著头说:「我昨天看到她时,她看起来是有些兴奋。」

「你没问她兴奋些什么吗?」

「没有。通常有什么事她都会主动告诉别人,所以我当时认为可能不是什么大事。」他的紧张是明显易见的,在了解我什么也帮不上忙后,他便离开了。

整个早上我们都在谈论这件事。

「这可有趣了,我怀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里面一定暗藏著玄机。」苏菲姨妈说。我们不受合理结论的限制毫无禁忌地推测她的行踪,我相信不久后她就会回来,她有可能因意见不合而离家出走-也许她和她的母亲之间起了冲突。

接下来,杰克又来报告说:佳斯顿马奇蒙也不见了!他不像泰玛莉丝般不著痕迹地失踪,他临走前留了张纸条,上面写著:他有急事得离开一阵子,也许不久他就可以回来,到时他一定会解释清楚的。

人们立刻把泰玛莉丝和佳斯顿马奇蒙的失踪联想在一块,谣言及推测瞬间就在村里漫延开了。

我到大钟宅去看瑞琪儿,喜姐姨妈告诉我她正在果园里。大钟宅的花园总面积大约有二英亩,园内的草坪相当宽广,通常每当教会无法在圣奥比邸园举办露天宴会或节庆时,就会以大钟宅来代替。果园附近的树林较密、地也较广,我知道那一直是瑞琪儿最喜欢的地方。

在那儿找到她后,我便往她的方向走去,并大喊:「你听说过那个新闻了吗?」

「新闻?什么新闻?」

「泰玛莉丝和佳斯顿马奇蒙都不见了,他们俩一定一起走了。」

「噢,不可能的!」她大叫。

「这件事是满巧合的……两个人都同时离开。」

「他们俩不可能在一起。」

「为什么不可能?」

「他不会……」

「他在舞会中和她一起跳舞的次数比谁都来得多。」

「那也是不得已的,因为主办者是圣奥比家族,所以他才不得不常过去邀泰玛莉丝一起跳。」

「我相信他们俩是在一起的。」

「等佳斯顿马奇蒙回来不就真象大白了,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

「但,他们俩……一块儿失踪了!」

「这之中一定有什么原因的。」

她的眼睛盯著果园内的小溪流,脸上带著像是被人遗弃的焦虑神情。

她说对了。他的确回来了,而且还是和泰玛莉丝一块儿回来的。泰玛莉丝的脸上洋溢著喜悦的光彩,左手第三个指头上有个金戒子,她说生活真是太奇妙了,如今她已是佳斯顿马奇蒙太太。格兰塔葛林是最方便、最容易安排一处婚礼的地方,所以她和佳斯顿·马奇蒙决定一起私奔到那里,完成他们的终身大事,以省去所有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一心一意想结合,不愿为任何事拖延。

整个哈普葛林都为之兴奋不已:这可算是继大钟宅马廐内,乔修杜利恩上吊自杀后,最具戏剧化的事件了。  

「在这里连这样的事都能发生!」莉莉说。「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

苏菲姨妈说这件事很不寻常。

「他们为什么要私奔?如果他有自己说得那么好,就应该不会有人反对这件事:安排一场盛大的婚礼对圣奥比夫人而言是最佳良药,而且,我相信泰玛莉丝也一定会喜欢。这件事看来有点狡猾,看来这位男士不愿太多人干涉。」

佳斯顿马奇蒙和新娘一起住在圣奥比邸园,打算一直住到他把所有的事处理好了,再搬回他们自己的家。

他们回来的隔一天,我看到克里斯派骑著马正才从达维兹回来,他见到我便停住马然后跳了下来。

「你确定对泰玛莉丝的计画完全不知情?」他问道。

「百分之百确定。」

「所以她连暗示也没有?」

「当然没有。」

他看起来非常生气。

我说:「她不是很快乐了吗?这就是她所要追求的。」

他目视前方,嘴巴成一直线。「她真是彻底地愚昧、无知,」他说。「这种感情用事的举动可能会毁了她的一生。天啊,她才离开学校不久。」

我感到一股愤慨之气由心中升起,这就是他对我的看法-一个才刚离开学校不久的小女孩!

「但,他们很相爱!」我说。

「相爱?」他轻蔑地反驳道。

「也许你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有些人的确会为了某人而疯狂地陷入爱河。」

他不耐烦地看著我。「如果她曾给过你什么暗示,你就该来警告我或任何人。」

「她没有,我早告诉过你几百次了。而且,即使她把心里的话说给我听,为什么我就得向你报告?你搞不好会因而从中作梗,试著破坏他们俩。」

我带著沮丧的心情离开那里,他对别人的感觉一点也不在乎,我才刚开始认为他也许对我有兴趣-虽然只有一点点-不过,我想那可能是因为我常去拜访露西和佛萝拉·莲的关系。他依然是那位转身伤我的人,我几乎可听到他说:「那个没特色的孩子是谁……」

自从泰玛莉丝回来后,我就没看过瑞琪儿了:有一天下午我决定到大钟宅看她。

我在果园的小溪流边找到她-我知道她一定在那里,却被她身上所散发出的那颓丧气氛吓到了。

我在她身旁坐了下来,然后说:「瑞琪儿,你怎么了?」

「你知道泰玛莉丝和佳斯顿已经结婚的清息了。」

「每个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我真的无法相信这件事,佛莱迪,当他们一起离开时……」

「我想当时我们已猜出可能会有这种结果了。」

她陷入沉默之中,我说:「瑞琪儿,你爱上他了吗?」

我用手环住她,她全身都在颤抖。

我突发灵感地接下去说:「他让你相信……」

她点了点头。

「我从不觉得他是那种真诚可靠的老实人,」我说。「苏菲姨妈和莉莉都认为他只会在女孩子面前大肆吹嘘,这种人所说的话不代表任何意义,不值得你为他心伤。」

「那些话对我来说意义非凡。」瑞琪儿说。

「你是说……」

「他一直告诉我:他是真心地爱著我。但,他指的事实上是泰玛莉丝。」

「那天晚上的舞会中,他和她跳了好几支舞并且和她一块儿用餐。」

「当初我以为那只是……」

「你还不了解他所说的那些甜言和蜜语不代表任何事吗?」

「不是这样的,佛莱迪……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很特别,也很认真。但,他却抽手离去和泰玛莉丝结婚了。」

「可怜的瑞琪儿,你不明白,这一切并不代表什么,不具任何意义。」

「有的,有的!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份爱。」

「那么他为什么……为什么娶泰玛莉丝?」

「我猜是因为她的身世和地位,她不是很富有吗?她将会有一大笔财产,她是圣奥比家族的一员。」

「如果原因真是如此,那能脱离他也算是你的幸运了。他和丹尼尔不同,丹尼尔才不在乎你能给他什么,他是真心的爱著你。」

「佛莱迪,你说起话来还真像个老姨妈:这些事你是不会懂的。」

「我了解!他让你觉得他爱上你,然后却又跑去娶泰玛莉丝。」

她绝望地说:「没错,一点也没错。他就是这么对我的。」

「那么,你很幸运能离开他:而泰玛莉丝才是那个该担心的人。」

「我愿付出一切的代价,只求能换取她目前的状况。」

「理智点!丹尼尔深深地爱著你,而你也喜欢他,他那么好的人一定会是个体贴的好丈夫。哎,我知道他的舞跳得不好,没有四处旅行,而且待人处世也没那么圆滑,但这些并非必要之条件,最重要的是善良……忠贞。」

「佛莱迪,别再继续说教了,我会受不了的。」

「好吧,」我说。「不过我很庆幸他娶的不是你。事实上,我认为泰玛莉丝犯了个很大的错,而她的哥哥克里斯派圣奥比也和我有同感。」

我们在那儿坐很久,看著小溪流的韵动,默默地什么话也不说。

我对瑞琪儿感到非常地不安。

圣奥比夫人的情绪反应很大,在格兰塔葛林结婚是很好,但她更喜欢在我们自己的教堂举行正式的婚礼。泰玛莉丝和佳斯顿俩都同意这个见解,于是就马上安排一场婚礼。

圣奥比夫人的健康情形进步得相当快,她已为泰玛莉丝安排了好几场舞会,努力地想把她女儿引进社交圈。不过泰玛莉丝的棋先一步,使得她的计画变得毫无必要了。

这场婚礼当然不是她心目中理想的婚礼,如果她有更多的时间,她会把它做得更好:但她想尽快完成结婚仪式,以免有人会否认先前那个简单的婚礼,认为那是伪装的。

教堂已正式宣布这个婚礼:我是伴娘,而雷凡伦海瑟林顿则为仪式的主持人。泰玛莉丝身上那件丝绸制的蕾丝礼服,是她母亲当年结婚时所穿的:圣奥比夫人认为光只是教堂仪式似乎不够,所以决定会后再到圣奥比邸园设宴庆祝。

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对泰玛莉丝和佳斯顿马奇蒙结婚的事实存有任何质疑。

瑞琪儿并没有出席这场婚礼:就我们所知,她的身体不舒服。她和我一向就比和泰玛莉丝来得亲,我真的很担心她-那天坐在小溪流旁时,她眼里悲痛的神情使我不安-久久不能释怀,她的影像在整个招待会上不断地浮现在我脑中。

庆宴结束后,苏菲姨妈和我一起回家,而我的心仍挂在瑞琪儿身上,我有个不祥的预感-瑞琪儿可能出了什么事。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我知道若是看不到瑞琪儿,我是无法平静的:于是我溜出了山梨之屋,跑到大钟宅去。

我必须经过那个马廐。当我跑近马廐时,心里不禁惊慌了起来,那扇一向深锁的门,如今已打开了。

我停下来看它,感到一股嫌恶之痛涌上心胸,这个地方让我恐惧得全身都会发抖。好像我一推开那扇门就会看到杜利恩先生上吊在那里,用著他那双恐怖的眼睛瞪著我-告诉我这一切的错都是我造成的。

这太愚蠢了,那当然不是我的错:克里斯派已经清楚地告诉过我:这样想就太儍了。

就在我迟疑地站在那儿时,一阵微风把门打开了点,并发出吱吱地声响。

是谁,为何在这时候打开这扇门?为什么我会有这种奇怪的灵感想跑来大钟宅?

我感觉到瑞琪儿正处于危险之中,她需要我。

我下定决心走向马廐,把门推开走了进去。

「瑞琪儿!」我大叫。

她正坐在地上,手上拿著绳子。

「你在干嘛?」我大声说。

她生气地说:「你来这里干嘛?」

「我必须来找你,我感觉到你在叫我,然后我看到马廐的门是开著的。」

「你该离开了。」

「不,我不会走。你在这可怕的地方做什么?」

她默默地看著手上的绳子,没回答。

「瑞琪儿!」我大喊。

「都是他造成的,」她说。「看来这似乎是唯一的解决途径。」

「你在胡说些什么?」

「佛莱迪,我不想待在这个世上了,我无法忍受这一切,太可怕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受不了,我不能承受即将发生的事,我不想活了。」

「别乱说了。人们都得活著面对未来,是不是和泰玛莉丝与佳斯顿有关?他的甜言蜜语让你相信你是他所爱的人。我认为没和他有任何牵扯算是幸运的了,你只要这么想就会好过些。」 

「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你不能这么想,」我继续说。「这个恐怖的地方……我无法忍受,我们离开吧!跟我来,我们到果园谈。」

「没什么好谈的了,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事实,没有用的。」

「或许我们会谈出什么结果来。」

她摇摇头。

「反正我还是要试试看,」我坚持地说。「但,不是在这里,我受不了这个地方。跟我来,让我们到别的地方谈。」

我把她手中的绳子拿走,丢到角落去:然后挽著她的手,继续说:「你有马廐的钥匙吗?」

她把它从衣服上的口袋里取出,拿给我。我挽著她走出去,当我回头看那些屋椽时,我几乎看到杜利恩先生那双邪恶的眼睛盯著我看。

我关上门后便紧紧地锁住它,然后再把钥匙放入口袋里。

「现在,我们到果园谈吧!」我说。

我们坐在那里,她全身都在颤抖著:我试著不去想像她的身体吊在屋椽下,无力地摆动著……她会这么做吗?以当时的的心境而言-失魂落魄、郁郁不乐,她真的不想活在这世上-她会这么做的。

我知道必须来看她,幸好我及时赶到:我们俩之间有份很特殊的情谊,如今我在这里照顾她。

「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紧张地问。

「比你想的还要糟,你以为我只不过是被抛弃。」

「他说过要娶你吗?,」

「呃,没有很确切地……」

「暗示过吗?」

她点头。「我以为我们就要结婚了,所以我才……我以为这是很自然的……所以,佛莱迪,这不单只是他娶了泰玛莉丝的问题,我……怀孕了。」

我被吓到了。我惊恐地瞪著小溪流,不敢直视瑞琪儿,怕她看出我眼中的惊吓。

「你……你打算怎么办?」我结结巴巴地说。

「你也看到我打算怎么做了,这是唯一解决的方法。」

「不是的,这不是唯一的方法。」

「还有什么办法?」

「人们有生育小孩的权利。」

「当然了,在已婚的情况下,这会是个大好消息,如果不是……那就成了罪恶,一辈子都洗不掉的耻辱。」

「不会的,有时候结局会好得令你无法想像。泰玛莉丝知道这件事吗?」

「当然不知道。除了我……和你之外,没有人知道。」

「他……也不知道吗?」

「不知道。」

「他……太卑鄙了。」

「说这些已经没用了,不能改变任何事实。」

「没错,如今他已娶了泰玛莉丝。噢,瑞琪儿,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想不出有什么可行之法,佛莱迪,这就是为什么我……」

「你绝对不可以这么做,否则大家都会知道,到时候还不是……」

「至少我不会在这里忍受这些。」

「一定有什么方法的。」

「什么方法?我连一个都想不出来。」

「如果你告诉他呢?」

「那有什么用?」

「噢,可怜的瑞琪儿!不过,我们一定会有法子的。可惜主角不是丹尼尔。」

「丹尼尔?」

「丹尼尔的为人那么好,他是不会像佳斯顿马奇蒙一样卑劣的,那个小人,怎么会有人在乎他呢?」

「他非常地迷人……与众不同。」

由于我心里有个模糊的点子,一直试著想理出一个头绪来,所以就没注意到她在说些什么。我想著那个线索。

「我想不出什么解决之道,」她说。「佛莱迪,我不能面对这个事实,我可以想像哈普葛林村里的每个人都在谈论著这件……丑闻……耻辱……」

我说:「别那么早下定断,也别采取任何行动,答应我好吗?明天我来之前别做任何儍事,请你一定要答应我,好不好?」

「你在想什么?」

「我想这件事应该可以解决的。」

「你的意思是……?」

「我还不确定,只求你先答应我一件事-见到我之前干万别做什么儍事。」

「我什么时候会再看到你?」

「很快。我向你发誓。」

「明天?」

「对,明天。这是个秘密,拜托你千万别做儍事,或许这会是个万无一失的好方法。」

「你不会要去找佳斯顿吧?」

「当然不会!我不想再见到他了,请你相信我,瑞琪儿。」

「佛莱迪,我真的不认为……」

「你想想,为什么我会正好及时赶到马廊?因为命运驱使我这么做,告诉我这件事非常重要:因为我们之间有种特别不寻常的关系。我有个点子,可能有希望把问题解决,请你务必照著我的话做,相信我,瑞琪儿。」

她点点头说:「那么就到明天再说吧!」

于是我便离开她。当我从大钟宅跑向格林多牧场时,我感到口袋里的钥匙上上下下地震动著。

我一路祈祷,拜托让丹尼尔在那里!拜托,求求称,神啊!让他待在家里。

我的祷告灵验了,当我跑到牧场的那幢农宅时,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他。

「噢,丹尼尔!」我气喘吁吁地说。「我真高兴看到你,有件事情很重要,我必须和你谈谈。」

「亲爱的佛莱迪……」他说。

「是有关瑞琪儿的事,」我说。「我非常非常地担心她,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谈谈?」

他一听到瑞琪儿的名字,表情马上警觉了起来。

「到我的工作室谈好了,」他说。「就在这附近。」

我跟著他走,工作室里有两张凳子及一张长桌,桌上摆了许多不同的工具。

「好了,」他说。「到底是什么事这么匆忙?」

「她……她打算上吊自杀。」

「什么!」

「丹尼尔,我恐怕她真会这么做。她非常、非常地不快乐:我知道你爱她,我也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万一她有什么三长二短,我会受不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事和佳斯顿马奇蒙有关。」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苍白,拳头紧紧地握著。

「他做了什么事?」

「他娶了泰玛莉丝。」

「那和瑞琪儿有什么关连?」

「她以为他会娶她。」

「我的天。」他平静地说。

「他是个……专门调戏良家妇女的人,他对瑞琪儿频频地献殷勤……」我犹豫著:心里又默默地祈祷:主啊!求求称,让我有信心,完成这件事:我必须向他坦白这一切……为了瑞琪儿,我必须让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方法,非成功不可:如果他不帮忙,那么她一定会自尽的。

我硬著头皮再说一遍。「她……她怀孕了,我在杜利恩先生上吊自尽的马廐里找到她。有个力量引导著我,我们俩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丹尼尔,我愿为瑞琪儿做任何事,我想你也是如此的。」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我看,我想他是吓到了,他很害怕,他不如我想像中那么地爱她。

「她无法面对这件事,丹尼尔,」我恳求他。「她无法……单独,一个人面对这件事。」

「在那个马廐,」他喃喃自语道。「当初杜利恩先生……」

「她当时心里一定有这个想法,她几乎那么做了,丹尼尔,如果我没及时赶到……」

「瑞琪儿……」他喃喃自语道。

「她是那么地不快乐,噢,我真是恨死那个男人了!」

沉寂好像延续了一辈于久般,然后我说:「真希望她没来到这里。我以为你对她的爱足够抵挡一切的阻碍,你不是曾向她求过婚吗?」

「她不接受,因为那个男人的关系……」

「人非圣贤,怎会不犯错呢?丹尼尔,如果你是真心爱她……我以为你是认真的,所以我才来找你:我以为你是诚心诚意地爱著她,你会愿意娶她,这样一来小孩子的事就可解决了。」

我扯太远了,在这出悲剧中我所扮演的角色-在毫无其他选择下-很快地已逐渐地在消失中,如今我已开始在试著安排别人的生活,这实在是太自大、太多管闲事了……但,瑞琪儿的生命正系在那条绳上。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想你会认为这不关我的事,但她是我的朋友,我非常地……在乎她,当我知道有解决的方式时,我是不会放弃,而让她就这样死去的。」

接下来,丹尼尔终于说话了。「你是个好女孩,」他说。「你来找我是对的。」

「噢,丹尼尔,你是认真的吗?那你是会娶她了?噢,谢谢你……谢谢你。」

他说:「我会去看她的。」

「没多少时间了,我很不放心把她留在那里,丹尼尔……你能不能马上动身?」

「当然了,我马上去。」他说。

他把我放在前面,然后我们一起骑著马往大钟宅方向离去。

等到我们一到那里,下了马后,他便转身告诉我说:「佛莱迪,你先回去,让我单独去找瑞琪儿谈。回牧场前我会先过去找你的。」

「哦,丹尼尔……谢谢你……谢谢你。」

我的双唇颤抖著,并一直不断地祈祷,希望一切都能如我所愿。

他看了我一会儿,我可以看出他的内心已被我感动了。

然后他亲吻我的额头,说:「你真是个好女孩。」

他转身往大钟宅走去,我则跑回家直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我没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甚至连苏菲姨妈都不知情。

一个月后,丹尼尔和瑞琪儿结婚了。由于时间很急迫,教堂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宣布这场婚礼,所以典礼进行得很平静。我注意到在这段期间,人们交头接耳地点著头、低声地揣测这场仓促的婚礼背后所隐藏的原因。

丹尼尔觉得自己非常幸福,我则感到很快乐。我为自己想出的解决方法感到非常骄傲、非常满意,因为不愉快已经成历史了。我够成熟也够明智,能看出丹尼尔是个不寻常的男人,这件事幸好有他伸手帮助:我亲眼目睹了这场罕见的意外,例如他那无私忘我的爱,我深深觉得瑞琪儿能拥有他及他的心真的是非常幸运。

我把这想法告诉瑞琪儿,而她也同意我的看法。她说:她一辈子也忘不了丹尼尔为她所付出的一切-而且一点也不求回报。终她一生,她会尽全力做好他的妻子,以报答他的恩情。

泰玛莉丝呢?她的生活又是如何呢?

她和佳斯顿仍继续住在圣奥比邸园。佳斯顿使出浑身解术想讨好圣奥比夫人,而我听说圣奥比夫人也的确很喜欢他。不过,他和克里斯派之间的冷墙依然还存在著:克里斯派天生疑心病就重,我相信他一定反覆地问自己:为什么佳斯顿要这么匆促地结婚。

我真怀疑如果他知道瑞琪儿肚子里怀的小孩是佳斯顿的,会有何反应?

几年前,我就粗略地了解到古冢树林不幸事件背后,隐藏著生命中丑陋的一面。如今我的见识可又增广了。

瑞琪儿的确是在不寻常的情况下完成终身大事:可是,泰玛莉丝呢?也许她现在很满足,但和佳斯顿那种人一块生活,会幸福吗?

我常常想到当初在舞会时,我们这群女孩曾编织著-社交生活和人际关系,婚姻和永远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之类的事:我不禁怀疑能实现的到底有几个?

对瑞琪儿及那未出世的宝宝而言,这些都已成了回忆:对自谦、仁慈的丹尼尔而言,毫无疑问的,这个宝宝将像面镜子般提醒他,瑞琪儿和佳斯顿曾在一起的事实。

但,对泰玛莉丝而言,她却必须和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但却背著她和别的女人做爱-的男人一起生活。

克里斯派对佳斯顿的态度极为冷漠,使我怀疑他是否发现了什么:我对佳斯顿的看法是:无恶不做。法国和苏格兰的那些财产详情如何?真的是存在的吗?他是否怕被人发现自己虚张不实的真面目,所以才想出此这策,以保住泰玛莉丝及她的财产?

这算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我去访视泰玛莉丝,她好像有点儿改变了,变得比较热情:常常是笑容满面,春风得意的样子,不过我怀疑这表面所呈现的可信度有多高?她一直宣称生活美满如意,这样是不是太刻意了点?

我问她是否她和佳斯顿将在圣奥比邸园定居下来。

「噢,当然不是,」她回答道。「我们还在考虑,反正在这里过得这么快乐!我们还没下定决心住在那里,所以这段期间圣奥比邸园就成了最佳暂居的地方了。」

「我也认为这里会是最适合的地方!」我回应她的话。「你们不会想到国外定居吧?例如法国的那幢房子?」

「喔,你可能已经忘记,佳斯顿把它卖掉了:我们可能会在那儿买一幢。」

「那苏格兰的房地产呢?」我继续问。

「也正在进行买卖交易中,否则我们现在就住在那儿了。我母亲对这件事最高兴了,她非常喜欢佳斯顿。」

「那克里斯派呢?」我问道。

「哦,你是知道的,克里斯派除了庄园内的事之外,什么都不喜欢。」

她是真的快乐吗?她的这席谈话是否有什么不安的暗示呢?

对我而言,有一大堆事都还是不确定的。本来苏菲姨妈认为既然圣奥比邸园将会有几场舞会,那么我应有更多机会认识些男孩子;不过,泰玛莉丝一结婚,就没有必要再办了。

海瑟林顿来找我,她说我必须加重自己的身分,尽心为哈普葛林出一点心意。这表示我必须加入缝纫行列,为远在非洲的那些穷得没衣服穿的人做外套:我必须帮忙推广义卖活动及年度庆祝会;我必须加入糕点竞赛评审委员会组织且成为插花班的学员。

苏菲姨妈刚听到这消息很兴奋,但事后想了想又觉得这和她为我安排的计画有出入。

我说:「我一定得找些事做,我是指工作之类的事,否则我会把你吃垮了。」

「吃垮!你在胡说些什么。」

「你的日子没有我之前那么好过,所以一定是我加重了你的负担。」

「没这回事,你是我意外的收获。」

「而你是我最亲爱的人,」我回应地说。「我真的想做些事,最好也能赚一些钱,你带给我这么多。」

「你也带给我很多。不过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想让自己提早老化,成为乡村生活的殉道者,成为穆德海瑟林顿第二。」

「我一直在想自己能做什么,或许可以找类似像家庭老师或女伴的工作。」

苏菲姨妈看来像是被吓到了。「让其他那些有教养的女士去做吧!但,我真的无法想像你照顾那些恣意妄为的小孩,或乖张易怒的老人。」

「反正我不像多数人般一成不变,开始的那阵子可能会满新鲜的:以后如果我不喜欢,我总是可以离开的,到时至少会存下一点钱。」

「忘了这个想法吧,我已经开始想你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一定会有解决之道。」

距离瑞琪儿的宝宝出世时间已渐渐逼近,我到她那儿去探望她。

她说:「要不为宝宝的事开心是不可能的:佛莱迪,我真的好爱宝宝,很奇怪吧,因为这明明是……」

「一点也不奇怪,这是人的天性,这个小孩是你的,等到他一出世就也是丹尼尔的了。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绝对不能说出去。」

「一个绝对不能说的秘密。」她说。

我的心思立刻飞到莲家的育婴室,还有墙上那幅七鹊图。

「这是首古诗。」我说。

「我知道,」瑞琪儿说。「我一直怀疑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你觉得那个诗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我猜大概是任何秘密的统称吧!」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提醒我该尽早去看佛萝拉。可怜的佛萝拉,时间的飞逝对她而言是毫无意义的,她将一辈子活在过去中。

瑞琪儿说:「我正试著把他彻彻底底地赶出记忆里,当初相信他真的是太儍了,如今我已可以看清事实,我相信他是为了泰玛莉丝的钱而和她结婚的。」

「可怜的泰玛莉丝。」我说。

「的确,如今我也这么觉得了。」

「而你,瑞琪儿,有个真心爱你的男人和你长相厮守。」

她点著头。我知道她并不完完全全地沉浸在快乐中:不过眼前的她已和当初我在马廐发现,手上拿著绳子的女孩大不相同了。

不久,我又去拜访泰玛莉丝。她穿著淡紫色的丝质礼服,上面缀饰著精细的蕾丝花边,样子看起来真是美极了。

「佛莱迪,你来做什么?」她想知道我的理由。

「我才刚从缝纫行列那边忙完。」

她扮了个鬼脸,说:「真有趣!我想穆德海瑟林顿小姐不会这么轻意地放过你的。」

「她的要求相当严格。」

「你打算再让她控制多久?」

「不久了,再过一阵子我打算找份工作做。」

「什么样的工作?」

「找还没决定。那些受过教育的年轻小女孩能做些什么?你不知道?好吧,我告诉你:她们只能从家庭教师或女伴看护中任选一样。除了这些微不足道的工作外,其他的连想都不用想了。」

「哦,别说了,」泰玛莉丝大叫。「看!克里斯派往这边走来了。」

他走了进来,然后对著我说:「午安。我看到你来了,猜想你一定在泰玛莉丝这里。」

「她刚刚才告诉我,她想去找家庭教师或女伴看护之类的工作。」泰玛莉丝说。

「照顾别人的孩子,或服侍一些老女人。」

「教导小孩子可能满有成就感的。」我说。

「或许是对那些经你指导而获利的小孩而言。但,你呢?当人们不需要家庭教师时,她就得收拾行李,马上离开。」

「哪一种职业不是如此?」

「家庭教师的需求期都是有限定的,我不认为可以把它当成是一种事业。」

「我没有太多选择的自由,目前为止只有家庭教师和女伴看护这两条路。」

「第二项比第一项更糟,需要女伴看护的人通常都是一天到晚爱发牢骚,这种人是很费精神的。」

「也许有些人不会如此。」

「如果我是个正在寻找事业方向的年轻女孩,我是不会选择这个机会的。」

「唉呀!可惜你不是。」

泰玛莉丝爆出一阵大笑,他耸耸肩,我们就把话题转开了。

他离开不久后,我便回山梨之屋了。我坐在窗子旁,两眼直视著古冢树林。

我进去画室时,苏菲姨妈正好在喝茶。我常到教会去帮忙插花的事宜,由缪德莉·克莱费尔督导:她的祖先混有法国血统,所以在吃的方面特别考究。

我感到相当疲倦-和身体的损耗无关,而是因为无法发挥己长,觉得自己很愚蠢。我每天都反覆不断地问自己:到底要往哪条路走。我很惊讶地看到克里斯派和苏菲姨妈在一块儿,而她看起来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哦,弗雷德莉卡来了,」她说。「圣奥比先生和我在讨论他的一个构想。」

「很抱歉打扰你们,」我说。「我不知道你有客人。」

「这是有关于你的事,过来这边坐,我知道你想喝杯茶。」

我拿起她为我倒的茶,然后看到她对著克里斯派微笑。

「这只是一个构想,」他说。「我想你应该会有兴趣的。你知道马里特夫妇?他是帮我管理庄园的两人之一,而马里特夫人则对他的事业辅助很大:下星期底他们俩将要动身前往澳洲,他的哥哥在那儿有个牧场,长久以来一直试著说服他们过去一起经营,如今他们总算下定了决心。」「我是有听说过一些关于他们的事。」我说。

「马里特是个好伙伴,有人已经代理他的职位了,所以这不在重点之下:主要是马里特夫人,她对他的帮助很大,而我们也因此受益不小。」

「妻子通常都帮上了大忙,」苏菲姨妈下评断道。「而且都得等到不在后才被肯定。」

他勉强地笑了一笑。「的确,这么指责一点也不为过。马里特非常优秀,但马里特夫人有自己的一套,我想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女性的体贴』。有时马里特的态度会有些粗暴,他不太爱讲话,一开口又直言不讳:而她的人际关系处理得相当得体,也比较知道庄园边缘的那些村舍……依莉沙白时代的房屋,最需要的是什么。她了解如何不让它们失去其格调:相反地,马里特会尽量以低价花费来做评估,而此举可能不适合那些村舍。她让那些佃户为自己的租地感到骄傲,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苏菲姨妈自命不凡、沾沾自喜地坐在那儿,而我则怀疑著这段谈话到底目的何在?

「事实上,」克里斯派继续说。「听到你说起有意从事家庭教师或女伴看护之职,我个人认为这个工作可能更适合你。」

「适合我?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不知你是否愿意代马里特夫人之职,这表示你将得了解所有的地产,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人』--有技巧地和他们交涉。詹姆士波林已经代替马里特之职,所以你将和他互相配合、共事,你觉得如何?」

「这真的是个惊人的消息,我不确定真正的工作内容,且也不知自己能否胜任。」

「呃,你不是一直对古建筑物很有兴趣吗?」苏菲姨妈说。而且你向来和人们都处得很好。」

「你可以先试试,」克里斯派说。「如果真的不喜欢,到时候再放弃也不迟。汤姆·马森是理财的,你可以过去和他谈谈薪资的问题。试试看好吗?也许你会发现这比烦人的小鬼头,或罗唆的老女人好多了。」

「我想我应该更深入地了解这个工作,」我说。「我不确定自己够不够资格接受它。」

「这点不久就可以知道了。我想你会越做越有兴趣,庄园里有些房子历史都很悠久,我们必须想办法在不破坏古迹构架的原则下,尽量提升房子居住的品质,使住在里面的人更舒适。当时的人懂得如何建造这么坚固的房子,所以才能使它们在历经这么多年后,还能坚决地站立在那儿,而如今我们这些后代的祖孙,已开始重视其价值了。」

「我想像不出来能做些什么?」

「很简单,你得去认识他们。你以公务的身分前往拜访他们,很热诚地听他们聊起任何的事,我们必须维持其良好的秩序:他们什么都可能会要求,所以你得解释为什么这么要求无法完成。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无论如何,除非亲身去体验,否则你是无法下决心做或不做的,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听起来很棒。」苏菲姨妈说。

「你什么时候需要我开始去做?」我间。

「越快越好。你何不去看看汤姆·马森和詹姆士波林?他们会把详细情形告诉你的。」

「谢谢你能想到我。」我说。

「我当然会想到你,」他说:「我们需要找个人来补马里特夫人的位子。」

他离开后,我们依然坐在那里听著路上传来的马蹄声渐渐远去而消失。苏菲姨妈笑著。

「太好了!」她说。「你觉得怎么样?」

「简直无法相信。」

「这工作听起来很温馨。」

「太不可思议了。我怎么会知道地产方面的事?」

「你为何不试著去学?他是我所谓的那种『神秘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永远也搞不清他的心在想些什么,不过我想他的所作所为背后都隐藏些原因。」

「那这件事背后的原因呢?」

她心照不宣地看著我。「我的见解是:他对你很有兴趣,不喜欢你要离开的那个主意,家庭教师的事一直像刺般困扰著他。」

「你是说他自创这份工作,好把我留在这里?这太怪异了,还是从苏菲姨妈你口中说出。」

「他当然有他的理由,我揣测他的想法是:必须留意、照顾你。这和过去的……」

「你是指古冢树林的事吗?」

「这件事我们谁也忘不了,影响的程度也都是相等的,这么说吧!因为那件事的发生,使得他对你特别有兴趣,而他认为就这样让你去进行那些冒险的计画是不对的。」

「冒险的计画?当家庭教师?」

「他是这么认为,别忘了他曾救过你。在这种事情发生过后,人们通常会有很强烈的感觉的。」 

「很难想像除了庄园以外,他还会对任何事有强烈的感觉。」

「如今他的心里的确是想著庄园的--他心爱的依莉沙白时代的村舍之类的事。」

好一会儿,我们俩都默默地想著。

我说:「我要留下来,这些听起来真的挺有趣的。」

「我也这么认为。」。苏菲姨妈说。

隔天,我就到圣奥比庄园办公室和汤姆马森见面。他的个儿高高的,中年人,看起来很活泼。

「圣奥比先生告诉我你今天会来,」他说。「他认为马里特夫人是她先生的左右手,帮了很多忙,这么说一点也不为过,我们都会想念她的。你就当詹姆士波林的助理,马里特短期间内还会来办公室帮忙,你最好能和她谈谈,以便摸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

「好的,」我说。「到现在我对将来份内之事都还模模糊糊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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