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南风从树间采摘下一片树叶,放在口中,吹气成音,一时之间,山谷中飘荡着一支优美的曲子。
这是一曲《双飞令》,是母亲月姬也是卓南风最喜欢的一首曲子。曲调之中多情透着婉转,凄迷却不失意境。
听了一会儿,司空毓儿记住了乐曲的旋律,从怀中取出师父临终之前留给自己的红玉短箫,和着那曲子,也轻轻地吹了起来。
二人对视一眼。
林间花鸟成趣,瀑布的声音在远处轰鸣有致,同着这谷中的乐曲相和,竟成为一幅如此动人的风景。
一曲毕,司空毓儿忍不住对卓南风道:“你为什么要带毓儿来这里呢?”
卓南风低了头:“你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司空毓儿怆然。
“今天晚上,就是月圆的日子。明日,我就会和宫主闭关,以后只怕再没有机会欣赏这样的美景了。谢谢你。我现在真的很开心。”
司空毓儿抬起头,对着卓南风嫣然一笑。
卓南风看着毓儿的笑颜,不觉地也露出了笑容。
两人从树上跃下,在谷中流连不返,捕鱼玩乐,直至黄昏。
一时两人玩得累了,便双双懒懒地躺在草地之上。
卓南风忍不住困意,小憩未醒。
忽然,司空毓儿坐起身,看着卓南风。
从怀中取出一物,司空毓儿轻轻放进卓南风手中。
卓南风只觉手中一片冰凉,也坐起身,看着手中的东西。
他呆住了:“……”。
原来,她早就已经知道。
“这是慕容燕大哥临终之前,要我交给你的。”司空毓儿道。
卓南风呆了半晌,将魑火还给毓儿,心神一乱,转身便想要离开。
“南风!”司空毓儿对着那个背影叫道。
卓南风站住了。
“你不喜欢我叫你少宫主,那我就叫你南风。今天是月圆之夜,晚上是不会有星星的!”司空毓儿轻声唤道。
“我明日就要走了,难道你不想再看看我么?”言语中尽是叹息。
卓南风转过身,看到司空毓儿的样子,心痛不已。他竟鬼使神差地转身走上前去。
司空毓儿再次把魑火递给卓南风,他接过,顿觉手上如擎了千斤重物一般。
如同约定好了一般,两人再次坐了下来。
“毓儿,我……”卓南风沉吟半天,看向司空毓儿,却不知如何开口。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司空毓儿幽幽地道。
她都知道?那她知道自己的心意么,卓南风顿住。
“我看到了那幅画像。虽然我从未见过你的父亲,可我猜到,那画像上的人,一定就是你的父亲。燕大哥曾经告诉过我一些遮幕山庄的事情,他就是遮幕山庄的四少爷慕容枫,对吧?”司空毓儿看着南风,大胆地说着自己的设想。
卓南风沉默不语。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流落到这里,可我知道,你一定吃了很多的苦。”司空毓儿看着南风,眼中满是心痛。
“也许……我做出的决定是错的。可是,我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完成,我的生身父母还没有找到,师傅的大仇还没有报,还有燕大哥的嘱托,我必须要一一去解开。”司空毓儿缓缓地道。“南风,你和我,都有着难以背负的过去。虽然我,甚至对自己的过去还是一无所知。可是,我相信,你会理解我,看着我走下去。”
卓南风看着司空毓儿,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告诉我,告诉我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司空毓儿摇摇头:“那些都不重要了。”
两人相望凝眸,含泪无语。
良久,卓南风牵起司空毓儿的手:“好。那就……让我和你一起。我会一直看着你走下去。”只要能够让他们一起来面对,所有。
司空毓儿看着卓南风,点点头。
一阵风吹过,天上的云渐渐散去,太阳在地平线处的最后一丝光亮缓缓消失,夜幕降临。
一轮金色的圆月,从东天渐起。
司空毓儿松开卓南风的手,面容骤然大变。她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
“该来的,终究要来。”一阵阵彻骨的疼痛从身体里传来,司空毓儿大叫一声,倒在地上。
卓南风紧紧地抱住司空毓儿,心知一定是逍遥散发作了。
“毓儿,毓儿!你忍住!我这就带你回小筑!”抱起司空毓儿,卓南风向逍遥宫飞奔而去。
将司空毓儿放在床榻之上,卓南风早已是六神无主。看着司空毓儿痛苦的样子,自己一时竟不知该做什么。
这一路上,她的身体时而热如火炭,时而又冷如寒冰,他知道逍遥散无药可解,心忧如焚,恨不能,毒性发作的,是自己。
过了一会,卓南风便看见司空毓儿满头是汗,面容红涨。
“好热!”司空毓儿推开身上的被子,痛苦地滚动着,在自己的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来人!”卓南风见状,急急命人搬来冰块,放在床边。
骤时降下的温度,让司空毓儿稍微好过了一点。一时间神志恍惚,却在在模糊中看到了慕容燕的模样——
“燕大哥,你终于肯回来看我了!毓儿,好辛苦……”
视线中,慕容燕伸出手来,轻轻地抚着自己的头发,笑意吟吟地看着自己。
“燕大哥,你能来看我,真的是太好了……”司空毓儿伸出手,紧紧地抓住卓南风的手……
可是,忽然一阵寒意从心里袭来——
“好冷……”司空毓儿蜷作一团,面容露出寒霜之气,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肩膀。
卓南风又急急命人将冰块移开。
一时匆忙之间,想到了个主意,坐在床边,扶起司空毓儿,运掌在司空毓儿后背,缓缓将真气输入,想要为她抵御寒冷。
却不想,司空毓儿受了自己的真气,不仅没有好受一些,反而面容上更加难过。
这时,月姬走了进来。
看到南风的模样,她急急走过来,一掌挥开卓南风的双手。
“你这么做,不但对她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害了她!”
卓南风惊异地看着母亲:“孩儿只是想帮她驱寒。”
“逍遥散的凶狠之处就在于它可以使人真气逆行,身体备尝艰辛,但却不会要了那人的性命!可是毒发之时若是有人强行以真气输入吃了逍遥散的人的体内,只会使中毒的人更加痛苦!”
卓南风呆呆地看向司空毓儿。
“现在,你所能做的事,就是,陪在她的身边。”月姬看着心痛的儿子说道。
将手轻轻地抚向卓南风的肩膀,月姬定定地道:“你放心,母亲会教她最厉害的武功,让她以后的路,好走一些。”
卓南风冲向窗旁,看着天际升起的一轮圆月,心中竟是如同撕裂了一般。
园外,明月高照,夏花正好。可是,却美得令他心生战栗。
从今而后,再难对,明月中天……
翌日清晨。
卓南风低头看向园内的湖水。
她走了。和母亲一起。
昨夜的心痛,至今还让自己阵阵心悸。
他忽然对未来升起了一种恐惧。未来,他们这一群人,应该何去何从……
一个月后。
白菲儿来到后园,看着园中跃动的两个身影,不由地莞尔一笑。园中的空地上,慕容筠玉和鬼影子正在切磋武艺。
鬼影子一早就看见白菲儿的身影,连连翻着筋斗跳到白菲儿面前笑嘻嘻地道:“大小姐,早啊!”
“鬼影子,看到你活蹦乱跳的,真好!”白菲儿掩口笑道。
“这还不是托了大小姐的福!要不我鬼影子可就真的一命呜呼,真的变成孤魂野鬼了!”鬼影子一跃而起,本来倒立着说话,现在却转了过来。
这时慕容筠玉也走了过来:“白小姐,有礼。”
菲儿看着慕容筠玉,脸上顿时升起两道红晕:“慕容公子,有礼。”说着深深一福。
鬼影子眼睛叽里咕噜转了一通,双手抱起,大喇喇站在两人中间:“一大早的哪里传来这么一股酸味?你们不要在那里咬文嚼字的了,鬼影子我不喜欢听你们在这里搞这么多繁文缛节!”
一时三人都笑了起来。
“白小姐,我们已经在你们这里叨扰了一个月了。如今我和鬼影子的伤也已经养好,我想,我们是时候离开,前往遮幕山庄去找寻我的家人了。”慕容筠玉谦恭有礼地答道。
鬼影子捂住耳朵,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地。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这一个月以来,慕容筠玉习性失常大变,实在是让他受不了。他希望他伤好了之后赶紧变回来。
“你要走!”白菲儿脱口而出,惊觉自己失礼,忙又道:“是啊,找寻亲人是很重要,菲儿也衷心地希望你们可以早日和亲人团聚。”
哪知道,鬼影子听了他二人的话,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慕容筠玉与鬼影子呆的久了,早已熟谙鬼影子乖张的个性。知道鬼影子半是戏谑,半是真的伤心……毕竟他的的亲人皆已离他而去。于是安慰他道:“鬼影子,你还有我,从离开影子谷那天,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我的亲人就是你的亲人。”
鬼影子戛然而止,轰然又大笑道:“臭小子,就知道你会说这句!够义气!”说着在慕容筠玉肩头重重地拍了一记!
慕容筠玉又对白菲儿道:“白小姐,我和鬼影子打算今天就走,所以,想请你带我们拜见令尊,一是面谢令尊大人的救命之恩,再是临行拜别。”
白菲儿点点头,面上虽不无失望之色,却又不便流露。
于是只得又施了一礼,去寻自己的父亲去了。
看着白菲儿的背影,鬼影子伸手在慕容筠玉的眼前晃了几晃:“臭小子!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看!”
“我哪有!我只是在目送白小姐离开而已。”慕容筠玉笑道。
“哦!看你一脸正人君子的样子,鬼知道你心里正在打着什么主意!莫不是看上人家了!”鬼影子倒吊在一棵树上,在慕容筠玉的眼前晃来晃去。
“鬼影子,你皮肉又痒痒了不是!”慕容筠玉举起自己的拳头,鬼影子吃了一喝,吓得一个不留神,从树枝上跌了下来,碰到了头,在地上哼哼起来。
慕容筠玉起先还在笑,后来忙蹲在地上去察看鬼影子有没有受伤,一时看得呆了,不禁黯然。
如今自己身上家传的宝物尽数给人抢了去,现在是连它们落在何人的手中都无从查证。一个月之前的那一日,紫衣人命自己与亲人们在遮幕山庄会合,现今也不知父亲和母亲他们怎么样了。他日见到了父亲母亲,该如何是好?一时只怪自己无能保护不周,竟丢失了那么重要的东西。
鬼影子见状,深谙慕容筠玉的心结,拍拍他的肩膀:“没事的,臭小子!我们一定可以把它们再拿回来!”
风生水起
白菲儿向父亲禀报完慕容筠玉和鬼影子要离开白云山庄的事情,便关上房门离开。
当时自己的叔父也在场。
叔父白霆素来疼爱自己,父亲白霄和叔父感情素来宽厚。
自己离去的时候,叔父并没有离开,想必两人此刻一定又在房中商议什么大事吧。
静室之内。
“大哥,你就真的让那慕容筠玉离开?”白霆问道。
“二弟,岂有留住人家的道理!那孩子身世也是可怜,年纪轻轻便要担起家族的重任。我看他天资聪颖,一身傲骨,他日必有所成!我们本是商茶人家,也不便留他,以免徒惹祸端。”白霄拿起桌案上的账簿,点头笑道。
白霆听了大哥的话,不置可否。
“安排下去,无论如何要多挽留慕容公子一日。明日中午备下丰盛宴席,宴席过后,我要亲自送慕容筠玉和鬼影子下山,你也同行。”白霄又道。
白菲儿走过院中一处,看到一群下人们正在将一筐一筐的茶叶往仓库里运。
白云山庄本是当地首富,以茶叶贩卖起家。这些年来,白菲儿的父亲白霄和叔父白霆更是一起将家业打理得有声有色。
白菲儿忍不住走过去,对着一名抱着茶筐的小厮问道:“今年的茶色如何?”
那小厮见着是白菲儿小姐,一时忽然神色不安地答道:“回大小姐,今年的茶叶,都是上等的茶叶。”说着用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查筐的盖子。
“你是新来的么?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白菲儿打量着那小厮问道。
“小人……小人刚到山庄不久。”
白菲儿点点头,心中虽然疑惑,但见到小厮们忙碌的样子,也就径自去了。
一时那些小厮们急忙将茶筐搬往仓库,一个小厮在进仓库门槛时不慎跌倒,将框中的茶叶撒了一地,地上传来一声脆响。
茶叶之中明晃晃露出几把刀剑来。那小厮忙惊慌失措地左右看了一回,把刀剑收好,重新放回筐内,急急地走进屋内。
翌日,扬州城内。
宽阔的大街人来人往,忽然,人们纷纷跑向酒馆福兴斋的门口。
“神了,真的神了!”酒馆之内走出的几位客人纷纷惊叹着,走在街上分相传告。
一时人越聚越多,只听见酒馆之内,不时地爆发出阵阵惊呼的声音。
只见酒馆之内,大厅的中央,一个白衣公子正坐在那里,推拿着一个瘸子员外的腿。那瘸子员外一身华贵,像是十分不能相信那年轻人的能力,无趣地坐在椅子上。
他的腿疾是一次骑马狩猎的时候留下的,已经有八年之久。这八年来他不知请了多少名医,看了多少大夫,总不见效。这年轻后生只怕也没那个本事,不过方才看到他医好了几个人的病,似乎不是作假,就姑且一试罢了。
要说这位众人围观的公子,真真儿是个俊俏的人物,说不尽的儒雅风流。他是一身白色装扮,白衣白靴白腰带,就连头上的纶巾也是白玉所制。面容生的是宛若秋水,俊美异常,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无限风采。
众人都将视线集中在大厅之内,却都没留意,二楼的一处静室之内,帷幕之后,立着一位同样气度不凡的华服公子。他手中轻持白玉杯,品着杯中的美酒,注视着楼下的那位公子已经很久。
身后的德喜与方靖天,恭敬地侍立一旁。
一时只听得大堂内众人议论纷纷:
“这个年轻人可真了不得!一会的功夫,他就已经治好了几个人的顽疾,不用抓药,还不收钱,只要以他的独门真气调理,再服下独门药丸,就立刻药到病除,真是神了!”
“只怕是有人使了托儿,是个骗子!就是扬州神医郭敏之给人看病,也是要望闻问切,针灸对症。他年纪如此轻,怎会有如此本事!一定是有人胡羼!”有人偏生不信这个邪。
这时只听得又有人说道:“不不不!这是真的,刚才他医好的王二是我的邻居,他的眼疾,那都是十几年的老毛病了!那年轻公子在王二眼睛里滴了不知是什么药水,王二竟然真的就好了!”
一时众人又是一阵唏嘘。
“快看快看,那瘸子员外的腿当真不瘸了!”一时又有人叫道。
只见那大厅中央,那白衣公子从随身携带的一个褡裢中取出一个银色小包,打开一看俱是明晃晃的银针。他将银针施在那瘸子员外腿部的几处要穴之后,似乎以独门秘法,仅以两指,在那瘸子腿上一番推移。
二楼的华服公子见了,暗暗惊异,那分明是一种十分正宗的独门真气!
最后那白衣公子给那瘸子吃下一颗药丸,那瘸子员外竟然真的正常走起路来!他激动地在地上连跳几步,一时难能自已,连连对那公子叫道:“恩公!”,竟“扑通”一声跪在当堂。
一时群情澎湃,连发赞叹,就连那楼上的华服公子也是神情一怔,世上竟有如此神功。
“神医啊!神医!”
那白衣公子把那瘸子老爷扶起来,宽慰几句。一时那老爷走了,又伸手理弄了自己的衣襟,又在桌前坐了。耳明眼快的小二早一端来了水盆,让那公子清洗双手。
“多谢这位小哥!”声音温文有礼。
这时,那二楼的华服公子对身后的德喜说道:“去,写下拜帖。请那位公子上楼一叙。就说鄙人十分欣赏他的精湛医术,特地求见。”
德喜一愣:“王爷,您如此纡尊降贵,这样也未免太抬高他的身价了!他不过是个有几分医术的年轻人,王爷,家中……这样的医师多得是!王爷为何独独对他另眼相见呢?”
那华服公子摇摇头,笑道:“德喜,你是不知。此人器宇不凡,绝非平庸之辈。你且去吧,休要罗嗦。”
德喜只得去了。
过了一会,德喜一脸的不忿,走了进来:“岂有此理,爷您如此以礼相请,他居然不肯相见!”
那华服公子反倒心中释然,暗想:“果真是个自在不凡的人物!倘若他真的现身相见,只怕也难免沦入蝇营狗苟之流了。虽然自己有心相见,只也许是机缘未到。”
于是对德喜说道:“罢了。既如此就不强求了。”又回头去看那楼下。
只见福兴斋的老板走上前:“公子,辛苦了!我这就命人为公子摆上酒菜,照例还是一壶玉堂春!”
那公子谢过,小二摆了酒菜上来,那公子兀自吃了起来。众人见他不再看病,也就散了。
末了,那老板又走上前来笑吟吟地道:“公子,这几日多亏了公子,小店的生意可是异常的好呀!”
“老板不需多礼,我也在贵店叨扰了许久了,实在是过意不去,这就要告知老板,在下今日就会离开,继续游历。”那公子轻施一礼,笑着说道。
“公子要走!”那老板的脸上顿时生出失望之色。顿了顿只得说道:“公子是逍遥散仙一样的人物,志当然不在小营之地。我若要强留,就厚颜了!只是公子一定要收下我的谢礼,虽然不多,也可权作路上的盘缠,略尽我心!”说毕一摆手,忙命人拿来一个锦制钱袋,里面装了五十两银子。
那公子见状,连忙摆手:“老板你太客气了,在下一路在四处游走,欣赏名山大川,从不敢在某地多做停留。为人看病解忧只是在下举手之劳,老板已经待我如上宾,我实在不敢再如此,钱是断断不能收的!在下这就告辞!”说毕,径直走出了酒馆。
那老板追了出去,看着那公子出尘的背影,叹息道:“真个是神仙般的人物!”
一时又对那背影喊道:“公子何日再来鄙店,我福兴斋必定奉帚相迎!”
那白衣公子并不回身,只微笑着向前去了。
楼上的华服公子不免憾然。只是想不到,这位公子竟走的是那样的快。
一时对着窗前发愣。
半晌又道:“靖天,你奉了我的命令这段时间一直呆在扬州。司空姑娘和慕容筠玉他们可有什么消息?快报与我知。”
身旁的方靖天忙道:“爷,据下属的来的消息,筠玉小兄弟一个月之前与鬼影子不知因何缘故,
忽然被逍遥宫的人给放了出来。近日,他们被白云山庄的白霄也就是白云飞庄主所救下,居住在白云山庄之上。”
“说来凑巧,这白云山庄,乃是扬州首富,以贩茶为业,正是扬州知府秘密安排存放慕容燕夫妇的遗体的地方,只是王爷交代要机密行事,扬州知府并没有透露给庄中的人知道其中的实情罢了。”方靖天又道。
“哦!”赵应乾讶然,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德喜惊道:“只怕,筠玉小兄弟至今尚不知,他的父母已经遭遇不测,而且遗体就藏在那白云山庄之上!”德喜素来是十分喜欢筠玉的,一时不免为他叹息了一回。
赵应乾也不由得皱了眉头。
“王爷,要不要属下前去,找到筠玉小兄弟,告诉他真相。”方靖天亦是心中一叹。
“容我想想。”赵应乾一挥手。
“虽然筠玉他们二人被救,但是……”方靖天想到一截,又接着道。
“如何?”华衣公子赵应乾扬起眉头。
“据闻,当日筠玉小兄弟和鬼影子离开逍遥宫后,最先受到山东七鹰的袭击,身上的家传之物也已尽数被抢去。虽然筠玉小兄弟被救往白云山庄,可那血麒麟吞云,催风剑和催风剑法这三件武林至宝,一经流出,便引发各路武林人士的抢夺,已经几易其主,这其中因争斗的死伤已经不低于数十人。”
“不过才短短的一个月,竟已经到这般地步了么。”赵应乾不由地心中一阵歉然。
想不到,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公务缠身,如今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却是这般情景。
无奈自己身在朝中,朝廷与绿林素来互不涉略。他在朝中的势力虽大,却也实在不便插手江湖中事,不免投鼠忌器。
“还有……”方靖天欲言又止。
“据从逍遥宫打探得来的消息,司空姑娘在一月之前也曾离开过逍遥宫,并且与那山东七鹰有过一番厮杀,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山东七鹰莫名其妙地就死了,而司空姑娘被带回了逍遥宫,接着就传出,司空姑娘已经……已经遇害了!”
“什么?!”咣当一声,赵应乾手中的白玉杯摔在地上,化成粉碎,美酒溅了衣摆。
赵应乾只觉如遭雷掣,难以置信地呆在原地。想到那司空毓儿的种种聪慧才情,和那绝色容貌,竟都已随风去,赵应乾竟心痛莫名,不能自持。
只言片语再不能闻,一时雅室里悄无声息。
方靖天与德喜对视一眼,再不敢出声言语。
在他二人眼中,他们的爷近来,发生了些变化。
虽然,不过是几面的缘分罢了,但只要一提到与那司空姑娘有关的事,他就如同变了一个人的模样。
“爷,”方靖天一时心中也是怆然,这次他们的这位爷是真的用了情。
“还请爷要千万保重自己的贵体!”德喜也上前宽慰道。
良久,赵应乾身形晃了两下,跌坐在椅上,无限悲怆地摆摆手。
“罢了。此次来扬州是奉旨前来勘察军务,不日我就要回返京城的。我要你紧密留意白云山庄的情况,一有异动,马上报与我知晓!你需切记,白云山庄是私人护院,千万要慎重行事。还有,我要你继续全力追查司空姑娘的下落,就是死……也要见尸!”
“是,爷。”方靖天应道。
三人走出雅室,对慕容筠玉与鬼影子即将要离开白云山庄,全然不知。
祸起萧墙
此一时,此一刻;彼一时,彼一刻;乃至每一时,每一刻;世间万事,都只在瞬间化作过往。而未来所要发生的事,往往实在是无从得窥其中生机。争斗暗涌,你来我往,世间之事往往如天际流云一般变化莫测。
自在之人自在随心,往往随其所趋。而营心之人则往往难得放下,每每对天发问。徒劳慨叹罢了。
试问世事又有多少,能在人的掌握之中呢?但求心安,已是难能可贵;而事事欲得完满,则会终生忧劳随形,废思神衰……
却说福兴斋中的那位白衣公子,缓缓地踏步在扬州城外的一处密林之内。夜色深沉,正好独赏月色。
忽然,林间一声长啸,像是一种集结的信号般,尖锐刺耳,划过夜空。
那白衣公子顿生警觉,施展身形,踏上树端,躲在暗处。
只见月色之下,一道道黑色身影从林中一闪而过。
正在纳罕之际,一时风声过去,林间又恢复了平静。
白衣公子从树上掠下,悄悄跟上前去。
那白衣公子很快就发现,那些黑衣人只是二流的身手,但却像是要到哪里集结一般,阵仗井然有序,丝毫不乱。不消一个时辰,众蒙面客就来到了白云山庄脚下。
白衣公子不由得纳罕。
听闻这白云山庄乃是此地首富,两代沿袭均是贩卖茶叶守家,持的是陶朱经济之道,与江湖人士并无往来。山庄之上的白霄(字云飞)老庄主并不懂武功,平日里也只是训养些家丁保家护院罢了。如今这些黑衣人来到白云山庄,所谓何图?莫非是有组织的劫匪?
更为令他惊异的是,那些黑衣人像是十分熟谙白云山庄的构造一般,径直飞身掠入白云山庄的后墙,消失不见。
白衣公子不由的纳罕,可是高墙之内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难道,这是白云山庄自己所豢养的武士?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也不可谓之不奇。
大户人家豢养武士本是稀松平常,只独发生在这白云山庄却为奇事。
听闻这白云山庄上的庄主白霄,父辈本是身在朝中,后不知因何得罪了权贵,便弃了仕道,转而走向陶朱经济之道。最为世人所津津乐道的莫过于白家转入陶朱之途后,便经营有道,屡破奇局,最终赢得了扬州首富的名号。既如此也就罢了,偏偏这白家的祖上有传下来的规矩,白氏子孙,只许经商,却断不得从武从政。是以白云山庄上下,既没有科举出身的后辈,而且全庄除了一些看门的护卫以外,也皆不通武艺。
碧游心中当下不由地黯然……只怕高墙之内,人心变策,必有祸端。
正不知该如何破解之处,忽想起师傅曾经说过,世事百态,顺其自然,循其态势才是正途。只得收了心中一些想与念,无声地从高墙之上收回身形,掠入密林之内。
却说送别宴上,慕容筠玉与鬼影子已经喝了不知多少个回合,虽然二人酒量非比寻常,却也早已是被白霄老庄主灌得不轻。一时宴席散了,二人又倒在静室里睡了一个时辰才醒过酒。白老庄主甚是关照,特意为二人备了一辆马车代步,车上还准备了点心、衣物、盘缠等物。二人心中不胜感激。
二人一番推托,白老庄主还是将亲自带着弟弟白霆和女儿白菲儿,侄儿白翎,众人送出山庄大门才罢。
正要离别之际,忽见一个小厮走上前来,在白霆耳边站住,低声附耳几句。
“我知道了。”白霆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慕容筠玉一眼,眼中满是不屑。
慕容筠玉正与白霄拜别,心中知道这白霆素不喜欢他与鬼影子的,但又想到马上就要离开前去找寻自己的亲人,心中却是激动万分。还是恭恭敬敬地拜了众人,乘车而去。
一时两人驾了车马,行在山路上。
下山的路并不十分好走,白云山虽然不算陡峭,但山路却十分难行。鬼影子驾着车,一路鬼哭狼嚎,唱着不知哪里的曲调,令筠玉十分头大,摇头不已。
“喂,鬼影子,马车越走越快,你千万要小心,一旁可是悬崖峭壁,当心不要……”
慕容筠玉一句“当心不要丢了小命”还没说完,马车的一个车轮从一块巨石上碾过,车身倾斜,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翻了去!吓得筠玉心惊胆战,鬼影子却丝毫不以为意,疯癫地驾驶着马车左右摇摆。
“你找死啊!”慕容筠玉手扶车辕,大声叫道。
“哈哈哈,这一个月被困在白云山庄,鬼影子我差点没被困出病来!若不是对着白小姐,鬼影子早就逃出那栋院子,飞升天外了!可如今,我鬼影子可是鱼儿入了水,鹰鹫飞上天,天下任我闯!臭小子!你说,难道这不值得庆贺一番么!”
说毕又开始引吭高歌起来,只震得山林间的鸟儿惊飞一片。
慕容筠玉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好好好,你意气风发也就罢了,小心别……”
“扑通”!又是一声巨响,车身又是重重地颠了一下,差点没把慕容筠玉给甩出车外。
慕容筠玉无可奈何地摇着头。
鬼影子狂笑不已:“臭小子,我看这天快要下雨了,不知道前面的路会不会不好走,前几日也下了几日的雨。”
正说着,马车行到一处,鬼影子慌忙拉住缰绳。只见山道上赫然一片狼藉。
泥沙横流,山壁上的一株巨树也在下雨时被冲了下来,拦住了去路。
“鬼影子,都怪你乌鸦嘴!如今真的被挡住了去路,怎么办?”慕容筠玉跳下马车,看着前面的树干,插起肩膀。
鬼影子无辜地举起双手:“冤枉啊大老爷,小民怎敢乌鸦嘴,你看,这明明是由前几日大雨冲积所致,小民只是实话实说啊!”一时也从车上跳下,鬼叫连连。
“奇怪。”看着那巨树的根部,慕容筠玉不由地心生疑窦:“这么大的一棵树,怎会被雨水冲到这里?前几日的雨并不足以造成如此大程度路面的损坏啊?”
一时站在那里,半天不发一言。
“臭小子,你又发现什么了?”鬼影子见状,不由得问道。
“鬼影子,你看,这棵树看起来只怕也有几十多年的树龄了。如此大的一棵树,怎会被前几日的雨势给冲到道路上呢?”慕容筠玉道。
“还有,路面被阻,白云山庄的人不可能会不知道。他们经商贩茶,事务日日繁忙,绝不会让道路被阻而置之不理的。”
鬼影子听了筠玉的话,不由得一呆:“你是说,有人故意在这里摆下阻碍,不让我们离开!”一语既出,二人顿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依我看,那白霆老庄主为人耿直豪爽,是绝不会要害我们的。况且我们现在什么宝物都没了,他留住我们是为了什么。”鬼影子懊恼地道。
“不,只怕想要留住我们的另有其人。白霄老庄主与白小姐待我们恩重如山,绝计不会要害我们。我们已在山上叨扰了这么久,如果真的要害我们,机会绝不是现在。可是……”筠玉踱着步。
两人齐齐抬起头大呼道:“白霆!”
“我们与白霆并无恩怨,他为何要害我们?”鬼影子百思不得其解。
慕容筠玉的脑海飞快地转动着,忽然想起,临行之前白霆那意味深长的一眼,似乎并非是对着自己。
“不好!只怕,白霆要害的,不是我们,而是白老庄主和白小姐!”慕容筠玉大呼出声。
鬼影子听了,不由得大惊失色。二人跳上马车,往回赶去。
将慕容筠玉和鬼影子送出山庄之外后,白霄便来到自己的书房之内坐了,下人们端上酽酽的茶,醒酒歇罢了。
这时却见白霆走了进来,语气不无怪异地叫了句:“大哥——”
白霄见是弟弟,忙笑道:“快来快来,近日我收藏了一幅皮日休的真迹,正要与你一同观赏!”
“不必了!大哥,你知道我素来不喜欢那些东西。”白霆径自在几旁坐了,语态之间甚是傲慢。
“倒是我这里,有一件宝物要与你好好观赏的!”
白霄一怔,虽觉有异,但是心情本是舒畅,便笑道:“哦?不知你所收藏的是何样宝物?”说毕便移身前来观看。
白霆挥手示意,身后的两个各抱着锦盒的小厮一个上前,将其中一个递与白霆。
白霄接过那件东西打开一看,不由得惊呆了:“弟弟,这件东西,你是怎么得来的!”
“哥哥先不要问我是如何得来的?只说这样东西,是好还是不好?”白霆笑道。
“你难道竟把我们家的祖训都给忘了么?!我白家子孙,只许经商,概不从仕途,入武道,江湖之事更是不得插手!你怎可将这件东西给带了回来,你可知道,这将会为我白云山庄引来多大的祸事!”白霄又急又气。
“哥哥,你太过于迂腐了!这么些年,我跟在你身边,最见不得的就是你这迂腐之气!习武之道,可为我白云山庄挣得威望,而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欺我等是白儒毕庸之辈!何来的祸事!”白霆不屑地哼道。
“难道你想一辈子过着打打杀杀的生活么!那样只会为我们白云山庄引来灾祸,我们的父亲临终之前就曾再三交代过,只需守得家业安宁度日,你这样做……”
“大哥,够了,我已经听你说的太多了!我今天就是要来告诉你,我不仅早就存了入武道的心思,而且早在二十年前就已投入金龙仙翁门下,习得一身武功!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等待着一个机会,天可怜见!终于被我给等到了,哈哈哈!”白霆走向白霄,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锦盒,死死地看着那盒子,眼中尽是痴狂。
听到白霆原来已经习得一身武功的消息,白霄甚是惊怒:“弟弟,你……你怎敢违背祖训!如今你虽然得了这件东西,手上却不知沾染了多少血腥!江湖中事,解决之道并不是你我所能掌控的!你一定是冲昏了头脑!快将这件东西还给他的主人,这件事我就不会再提!现在快随我到祖宗灵前忏悔!”白霄拉起弟弟的手,就要向外走去。
白霄惊急之下,一时气血向上翻涌,便觉胸中一阵疼痛,一时情急,惹得自己的心病又犯了。
“啊呀”一声,白霄松了白霆的手,摇摇晃晃,扶住茶几:“快去将药取来,为兄的病又犯了!”
哪知白霆竟不像是曾听见的样子,依旧站在那里慢条斯理地说道:
“哼哼!你竟要我将这宝物还给他的主人!你是说那个无能的小子慕容筠玉么!简直可笑!本来,我是不想杀他们的,可是为了免除后患,我还是要斩草除根!明年的今天,将会是他们的忌日!大哥,你实在是迂腐之至!你可知,为了等这个机会,为了这件宝物,我暗中筹备了多少年,花费了多少心思!如今你要我放手?!绝不可能!还有,大哥,我本来也不想杀你的,只是,你太固执了!白云山庄,你已经管理了这么多年了,现在——也该换换主人了!”白霆狠狠地抓住白霄的手。
白霄被白霆的力度一贯,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你……你竟然如此对待我!你怎可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我可是你的大哥啊!”一语未毕,便觉胸中疼痛更甚。
“我的小乖乖!该是你显露身手的时候了!”白霆忽然抚须怪声道。
说着他走向另一个小厮捧着的锦盒旁,慢慢地打开了那个盒子。
那小厮本不知道自己手中抱得是何物,见到二庄主将盒子举起打开,看见了那个东西,吃了一吓,无限惊惧地大叫一声,丢了盒子,撒腿就向门外跑去。
白霆见那小厮惊慌失措的模样,冷笑一声,暗暗催动内力。
只见一道黄芒闪过,一物直直地飞了过去,跳进了那小厮的脖颈,只听得那小厮顿时惨叫连连!
正在这时,白菲儿正端了一碗参汤从外面进来,见到门口匪夷所思的一幕。
当看到那小厮痛苦的模样,还有那道黄芒的真面目,白菲儿惊得手中的木盘摔在地上,碗盏碎了一地。
只见一个十分丑陋的千足毒虫正爬在那小厮的脸上,那小厮的脸顿时血迹满布,带着道道伤痕。白霄尚未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见那黄芒又是一闪,直向他面上扑去!
祸不单行
霎时之间,白霄的脸上画作一团乌黑,带着道道伤痕,和那小厮的症端一模一样。白霄惨叫着捂着自己的脸,痛苦万分。而那道黄芒一闪,又飞回了那小小的锦盒之内!
“爹爹!你这是怎么了?!爹爹!”白菲儿惊慌失措,恐惧不已,热泪不由涌出。
她看清楚了,那小小的锦盒之内,竟然是一只一掌来长的硕大蜈蚣,遍体金光,一看就知道是剧毒无比。
看到白菲儿进来,白霆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接着指着白菲儿恨恨地向白霄说道:“亏你还记得你是我的大哥!这些年来,白云山庄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情,哪样我没有尽心尽力,你竟然要将这样大的家业交给一个你捡来的婴孩手中!教为弟我怎能不心寒!”白霆死死地盯住白霄,步步紧逼,目光中皆是凶狠。
听到白霆的话,白菲儿如遭电掣,惊骇得无以附加。
“爹爹!这是真的么?”白菲儿低低地问道。
“哼!我儿翎儿三岁那年的冬天,你爹从回庄的路上捡来了一个女婴,养在身边,就是你,菲儿!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庄中的老管家。”白霆背过头去。
“你……”白霄看着白霆,悲怒交加:“菲儿虽然并非我所出,可是她聪明伶俐,颇具打理生意的天分。我那侄儿白翎生性散漫,行事放浪不羁,根本难成大器,我怎可,将祖上的大业交托给如此冥顽的儿孙!况且,我本有意将菲儿许配给白翎,从此便是一家,二弟你从旁协助。如此岂不两全!二弟,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收手吧,这件东西留在白云山庄,只会给你带来横祸,甚至会将我白云山庄毁于一旦啊!”
白霄苦苦坚持,终于口吐鲜血。
“爹爹!爹爹,你不要吓菲儿!”白菲儿惊恐万状,声泪俱下。
疼爱了自己十六年的父亲,竟然忽然有一天告诉她自己并非亲生,并且早已将自己的前路规划殆尽,一切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哼!大哥,你现在说出来,已经太迟了!我已经决定要成为这白云山庄真正的主人,就绝不会放手!”白霆只道白霄所言是缓兵之计。
“叔叔,菲儿求求您,快救救爹爹吧!”白菲儿跪倒在白霆面前,苦苦哀求。
白霆一掌挥开白菲儿抓住自己衣袖的双手,白菲儿跌倒在地。
与此同时,白霆手中的锦盒也被扯落在地,盒盖大开。一本纸页泛黄,十分古朴的卷册露了出来,上面赫然写着“催风剑法”四个字!
白菲儿见了,更是惊呆在原地。那不正是……
“菲儿!二弟,你……你……不要再……再执迷不悟了!”身中剧毒,却仍心疼女儿,白霄见状,愈发气血攻心,毒性蔓延得更深,脸色愈发灰紫,艰难地说道。
“哼,执迷不悟的是你!我倒要让你看看,白云山庄是如何在我的打理下声威日上的!大哥,你安心地去吧!”白霆转身走到屋子中央,缓缓从腰间取出一物。
那是白霆曾在暗中命人精心打造的一把软剑,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藏在腰间,从不曾现于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