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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云纾 当前章节:147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1:30

慕容筠玉心知理亏,毕竟是自己白白占了人家的便宜,只能处处闪躲,不想与婉秋过多纠缠。只得连连道:“婉秋姑娘!你听我解释!那天我纯属无心,绝非有意!在下愿诚心道歉!”

周围婉秋的师妹们都呆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她们的婉秋师姐居然对一个相貌如此丑陋的男子大打出手?!

“你这淫贼!相貌獐头鼠目不说,躲在我山门外,形迹可疑,意欲何为?!”婉秋长剑无情,频频发难。

慕容筠玉躲得辛苦,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说:“婉秋姑娘手下留情!在下此次前来,正是为了要来拜访令师海棠夫人花见芳花门主!绝非心存叵测!”

“呸!谁准你叫我师父的名讳!我师父她老人家每日里诸事缠身,哪里有功夫来见你这无名小卒!准是你这淫贼编的借口!淫贼!看剑!今天我一定要在你身上刺几个窟窿出来,以泄我心头之恨!”婉秋说着,长剑便挥来。

“不是吧!这么狠毒 ?!”筠玉小声嘀咕着,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小心地躲避着面前的剑锋,筠玉飞快地思索着计策,以便脱身。

婉秋见这黑小子看似十分愚钝,可是自己的剑锋,却都被他躲过,不由地越加愤恨。趁那黑小子一个不备,伸出左手,在他的眼睛上,就是一记剪刀手!

慕容筠玉一声惨叫:“哎呀……”

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敢插他的眼睛!岂有此理,真是蛮横之至,和那一日所见的红衣女子,如出一辙!

婉秋见他狼狈地捂着眼睛躲在一旁惨叫,这才稍稍缓解,收回长剑,对着他得意洋洋地道:“活该!”

周围的师妹们,此时也是发出一阵哄笑。

筠玉怒上心头。一时忍不住道:“你这女子好生霸道!虽然你我有一段过节,可是我诚意前来拜见海棠夫人,你却拦住去路,是何道理?”

婉秋顿时面色大变:“你敢说我霸道?!岂有此理!”脚下一记飞踢,便将筠玉踢翻在地,寒光一闪,剑锋又朝筠玉刺来!

此时的筠玉,眼睛酸痛,流泪不止。狼狈地照看着自己的眼睛且不说,地面上本有许多碎石,不备之时一脚摔下去,更是痛得惨不忍睹,手臂身上,多处擦伤。

是以他今次总结出一个道理,那就是无论遇上多么泼辣、霸道、难缠的女人,不论多么窝火,都绝不能将这般实话说出口,否则的话,得罪了河东狮一样的女人,现在的他这般狼狈模样,就是下场!

而一边流泪一边看清眼前的形势,筠玉更是大惊失色,婉秋已经一剑刺向自己的心口,哪里还顾得上躲闪!

“师姐不要!”一声娇喝响起,一个身影飞速地挡在筠玉身前,而婉秋的剑锋,就在她颈下不足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婉清师妹!你为什么要拦住我!让我杀了这个混蛋!”婉秋恶狠狠地盯着筠玉。

婉清忙上前劝阻:“师姐,你一向是最稳重的,师傅常常在人前夸赞你,怎的这次也这般沉不住气?”

“这件事原本师父并不知道,可是一旦你把他杀了,事情闹大,到时师父追问起来,岂不闹的人尽皆知?更何况,我们海棠门与丐帮一向交好,若是因为这件事影响了交善,那就不好了。”

婉清一番劝慰,婉秋听了,略略思索,也算有几分道理,总算是稍有缓和。

见到师姐不再动作,婉清忙要去扶起慕容筠玉。

筠玉此时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婉清此刻简直就是她的救星!

“慢着!”婉秋见婉清就要放那黑小子离开,哪里肯作罢,登时大声喝道:“就这么让他走了,实在是难消我心头的恶气!师妹们,把他给我绑起来!”

“是!”大师姐一声令下,虽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但众师妹总归听出大师姐真真儿受了委屈,哪有不帮的道理,一群人围上来,七手八脚地将筠玉捆了起来。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这是滥用私刑!我要去官府告你们!”筠玉苦不堪言。

“哎呦!”话还没说完,婉秋一脚踢过来,将他打翻在地,小石子咯的他痛上加痛。

“师姐!”婉清忙护在慕容筠玉身前:“师姐,你绝不可意气用事啊!”

“师妹让开!你不让我杀他,难道我绑了他修理他一顿都不可以!那天发生的事你最清楚,你怎么能向着外人不帮我呢!你不想帮我也没关系,不要插手这件事就可以了!”婉秋如此说,反倒令婉清愣住。

“给我把他拉到柴房!”婉秋一声令下,几个小师妹便要将筠玉拖走。

婉清见阻拦不成,回头看那黑小子,冷不防那黑小子却一把死命抓住自己的手!

众人以为那黑小子对婉清行为不端,便七手八脚强行将筠玉的手扯过去,任由筠玉一路惨叫着,将他拖走了。

众人走远,婉清愕然张开自己的右手,看着手中的一封被捏的皱的不能再皱的信,耳边又想起那黑小子被拖走时说的话:“请帮我转呈花见芳花门主,十万火急!”

是以,可怜的筠玉便被拉进了海棠门那又黑又暗的小柴房,被人折磨的死去活来。

黄昏时分。

慕容筠玉跌跌撞撞地走进白虎堂的大门,一瘸一拐不说,身上伤痕累累,鼻青脸肿,血迹斑斑。脚下一滑,一下子摔倒在大门内,□不已。

恰逢乌鸦抱着一堆新的红灯笼走了过来准备挂在门前廊下,瞧见了大惊失色:

“大哥!大哥!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乌鸦一声惊呼,身后的小喽啰们都吓呆了:“大哥武功这么好,怎么会被人打成这样!难道大哥遇到了世外高手!”

筠玉此刻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如果告诉这帮臭小子他是被一群女人绑起来打成这副猪头三的德行,肯定会被他们笑死,只得咬牙死撑道:“大哥受了伤,还不快把我扶进去!”

听到大哥发话,乌鸦等人对大哥遇到世外高人一事更是确信不疑。一时乌鸦吩咐:“你们带大哥回房,我去叫司空姐姐给大哥看伤。”

听到乌鸦报信,司空毓儿大惊。小驼子一向功夫都很好,这次是遇到了什么人,竟能将他打成重伤?忙备了药箱,让乌鸦抱着,一起去看慕容筠玉。

来到筠玉房里,见到筠玉鼻青脸肿的模样,由于太过意想不到,司空毓儿还是吃了一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究竟遇上了什么人,竟被打成这般模样?”

又吩咐乌鸦:“你们先去忙吧,我会给你们的大哥诊治。”

乌鸦知道小司空素来为人诊治疗伤时喜欢安静,听话地带着众人退开了。

搭上慕容筠玉的手腕,司空毓儿仔细诊断,却发现小驼子伤势虽重,受得却都是皮外伤,内伤一丝也无;料想他定是遇到了什么情况,不跟人动手才会被打成这般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指责:

“你怎会这么不小心?所幸都是皮外伤。可究竟是谁,出手竟这么的狠,若是将你打残了,你就是不做驼子,也要做瘸子了!”

司空毓儿轻轻地摸着筠玉的腿骨,右腿有些轻度的骨折,无怪乎他走路都走不成!

慕容筠玉有口难言,只是尴尬地笑笑。痛的龇牙咧嘴,仍不忘贫两句:

“我就是做了瘸子,你也不能嫌弃我。你可是我几次三番用性命救回来的……哎呦……媳妇儿!”

司空毓儿听惯了他的戏谑胡闹,充耳不闻,放下他的腿,先是为他清理了面上的伤口,又替他精心地涂药包扎。额上一道伤口不知是被什么硬物打的,伤口很深,流了很多的血。

“额头这里,尤其严重,你这几天,额头都不能见水。”

慕容筠玉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着婉秋。那里,是婉秋亲自拿着一根粗壮的藤条劈头打出来的!

末了,司空毓儿又命他脱掉上衣,查看伤势。

筠玉这下大窘,死活不肯。

“在医者面前,只有病人伤患,不分男女。”司空毓儿正色道。

筠玉拗不过,只得脱了上衣。

一脱下衣物,背上的瘀伤更是令人触目惊心。

司空毓儿一边上药,一边叮嘱筠玉,他的伤着实不轻,现时不显,待到明日药性一激,全身的伤口,都会疼痛难当,只怕是下不了地。又嘱咐他不能饮酒吃辣,种种禁忌等。

筠玉看着她专注忙碌的样子,一时竟忘了伤痛。

若她能这般在他身边,照顾他一生一世,那该是何等的幸福!

可是筠玉万万没想到,司空毓儿所说的伤患被药性激发第二日后会十分疼痛是真的。及至第二天大年初一,他已经是全身肿痛,疼不可当,连下地都十分困难了。他自然是将那河东狮婉秋骂上万遍千万遍,可也是于事无补。

司空毓儿感念小驼子往日对自己的恩情和照顾,在他病愈之前,便十分细致地照顾筠玉的生活。为他擦脸穿衣,端茶送饭,打扫房间,清洗衣物。又命人准备了一副木制轮椅,推着他透气散步。挨了顿打,筠玉虽十分愤懑,也算是十分的受用了。

神秘马车

新年伊始。正月初一,夜幕降临。

这个时刻,正是千家万户安然享受天伦之乐,享受浓浓年意的时刻。

爆竹声此起彼伏,家家户户红衣盎然,张贴着对联、门神等物。红灯高悬。

即使是武林各个门派中,众人也是喜气洋洋,共贺新年。

一辆神秘的马车缓缓地出现在华山剑派的山门外。

马车很是华丽,却处处透露出诡异的气息。

说它诡异,那是因为,那马车上并无车夫,却能够行使。而那华丽马车之中,也竟是十分的安静,竟好似没有人在其中一般。

马车安静地停在那里,不消一盏茶的功夫。

“掌门人……掌门人!”

“师父!师父!”

后堂之内,忽然响起慌乱的哭声。

山门之内,骤起一阵骚乱。

人声乍起,数不清的华山弟子手持长剑,在山门内四处搜查,一时门中,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马车缓缓起行。

华山门中弟子终发现了山门外的异状。

众人持剑从山门内冲杀出来,直逼向那神秘又诡异的马车。

一阵阴寒的罡风从马车中骤然扫过,冲杀而来的华山弟子应声而倒,十数人吐血亡命当场。

罡风过后,一道刚劲有力的手掌印,赫然出现在华山山门正上方的牌匾“紫蕤气清”正中。

正月初二,同一个时候。

崆峒派掌门遇袭。

正月初三。

峨眉派掌门遇袭。

正月初四。

花见芳神情急切,带着门中的弟子,匆匆奔赴正韬门在洛阳的分舵,正气堂。

“义父,我收到你的信就立刻赶来了。”花见芳来到正堂,见到义父东方清衡,急忙问询。

“信上您所说,华山,崆峒,峨眉都遭受到神秘人的袭击,而且三大掌门均已身中剧毒,命在旦夕!为何敌人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来袭,又出手如此狠毒?”

东方清衡面色凝重。

“只怕,这次对手的突袭是有备而来。这个神秘人武功高强,深不可测,每次出现,都是独来独往,出手即中。当今武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如此强劲的大敌了。”

“有没有查出,究竟是何人动的手?”花见芳急于想知道这个阴谋的主使。

东方清衡摇摇头。“据闻此人每次出现,都只是驾着一辆马车,神不知鬼不觉地发动袭击,不留下丝毫踪迹。华山、崆峒、峨眉的掌门均是这样遭遇偷袭,中了剧毒。待到弟子们发现的时候,已是太迟。谁也不曾见过那神秘人的真实身份。”

“可是如今的魔教中人,能够有如此能力,胆敢大举暗中加害我武林正道同辈的,也就只有逍遥宫和自在城了!”花见芳凝眉思索,大胆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错。”东方清衡扶须颔首,从太师椅上起身。

“我也曾这样怀疑过。自那沙华寺一役之后,逍遥宫元气大伤,退守长江之南。如今主事的,乃是昔日柴少康之妹柴雨霏。自在城在那之后也是声势日盛,大有不可挡之势。此次武林正道被袭,或与这两大魔教中人有着密切的关系。”

花见芳惊呼:“如果真是这样,一旦自在城与逍遥宫两大魔教联手,我武林正派岂不是腹背受敌?”

东方清衡重重一叹。“为父最担忧的便是,一旦自在城与那逍遥宫联手,强强共抗,我正道武林恐怕会经历一次前所未有的劫难!”

听到义父的论断,花见芳不免也是十分担忧,顿感压力重重:“眼下武林大会筹备已经成熟,召开的日子也已经临近。朝廷的形势又多变,正是需要众人齐心,团结对敌的时候。如今几派武林同道遭受此般重创,势必会影响大家除魔卫道的士气啊。”

婉清和婉秋立在一旁,此刻听了,也是且惊且忧,只恨自己资质修为均太浅薄,不能在这紧要关头位门中出力。

“你所担忧的正是。芳儿,这次几位掌门连番遇袭,是我等大意疏忽了。我已修书信多封,向其他各大门派发出预警,希望这段时间各大门派都能提高警惕,做好随时迎敌的准备,免遭偷袭。但是,怕的是对方此次是蓄谋已久,之后所出的招数,会令人防不胜防啊。”东方清衡道。

“而今之计,我们也只有加强防范,应对敌人接下来可能会使的阴谋诡计。如果对手蓄意残害我武林同道,我们势必要冷静应对。”花见芳心中此时沉重之感可想而知。

“唔。”东方清衡点头:“芳儿,遇强敌你仍能镇定自若,只这份英气,此次武林大会交托给你主持,我也能安心了。”

“义父……你……”听着义父东方清衡的话意,花见芳大惊。

“芳儿。”东方清衡拍拍花见芳的手臂。“你要心中有个定数。此次对方若是蓄意大局来犯我武林正道,只怕就连我正韬门也会是他们的目标。”

听到这句话,花见芳只觉心惊:“义父……”她太担忧义父东方清衡的安危了。

“你不必担忧。义父这般交代,只为有备无患。若是在劫,义父该当应对自若。只是如今形势渐趋危急,就连你海棠门也要加强戒备。若是义父遇到什么不测,你也要坚定地走下去。这次武林大会,意义重大,你务必要秉持武林侠义,团结众位武林同道,方能成功。”东方清衡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泰然自若,丝毫不惧畏生死之事。

花见芳眼中泛红:“义父……”

“时间紧迫。我还有件事要吩咐你去做。”东方清衡再次拍了拍花见芳的肩膀。

“我已命人查过,华山、崆峒、峨眉三派的掌门,中的都是一种无色无味,来势凶猛的剧毒。这种毒一旦侵入五脏六腑,便会令人心脉错乱,身体官能渐渐衰竭。中毒的人,武功越高,一运内力,毒性反扑的就越快。短则半月,迟则四十天,三位掌门恐怕就会丧命。”

婉清和婉秋听了,俱是大惊失色。那那三位掌门,岂不是随时就有失去性命的危险?

花见芳问道:“义父是不是要芳儿四处寻访名医,尽快查出这种毒的根由,迎救三位掌门?!”

东方清衡颔首。“不错。如今,三大门派都在寻找能够解此毒的名医高手。我们虽然暂时身在情势之外。作为武林同道,自然是要鼎力襄助。”

花见芳道:“是。芳儿一定竭尽所能!”

东方清衡赞许地看着自己的义女。“而今,只希望……华山、崆峒、峨眉三位掌门,能够坚持到我们找到解药的时候。”

待到花见芳带着徒弟们返回门中的时候,夜色已深。

想到对手随时都可能会袭击任何一个门派,花见芳不敢掉以轻心,一入门中便下令加强巡逻防备,随时进入应敌状态。

见到师父如此劳心费思,婉清和婉秋都十分担心师父的身体。

作为大师姐,婉秋职责所在,全力以赴地投入门中安全防范的重任中去。不仅细致地调度安排众位师妹的巡逻岗位,更是亲自带着师妹四处探视。

婉清留下照顾师父花见芳,却因为一些顾虑而显得心事重重。

如今形势这般复杂,她却能力微薄,力有不逮,能做的甚微。

又想起那一日黑小子被打的时候,塞给自己的信件。

当日黑小子说这信件十万火急,情况太不寻常,她实在是很难立刻就相信这其中的缘故。信件藏在自己身上,几次想要拿给师父看,又唯恐这信件只是那小驼子一时的玩笑;想要拆开信件预先览过,一想到那小驼子认真的神色,又怕这其中当真的有什么万分机密的事情;因此疑虑重重,不敢轻易示人。

如今的形势,就连师父和东方盟主都不敢妄加揣测之后所会发生的事情,不可不谓之不糟;而这小驼子的信,是否太无关轻重,不足以拿给师父看,再去让她老人家分神呢?

犹豫不决的时候,就连手中研磨的动作也漫不经心了几分。正在忙于连夜书写信件的花见芳见了,微微一顿,放下笔。

“婉清,你有何事烦心?为何就连研磨都心神不定的呢?”

“师父……我……”婉清欲言又止,一时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你是否有事瞒着师父?”花见芳正色道。

“师父,徒儿不敢!只是……”婉清急了。“只是……事出莫名,徒儿也不知该不该告诉师父!”

花见芳疑惑地看着婉清。

“就在几日之前,有人曾央求徒儿,给师傅送上一封密函。只是徒儿见那人行事轻浮,身份又不明,所以不敢妄自传递。”婉清道。

“那封信在哪?”花见芳也是暗暗惊异。在这个时候,是谁会辗转给自己信函呢?

婉清忙从怀中拿出信件,恭敬地递给师父花见芳。

花见芳见到那信件被折的极皱,信封上的字迹都已经模糊不堪,腌臜不堪,不免微微皱眉。待到将那信件拿出,借着灯光细细读了,神色大变。

按下书信,花见芳急急地问向婉清:“那个送信的人如今在哪里?!他是何模样?”

婉清惊诧不已,只得道:“那个送信的人,是个皮肤黝黑、相貌丑陋的年轻人,他自称是丐帮弟子,如今就在丐帮的白虎堂。”

花见芳顿住。在数月前麒麟山上的那次恶斗中,她曾经见过遮幕后人慕容筠玉一次,为何与婉清所描述的,大相径庭呢?这个人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难道是假冒遮幕后人来送信不成?

思之再三,心下有了主意,便对婉清道:“明日一早,你即前往丐帮白虎堂,一旦找到那个人,便立刻带他来见我。”

婉清不明就里,只得应了。

正在这时,婉秋惊惶地跑了进来:“师父,刚刚收到密函,泰山派掌今夜遭遇神秘人的突袭,泰山派掌门也已身中剧毒,情况危急!”

“啊!”花见芳大惊,从椅上疾身而起。

正月初五,黎明。

天刚蒙蒙亮,婉清就赶到丐帮白虎堂叩门。不为谒拜丐帮帮主,洛长老,而是要守卫直接传上口讯,要见那小乞丐王东海。

守门的两个小叫花,见到丑陋不堪的王东海竟会有一位来自女子剑海棠门,貌若天仙般的访客,很是惊异,便跑进去代为通传。

照顾筠玉的司空毓儿闻讯,不知何故,便来到大门外,想要告知对方小驼子王东海尚在病中,不能走动。

婉清正在门外焦急的等待,却见一个紫衣女子亭亭玉立,从门中走了出来。她面带轻纱,看不到样貌,十分有礼的上前道:“姑娘要见的人,此时伤势未愈不便走动。他差我来询问,姑娘要见他所为何事?”

丐帮的端木白老帮主和洛长风前辈,婉清因为帮派事务,也是见过的,白虎堂也没少走动,为何今次,忽然冒出来一个蒙着面纱的神秘女子?

婉清一愣,想到有要事尚未处理,便按下这念想,继而又道:“哦,我是海棠门婉字辈弟子婉清,此次前来,是有要事要见王东海小兄弟。情势紧急,我一定要当面转告,还请一定让我见到他!”

司空毓儿见她形容急切,便道:“请随我来吧。”

两人走过白虎堂的长廊,来到客舍。

此时此刻的筠玉,正施施然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他的伤势虽然重,但有血麒麟护体,早就好了八成。奈何想日日与司空毓儿朝夕相对,才装作没好,每日里赖在轮椅上,不肯下来罢了。O(∩_∩)O~

不想毓儿竟为自己带来了送回信的人。

司空毓儿将筠玉扶下床,安放在轮椅上。筠玉少不了要装的形神皆备,跛着脚爬上轮椅。毓儿将他推到太师椅旁,带上房门,留筠玉和婉清在房中谈话。

婉清没想到筠玉竟被师姐打成这幅模样,实在是心存歉疚,不好意思地道:“实在抱歉。师姐她虽然是凶了一些,但是她平时人是很好的。”

筠玉虽然讨厌婉秋的蛮横,但对婉清还是十分感激的,笑道:“不妨事的,我的伤已经好了很多。你们曾经救过我一命,这次,我只当作,她的情已经还了。”

婉清听了,更觉惭愧。一时又着急起来:“师傅要我找到你就立刻带你去见她,如今你不能走动,这可如何是好?”

筠玉听了一惊:“你果真将那封信送到你师父的手上了?”

婉清点头。

筠玉喜不自胜:“多谢!婉清姑娘,我又欠你一份情面!”

婉清笑了:“你这是说的哪里话!王……”想要叫他的名字,却又觉得不免生分。

筠玉随口接过:“你就叫我小驼子吧!在这里大家都这么叫我,名字反而累赘!”

“小驼子?”婉清纳罕:“你……并不是驼子啊?”

筠玉搔搔脑袋:“诨号而已!诨号而已!”

“我们这就去见你师父!”筠玉说着,便要操动轮椅,往门外走去。婉清见状,也只得如此,便去开门。

门外,司空毓儿正在树下守候。

见到筠玉要出去,忙问道:“你要出去?”

筠玉点头:“我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你陪我去吧。”

司空毓儿听了一顿,点头算是应了。

婉清看着司空毓儿,面上犹豫。

筠玉对婉清道:“婉清姑娘不必担心。她是我,最信任的人。”

婉清和司空毓儿双双看向筠玉。

司空毓儿推着筠玉,随婉清一起来到了海棠门在洛阳的分舵。

到了客厅,婉清推筠玉去内堂见花见芳,留下司空毓儿静室喝茶。

婉清已经退下,屋内只有花见芳,慕容筠玉二人。

花见芳坐在正首,看着面前的其貌不扬的小驼子,心中万千疑窦,却不动声色。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假冒遮幕后人,前来送信?!”

冷不防那轮椅上的人,忽然站了起来。

“晚辈见过花门主!”

筠玉赫然大步走到花见芳面前,令她一惊。却又见他激动地跪倒在堂前一拜:“晚辈欠花门主一份救命之恩,早就想来拜见,却贻误至今,实在是心中愧疚!”

花见芳愕然:“你是……慕容筠玉!”

筠玉抬起头,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暖暖的微笑:“晚辈正是慕容筠玉!”

花见芳惊立起身,心中的喜悦之情难以抑制,忙上前扶起他:“你就是筠玉!”

看到他,不由地使她想起慕容枫,花见芳心头禁不住一阵惆怅。

筠玉站起身,心中五内感铭:“花门主,晚辈几经辗转,今日总算是见到您了!”

花见芳一想到他是昔日慕容伯父如今仅存的骨血,心中爱怜之情陡升:“孩子……你怎的,变成这幅模样?想必这段日子,定是吃了不少的苦!”

筠玉看着花见芳如同母亲方柔一般和蔼可亲,又是如此的美丽端庄,光彩照人,心中十分亲近。

“说来话长,晚辈自麒麟山那一夜被血麒麟带走之后,却是几番际遇,种种故事,至今想来,自己都觉得既糊涂,又惊异。这次晚辈前来,就是奉我太叔公慕容秋之命前来拜见东方盟主!”

“好!好!”花见芳很是高兴,拉住筠玉亲切地道:“别再叫我花门主,叫我太姑姑!从今以后,我海棠门,便是你除了遮幕山庄外,第二个家。”

筠玉一时点头。又动手,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小心翼翼取下,恢复本来样貌。

“太姑姑,筠玉除了要拜访东方盟主之外,还有件事情,想和太姑姑计议。”筠玉说到这,也是几番犹豫。

“筠玉但说无妨。”

筠玉咬咬牙,终道:“这次我来,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要将魔教妖女寒星,送往正韬门,听凭盟主……发落!”

东方清衡

花见芳闻言大惊。

“你说什么?逍遥宫妖女寒星如今……在你手上!”

筠玉一时急切,“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太姑姑,筠玉有一事相求!”

花见芳大感奇怪。“你这是?”

“筠玉恳请太姑姑在东方盟主面前进言,饶寒星一命!”筠玉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太出乎预料。花见芳怎么也想不到,筠玉会为了那魔教妖女寒星求情。

“你先起来。告诉我,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筠玉只得站起身道:“太姑姑有所不知,那逍遥宫寒星使,与我遮幕山庄有着莫大的渊源。她本是我父亲慕容燕的义妹司空毓儿。”

“十三年前遮幕山庄蒙难,司空毓儿救我父亲慕容燕于危难中。他们此后共走天涯,结下了莫逆的情谊。而当日在影子谷,我父亲慕容燕遇害,母亲殉情,我和司空毓儿都被逍遥宫主月姬抓走。虽然筠玉辗转被逍遥宫少宫主卓南风释放,但司空毓儿此后便留在了逍遥宫变成了寒星使。她几次救我的性命于危难中,当日在麒麟山上,事出紧急,她正是为了救我们逃离自在城城主柴少康的魔掌,才假意逼我们下山隐退。这件事,太姑姑当时也在场!更何况,自晚辈将她从自在城带回后,她已受到丐帮帮主端木白老前辈的点化,愿从此洗心革面,重新为人。太姑姑,凡此种种……筠玉奉命将她交往正韬门,已是万般不忍,如今怎能忍心眼看着她被处死!”

“原来如此。”花见芳顿首,随即明白了筠玉心之所忧。叹只叹,这其中,竟有着如此一段不为世人所知的曲折。

“你先莫要着急。”花见芳宽慰筠玉道。“眼下,东方盟主尚有要事还待处理,你所求之事,大可从长计议。我自会在适当的时候向义父解释。但是现在,我就要带你去拜见义父,刻不容缓。”

“什么?!”筠玉情绪稍有平复,不想花见芳竟如此急切地要自己去见正韬门门主东方清衡。

“太姑姑,晚辈这般情景去拜见东方老前辈,实在有失体统。即不曾呈拜帖,又未曾备下后辈初见之礼,岂不太过失礼!”筠玉此时一身叫花子的装扮,实在不成体统,不免顿感进退无颜仪。

“即是江湖儿女,怎的这般拘泥!你有所不知。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你乃是遮幕之后,慕容正宗,催风剑诀的传人。我若带你前去见义父,义父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因些许小节将你责怪。你若有心行孝悌之义,来日方长。”花见芳笑了,拍拍筠玉的手臂,赞许地道。

筠玉尚不知晓那神秘马车的桩桩血案,只得应了,随花见芳去见东方清衡。

花见芳一推开门,守在门外的婉清便迎了上来,见到竟然站立行走的慕容筠玉大惊不已。

若非见到他的衣裳未换,她实在不敢相信,面前的人形容俊秀,竟是那皮肤黝黑,面容丑陋的小驼子!而且,他的容貌,竟有几分熟悉。

“婉清,你留下好生照看。师父有要事要前往正韬门,你需严密留心,门中要多加防备,还有,今日丐帮小驼子来访之事,不得走露消息。”花见芳一声吩咐。

婉清震惊得无以复加。这小驼子,究竟是何人,师父竟亲自带他去见武林盟主东方清衡!

只得应了,目送师父和小驼子二人离去。

待到二人离去,婉清乍想之下,那少年竟有几分面熟。

“方才的人……”

“遮幕后人!”

婉清登时掩住口,他不正是,当日在破庙里,和鬼影子在一起的那个少年?!

却说花见芳一人也不带,只领了筠玉悄悄前往正韬门,更是只寻一条僻静的道路绕行。

及至来到正韬门,花见芳先在房中同义父禀告了这桩喜事,然后才领命让筠玉入内拜见。

筠玉心中不免紧张,激动万分。想起从前所历种种,曲曲折折,那时始终觉得,要见到武林盟主,正韬门门主东风清衡一面,实在是太过遥远。如今,盟主就在眼前,咫尺之遥,怎会不心潮澎湃?

筠玉又将破旧的衣衫整理了一遍,看着花见芳鼓励的目光,向再她拜了一拜,终于走进了那道门。

屋内余香袅袅。

这是一间极其雅致的屋子,里面的摆设毫无奢华之感,却处处透着古朴肃静。窗棂下的高案上,居中悬挂着白鹿图,而其余各处,也均是张贴着些字画。屋内的陈设极为简单,右手摆着屏风,屏风之后,隔开一间书房。一个人影在那屏风之后,静静的看着自己。

筠玉心中一紧,忙拜倒:“晚辈慕容筠玉,拜见东方前辈!”

东方清衡似乎很是高兴,轻轻笑了一声,从那屏风后走了出来,在太师椅上坐了,沉声道:“你就是遮幕山庄慕容一族第四十三代孙慕容筠玉?抬起头来,让老夫看看。”

筠玉抬起头,便看到一张慈祥的面孔。面前的老者,身穿褐赭色玄衣,衣摆上纹着团云灵芝图案;头发花白,面上皱纹遍布,中庭红润饱满,两神熠熠,唇际挂着笑意。

筠玉从怀中取出那块灵玉吞云,恭恭敬敬地呈上。

东方清衡看着那块吞云,点点头:“嗯。你果然与你的祖爷爷有几分相像。”

将吞云递回给筠玉,看着他小乞儿的打扮,东方清衡笑道:“你怎地投了那端木老儿的门下,做了他丐帮弟子?”

筠玉大窘:“前辈容禀。只因际遇偶然,误打误撞,才被端木帮主带回白虎堂,暂居丐帮。晚辈丝毫不敢忘记重振遮幕山庄的重任!”

东方清衡笑得更厉害了:“哈哈哈哈!长风兄若泉下有知,见到他的玄孙今日这般自信风发的模样,定怀安慰!”

“你且过来。”东方清衡忽然道。

筠玉岂敢不从,恭恭敬敬地走了过来,冷不防东方清衡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筠玉只觉一股强大的真气,透过自己的手臂,冲过自己的七经八脉,冲过气海,又复回归;便知东方前辈这是在试探自己的本事。一时稳稳地站住,丝毫不乱。

东方清衡见他从容不迫,底盘扎实,收回右手,赞许地点头。

“后生可畏!想不到你几番奇遇,竟能将碧游诀与催风诀两大内功心法修习的互相熔融,大有可为,大有可为!”

“前辈谬赞!晚辈不敢在前辈面前引倨。”筠玉受宠若惊。

“筠玉,事出紧急,眼下,正有一桩十分要紧的事情老夫要托付给你,你可愿意?”东方清衡扶须道。

筠玉讶然。“晚辈但凭吩咐!”

东方清衡顿首道:“好。我要你务必参加今年即将举办的武林大会,并竭尽全力,拿下本届比武大会的擂台之主。”

筠玉大惊:“武林大会?擂台之主?”

东方清衡笑了:“眼下,国难当头,江湖人心变测,魔教中人蠢蠢欲动。我武林名门正派,正面临着一次后果难以预料的劫难。为了有备无患,我才想出这计策,寻找一个可担此大任的人,在暗中协助。在此用人之时,你是否能担下老夫的嘱托,为武林安危尽上一己之力呢?”

“前辈……”筠玉只觉变化太快,一时无法承受。

“所谓侠者仁心。眼下的情势危急,我稍后自会告诉你原委。”

“老夫如今要你去参加比武大会,并非要你逞强斗狠,好勇争胜;恰恰相反,正是要你能看破名利,怀仁义之心,以武林正道同辈安危为己任,暗中协助你的太姑姑花见芳,谨防有心人的阴谋破坏。届时,你或许会成为马前卒,刺探情况;又或许能够力挽狂澜,成为一道阻止魔教阴谋的紧箍咒也未可知。你也许,会因此而丧命……老夫只先问你,是否有此等心胸胆魄,敢接受老夫的重托呢?”

事出突然,筠玉只觉这担子有千斤重。唯恐自己资历愚钝,难当所托;想要拒绝,又觉实在有负东方老前辈的信任。

这与要他重建遮幕山庄的重任又不相同;虽然不知道东方前辈口中所指的武林劫难是什么,但是要一举挫败天下群侠,拿下比武大会的擂主,他……不免信心不足。

“前辈……我……”筠玉语出艰难。

“我本有两子一女。若他们还在,我又岂会要寻他人,做如此牺牲。”东方清衡渭然一叹,神色化作凄怆。

对此,筠玉是有所耳闻的。东方清衡的儿子们,早年在围剿逍遥宫的战役里,都已牺牲殆尽。他看着面前的白发老者无限悲怆的神情,一时竟很难想象,面前的老人为了武林大义,竟曾做出如此牺牲。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日影已由南转向西,已过正午。

守候在外的花见芳,神容静寂,气质一如空谷幽兰。

终于,筠玉打开了房门,步履沉重,走了出来。

花见芳起身,见到筠玉,欣喜地道:“筠玉。”

“芳儿。”一声呼唤,东方清衡从屋内召她前去。

花见芳只得放下筠玉,走进屋内。

这一谈,又是一个时辰。

筠玉定定地坐在外面的太师椅上,专注地思考,完全忘记了饥饿。

午后回程的途中,花见芳对筠玉道:“神秘人袭击四大门派掌门的事情,义父已经告诉你了吧?”

筠玉点头。

花见芳又道:“我知道,义父今日对你所说之事,必会令你压力重重。”

“但是作为武林的一份子,上至国家大事,下至百姓生计,都需要我们武林人的侠义仁心,鼎力辅助。如今国道艰难,朝廷痼疾难除,金人欺宋,战事频发;魔教中人又蠢蠢欲动,种种暗箭诡计,令人防不胜防。山雨欲来,风已满楼。筠玉,你的决定,是对的。”说到这里,花见芳忍不住一叹。

慕容筠玉此时,再无旁骛,就连平日里嬉戏胡闹的心思也都收的干净,一本正经地,细细思虑着武林盟主东方清衡所说的每一句话。

“太姑姑,筠玉知道。筠玉既然已经答应了东方前辈,就一定会竭尽所能。”

花见芳点点头:“之前你曾提过,端木帮主要你协助调查白虎堂堂主武鹤被杀一事;或许这件事与魔教中人亦有牵连。你大可安心乔装打扮,隐藏身份,留在丐帮,反而方便你行事。”

筠玉点头:“白虎堂堂主武鹤被杀一事,的却是疑点重重。不过筠玉已有线索,只是筠玉现在尚未找到切实的证据。”

“哦?”花见芳讶然:“你已有线索?”

“不错。我曾与自在城城主柴少康几次交手,武鹤堂主被杀一事,暗藏阴谋,符合他一贯的作风。而如今逍遥宫少宫主卓南风已死,而以我所认识的千雨霏,她虽然现在执掌逍遥宫,此时此刻是绝不会与自在城联手,更不会无端与丐帮生隙。所以,武鹤堂主被杀,极有可能是自在城所为。”

花见芳点头:“你的怀疑,不无道理。但是,自在城城主柴少康手下卧虎藏龙,出手的人却未必是柴少康。”

筠玉点头道:“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一个疑问。如今四大门派的掌门遇袭,而且每个人都身中剧毒。如果自在城也欲与丐帮为敌,那么首当其冲的,应该是端木白老前辈,而不是白虎堂堂主武鹤。由此可见,出手杀了武鹤的人,未必是柴少康;而出手杀了四大门派掌门的人,可能性就不得而知了。”

花见芳见到筠玉认真思索的样子,关切地道:“如今你身负几项重任,定要好生保护自己,注意休息,保存实力,不能被对手窥去了行踪。否则的话,你的处境必会十分危险。”

筠玉点头:“我会的。”

“这段时间,我们只怕要万分谨慎小心。今后你若有什么事,便去找我的徒弟婉清,她会为你向我传递消息。”花见芳安排的仔细。

及至后来,花见芳始知,义父的种种打算,都是极具先见,为众人留惠种种的。

两人就此悄悄返回海棠门。

筠玉赶回静室,重新戴好人皮面具,坐回轮椅,由婉清推着出来。司空毓儿见到他完好无损,便向婉清道别,推着筠玉回去。

走在路上,冬日的午后暖阳斜照。金色的光芒,将两个人的身影幽幽地拖在地上。

虽是晴爽的天气,深冬的空气,还是极冷极干燥的。

筠玉坐在轮椅上,依旧在忙于思索日间之事,竟忘了身在路上。

及至快到白虎堂,筠玉才恍然醒来。看看身后的毓儿,心存愧意:“真是抱歉,让你陪了我大半日。”

司空毓儿浅笑道:“没关系。”

筠玉见她并不在意,一时笑问道:“难道……你不好奇,我见了什么人?”

司空毓儿摇头:“每个人都有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筠玉对她的如此淡然的回答很是抑郁。一想到他最终还是要将她交给正韬门,结局难料,心中不由一阵难过。

为了这件事,他几乎乎日日都在与自己纠缠;挣扎种种,令他举步艰难。

如今该如何是好?如果他日,东方盟主要杀了她,他……会怎么做?

正低头不语的时候,冷不防,两人面前,有个人拦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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