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鹰大侠,客气了!我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小人告退了!”说毕,那老板径自关了房门,去了。
那为首的银鹰走向司空毓儿:“你是何人?与我们有何过节,为什么要四处打听我们的下落?”
司空毓儿怒视向面前的三个恶徒:“你们把遮幕山庄的后人怎么样了?快快告诉我他们的下落,否则的话,休怪我剑下无情!”司空毓儿怒不可遏,拔出手中的剑。
面前的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竟都放肆地大笑起来。
正在疑惑之际,忽然,司空毓儿感到全身一阵麻木,手脚顿时失去了力气,长剑掉在地上。
茶水——是那茶水!
“哈哈哈!此刻应该自求多福的……恐怕是你!”老四胖子红鹰快步上前,一把将快要晕倒的司空毓儿抓进自己怀里。
“曹老板的蒙汗药每次都那么有效!三弟四弟,今次我们虽然丢了血麒麟等宝贝,可是老天待我们不薄,给我们一个这么美的女人,兄弟们今天晚上有的乐了!”银鹰笑了起来。
那被唤作三弟四弟的一胖一瘦也猖狂地笑着,银鹰一个翻身,从街前的窗户跃下,踏向街边的屋顶,手中挟制了毓儿,飞快地前进。那一胖一瘦也紧跟在身后。
一行人来到竹叶镇西十里处的雀儿洞。
司空毓儿所中的蒙汗药药效还在,昏昏沉沉之中,她睁开眼睛。
恍惚之中看见这是一片荒芜的野地,人烟稀少。
一个破旧的山洞之前,衰草横生,司空毓儿恍惚看见,洞前竟全是一座座枯冢。
往洞中走了一段,穿过一个又一个石洞,前方忽然传来光亮,有几个人迎了上来问道:“大哥,怎么样了?”
那青衫文士将司空毓儿放在最里面的石洞中的一张石床上,笑道:“弟兄们,丢了血麒麟我们可
以再去夺回来,没有什么打紧的。只是,今天晚上……”银鹰猥亵地看着毓儿。
一时间司空毓儿可以感受得到,面前投来很多锐利刺骨的目光。
面前黑压压地站了包括银鹰以及那一胖一瘦的七个人,他们正用贪婪地目光看着自己。
不行,这样下去自己还没有去救慕容筠玉他们,就已经是危机重重!
司空毓儿咬紧嘴唇,燕大哥已经不在自己身边,如今的她只能够靠自己,不能够再奢求每次都要别人来帮忙。上天已经眷顾了自己很久,再也不会有那么幸运的事情了。
银鹰笑着说:“先把她关在石洞里,等到晚上我们兄弟畅饮一番之后,再享乐不迟……哈哈哈!”另外六人也大笑起来。
一行人走出了这间石洞。
司空毓儿听到他们在外间的石洞喝酒的声音。一阵阵地笑声从那边传来。四周相当地安静,司空毓儿甚至可以听到石洞的某个角落,暗泉的水滴不停地敲击在石头上的声音。她不由地冒出一阵阵冷汗,感到后背上的贴身衣物已经被汗水浸湿,一片冰凉。
她必须要自救。她要尽快运功将身上的药性逼出。
少时,她的额头微微地出汗,冒着丝丝轻烟。
在感觉自己身上的药性已经去了有八成的时候,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只见在原天阁中那个面色俊朗,却总是板着脸很少说话的三弟这时走了过来。将一盘食物放在自己身边,道:“美人,吃点东西。”
他整整地看了自己半晌,终于忍不住在司空毓儿的脸上摸上一记。
“一会儿,我再来看你。”他笑得竟是十分开心。
司空毓儿心存厌恶,无奈自己受制于人,只得忍在心头。
一时计上心头,司空毓儿故作镇定,面上嫣然一笑,对着就要转身去外洞的瘦子轻声喊道:“哎——你别走!”
那瘦子回头就看见司空毓儿回头叫他,面上又是如花的笑靥,直觉的心都酥了,又走了回来:
“美人,你还有什么事?”
司空毓儿依旧笑着看他:“这位少侠,你说,我美么?”
那瘦子看的眼都直了,呆呆地笑道:“美!美!美极了!”
司空毓儿这时却又面上一窘:“少侠,那你怎么忍心,看着我被你们兄弟生生□!小女子虽然不是出身名门,却也懂得礼义廉耻,只怕……只怕小女子今晚必将命陨于此了!只求少侠好心,在我自尽之后,将我埋在那乱葬岗之上,死了也不至于做个游魂野鬼,小女子也就感激不尽了……”说着眼眶一红,竟盈盈地哭了起来,流出了几滴伤心的眼泪。
那瘦子看得心痛:“美人,你莫要害怕,我们兄弟虽然杀了不少人,但是只要你跟了我们,我们是绝不会薄待你的!”一时走了回来,站在石床边上,安慰起司空毓儿来。
“呜呜……”司空毓儿哭到伤心处竟呜咽起来,直哭得犹如梨花带雨一般,看的那瘦子抓耳挠腮,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女子自幼便是一个孤儿,一生辗转,遍尝艰辛。如今却要被你们兄弟这般羞辱,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毓儿低低地哭诉着。
那瘦子轻抚上毓儿肩头:“美人,你放心,我的兄长们我不敢说,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不让你受到别人欺负!”
“一个女子,哪有共侍七夫之理,小女子还是自行了断,免得一生受辱!”眼见那瘦子快要上当,司空毓儿说毕就做出要咬舌自尽的模样。
那瘦子见状急了:“美人不可!你若死了,我怎么向兄长们交待!”
“这位少侠,我看你是个好人。若你是真的可怜小女子,就带我去见你们大哥,让我去央求你们大哥一番,只求能够保全一条性命。哪怕……哪怕是央求他把我给了你,我也认了。不然的话,小女子只有一死……”
那瘦子一听激动得忘乎所以:“美人,真的么!你真的愿意跟了我!”
司空毓儿故作娇羞状,轻轻点点头:“自古女子都紧守三从四德,小女子虽然读书不多,却也知道一女不事二夫的道理。只要能够留下性命,小女子愿意跟了少侠。”
那瘦子高兴地一把抓住司空毓儿的手:“好,我这就去带你找大哥,他向来最疼我,一定会同意的!”说毕将司空毓儿轻轻扶起,带着她就往外走。
司空毓儿此时药性已经尽除,却佯装药性还未解,由着那瘦子扶了自己往外去了,果然见到那山东七鹰中的另外六鹰正在那里吃着酒菜,正笑的酣畅淋漓。
见到两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六个人不由地一愣。
“大哥,小弟有话要讲。”那瘦子竟是鼓足了勇气一般,向银鹰说道。
在听完瘦子的一番陈述之后,银鹰和另外五人都紧紧地盯着瘦子。半晌,那银鹰才将目光收回,转而投向司空毓儿,阴邪的目光看的司空毓儿心中不由地一阵发毛。只听得他幽幽地道:“三弟,大哥一向最是疼爱与你。因为三弟你最听话,天性聪慧,也从大哥这里学到了最多的本事。今天大哥就再教会你一件事——那就是,永远不要相信女人!”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的眼中杀机忽现,掌风疾至!
司空毓儿措不及防,受了银鹰一掌,口吐鲜血,摔倒在地上。
那瘦子见了,惊慌地看着大哥,又忙过去将司空毓儿扶起:“美人,美人你没事吧?大哥……你为什么要下这样重的手!”
银鹰冷笑一声:“哼!三弟你休要相信那个女人的鬼话!她体内的药性早已逼出体外大半,此刻诳你带她出来,正是要趁我们酒醉之后,暗算我们!”
司空毓儿心中暗惊,这银鹰竟将自己的心事一语道破,却又不敢发于面上,只对着那瘦子喊道:“少侠救我!”
那瘦子见到司空毓儿受伤,心中早已揪成一团。
“大哥,你向来不是最疼我的么,如今三弟弟跟你讨要一个女人,你却不肯,却是为何?大不了,以后我们再劫来的财物,三弟我统统不要了,只要你肯放过她!”
“岂有此理,这个女人竟然让你为了她敢忤逆你的大哥,根本就是居心叵测!这样的女人,绝不能留下!”说毕银鹰竟又身形杀至——
抉择在心
那瘦子长身跃起,拔出背上的长剑,竟与银鹰打在一处。只是处处相御,出招拆解大哥银鹰的招式,却并不敢出击。那银鹰也并不想伤他,两人僵持在一处。
一时死缠了半日,银鹰又不忍伤了自己的三弟,回头对那胖子叫道:“老四,去给我杀了那个女人!”
那胖子应了一声,拿起板斧,就向司空毓儿走去。
“大哥!你……”瘦子见了,想要去救,却只被自己的大哥给困住,脱不开身。
司空毓儿紧紧地盯着那个胖子,连连后退。忽然脚边碰到一物,低头一看,竟是自己的长剑。
将心一横,司空毓儿一把拾起宝剑,向那胖子刺去。
她不想杀人。她不想看到那令人发冷的闻起来腥咸的血。
那种殷红的观感与触感一旦出现,她就会感到自己被沉入罪恶的茫茫之海一般,将她淹没,淹没,淹没到快要窒息。这种可怖的感觉,每每令她全身战栗,是当日在影子密林中,那黑衣人留给她的永生难忘的感觉。
可是现在,她也要杀人了么。
她冲了过去,死死握住宝剑的双手,却在颤抖。
那胖子早料到她会有此一招一般,一声冷笑,以双斧一架,大力一挥,司空毓儿就被一股强力挥出去很远。
“四弟,你看到了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银鹰一掌推开老四,指着司空毓儿叫道。
那瘦子见状,呆站在原地,看着司空毓儿,一时面色灰白。
“我那么信你,你竟如此骗我!”扔了手中长剑,那瘦子倒退两步,登时失魂落魄地径直往洞外走去,将洞中的事留给大哥处理。
“大哥,杀了她之前,先让弟兄们快活快活,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标致的小妞,嘿嘿!”那胖子朝司空毓儿走去,伸手点住她的穴道。
银鹰冷哼一声:“四弟,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
回头却看见另外几位兄弟们一脸的苦相,只得一甩手:“罢了!你们爱怎样便怎样吧!我去看看三弟!”说着也往洞外走去。
听得大哥首肯,一时五个人都欺向毓儿。
司空毓儿动弹不得,心中悲怒交加,却只是说不出话来,一时双眼睁得通红,强忍着不曾落泪。
那胖子扯开司空毓儿的前襟,露出雪白的肌肤。五人大笑着将司空毓儿推倒在地,一件一件地将她身上的衣物尽数扯去。
众人正笑的肆意,忽然,洞外传来一声惨叫。
五人一愣,齐齐往洞外看去。
那分明是老三的声音。
正在迟疑之际,门口又传来老大银鹰的一声低喝:“你是逍遥宫的人!”话刚说完,五人便听到了身体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
“啊……”五人一时惊呆了。
一道黑影悄悄出现在石室的洞口。
五鹰一齐朝洞口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具天神一般,立在那里。
他缓缓从阴影里走了胡来。
那是一个紫衣人,他神情冷漠,手持长剑,站在那里。
他的眼神是如此的冷酷,让五人看了不由地心头一凛,顿生逃命的冲动。无奈他已拦住去路,五鹰逃无可逃。
那胖子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脸惶恐,对着那紫衣人毕恭毕敬地说道:
“这位少侠!我们,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这位姑娘是您的朋友,得罪了逍遥宫的人,实在是该死。这个女人,她,她现在是您的了!”
“你们刚才,谁碰了那个女人,就把自己的一只手臂砍下来,我便可以饶你们不死——”紫衣人开了口。
五鹰只觉这声音如同一阵寒风,吹过五人的背脊。
五人面面相觑,忽然,那胖子面露凶相:“老子跟你拼了!”双斧便挥了过来。另外四人也都大喝一声,扑向那紫衣人。
只听得长剑出鞘的声音,银光所闪之处,鲜血飞溅。
紫衣人将长剑入鞘。
那五鹰早已被割断了喉咙,可是身躯依然立在地上数秒,才一一摔倒在地。他们走得很快,并无半点□,一分痛苦。
紫衣人冲向司空毓儿,用衣物盖住她的身体,解开她的穴道。“对不起,我来迟了。”紧紧将那冰凉的身体抱入怀中,只在她耳边低低说出这一句。
卓南风施展身形,掠出雀儿洞。
将司空毓儿紧紧抱在怀中,卓南风疾驰在密林之内。
司空毓儿全身冰凉,双眼紧闭,全身哆嗦着,情形的混乱和深刻的羞耻感令她埋头在他怀里低声啜泣。卓南风心中却焦急如焚。不知过了多久,她竟哭着睡着了。
将司空毓儿安置在镇上的一间客栈,卓南风为她盖了锦被,看着她沉沉睡去,才在椅子上坐下来,闭上双眼休息。
当夜无事。
天色微亮。卓南风睁开眼睛,看见床上空无一人,惊立起身,正要去寻找之际,却看见窗前站着一人,正是司空毓儿。
顿觉心安,没有说话,卓南风走过去。
“你有钱么。”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那个身影低低地问道。
卓南风一怔,将怀中钱袋取出,递给司空毓儿。
“我要去救人。”说罢,司空毓儿就往门外走去。卓南风紧紧地跟了出去。
“不要再跟着我了!欠你的钱,他日我自会还你!”司空毓儿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人冷冷地说道。
“你不要再逞强了。以你现在的武功,你连山东七鹰都对付不了,如何去救人。”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卓南风,终于幽幽吐出这一句。
司空毓儿红着眼,却始终忍着不肯落泪。
“那又如何,就算终究会要死,我也要去救人。”司空毓儿固执地转过身。
卓南风上前紧紧抓住司空毓儿的手腕:“让我陪你一起去。”
司空毓儿回过头,看着这个一贯冷漠,杀了自己燕大哥的人。
当初他身受重伤之时,她曾要狠心杀了他,却却始终无法下得了手。那时是为了保全慕容筠玉和鬼影子,可如今呢。
如今她更下不了手,因为,遮幕山庄二十年前所发生的一切,已经是一个悲剧。在影子谷,慕容燕被自在城城主柴少康设计死在慕容燕手中,更是苍天弄人。如今,遮幕山庄的后人,只剩下慕容筠玉和慕容南风二人,难道她要为了报慕容燕的仇,再去杀了这两个其中的一个么……
不,她不能。他们,注定了就像她的左右手,舍弃任何一个,她都不能。
司空毓儿回过头,走出客栈,任凭那紫衣人跟着自己,却并没有再驱赶。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来到原天阁。
那老板见到司空毓儿安然无恙地再次站在自己面前,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带佩剑,神情冷冰冰的男子,十分惊异。一时目瞪口呆,连一贯客套的说辞都噎在了喉咙。
将钱袋丢在柜台上,司空毓儿的脸冷若冰霜,却用异常平静的口吻缓缓地道:“遮幕山庄的后人慕容筠玉和鬼影子现在在哪里。”
身后的慕容南风这时上前一步,一双寒目怒看向那老板。昨日司空毓儿的帐,他还没有跟他清算呢——
那老板吓得额头冷汗直冒,一时两腿发软,吞吞吐吐地说道:
“姑娘来得正好,这些虽然日子消息多变……但是,就在昨天夜里,那遮幕山庄的后人已经被救走。虽然他们二人都受了些伤,但如今他二人已被白云山庄的老庄主白霄,也就是扬州首富白云飞老庄主,救到了庄内,被奉为上宾。”
司空毓儿听了不由地心安少许,只是那老板后来的话,让司空毓儿的头又痛了起来。
“只是……只是——”他吞吞吐吐地说道。
卓南风将手中的剑重重地搭在柜台之上。
面对卓南风的逼人气势,那老板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连连说道:“只是,只是他们身上的宝物也已被江湖人士分别抢去,几经易手,如今下落不明!”
司空毓儿痛苦地看着手中的魑火。
玉玲珑中的吞云和魑火,再度分离。
这样一来,该如何是好。吞云,催风剑和催风剑谱已经被抢去,江湖上的习武之人势必会为了争夺它们而再度引发杀戮。她的时间已经不多,如何能够在短短两日之内将分散在几处的宝物取回?!何况慕容筠玉和鬼影子为了夺回宝物只怕也已是疲于奔命,身系危险。
顿感□乏术的司空毓儿,紧紧地握着魑火,一言不发。
身后的卓南风也顿感艰难,眉头微微拧在一起。
“白云山庄在哪里?”司空毓儿又问道。
“就在,就在扬州城郊的白云山上!”那老板急急答道。
“我们这就去白云山庄。”司空毓儿对卓南风说道,转身就走下楼梯。
卓南风看着那老板,冷哼一声:“昨日的帐,我先记着,在我下次来找你之前,你好自为之。”说毕也下了楼。
北自在,南逍遥。
长江两岸及大江之南乃是逍遥宫的巢穴根基所在,是以逍遥宫在南方各处均有势力。卓南风发出暗号,与竹叶镇上的逍遥宫门徒取得了联系,命人买来两匹快马,和司空毓儿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往白云山庄。
两人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终于在次日天明之时,站在白云山下,两人驻足凝望。
白云山果真是云深现山,山在白云。云雾缭绕之间,坐落着一座气势恢弘的山庄。二人将马系山下的一株老树旁,便往山上行去。
两人来到白云山庄之外,跃入高墙,四处搜寻。终于在一处清静的小园后找到了慕容筠玉和鬼影子所在的客房。
两人躲在那间客房对面屋顶,透过窗户,看着屋内的景象。
正在这时,只见一个粉色衣裙的女子,带着两名侍女和熬好的汤药,来到客房门外。
婢女推开房门,一行人走了进去。屋内传来他们说话的声音。
“小姐,他们还在昏迷之中。”一个婢女开口道,声音中满是焦急。
那粉衣女子听了,面露忧色,坐在慕容筠玉的床榻边,对那婢女道:“让我来吧!”接过婢女手中的汤药,白菲儿小心翼翼地喂着慕容筠玉。
“慕容公子,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声音中满是关切。
自从那日在山林之中,自己与父亲的车队遇到他们被人围困,自己央求父亲把他们救下之后,他们二人已经昏迷了两天了。当听到父亲白霄告诉她,她拼命想要救下的人竟然是遮幕山庄的后人,名剑慕容第四十二代子孙慕容筠玉的时候,她心中激动不已。
她早就对遮幕山庄敬慕已久,听到过二十年前遮幕山庄被血洗的各种传闻。慕容一族满门都是侠义之士,虽然遭逢不幸,为逍遥宫所毁,但遮幕山庄的后人,一定也是忠义之士。
看着自己所救下的人,又走过去看着婢女将汤药给鬼影子尽数喂完,白菲儿这才安心带着婢女们离去。
司空毓儿看到四下无人,飞身进入窗内。卓南风随即跃入。
司空毓儿走到床边,看向还在睡中的筠玉,不由地欣喜地道:“这就是我燕大哥的儿子,我终于找到你们了。”轻轻一叹,坐在床边,一只手紧紧握住筠玉的手。
为他紧了紧背角,又看到慕容筠玉额头上的微微细汗,忙从怀中取出绣帕,为他擦了。
卓南风看着那熟睡中的少年,一时思绪万千。
看他的模样,不过比自己小上几岁的的样子。这竟就是他的侄儿,他在这世上,除了母亲月姬之外,最后的一个亲人。
一时间百感交集,心头涌动。
卓南风背过身去,不想被司空毓儿看到自己的不安,径直走至窗边,看向窗外。
遮幕山庄的后人,竟然落魄至斯,叫人看了如何不黯然神伤……这样的结局,全是逍遥宫所致,这其中还有母亲和自己错位的立场。如今,十三年过去,一切早已是——物是人非。
十三年前,如果自己真的是迫于命运的安排,走进了逍遥宫,那么面前的筠玉呢,上天会给他什么样的安排?他能够担起重振遮幕山庄的重任么?
幽幽地叹了口气,卓南风发现,自己竟不知该如何面对慕容筠玉。他是他的延续,是遮幕山庄的延续,不是么?看到他就如同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可是,心中却是分明的害怕——他在害怕什么?害怕他也会和自己一样,成为命运掌中的玩物,抑或是……
放下慕容筠玉的手,司空毓儿站起身:“我们走罢。”
两人跃出窗外。
离开白云山庄,卓南风发现,司空毓儿竟不像要停下的样子。
终于直到山下的老树旁,她才停下身形,稍作休息。
身前的司空毓儿忽然抬起头,对卓南风说道:“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对么?”
卓南风走过去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让母亲杀了你的。”
“难道你要我从此躲躲藏藏,过完这一辈子么?”司空毓儿走向南风:“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没有完成,我也绝不会向你的母亲认输。”
怎么,难道她想——卓南风惊异地看向看向毓儿,又低下头。
良久,卓南风终于说出一句藏在心底的话:“你不要做傻事。你不是我母亲的对手。我可以带你走,只要我在你身边,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会傻到去和你的母亲拼死相博。”司空毓儿微微一笑。“见到筠玉暂时平安无事,我便可以安心了。他在白云山庄有恩人照料,应该暂时不会出事。我们走罢。”说毕司空毓儿转身上马。
“去哪里?”卓南风急急问道。
“回逍遥宫!”司空毓儿一声娇叱,拉紧缰绳,扬起马鞭,催动骏马,飞奔而去。
画地为牢
司空毓儿再次踏进逍遥宫的大殿。
大殿之外的花园中,夏花争艳,红粉正好。
月姬坐在那里,竟像是见到了一位故人,淡淡地道:“你回来了。”
“司空毓儿此次回来,有事相求,还望宫主准司空毓儿一言。”司空毓儿走上前去,竟双膝跪地。
卓南风站在司空毓儿身后,不解地看着她。
不知为何,这次随司空毓儿去搭救慕容筠玉之时,三日之中,所见到的毓儿,竟与先前大有不同。如果仅是神情有些冷漠,也就罢了,只是司空毓儿似乎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笑颜,就连心思也变得令自己琢磨不透了。
“风儿,你先回去歇着吧。”月姬淡淡地道。
“母亲——”担心月姬随时会危及司空毓儿的性命,卓南风有些迟疑,不肯离去。
“你放心去吧。”月姬不无柔和地看着儿子。
走下华座,又低声对南风道:“至多母亲答应你,只要她不再有伤你害你之心,我便不会取她性命便是了。”
卓南风见状,只得退下。
月姬悠然转向毓儿。
“三日之前,本宫曾经说过,你一旦踏出逍遥宫,再回来的时候,本宫必会杀你——你居然,还敢回来?”语速缓慢,却充满了冰冷,
“司空毓儿知道,本不该在宫主面前心存侥幸,妄图活命,但是,毓儿实在是有太多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完成,司空毓儿……真的不能死!所以这次特来求宫主手下留情,饶我一命!”司空毓儿将心一横,只图放手一搏。
“就在不久前,你还想要杀了本宫的儿子为你的义兄报仇。本宫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留下你。”月姬淡淡端起几上的茶杯,轻轻一抿。
“宫主,可认得此物?”司空毓儿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
月姬看向司空毓儿,只见她的手中,赫然一块美玉——那是,魑火。
“宫主一定认得,这就是遮幕山庄的镇庄之宝,玉玲珑魑火!”
月姬一言不发。
“想必宫主一定也知道,玉玲珑是遮幕山庄后人的象征。慕容燕大哥在临死之前,将魑火交给我,为的就是让我去寻找遮幕山庄的后人,他的四弟慕容南风!”
月姬不由地一震。
“那又怎么样。这与本宫何干?”月姬佯装不知,当下回应道。
“宫主,你多次对遮幕山庄的后人手下容情,只怕,宫主和遮幕山庄的渊源,绝不会亚于司空毓儿!还望宫主念在往日的情分,给司空毓儿一条活路!”司空毓儿看向月姬。
月姬惊愕地看着司空毓儿。
“少宫主的真正身份,毓儿已经知晓。近来观宫主其言其行,宫主心中所想的事,毓儿只怕已能够猜出几分。只要宫主肯答应毓儿的条件,毓儿甘愿从此留在逍遥宫为奴,听凭宫主差遣!”司空毓儿伏地叩拜。
她哪里知道月姬心中所想,她只不过是在赌罢了——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和本宫谈起条件来!”月姬勃然大怒,右手在案上重重一击。茶盏应声而裂,茶水顺着桌案,流了下来。
司空毓儿面容镇定,缓缓地道:“毓儿是要和宫主谈条件!但毓儿一定不会让宫主有所失!宫主一定也知道,我可以成为你牵制遮幕山庄后人的棋子。如今我的性命已经在宫主的手上,宫主可以随时来取!可是毓儿只是希望能够赌一次,赌来一次可以续命的机会罢了!”
月姬紧紧盯着毓儿。她倒要听听,她要拿什么来和她谈条件。
“宫主,我的性命也许在您眼中算不得什么。所以,宫主留下我的性命,对逍遥宫根本不会构成任何威胁。”司空毓儿无惧地迎上月姬的目光。
月姬收回目光,走到司空毓儿身后,轻轻伸出右掌。
“我且问你,你是否能够,放下慕容燕的仇恨?”
那一掌暗暗凝聚了她七成的内力,只要击出,司空毓儿必会命丧当场。这个女子的确不凡,可是对自己的儿子,她实在是一个祸害!她实在不能心软姑息……
司空毓儿轻轻吸了一口气,直直地答:“司空毓儿,放不下。”
月姬并没有停下她的手掌。
只是,在即将要拍上毓儿的后背的时候,月姬竟下不了手……
司空毓儿却又道:“可是,慕容大哥如今只剩下南风和筠玉这两个亲人,我又怎能,为了其中一个,杀了他们之中的另一个?”
“好。”月姬又问:“我再问你。我要你他日助本宫替南风夺回遮幕山庄,你可愿意?”
“啊!”司空毓儿惊诧。遮幕山庄……遮幕山庄……那筠玉怎么办……
犹豫良久,司空俯首再拜,无限艰难地道:“我……答应。”
月姬停住掌力。走回锦座坐下,月姬淡淡地道:“想要本宫考虑你的提议,你首先,得给本宫看看你的诚心。”
司空毓儿缓缓地问道:“但不知这份诚心,怎么个算法。”
“留在逍遥宫,你就算是我逍遥宫的人了。姑且不论,你有没有那个忠心!只做了一日逍遥宫的门徒,就是一日魔道中人这一件,你从此后就会被武林正道视为死敌。此外,做我逍遥宫的门徒,必须要心狠手辣,才能成事,你有么?况且,最重要的是,本宫又怎会知道,你会不会随时下手,想取我儿的性命,来为你的燕大哥报仇?!”
“我既已做出选择,就必然想好了后果。我不会再找你的儿子报仇!”司空毓儿低头道。
月姬轻笑了一声:“好。很好。来人!”
月姬在上前的护卫耳边低语了几句,那护卫便下去了。
“你可听说过逍遥散这个名字?”月姬笑道。
司空毓儿摇头。
“逍遥散是我逍遥宫一种最为猛烈的毒药。这种毒药无色无味,服下的人平时并无什么异状。它的毒性并不足以致命。但是每逢月圆之夜,便会全身痛不可挡,如同被万条毒蛇噬咬一般!逍遥散会使你筋脉逆转,是以周身会在真气的冲行下,冰火两重,十分痛苦。最为可怕的是——这种毒药没有解药。所以,逍遥宫自创立以来,很少用到它。”
司空毓儿睁大双眼。
“如果你肯服下这种毒药,甘愿忍受每逢月圆之日的痛苦,本宫就相信你所言不虚,答应你的要求,饶了你的性命,并让你以逍遥宫为终身的栖身庇护之所。”月姬看向司空毓儿。
司空毓儿握紧双手,指甲深深陷入手心。
“我可以服下逍遥散!只是,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司空毓儿道。
这时,那护卫已经端了一个碧玉小瓶走了上来。
“只要无损于逍遥宫,本宫可以答应。”月姬站起身,轻轻拿起那碧玉小瓶。一双玉手,从那瓶中缓缓倒出一颗以蜡封住的药丸,捏碎了蜡层,月姬亲自递到司空毓儿面前。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吃。”月姬安然转过身。她料她是断不敢如此的。
司空毓儿伸出右手,缓缓地将那药丸拿进自己的手中,竟然有些失神。
“一颗药丸而已,换毓儿的一条性命和三个条件,值了!”
左手悄然握紧,眼睛一闭,司空毓儿将药往自己口中一送。
药很苦,入口时还有些辛辣。司空毓儿服下那药丸,药性随即便随血液传遍全身,身体还是有些反应的。一时腹中竟一阵绞痛,痛的双腿一软,竟跌在地上。
司空毓儿微微地颤抖着,面色早已化作苍白。
“好!本宫很欣赏你这样的胆识,已经胜过很多男子了!”月姬一惊,走回座前立住:“说罢,你的条件。”
司空毓儿紧紧地捂住腹部,额头已经是冷汗阵阵。忍了疼痛,道:“第一个条件。我要你教我绝世武功。”
“可以。本宫向来不会把无用的人留在身边!”月姬点了一下头。
“第二个……条件,只要慕容一族的后人一日不来寻仇,逍遥宫就不得对遮幕山庄的后人故意为难!”
月姬并没有思索很久,也点头答应:“他不来犯我,我必不犯人。”
“第三……有朝一日,毓儿所有的心事但了,还请宫主,替毓儿了结我的性命!毓儿,很怕死……没有胆量自己杀了自己!”说完最后一个字,司空毓儿已经伏在地上,抱在一团……
月姬震惊地看着司空毓儿,竟没想到她会开出这样的条件。
逍遥散的毒性,只怕正常人听了都会心生畏惧,她竟然甘愿忍受月圆时的的焚身之苦,却说自己怕死——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子,月姬不由地一叹。究竟是什么,使得她可以苦苦支撑到这般境地?
大殿中的护卫也是十分惊异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这个女子。
“好。本宫答应你。”月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从十几年来的血雨腥风中所磨砺出的铁石般的心肠,竟也柔和下来,不由地心生怜意。
“多谢……宫主。”说完这句话,司空毓儿痛的昏了过去。
当司空毓儿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阳光从窗子照了进来,一只鸟儿在窗外的树上,叫的正欢。她坐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一个声音从墙角传来。
司空毓儿抬头,卓南风正坐在屋子的椅子上,看着自己。他在那里,坐了一夜么。
司空毓儿看着他。自从知道了他就是南风之后,虽然始终猜不透他到底为何会辗转到了这里,自己却从来都没有什么机会好好地看看他的样子。其实自己根本猜不透月姬和遮幕山庄的渊源,自己那日,不过是唬住月姬罢了,她在赌,赌月姬为了儿子的心。
仔细地将南风看了一眼,暗叹他小时候的冷漠和倔强,竟然丝毫未变。而自己呢,竟然还是辗转和他相遇,真的是天意。
“难道遮幕山庄的后人比你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么?使得你竟然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卓南风的问话,更像是在责备。
“我并不全是为了遮幕山庄的后人。我自己,也有很重要的心愿未了,所以我不能死。”司空毓儿低低地道。
“所以你就和母亲定下了那所谓的契约,把自己永远困在自己的囚牢里,是么!”卓南风死死地盯着毓儿。
司空毓儿不再说话。
卓南风站起身,痛苦地走了出去。
夜凉如水。
司空毓儿凭栏远望向天际。
她以前从来都不觉得月亮是如此的美丽。盈了缺,缺了复盈,有变化似乎也没了变化。可是,现在她忽然觉得,原来赏月是一件如此美好的事情,月亮竟可以让自己的心变得如此宁静。
还有三天,月亮就要圆了。
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双肩,靠在水榭之上。
这样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也许已经无谓对与错。在这个你争我夺的世界里,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去。她已经走了太多的弯路,太累了……现在,她要尽快地选择出一条捷径,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独自走出一条路。可是,捷径,是要付出代价的。
“风儿,难道你想一辈子就这么和母亲怄气么?”月姬走进秋风小筑的后院,看着站在水榭旁的南风。
卓南风已经几日没有和自己说话了。
“母亲,你告诉孩儿,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安排的?”卓南风看向月姬。以逍遥宫的力量还有母亲雷厉风行的手段,这一切不是没有可能。
“母亲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女子如此!”月姬气的面色发白。
“那你为什么要逼她吃下逍遥散!你明知道逍遥散根本是无药可解!”卓南风心中满是压不住的怒火。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母亲没有逼她!司空毓儿她有她自己的路要走。想要得到,就必须要先付出代价!风儿,你以为这世上的事都是如此简单,仅凭对错,便可以一言以定论么?”月姬冷冷地转过身。
当年,为了救出南风,不仅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就连她心爱的儿子也要忍受了三年寒冰刺骨之苦!后来即使自己成为一宫之主,每每想到此,依然是能感到噬骨钻心之痛。
“母亲,孩儿从不知道,对孩儿以外的人,您的心竟可以变得如此冷酷!”卓南风痛苦地道。面前的母亲,对世人冷酷,只是独独对自己纵容罢了,仅因为自己——是她的孩儿。
“不管世人怎么看我,都无权指责母亲的选择!母亲不会在乎!因为,母亲只希望你能够好好地活下去!母亲会做你的后盾,帮助你完成一切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母亲的心愿……也不过如此而已!”月姬看着平静的湖水,眼神之中尽是沧桑。
“上至显赫皇族,下至草芥平民,但凡是人,都逃不过一死。可是死有何惧!若不是为了你,风儿,母亲早在十三年前就已经随你父亲去了。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母亲只怕也是活不成了……”
月姬轻轻地抚上南风的脸,说的心碎。
卓南风悲痛地看着母亲,一个字也说不出。
“母亲,孩儿……孩儿喜欢毓儿……”卓南风痛苦地说道。
月姬看着自己的儿子,面容并没有什么变化。
“母亲知道。”月姬柔和地看着南风。知子莫若母。
“母亲初时极恨她出手伤你。可是现在,母亲已经原谅她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选择伤害她?母亲不知道,孩儿心中是多么难过么?”卓南风紧握双拳。
“这样的选择已经很好了。我首先要确保你的安危。我留下司空毓儿,是因为看到了她眼中的坚毅。母亲看得出,她有自己的路要走。也许是母亲年轻的时候所留下的遗憾太多,所以,看着她的时候,我竟然觉得,下不了手。”
月姬眼中不禁流露出淡淡的惆怅。
“这是个倔强的女子。我想我不会介意,这样的女子成为我的儿子所喜欢的人。”月姬说毕,转身离去。
眼前群花怒放,在这月亮如水的夜里,格外的醒目。
花儿似乎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毕生的精髓都释放殆尽——在这寂寂的夜里。可叹花本解语,这寂寂的夜,却再难成良宵……
卓南风惘然地看着眼前的一池碧水。事情的发展,早已不是所有人所能控制的了。
他不由地想起了自己昨天对司空毓儿所说的话。
心,是这世上最大的囚牢——人生一世,草生一秋,没有人可以毫无牵绊的活着,毓儿是如此,母亲和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卓南风发出一声长笑,笑中尽是苦涩。
右手一挥,手中剑气如虹,激起万千波浪。卓南风任凭水珠打湿自己的衣襟和面庞……
幽幽卿心
七月十五,满月之日。
卓南风带着司空毓儿,离开逍遥宫,往山城的南翼而去。
“少宫主,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司空毓儿问道。
卓南风怔住,她竟然这么称呼自己。
是的,如今她有了一个新的身份,逍遥宫寒星使。
“我不喜欢听你这么叫我。”卓南风冷冷地道,难掩失望。
自从那次与母亲长谈之后,他的心中,再难平静。
司空毓儿亦是心中有愧,看向卓南风:“称呼只是一种称呼罢了。少宫主不必介怀。”
一时一双人儿,两下黯然。
“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卓南风不再坚持,径直往外走去。
两人来到逍遥宫后的一片山谷之中。只见这里,锦花簇簇,蝴蝶在其中飞来飞去。不远处,一到瀑布从山上飞流直下,浪花所及之处,在阳光的照耀下,化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这里,真的好美。”司空毓儿呆在原地。
卓南风未及司空毓儿醒过神,便轻轻揽住她的腰,往上一带,两人就已经坐在一株大树的枝桠上。
这是……司空毓儿看着卓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