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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江残月
作者:紫云纾
文案
北宋末,三国战乱,人命如秋叶般飘零槁枯的年岁。
解开身世之谜,为师父报仇,找回儿时记忆中的他,曾是她毕生所求……
血麒麟,沙华寺,玉美人,狼首刺青……
历劫重生,想要回到简单,自己却早已卷入江湖仇杀和宫廷阴谋中无法自拔……
曲终尽,人终散。
悬崖峭壁之上,皑皑白雪,烈烈西风。
她身着染血嫁衣,坐在那峭石之上,如同一抹红云,眸间迷蒙秋水,笑的凄然炫目,刺痛了他们的双眼……
此生,是否终可逃得过,三弄的劫数……
此生,是否终可与相爱之人携手,共生共守……
此生,万千繁华,铅华尽褪,是否还能记得,相爱时彼此最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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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文,稍加灵幻,老少皆宜。
武侠+宫廷+自强女主+各路美男斗情斗智!
本文保证不会坑,亲们尽管来跳O(∩_∩)O~
前期慢热,中期搞笑,后期情虐~~~
内容标签:虐恋情深 江湖恩怨 阴差阳错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司空毓儿,慕容筠玉,卓南风 ┃ 配角:白菲儿,鬼影子,赵应乾,冷玉书,碧游公子 ┃ 其它:
楔子
桐山西亭初现晴,风韵孱孱两厢生。
乌骓鸣寒剑沉嘤,风骨铮铮纾白绫。
清霜九式南宫远,剑虹寒星冰蝶凛。
百世恩仇怨恨疾,儿女情长常道泯。
直指愚人无所授,乱世纷争几时休。
三尺催风斩庾关,两江秋月任盈流。
絮雨云烟江湖烽火,拆不尽流矢人心最恶。
流云易逝阵前钩戈,难解得无招最胜有招。
好待劫后余生终回首,名利破,生死了,
太虚逍遥从此去,万里风霜任迢迢。
北宋末年,朝政官吏腐败,穷苦百姓纷纷起兵反抗。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北宋王朝,北方有大金虎视眈眈,内有乱民起义。皇权势力悄悄浸染江湖,政治阴谋与江湖恩怨一时间难解难分,杀戮顿起,血流成河。名剑世家遮幕山庄慕容一门在一夕之间悄悄陨落,与此同时,一个正派人士眼中的“邪魅”教派逍遥宫乍然兴起。一场血雨腥风,一群江湖儿女。恩怨纠缠,爱恨情仇,百曲回肠。神奇的玉玲珑、玉美人和血麒麟引发了江湖各路人士的竞相追逐。一枚被多方暗流势力嗜命追寻的血玉扳指究竟隐藏着一个什么样的秘密?江湖情仇的背后是怎样的一起惊天的阴谋……一时间江湖多少英雄豪杰,英才如江头白浪代代翻涌,说不尽的儒雅风流。其间令人大拊的生死之义,令人动容的儿女情长,道不完的豪情万丈,缱卷缠绵。可叹英雄多意气,红颜皆易逝,水月镜花,此情可待……
遮幕山庄
清晨。麒麟山。
入夏时节,麒麟山的早晨,正是一派清新旖旎的景象。
微风吹拂着山上的一草一木,碧草叶子上的露珠在东方刚刚升起的一轮红日的映照下发出晶莹剔透的光泽。
微微的水汽飘荡在山林中,密荫深处不时传来一些清脆的鸟啼声。
曲折的山路,和苍翠的松林掩映之间,露出一座高大建筑的一角。一方用上乘松木做的牌匾,上面赫然提着“遮幕山庄”四个遒劲有力的鎏金大字。这里正是赫赫有名的名剑世家慕容世家的所在。
一众佣人前前后后地忙着打扫庭院,所有的人都各司其职,四下里一片祥和,没有喁喁私语,众人倒是忙碌的其乐融融。遮幕山庄的后殿,沉香郁郁,历来是慕容世家安放祖宗灵位的地方。
只听得一件东西扑倒的声音,一阵手脚慌乱,一个正在打扫的小厮匆忙地将不慎推倒的祭皿给扶正。
“怎么这么不小心?今天可是遮幕山庄一年一次的拜祖祭祀的大日子,举庄上下但凡慕容一族都要参加。一会儿庄主就要和众少爷小姐前来拜祭,你这么手忙脚乱的,被老爷看见了,定有一通教训。”遮幕山庄的大总管苏青正要前来查看后殿,刚好看见这一幕。
“小的该死,小的刚才失手打翻了祭皿,实在是该死……”,小厮慌不迭地告罪讨饶。
“你进庄有多久了?”
“回大总管,小的刚进庄不足一月……”
“罢罢罢……速速收拾妥当了去吧。”苏青摆摆手。
小厮忙将祭台打扫完毕,同其他下人们一同退了出去。
苏青仔细地看过每一处,也将后殿的大门关了,退了出去,却看见方才那小厮还站在回廊之下。
“总管……”那小厮谨小慎微,讪讪地笑着:“今天是举庄上下的大日子,是不是遮幕山庄的诸位少爷小姐们全都会来……”
“……”苏青听了,将脸一沉。却听得那小厮忽地情真意切地道:
“总管,小人一家四口流浪在外的时候,就听过遮幕山庄的侠名……后来父母死于饥荒,唯一的妹妹也在乱民阵中被拐走。小人就要饿死在街头的时候,幸而被大少爷在街上遇到救回,才得以保全性命,大少爷还帮小人安葬了父母。遮幕山庄对小人的恩情,小人真是难能报答。小人只求此生尽心尽意地为慕容世家做牛做马来偿还欠下的恩情。
今天是山庄的大日子,小人只是想参加今天的祭祀典礼,同拜各位慕容先贤的英灵,哪怕就是远远地望着,也不枉小人此生来慕容山庄走这一遭了……”那小厮说到最后竟然跪下了。
苏青沉吟一阵,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华清,平日里都是在外间做事。”
“好吧。今日,你就在后殿正堂帮着打理祭祀事宜,今后切记要心达、耳聪、目明,好好地做事,好好地做人,勿要辱没了遮幕山庄的英明。”
“谢谢总管,谢谢总管……”华清连连揖礼,欣喜若狂。
“你且来,我再与你交代些山庄上的事情,你刚来不久,只怕连山庄上的少爷小姐们都不曾认全……”两人一前一后,径自去了。
“吱——呀——”厚重的后殿木门被打开,下人们垂首施礼,列成两行,恭迎慕容世家满门英义。
为首走进来的是一位年在六旬上下,两鬓花白的老者,面色红润,安定自若,无声的步履中透着一股稳健,江湖好手一看就知道此人定是有着高深的内家修为。老者面色沉肃,轻抚面前三寸银髯,走向正堂。他的身后跟着数位面容不俗,神采英扬的男子,女眷孙侄,皆候在殿外。他正是遮幕山庄的主人,慕容长风。
慕容长风接过随侍递上前燃着的祭香,向着祭台上的众位祖辈英灵的排位拜了三百后跪下,众人也都跟着跪了。
“燕国第三十九代孙慕容长风谨伏跪叩拜,祈我慕容一氏,列祖烈宗之英灵,佑我慕容子孙德绵安康,福泽永继。”
众人也跟着三跪九叩,虔诚跪拜。
华清站在正堂的华柱之侧,心中说不出的敬畏之情。
趁着众人跪下叩拜的当儿,他匆匆扫过正堂的英义之士,一一辨认,铭记于心,又扫向殿外,脑海中不时地回想起与总管苏青的对话……
“慕容一族乃是古燕国皇族之后,六百多年前,那会儿宋朝还——嗯哼,燕国当时因着内忧外患为他国所灭。皇族仅存的一支血脉,在战乱中逃离了皇城,隐居在一处世外桃源避世,这一躲就是近百年。曾经有一位祖辈在那幽谷之中借鉴自然灵秀之道悟出了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法,将其命名为催风九式,取其剑势疾如风,破长空之意。是以慕容一族得以仰恃其威名重出江湖。而这位先辈的随身宝剑催风剑亦是声明鹤起。不料江湖才人辈出,这催风九式后来竟被江湖侠客窥出了破绽,慕容一族从此声望大不如前。那柄催风宝剑也被封存在遮幕山庄的剑库之中。直至第三十九代孙,现任遮暮山庄庄主慕容长风的出现才有所改变。”
“庄主慕容长风自幼好习剑术,七岁的时候一次追随父亲到剑库中无意中窥见催风宝剑,便言:他日我必当钻研出催风十式,令这催风宝剑重出江湖。庄主一生痴迷剑术,十四岁起便到武林各大门派与人比剑,登门求教,终于在三十岁上悟出了催风第十式,并一举击败了当时剑术江湖排行榜上的第七、第三、和第一名剑客,使催风剑法成为江湖上所有英雄豪杰都闻之敬畏的惊世剑术。从此遮幕山庄便成为天下第一剑。”
“庄主为钻研剑术,直至三十有五才娶了以南宫九式名震江湖的另一剑术名家南宫世家的小姐南宫紫衣为妻,一时两家联合,概无敌手……”
华清连连点头,看着大殿正中的那位银髯老者,心中是澎湃万千。
“庄主有三子一女,长子慕容楚。大少爷天生嫉恶如仇,爱打抱不平,素有侠名。得到庄主催风十式的真传,向来为江湖人士所敬畏。大少爷娶得也是南宫家的小姐,庄主夫人的侄女,南宫荻。这位南宫夫人真的生的天仙一样的相貌,只叹十年前武林灭逍遥宫一役,庄主夫人与南宫夫人皆在阵中受到玄冰掌的重创之后,不治而亡。南宫夫人在弥留之际,只留下腹中已受了寒毒的孩童,也就是慕容家的长孙慕容燕。可怜这孩子,自幼便落下弱疾,在五岁那一年被送往少林休习少林内功,留下了庄主时时地在山庄里挂念非常啊……”
想到这,华清仔细地看了看跪在慕容庄主身后的慕容楚,心中满是感激……正是他,那一日在长街之上,将自己救起。
“那大少爷现在的夫人是……”
“这位夫人是由庄主做主,大少爷后来又续娶的。柳如烟柳夫人自幼生长于书香门第,端庄贤淑,贤德非常。她为大少爷留下了一子一女,慕容政和慕容灵。”华清又看看了大殿外的柳如烟。
“二少爷……他自幼出家,如今依旧在少林……”
“二少爷他……”华清很是奇怪。
“咳……”
苏青总管似要避开什么,咳了两声,继而又道:“三少爷慕容枫,文武双全,见过他的人都说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物。他娶得也是南宫家的小姐南宫蕊儿,有一子,名叫慕容桦。”
华清正想那二少爷的缘故,又回想起总管异样的神情,只得先闷在心里,又忙用力看了看三少爷慕容枫。果然是个好相貌。只见他身着一身青衫,身形修长,目如星斗,英眉阔鼻,抬手间自有一段风流。
“四小姐慕容燕自幼便聪慧异常。慕容小姐自幼便对医术十分钻研,四处求访名医拜师学艺,总算学得一身精妙的医术。这麒麟山一带,方圆百里的人都知道慕容小姐是个心极善的人,都受过小姐的恩惠。他们既敬佩小姐独步天下的医术,又感念小姐的善心,都称她玉面菩萨。”
想到这,华清将目光飘向殿外,只见那群女眷内眷当中,为首的一个身着鹅黄羽衣,双十年华,生的闭月羞花的貌,气度非凡,想必就是那慕容小姐了。
一时众人皆轮流上前祷告,华清一收杂念,潜心祷告,只求能告祭这满堂的英灵。
日头渐重,礼毕,慕容长风命众人先行离开,却单独留下了三子慕容枫。华清依旧立在门外,神情肃穆,不敢有半分懈怠。
“枫儿,我慕容家也不是那不开明的家族。三日后你将那月姬纳入庄内需谨记,不得怠慢了蕊儿,还要叮嘱那月姬谨守妯娌之道。我慕容一家需谨记纲常之道,守得一团和气,才是立家之本。”
“儿记下了。”
“去吧。”
一行人俱散去。
华清后来才打听到,那名唤月姬的乃是麒麟山下麒麟镇上的揽月阁的头牌花魁。只因三少爷一次无意在揽月阁睹得月姬的骇俗之貌和惊世才情,毅然决定将其纳为妾室。一时间引起了麒麟镇上的一番热议。不曾想老庄主竟不是那等顽固腐朽之辈,容不得门第之见的庸碌之辈,欣然同意了这门婚事,并做主待行完遮幕山庄祭祖大典三日将那月姬迎入庄中。
到了第三日,迎接月姬的仪仗队简单而不失隆重。当花轿被从角门中抬进来,吸引了众多丫头仆人们前去观看。众人都在议论纷纷,这月姬竟是个什么样的好相貌,竟让一向心高气傲的三少爷肯将她带回庄中。
新娘被喜娘背回新房,正要进门之际,门廊下忽然刮起了一阵大风,华清刚好手提喜皿,不经意瞧见那新娘子的半张脸。不由的倒抽了一口凉气,乖乖!好个妙人儿,只是看到了半张脸,却能够让人终身不忘,就连——就连四小姐都要被比下去了,又沉吟了半天方回转神,又心道三少爷真真是好福气。
婚礼倒也为庄上增添了不少的欢声笑语,倒也是喜气洋洋,新妇虽然出身低位,但还算大方得体。婚礼之后,遮幕山庄的日子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
华清现在已经很习惯在遮幕山庄的生活。庄主和少爷们对待下人们向来心宽仁厚,犯错的时候往往不是责罚,而是时常教导他们一些道理。正在值夜的华清正想着山庄中的种种好处,打着哈欠,取了火折子,点了灯笼,去茅房。
月色不好,云彩层层叠叠将月亮遮了个透,四下里一片寂静,华清睁着腥松的睡眼,看着脚下的路,往前走着。忽然,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声音。他站定,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现在正是三更天,各房应该都歇下了,应该不会有人再走动了——
脚下一个趔趄,华清抬起头看着躲在云层背后的月亮,暗骂了一句,继续往前走。忽然,他看见东边院子的屋顶上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月姬
麒麟山后山山谷之内。
一道黑影从林中迅速地飞驰而过,来人很明显有着高深轻功造诣。
那身形身着黑色劲装,玲珑娇小,竟是个女子。
突然,一声尖啸划破夜空。
那黑影循着那尖啸的指引,径直来到一处隐秘的上坡上,单身跪拜,樱唇轻启:“属下月姬参见宫主。月姬来迟,还请宫主恕罪。”
少时,只听得一阵衣衫浮动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乘轻纱小轿,由四个黑衣大汉快速地抬来。这四个人均有着上乘的轻功,气息均匀,长途跋涉下竟能衣不沾尘,抬那小轿竟如手持翩然一叶一般。
小轿落下,只听得一个阴阳怪调的声音响起:“月姬,你的轻功退步了。”
那声音忽远忽近,如同鬼魅的夜哭,透着一股阴狠,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月姬见状,伏地急道:“禀宫主,只因那慕容枫实在不容易对付,月姬为使他熟睡,又不留破绽,才来的迟了。”
忽然一阵掌风袭来,月姬口吐鲜血,重重地摔倒在一边的树下。
“这不是借口!不要忘了,你的身份是我逍遥宫门人!虽然你是我逍遥子最得意的徒弟,倘使你坏了我的计划,莫要怪我心狠手辣。”
月姬挣扎着起身,又忙跪倒:“月姬不敢,月姬一定会小心谨慎,为宫主完成大愿。”
忽然,月姬暗运内力,像是发现了什么,忙又伏地大拜:“多谢宫主。”
逍遥子冷哼一声:“本宫赐予你的这股真气,已帮你打开你经脉中的最后一重阻滞。你莫要高兴的太早,从今日起,你且每日潜入遮幕山庄的后山密室,修习遮幕山庄的藏经阁里的天魔琴秘笈。以你的资质,应当不会误我的全盘谋策。”
“啊……遮幕山庄的密室已经找到了?”
“唔。本宫自会令人引你前去。你必要加紧修习,不得有误。”
“谨遵宫主法旨。”
一阵风声过后,小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东南方再次传来一声尖啸,黑色身影循着那尖啸的引导,也闪入黑暗之中。
那黑色身影终于在一片空地上站定。她不由地轻挑起眉毛,这里是一片墓地。
好狡猾的慕容一族,居然将密室安放在自家的祖坟当中!
查看了一下地形,这片墓地背靠一处山脊。月姬顿时料定,这密室定是以墓地为遮掩,延伸在山体之下。走入那一排排的坟茕之中,一团团的磷火在黑夜中飘忽不定,如同鬼魅。
她走至第三排,转向右手起第九个墓碑。这是一块残缺的碑石,上面的字迹斑驳,满是风雨打磨的痕迹,依稀可见写着“慕容宜青”四个字,没有写生卒年月,也没有安葬子嗣的落款。
慕容宜青正是慕容家族慕容九式的创建者。谁人会想到,如此赫赫有名的一代侠客,死后的坟墓确是如此的不起眼。
月姬伸出手去,在那字迹上摸索着,果然,只听得地下传来一阵“扎扎扎”的机关启动的声音,接着又是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在那残破的墓碑之后,豁然出现了一个黑魆魆的方形入口,一段阶梯,延伸向地下。
月姬打开火折子,闪身跳了进去,一拍地道的墙壁上的突起,入口自然闭合。
阶梯不算很陡,地道也很干燥,走过了一段,前面豁然开朗,一些斑驳的壁画出现在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地道的两壁都会有一颗用夜明珠做成的长明灯。那每颗夜明珠都大小相同,晶莹剔透,在昏暗的密道立发出幽幽的光芒。月姬不由得暗暗吃惊,如此不起眼的坟茔,只怕正是几百年来遮幕山庄躲过盗墓贼光顾的原因之一。谁能想到,如此破败的一座坟茔之下,竟然又是这样一番情景。
突然尽头处出现了一道石门。石门上左右各雕有一龙一虎,姿态狰狞,如同就要跃出墙面,栩栩如生。最为神奇的是这一龙一虎的眼睛均是由两颗流光溢彩的宝石制成,视线所到之处,那两双眼睛便射出两道寒光,投掷而来,如同在盯着你一样!
月姬将身子旋起,一只手按向那条金龙的眼睛,只听得疾风将至,一枝响箭从那张开的虎口中喷薄而发,与此同时那道石门左右分开,露出一道空隙。月姬一跃闪过,又再次将手按向那只猛虎的眼睛,霎时金龙的口中喷出一道金光,细看之下,竟然全都是金色的粉末。
月姬一惊,想起宫主曾提及遮幕山庄有一种极为厉害的杀着,被称为“金凌销”,是一种金色的粉末,凡人的皮肤接触到它,便会被蚀骨化心,纵是天下任何灵丹医石都无转。月姬跳回三丈开外,将宫主早命人为她准备好的“金蚕冰绡”往身上一裹,护住头部,隔开那“金凌销”,施展自己的轻功,越向龙头之上,莲足又轻踩虎头借力,闪身进入密室。所有的动作都在一刹完成。
月姬刚进入密室,脚下的一块地板便发出咂咂砸的声音,顿时心叫不妙。
果然,一排利箭破风而来,月姬翻身滚向密道右侧,仔细查看密道的地板。在看出其中的排列规律之后,月姬翻身而起,每一次落地都只踩住玄三坤六路石板,最终来到密室尽头的一处空荡荡的大厅。
月姬仔细查看这间大厅,发现除了正厅中摆放着一具石棺之外,耳室中均是一些陪葬的器皿,年头已久,残破不堪。难道这里面躺着的不是慕容宜青的尸身?
月姬运掌,将石棺的棺盖推出少许,里面赫然是一具枯骨。正在疑惑之际,忽然看到那具枯骨的双手搭在胸前,捧着一个破旧的铜质匣子。那匣早已铜锈斑斑。月姬将那匣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个龙虎相形的玉佩。玉佩上的纹路很像是开启机关的纹饰。月姬将它拿出,仔细查看那具石棺。终于在棺尾发现了一个凹槽。将玉佩放进去刚好吻合。只听得脚下又是一阵闷响,这石棺忽地上升了半丈之高,在棺低出现了另一条密道。
月姬将身子一伏滚进那密道。
在密道底部落定,月姬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这里空气极寒,似乎……月姬走向尽头处的石门,运掌推开,赫然发现,面前是一个硕大无比的千年寒冰窖!暗暗运功抵御这密窖的严寒,月姬沿着走道穿过一道道晶莹剔透的冰墙,最后来到一扇冰门前。月姬凝起内力,一掌将其推开,虽然早已料到其景,但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还是惊骇万分。
那是一间偌大的密室,月姬最先想到的是,它应该足以与少林寺的藏经阁一争长短。想来慕容世家历代都喜藏书,月姬走近书架,发现了不少早就已绝迹于世的孤本,最多的是,一些早就无从查询的武林门派的秘籍!
月姬自幼在逍遥宫经受过严格的训练,古本的经典子集自然读了不少,逍遥宫内的武功秘籍她也修读了不少,但是,这里的藏书远远使逍遥宫的藏书难以望其项背。为了节省时间,月姬匆匆搜索过那些书架,终于在一个锦盒内找到了一本残破不堪的秘笈。上面依稀可辨认“天魔梵音大法”六个字。这正是逍遥宫宫宫主要她练成的一门西域秘法。
月姬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天魔梵音大法乃是从西域流传而来的一门邪魅武功,修炼者多为来自波斯等异域的胡女。此门秘笈性属极阴,因此修炼者必为女体,男子若要修炼此书必先自宫……练成此法者可将天魔秘术以内力化为心魔障魇,扰乱内家高手的内息,并猝杀之……”
月姬顿时明白了逍遥子让其修炼天魔秘术的深意。
将秘笈放回锦盒,再次经过冰窖月姬正欲转身离开密室,一声清脆的声响令她不由得一怔。
晶莹剔透的冰面上赫然躺着一串链子。
那是一串血珊瑚和水晶穿成的链子,血珊瑚红的刺目,水晶在冰面的反射下发出熠熠的光芒。
月姬轻抚自己的左腕,这是……枫送给自己的信物。那一日,他告诉自己,这是母亲南宫紫衣留给他送给心上人的信物。他并没有送给南宫蕊儿,因为他说,她才是自己此生最爱的女子——
那一刻,她动容……
想到这里,强按下思绪,月姬将那链子捡起,复又拢到手腕上,匆匆从密室离开。
回到卧室,换下夜行服,来到床前,慕容枫还在熟睡。
为了不让他发现自己的行藏,她总是在他熟睡了之后用逍遥宫独门秘法点了他的昏睡穴。只是,每一次的小心翼翼,都会让她,更加心生畏惧。
他不知道自己身怀绝世武功,他不知道自己除了是揽月阁那个卖艺不卖身的头牌歌姬之外,还有着另外的一重身份,他不知道自己在骗他……
可是,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所有真相,会当如何呢?
月姬轻轻地伏在他的胸前,她的双手抚摸着那张英俊绝伦的面庞。
忽然,他睁开双眼,看着自己的爱妻,目光中满是温柔:“月姬,你这是怎么了?”
“枫,我好怕,有一天,我会突然失去你——”
“怎么会?我们不是说好的,要一起相伴到老。”他用手掌轻抚着她的背,安慰道。
“枫……”
两人紧紧地相拥着。
窗外,夜色正浓。
两小无猜
八年后。
秋风小筑。
月姬坐在小筑偏厅里,轻轻地弹奏着自己最喜欢的一支曲子《西江残月》。
“蓬莱不渡兹碧幽,遗世御宇自难求。
怎奈何,金风起,秋水凝愁月也勾。
东去漂江空自侯,何处凭孤舟?”
慕容南风静静地伏在母亲的长案上,兀自出神。
所有正在干活的仆人们不由得都放慢了自己手中的动作。
这些年来,自从那个叫做月姬的女子嫁进来成为三少爷的夫人之后,他们便时时的得以听到这种天籁般的歌喉了。新夫人果然是才艺佳绝,令人心生赞叹。那声音幽幽绵绵,从山庄的一隅传来,让人听了便觉通体舒畅。只是,这其中却有些变故。
在月姬刚嫁进来的那一年中,大家从来没有听过月姬唱歌抚琴。后来听说是因为庄主不希望三少爷耽于丝竹享乐,月姬也很识大体的封琴回避。
一年之后,忽然有一天,月姬搬离了三少爷的听雨别院,搬进了遮幕山庄东南角最偏僻的秋风小筑。更奇怪的是,老庄主慕容长风听说之后,却并未加以阻拦,只是说小儿女家的事,自由他们自己去解。从那以后,月姬便独自一人居住在那里,深入简出。八个月后,慕容长风的最后一个孙儿便呱呱坠地。而后,秋风小筑才再次响起琴声。三少爷曾多次前去请月姬搬回去,都被月姬拒绝。遮幕山庄与江湖联系紧密,众位少爷小姐事务众多,时间久了,三少爷也无可奈何。
八年之内,多少人事变迁。这山庄之中,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幢古老的建筑中萦绕不散的庄严气象。
众人幽幽地做着事情,心里各自怀着心事,却不说破。只是神色之间,都有不胜唏嘘之色。
慕容枫匆匆从外面回来,刚走进山庄大门,便定住了。
佣人们见到三少爷如此,都不敢多说些什么,只凭三少爷去了。慕容枫听着那琴声,心中伊人的身影再次浮上来,久久挥之不去。
他终于挪动脚步,不知不觉之间,再次走到秋风小筑。看着轻纱吹动下隐现的曼妙伊人的身影,良久,幽幽一叹。
里面的人显然是听到了他在这里。琴声戛然而止。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风儿,我们进屋吧。”
她的声音中尽是冷漠,竟连凭窗望她一眼的机会都不给他。
慕容枫快步走到门边,隔着门道:“月姬。”
“母亲,是父亲。”已经七岁的慕容南风显然是太久没有看到父亲,双眼中露出说不出的欣喜。正要出门去迎,却被母亲一把拉住。
“你来做什么。”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月姬,难道你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我么。你为何,从不肯听我解释。”
“够了,你走吧。我不会再相信你所说的任何话。风儿,我们走。”
“月姬!月姬!”情急之下,他又用力地拍了几次那扇将他们二人阻隔开来的朱漆木门。
“好吧。三日后是父亲的七十大寿,到时你记得一定要同风儿一起来参加。”语毕,他转身离去。
这些年来,只要是庄上的活动,她在搬离别院之后就再也不曾参加过。
月姬来到内室,眼泪无声地滑落。心中却又浮起那一日,自己同大嫂一同下山礼佛时所见到的一幕。慕容枫正站在揽月阁的小楼上,同怀中的佳人卿卿我我,只留下一脸惊愕的大嫂和她站在街角,而她,也只能是无声流泪……
爱之深,恨之切,这,绝不可原谅。
南风伸出双手,接住母亲一颗冰凉的泪滴。
“母亲……你又哭了,我去找父亲……”说罢,他挣脱月姬的手,冲出门外。
“风儿!”月姬看着儿子的影子消失在门外。
慕容南风来到后院。现在正是入春时节,花园里的花都开了。小南风想着,今天一定要将父亲带到母亲面前,母亲若不是被父亲伤透了心,怎会如此难过?走着走着,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瞧,这是我父亲为我专门订造的红木剑。父亲说,我只要好好用这把木剑练习我们的家族绝学慕容十式,定能将我们的家族剑术发扬光大。我长大了一定也能像父亲大人那样成为名震江湖的剑客!”慕容南风的二哥,十二岁的慕容政,正在假山后兴高采烈地比划着手中的桃木剑。
南风的三哥慕容桦,比二哥慕容政小三岁,的正用羡慕的神色看着那把桃木剑。
“借我玩玩,政哥哥!”慕容桦央求道。他是慕容南风的三哥,是慕容枫的原配夫人,南宫蕊儿所出,生性傲慢,骄纵无礼。
两人正在那里争闹着,忽然看见走过来的慕容南风。
慕容南风向来不喜欢这两个哥哥。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常常欺负自己的缘故,还因为,他们眼神中那种渗入骨髓的高傲感常常使自己感到不悦。在这遮幕山庄中,他的大哥哥慕容燕人是极好的,只可惜他仍在少林做俗家弟子,成年在外,极少有机会返回庄中。
这也没有什么关系,他有母亲的疼爱就够了。可是父亲也在的话,会更好……
“站住,你要去哪里?”慕容政拦住慕容南风的去路。岂有此理!见到自己手中的红木剑,他居然看都不看一眼就这样走掉。
慕容南风低着头,“我要过去,找父亲大人。”
慕容桦这时也走了过来,“哈哈,你找父亲大人,父亲此刻正在我母亲那里,只怕没有时间见你。父亲刚从外面回来,给我和母亲带了好多礼物!你不过是个庶出之子,父亲大人早就不关心你和你娘的好歹了!”言语中满是恶毒。
“让我过去。”南风的声音充满了坚决。
“不过是个庶出,居然还赶在本少爷面前凶!你打赢了我,再让你过去。”慕容桦说完就挥起了拳头,在慕容南风的脸上打了重重一拳。
慕容南风摔倒在地,他努力站了起来,生气的他伸手将走过来的慕容桦推到。
“好小子,你敢打我!”慕容桦扑了过来,和慕容南风扭在一处。
慕容政见状,玩性大起,将手中的红木剑一挥,也扑了过来,“哈哈,打得过二哥我的桃木剑,就放你走!”
慕容南风的脸憋得紫涨。他奋力地推开慕容桦,踉跄地躲开慕容政的剑招。躲了几招之后,渐渐感到吃力,比起十二岁的慕容政,他的身形无疑弱小得多。又一次翻倒在地,慕容南风看到地上的石头,情急之下抓起它,正欲跑掉,起来就看见慕容政正使了一招“催风扫叶”,正向自己刺来!
那红木剑卷着剑花,呼啸而来,虽使得不算娴熟,却也有了几分杀气。
他愣住了,那剑奔着自己的胸膛直直地刺来。他本能地将手中的石头丢了出去——
“住手!”一声长喝让他们全都站在原地。可是慕容南风手中的石头已经被丢了出去,正砸在慕容政的脑门上,流了血。
这一幕刚好被从廊下匆匆赶来的慕容枫和南宫蕊儿看见。二人的身后是闻讯赶来的苏青大总管。
“父亲大人,慕容南风他看见政哥哥的红木剑便要抢夺,政哥哥不给他就和我们打了起来。”慕容桦见状,飞快地撒谎推脱。又向慕容政使了个眼色。
慕容政正捂着脑袋,见了会意,口中便立刻痛苦地叫了出来。
南宫蕊儿将慕容桦拉到自己身边,飞快地检查着自己的孩子有没有受损伤。
“父亲……”慕容南风嚅喏着。
“跪下。”慕容枫生气地向他命令道。慕容南风在父亲面前跪下了,眼睛里满是委屈。
“身为弟弟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兄长不敬,还将兄长打伤!平日里为父教你的道理全都忘了么?!你如此顽劣不堪,如何能担当发扬我慕容武学的大任!”
“父亲……”
“闭嘴,去前堂跪着,自己去好好反省,不够两个时辰不准起来。”
“父亲……我……”
“还不快去!”
“父亲,孩儿想请您去看看母亲……”南风伸出手去,轻扯慕容枫的衣摆。
慕容枫愣住了。
南宫蕊儿见状,哂道:“真不知道月姬妹妹是怎么管教孩子的,小小年纪便如此,长大了还得了!”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慕容枫打断:“苏青,带南风去前堂。”
岂料,南风这时却站了起来,直直地看着他:“父亲,难道您真的不要南风和母亲了么?”
“你……”慕容枫愣住了。
“孩儿明白了。”南风突然走向后院的出口,飞一样的跑掉了,跑出了前堂,跑出了遮幕山庄的大门。
“公子!”苏青见状,忙追了上去。
这里是遮幕山庄的后山。四处一片寂静,南风漫无目的的走着,边走边哭。他来到一处山坡,从那里可以看到遮幕山庄的一角。他爬上了一棵大树,坐在树杈上,看着那座冰冷的房子,心中有无限的伤心。不知道哭了有多久,他在树上昏昏睡去。
一觉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沉,整座后山都被映在金红色的夕阳光里。南风坐在树上,久久不想下来。
正在这时,他的肚子咕咕地叫起来。一天没有吃东西,他实在饿了。
他看看周围,不远的地方有一棵果树,树上的果子红红的,很是诱人。他正想要爬下树去摘些来吃,只听得林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那些红红的果子居然全都自己落下树去了。
他看清楚了,果子下面,飘动的是一根红绫。红绫在树枝间翻飞,竞像活着的灵巧的手儿,将那些果子一一拍落。他忙从树上爬了下来,扶着树枝,仔细的观望。
接着他听见了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身着粉色衣服的女孩跳入他的眼帘。她正弯下腰去捡那些果子,见到后就丢进身后的小背篓里。
“你是谁?”那女孩一抬起头就看见慕容南风正在盯着她。
慕容南风咬了咬嘴唇,转过身,又爬回自己刚才树上的那个位置,一言不发。
“真是个怪人。”那小女孩不理他,自顾自地捡着果子。
过了一会,那个女孩冲他喊了一句:“喂,你要吃么?这果子很好吃的哦!”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来,淡淡地看着那栋冰冷的房子出神。
那个小女孩生气地叉起腰:“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不礼貌?”
她并没有得到回应。这次,她急了。她将怀中的红绫轻轻一抖,一抛,那红绫的一端便神奇地系在树枝上。那女孩抓着红绫,双脚在红绫上飞快地踏过,竟然就飞了上来,坐在南风的旁边。南风吃惊地看着她,一个趔趄差点掉下树枝,却被那女孩拉了回来。
“喂,你在看什么呢?”
“我不叫喂,我有名字。”他冷冷的皱着眉头。
“那好,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姓司空,我叫司空毓儿。”
“我……我叫慕容南风。”
“南风,你在看什么呢?”
“我……我在看我的家。”
“你的家,你是说那栋大房子么?”
“不,那里不是我的家!”他忽然生气地说。
“南风,你的脸怎么肿了?你和人打架了?真难看。”司空毓儿看着他的脸,又笑了起来。
“你……”慕容南风生气地看着她,她忽然又跳下树,不见了。
过了一会她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种药草,飞上了树,将药草嚼碎了,就要往他的脸上涂。
“真恶心……”他别过头,不肯涂。
“你相信我,你的脸一会儿就不会那么肿了。”司空毓儿笑着说。于是小慕容南风只得听凭司空毓儿在他的脸上一通折腾。那药草凉凉的,很是舒服。果然,过了一会他的脸便没有那么火辣辣的疼痛感了。
“给,快吃。”她把洗干净的果子递给他,自己也吃。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顿了顿,她说:“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和你的哥哥们打架了,气的跑出来,对不对?你不怕你的父亲担心你?”
“父亲……父亲他不要我了,也不要娘了。”慕容南风低下头。“父亲他除了我母亲,还有一个大娘在他身边。父亲很少来看我。”
司空毓儿顿时明白了他的难过。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过了一会,慕容南风问道:“毓儿,你的家在哪呢?”
“我?我没有家。”她笑着道。
慕容南风惊愕地抬起头。她说的那么淡然,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儿似的。
她接着说:“我也没有父母。我是一个孤儿,我从小是被师父给养大的。师傅教我行医,救人。我们总是走过一座又一座大山,从不在哪里停留的太久。”
慕容南风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司空毓儿又飞了下去。慕容南风坐了很久,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去找她的时候,突然,一个小小的鸟巢,从树枝间缓缓地飘了上来。几只异常可爱的雏鸟唧唧喳喳地叫着,好不热闹。
她儿回来了,只不过这次,她抱回了一个鸟巢。
慕容南风惊奇地抱过那个鸟巢,两个人又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南风,不要不开心。你的父亲他一定是爱你的,也许只是对你太严厉了些。我的师傅也会经常罚我的。你不回去,你的家人会担心你的。”
慕容南风点点头。
“走,我们下去走走。”司空毓儿说完拉着他的手飞了下去。
天色渐渐地黑了。两个人在山林里你追我赶,竟然丝毫都不害怕林子里会突然冲出什么野兽来。
“毓儿,你今年几岁?”“七岁,你呢?”“我也是。”两人又开心地笑起来。
“我带你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司空毓儿拉起南风就走。
他们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山谷空里。
慕容南风惊呆了,这里是他们慕容家的墓园。
可是他随即看到了一片美丽的景象,忘记了害怕。
“这里是我家的墓地,我的祖父,就葬在这里。”慕容南风笑着说。
一团团淡蓝色的火焰在空气中明明灭灭,飞来飞去,如同一个个精灵。
“这是磷火。”他脱口而出。
司空毓儿对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只见她来到一片灌木丛的后面,在那里不知道找着什么,不一会就回来了。她握着双手,说:“把双手张开。”
慕容南风伸出双手,她把手伸了过来,把什么东西放在了他的手上。只见一个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从他的手中飞了起来,是——萤火虫!
他伸着手想要去抓,把它们留住,可是它们轻轻地飞来飞去还是走了。两个人再次开心地笑了起来,冲进灌木冲中,惊起一团团栖息在叶子背后的萤火虫。
“毓儿。”“嗯?”
“你以后一定要经常来找我玩。我没有朋友,从来都没有人像你这样,愿意和我一起玩。”
“好。”司空毓儿笑着说。
“三天后是我爷爷的寿辰,你能来找我么?母亲见了你一定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