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见状,又惊又惧,将信将疑,点了点袋子里的银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又点头道:“我为母亲喂完药,就去。”
那女子任那男子自去,将筠玉安放在墙边的另一张床上,纤手搭上筠玉的手腕,沉默不语。
那男子虽觉奇怪,喂完了母亲药,便出门去买药去了。
司空毓儿将筠玉扶起,双手搭与筠玉后背,自己也盘膝而坐,为他运功疗伤。约莫有一个时辰,这才收掌,将筠玉安放在床上,盖好被物,轻拭额间的汗。
又走到木屋的另一侧,将灶间的火燃起,在陶罐中寻来些许粗糙的米粮,将米粮洗净造饭。
慕容筠玉正在昏迷之中,刚刚受到听到双亲皆已被害死的消息,心脉俱乱,昏迷之中亦是双拳紧握。惶惶昏昏之中微睁开双眼,只看见自己正躺在一间破旧的房屋之内,光线十分昏暗。
屋子的另一侧,有火光闪动,筠玉却只恍惚瞧见一个白衣女子正坐在灶火旁……跳动的灶火投出的黄色的光线,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一时便觉全身酸软无力,又昏睡过去……
司空毓儿将米粥从锅中盛出,等它放凉些,却忽然听的屋内的一角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姑娘……他是你的什么人?”
司空毓儿看向那老妪,方想起屋中还有一个人。缓步走向那老妪,却并不答她的话,司空毓儿伸手探向她的脉息。
老妪见到那女子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打开来看竟全是明晃晃的银针——
“你得的是痨症,只因肺热未除,又不断受到寒邪所侵而致,虽是顽疾,却并非不治……”司空毓儿轻声道。
将银针拔出,缓缓地在那老妪胸前几处要穴下针,那老妪目光虽有惊惧,却并不声响。
一时为那老妪施完了针,又去灶旁盛出一碗粥来,缓缓地为那老妪喂下。那老妪经那女子施针,只觉胸中清爽了不少,喝了粥便昏昏睡去。
司空毓儿又将那碗冷到温热的粥端来,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给筠玉。
筠玉昏迷之中只觉口中一股香甜之气,恍惚中又见到那白衣女子正坐在自己身边照料自己,胸中悲乱之情被平复下不少,紧握的双手稍稍放松,安然地闭了眼任由那女子喂自己进食。一时喝完了粥,也昏昏睡去。
一时那大汉从外面买药回来,进门看见母亲昏睡不醒,急急地想那女子问道:“你把我母亲怎么了!”
“她只是睡着了。”那白衣女子淡淡地答道。
那男子见自己的母亲似乎面上颜色好了许多,这才缄口不语。
司空毓儿将另一袋钱留在桌上道:“好生照顾这位公子,这三日我会每日寻机回来为你母亲施针。待那公子伤情复原,你自任他离去便是。还有……不可告诉他你们曾见过我。”说毕便悄然离开屋子。
那男子惊异地看着那白衣女子的身影,呆如木鸡,半晌才醒悟过来,只木木地说了“谢谢”二字。
屋外密林之内,一道紫色身影悄然闪现,端望向那木屋,少时又悄然不见。
三日之后,慕容筠玉的伤已经复原大半,便向那中年汉子道了谢,继续上路。
那中年汉子哪敢留他,再加上母亲的顽疾已好,又平白地多出这许多银子,心中十分高兴地送筠玉去渡口。
慕容筠玉几次张开口想要问起,都又将话吞进了腹中。走到渡口,马上就要登船,筠玉终于忍不住问道:“筠玉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恩公,筠玉有一事想问……”
“慕容公子但说无妨。”那汉子爽朗地道。
“我在昏迷之中,似乎曾看见一个女子在屋内,将我救回的可否是她?”慕容筠玉满心期冀。
“慕容公子你一定是伤情太重,眼花了吧,我至今尚未娶妻,家中又怎会有女子出现过?哈哈哈……”那汉子故意干笑道。
筠玉心中一阵失望,难道真的是自己眼花不成?
他明明曾经闻到那股香气,还看到那女子喂自己喝粥……虽然那粥中米粮甚是粗糙,却是他生平吃下的最美味的食物。怅惘之际只得道:“想来确是我看错了。筠玉就此别过,恩公请回吧。”
“慕容公子一路小心!”那汉子立在江边,看着筠玉上船后,也径自回家去了。
船只缓缓开启,离了渡口,往江心驶去。
慕容筠玉立在船头,看着碧绿的江面,兀自出神。正要走进舱内,却听得船上的船工向岸上喊道:“船已经开了,公子还是等下一班船吧!”
一时船上的一些还没进仓的散客都看向岸边。只见岸边翩然立着一位白衣公子,英俊不凡,手持折扇,怀插一节红玉短箫,风度翩翩,气度不凡。
那公子思忖了片刻,竟然拔身而起,施展身形犹如蜻蜓点水,双足轻点江面,向船头飞来。
船上的人纷纷惊呼,此时船头离岸边已经有一段距离,这公子真是艺高人胆大,万一不慎失足落水,岂不是命也没了!
慕容筠玉心中不由一声赞叹,好俊的轻功。
只见他翩然飞至船头,折扇一挥,径直走向船夫,拿出一锭银子:“我有急事,非要乘此班船不可。还请通融——”
那船夫面露难色:“这位公子,要说这船上多一个人也未尝不可,只是这班船所行水路甚远,船上舱房已经没有空房,只不知公子可愿与船工们住在一起?”
那公子正与回应,却听得一旁有人道:“就让这位公子与我同住一间房吧。”那白衣公子看去,只见慕容筠玉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一阵风吹过,慕容筠玉再次闻到一股幽香,登时面上露出惊异,回头看向四周。船上并没有自己想要看到的身影。
难道……慕容筠玉看向那白衣公子。
“多谢。”那白衣公子一揖作谢。随即便进了船舱。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舱房。因是在船上,空间不免十分狭小。慕容筠玉将包袱放在几上,对那白衣公子说道:“在下慕容筠玉,敢问阁下……”
不想那白衣公子断然道:“无名小卒,不足挂齿。在下还要多谢公子肯涵让落脚之处!”
慕容筠玉见他不肯告诉自己名姓,只得笑道:“公子不必言谢。出门在外,遇到不便在所难免。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说毕将床上的两套铺盖拿出一套,往地上铺去。
“你这是要做何?”那白衣公子问道。
“我看公子你的衣着,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这舱房狭小,我就在地上设铺,你睡床上!”慕容筠玉笑道。
“现在已是深秋,江上水汽湿重,到了晚间更是湿寒难当,你……”惦记慕容筠玉有伤在身,司空毓儿一时情急,脱口而出——
这白衣公子,正是司空毓儿所乔装的碧游公子。
筠玉只道是那公子关心自己,笑道:“我身体健壮,无须担心。只是你身形瘦小,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还是你睡床铺吧。”一时铺了铺,又问道:“我们是不是曾在那里见过?我一见你,就觉得十分熟悉,如遇故人。”
那白衣公子面上一惊,又随即平静下来应道:“你我素未谋面,你真是说笑了!”
“公子实在是看着面善,我见到你,不知为什么,好像在很久之前就与你认识了一样!哈哈!公子莫怪!”慕容筠玉笑道。
那白衣公子也笑道:“慕容公子真是风趣!我也与你有一见如故之感!”
“那我们想必定是有缘!走,这舱内狭小,我们一同去船头,边观赏两岸的风景边畅谈,何如?”
那白衣公子笑着点头。
两人来到船头,只见大江之上,两岸山峦迭起,虽已是秋日,却一派青翠,间或可看到红色的枫树相映其间,十分合目。极目远眺,江面上雾气升腾,萦绕在山侧,风景美不胜收。
江面上波光潋滟,在阳光的映照下愈显流光飞舞……
二人站在船头,言笑晏晏。慕容筠玉心中十分高兴,自从和赵大哥与鬼影子分别之后,自己再不曾这样与人畅聊过。
“你比我年长,又喜穿白,又不肯告诉我名姓,我就称你一句白兄吧。”慕容筠玉在言语之间问道。
“既然如此,就随慕容小兄弟怎么称呼吧。”那白衣公子心情颇佳。
“白兄,恕在下唐突发问,白兄身上所用香料的味道和在下的一位故人非常相似……”慕容筠玉将心中的疑团问出。莫非她是女扮男装……
那白衣公子知道慕容筠玉已经生疑,便道:“想是凑巧我和你的那位故人用的是同一种香料吧。”自己的易容术乃是月姬亲手传授,而且学成之时,她为自己准备了数张精巧绝伦的人皮面具,以备不时只需。如今的自己,只留下了七分容貌,就连声音也做了隐藏,断是男音无二,一时半刻,慕容筠玉是绝不会发现自己是女子的身份。
筠玉点头,不便再多问。二人又看向江面,欣赏美景。
慕容筠玉在晚饭后,独自到船头看了一回,却不见了那白衣公子身影。
回到舱房,悄无一人。经过走廊,来到尽头,那里是船上的澡房,一间为男,一间为女。迎面就看见那白衣公子手捧衣物,一身水气地从男澡房中走出来。
“慕容兄弟。你也来洗澡啊?我先回房去了。”白衣公子打过招呼,径自回去了。筠玉一时窘迫,笑着点头,在他经过的时候,他分明地看见他的喉结……
心中不由地沉入谷底,他必是个男子无疑。也许真的只是用了同一种香料罢了。慕容筠玉呆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面前又有一个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经过自己身旁。
那白衣公子回房,将衣物往床上一丢,面上浅笑。她不过是使了个障眼法,心料慕容筠玉必不会再怀疑自己的身份。这时房门轻响,便知是筠玉回来了。
“你回来了。”司空毓儿笑道。
“是啊,白兄。”筠玉满怀心事,将外衣退去,躺在地铺上兀自休息。
司空毓儿心中暗笑,也将外衣脱下睡去了。
半夜,四下一片寂静,只听得窗外江水孱孱流动的声音。船身轻轻摇晃,司空毓儿只觉水气逼人,也不曾睡安稳。忽然,她被筠玉的几声轻咳给惊醒。
“慕容兄弟,你没事吧?”司空毓儿不由地问道。
“只是受了点寒气,暖上一阵便好!不妨事。白兄你快睡吧!”想是自己的伤势还没好全,受了水汽,便感染了风寒。
司空毓儿心中难定,忙起身,点了油灯,走近了抬手摸向筠玉的脑际。却是温凉一片。又摸向被褥,更是一丝暖意也无。
“这样下去,你定会感染风寒的。况且水路漫长,船不知道何时才会停靠岸边,这被褥又寒薄,你若生病,反而就不好了。快快躺到床上,我在地上休息便可。”说毕她便扶起筠玉要将他拉到床边。
“不行,既已将床位让与你,难不成看着你也生病不成?”慕容筠玉连连拒绝,一时又咳了数次。白衣公子面上又是一阵担忧之色。
“不若……你我二人就挤在这床上,谁都不要睡在地铺上了。将被褥并在一起,这样就不会再有人受寒了!”筠玉一时道。
“这……”白衣公子面上犯难。良久,又道:“好吧。”
于是便扶慕容筠玉到床边。筠玉先钻进被窝。
白衣公子迟疑片刻,只得也爬上床去。又将床边的油灯吹熄,各自睡了。
那床铺本就窄小,此时两人挤在一处,不免紧挨在一起。司空毓儿本就侧身朝外挤在床帮上,又加上船身摇晃,一时一个浪头打来,船身不由地猛地左摇右摆……
司空毓儿顿觉重心不稳,一下就向床下翻了过去——
慕容筠玉见状,急忙伸出双手,将白衣公子抱住,拉了回来。
司空毓儿一下子扑倒在筠玉的胸前,两人四目相对。
黑暗之中,只见筠玉目如湖水,眸如星辰,直直地看着自己。司空毓儿顿觉面上一阵发热。慕容筠玉只道是那白衣公子面上尴尬,便将他松开。
司空毓儿重新躺好,岂料,一时筠玉又将左臂绕过她肩侧抱紧笑道:“这样就不用担心再摔下去了!”司空毓儿惊骇地说不出话来。
筠玉只道是他已困了,懒得说话,于是也闭了眼睛。黑暗之中,司空毓儿却是紧闭双眼,身体僵直,满面通红。
却说慕容筠玉躺在那里,紧紧地抓着那白衣公子肩侧,只觉一股幽香萦绕在鼻间不散,不由地向那里侧了侧。
又睁开眼睛,依稀看见那白衣公子侧着身,面容皓白如雪,枕间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
不知为何,慕容筠玉只觉心中一阵紧张,就连抱住白衣公子的手也开始微微发热,心跳也快了几分。
筠玉连忙闭了眼睛,不敢再说话,手臂亦是不敢再移动半分。
两人各具心事,都以为对方已经睡着,竟直到天快明了才各自昏昏睡去——
他乡遇故知
人生在世,最开心的时刻莫过于:久旱逢甘霖,。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却说客船向西又行了一日,停靠在岸边的一处市镇,船工便有些人下船前去买办东西。
慕容筠玉在船上走了个来回,却始终不见那白衣公子的身影。正在找寻之际,却看见岸上远远地有人向渡口跑来。不是那白衣公子还有谁——
筠玉连连向那白衣公子挥手。
只见白兄弟走过踏板,径直来到自己面前,手中还拿着一个用方巾系成的小包袱。
“白兄,你这半日去了哪里?再不回来,船都要开了!”筠玉笑道。
“慕容兄弟,我去找这个去了,你看。”白衣公子也开心地道。只见他将包袱打开,里面赫然是几只雪梨,一罐蜂蜜和冰糖。“我见你已经咳了一日,伤寒却并不严重。所以就去给你买来炖了,这比吃药要好多了。”
说着就去船上的厨房借火去了。
筠玉蓦然呆立在原地,心中百感交集。
想到如今双亲生死难定……而且自从认回父亲以来,自己便屡遭大难,知心朋友更是少有,更很少有人再对自己如此关心照顾……
忽然想起了一句母亲在幼时教给自己的诗:泯然柴盐事,点滴驻君心。一时心绪万千,只看着船头的江水出神……
又站了一会儿,只看见白兄弟站在舱口向自己招手:“慕容兄,外面风大,还不快进来!”
筠玉无奈地随他走回舱房之内:“白兄弟,若不是你我朝夕相对,你如此细心繁絮,我一定会误以为你是个女子……”
那白衣公子把碗递给筠玉笑道:“慕容兄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会是个女人呢,你这是在讽刺我,不够男子汉气概!”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白兄莫要见怪。”慕容筠玉接过汤碗,忙改口,又笑道:“不过,白兄长相俊美,若是扮成女子,走在人群之中,定可以假乱真!”
那白衣公子本来正坐在几旁,听到这句话,顿时起身,左手叉腰,右手用手中折扇指着自己,双目圆睁:“慕容兄弟,你若再这么油嘴滑舌,我就把这蜂蜜雪梨倒进江里,不管你了!”
慕容筠玉正喝着一口汤,此时一口喷了出来,狂笑不止……
“哈哈哈……”筠玉一时接不上来气,“白兄,你生气的样子,更像个女人了……”
那白衣公子登时气结,脚一跺,去舱外去了。
慕容筠玉忙放下瓷碗,笑着追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甲板,却不想甲板上众人正在指着船尾议论纷纷。
两人一起看去,却见船后有两条大船,委委蛇蛇地跟了上来……前面的一艘船头锦旗飘动,竟是艘官船。而后面的那艘大船亦是十分坚固,船首站着数人,男女衣着打扮都不比寻常——
只见前面那官船船头站着一个武官模样的中年男子,他命人打着手势,示意这艘船的船夫将船靠岸。
“官府奉命搜查,前面的船快快靠岸!”
这边众人一阵不满,船夫虽然心中多厌,却不好得罪,只得慢慢地将船向案旁靠去。
岂料那白衣公子见到那两艘船,面露异色,登时对慕容筠玉道:“慕容兄弟,后会有期!”说毕身形掠起,已向岸边密林飞去。这时船只慢慢靠向岸边,白兄弟直奔船尾一处僻静处,越向江面,足尖蜻蜓点水,已到岸上。
“哎!”慕容筠玉正欲伸手阻拦,还以为他怒气未消。这是怎么一回事,玩笑罢了,他竟恼怒致此?
一时不知为何,只得等着船家靠岸,后面的那艘官船也靠了岸,便有一行官兵气势汹汹地冲上船来,挨舱检查,领头的官兵口中叫嚣道:“若有人胆敢窝藏通缉犯,以同罪论处!”
一时众船客均不知发生何事,只见那武官将船公唤到跟前问道:“我且问你,可有什么可疑的人混在船上?”
那船公惊慌地道:“官爷,小民哪敢!这行船一个来回也不过是糊口的营生,小民哪里干窝藏重犯!”
慕容筠玉正在纳罕之际,却只听得有人远远地叫道:“臭小子!臭小子!你还活着!”
这声音,底气十足,声如洪钟,除了鬼影子会这么叫自己,还会有谁?!
登时冲到船边,只见那艘官船后的大船也追了上来,停靠在那里,鬼影子正站在船头,拼命地向自己挥舞着手臂!
“鬼影子!”慕容筠玉喜出望外,压抑不住地兴奋,想不到竟会在这里遇到自己的好朋友!放眼望去,鬼影子的身旁,竟还站着赵应乾,白菲儿小姐,方靖天,德喜,还有一位妙龄女子……
啊,他们竟都在一处!
鬼影子哪里还等得及,就在慕容筠玉看向那艘船的光景,就已经施展轻功飞了过来,上前一把抱住筠玉,眼中竟红了半日:“太好了……臭小子……你没死!臭小子,害得我们都为你担心!”
两人相拥片刻,一时又都开怀地大笑起来!
“还不快收拾东西,赵多金和大家都在那边等着你呢!我们都是要去遮幕山庄去寻你,想不到,赵多金的船快,竟然让我们在这里遇到你!”
慕容筠玉心中无比激动,忙要转身去收拾东西,却又转身看向岸上。哪里还有那白兄弟的人影?
“臭小子,怎么了?”鬼影子见筠玉的神情问道。
“没事。只是一个朋友刚刚不声不响地就走掉了?”慕容筠玉叹道。
“朋友?臭小子,你还真是那个什么满天下啊!看来我们这班人是白替你担心受累了!”鬼影子不依不饶,又在慕容筠玉身上打了几拳。
慕容筠玉笑了笑,走进舱房。将自己的行李收好,看到几上的白色方巾,几个梨子还在,蜂蜜和冰糖都没用完。拿起方巾,上面一角绣着一只梅花,幽香余存。将那几样东西放进包袱,把方巾折了,放入怀内,这才走出船舱。
鬼影子带着慕容筠玉来到那艘大船之上。
赵应乾走上来,用力拍着筠玉的肩膀:“筠玉兄弟,你可真是让我们好找!”
“他才不用我们担心呢!人家那个什么知交满天下,方才还有一个朋友护送了一路才离开!”鬼影子龇牙咧嘴地扮着鬼脸。
“哦,方才我看见一道白色身影飞向对岸,向来就是那位朋友吧。只是他为什么要突然走呢?”赵应乾好奇地问道。
慕容筠玉解释道:“我也不知为何,那艘官船一来,他便匆匆离去了,也许是有什么急事吧?”
“莫非你那朋友是个江洋大盗,所以见到官穿搜查就跑!”鬼影子抱住双臂鬼叫道!
“鬼影子,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却听得那站在一旁的妙龄女子笑着骂了鬼影子一句。众人又是一笑。
白菲儿一时见到慕容筠玉,心中激动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道了句:“筠玉,见到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德喜与方靖天也是十分高兴。
筠玉看着白菲儿,又看着众人热情洋溢的脸,心中感动万分。
这时,鬼影子眼睛骨碌一转,拉过一旁的那位妙龄女子,一起站到慕容筠玉身前:“臭小子,猜猜她是谁?”
慕容筠玉这才抬眼看向那女子,只见那女子一身粉衣,明眸皓齿,生的是绝顶的容貌,自己却并不认识,迟疑了片刻道:“鬼影子,我并不认得这位姑娘,还是由你来引见吧。”
“哼哼!还不快快跪下,他就是你的小姑姑司空毓儿!”鬼影子想要诈慕容筠玉一诈。
慕容筠玉面露惊异:“什么?这就是父亲口中所说的那位义妹?!”想不到,她竟如此年轻!而且容颜貌美……
众人都缄口不语而笑。慕容筠玉一时不知真假,竟不好意思起来,真个走上前去,深深一揖:
“想不到小姑姑竟如此年轻……筠玉失礼了,拜见司空姑姑。”
鬼影子装作没看见。满船的人都笑了起来。
众人都兀自偷笑。慕容筠玉见状,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谁知那位“小姑姑”忍不住竟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想不到我竟有这么个英俊不凡的侄子!”
一时众人都一阵大笑。
筠玉更是云里雾里。
白菲儿看不过,便走过去拉过慕容筠玉:“好了好了。筠玉,他们是和你闹着玩的,这位姑娘名叫小蝶,是赵公子的婢女。”
筠玉这才恍然大悟,一时气看向鬼影子:“你竟敢耍我!”
鬼影子耸耸肩:“耍你又怎么样,你以前被我耍的还少啊!这么久没见,我今天一定要把缺的给补回来!嘿嘿!”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鬼影子又拉过筠玉:“不过!臭小子,我可告诉你,这位小蝶姑娘,她呀可是和你的那位司空姑姑长得是一模一样!我和赵多金都曾在影子树林见过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慕容筠玉听了心中更是惊异万分,忙仔细打量这位小蝶姑娘,两个人的容貌竟可以如此相近,天下竟有如此稀奇的事?
可鬼影子接下来的话,顿时将他打进无尽的悲痛中去……
鬼影子忽然一反常态地呆住,就连声音也严肃了起来:“只不过,你的这位小姑姑,已经被逍遥宫的人害死了……还有,伯父燕大侠也已遭了逍遥宫的毒手!伯母她也……殉情自杀了!”
众人一时都静默无言,看着筠玉。
慕容筠玉直觉得如同晴天里一个霹雳……
呆呆地立在原地,话再也说不出。
“德喜,快带筠玉去休息片刻。”赵应乾见状,忙吩咐道。
德喜答应了,就要带着筠玉前去,谁知筠玉却忽然道:“不……不用了。告诉我,在影子谷我被抓之后,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筠玉问向赵应乾。
赵应乾微微叹了一声,只得道:“好吧,这些事你迟早都要知道……大家随我进舱再说吧。”
一时众人进了船舱,里面的厅子倒是十分宽敞。德喜为众人沏了茶,和小蝶方靖天站在赵应乾身后。鬼影子,白菲儿,筠玉和赵应乾则围着桌子四面坐了。赵应乾这才将筠玉被抓之后,鬼影子如何被抓,慕容燕如何被那紫衣人杀死,司空毓儿又是如何被擒,谷中自在城与逍遥宫的争斗都娓娓道来……
慕容筠玉放在桌上的拳头紧握,口中只吐出三个字:“逍——遥——宫!”
赵应乾又道:“筠玉,从影子谷的争斗来看,很显然这其中自在城也蓄意设局。燕大侠遭人暗算事有蹊跷,你还要节哀顺变,振作起来,查明这其中的因由才是!”
慕容筠玉沉默不语,又对鬼影子道:“那日我摔落悬崖之后,你是怎么脱险的?”
鬼影子又只得将期间白云山庄的曲折道出,白菲儿虽在一旁不语,当听到父亲白霄被害的时候,亦是眼眶通红。筠玉看着白菲儿,心头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鬼影子又讲到那白衣女子救下二人性命……
慕容筠玉不由地问道:“你是说,我的家传宝物竟有两件在她那里?”
鬼影子点头:“说来奇怪,那女子似乎对我们并无敌意。”
就连赵应乾听了也感到十分纳罕:“这女子竟像是十分清楚你们的身份一般。”
“说来也巧,在我赶往麒麟山庄的路上,曾被一个鬼面人袭击,也是有一个白衣女子,救了我的性命。”筠玉道。
“哦?”众人都觉得奇了。
于是筠玉又将自己摔落山崖后,略去碧游公子不提,自己逃出白云山,如何赶往汉中,遇到那白衣女子,还有那白衣公子,讲给众人听。
“或许,这两个白衣女子,是同一个人也不一定。”白菲儿忍不住道。
赵应乾也微微点头。
“那个白兄弟可真有趣!说不定啊,他就是现在江湖上名气大噪的江洋大盗,碧游公子!”鬼影子又哼哼道。
慕容筠玉瞪了他一眼。
“赵大哥,如今,我父母的遗体安放在何处?”慕容筠玉又问向赵应乾。
赵应乾面露愧色:“筠玉,都怪为兄一时大意,伯父伯母的遗体,都已被逍遥宫的人抢了去,至今尚无下落。”
“什么?”慕容筠玉心中顿时涌起千般万般的仇恨,又是逍遥宫!
“筠玉,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你还有我们呢。”白菲儿深知失去亲人的痛苦,见到筠玉如此难过的模样,心中亦是十分的悲伤。
筠玉心中一痛,强忍住的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擦去眼泪,慕容筠玉站起身:“诸位请放心,筠玉已经死过一次,绝不会在此时一蹶不振下去,我还要重整遮幕山庄,新仇旧恨,他日定与那逍遥宫一并清算!如今,筠玉不管前行有多少险阻在等着我,也要踏上麒麟山,叩拜先祖!”
众人见了,亦是心中一振。
竹林对峙
这时外面的船夫来发话:“公子,前面的官船已经搜查完了,我们也要启程了。”
赵应乾点头示意启行。
“这官船是在搜查什么人?竟在这里盘问了大半日?”慕容筠玉不由地问道。
“诺!还不就是我方才说的那位!你忙着赶路,只怕还未听说。最近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名叫碧游公子的侠盗,好家伙,他一出手就偷去了扬州太尉府上的一对南海明珠,还顺带捎走了足以买下半个扬州城的金银!他将银钱散给众多穷苦百姓,只是如今免不了要被官府通缉了,从此亡命天涯了……”鬼影子口中如发炮弹般,像是十分为这位碧游公子叹息。
众人听了各具心思——
一时之间,赵应乾看向方靖天,方靖天面露羞愧,白菲儿则低头饮茶不语,就连慕容筠玉也暗自惊异:
难道自己在船上所遇到的白衣公子,竟真的是江洋大盗,碧游公子!
却说司空毓儿施展身形独行在那密林之内,忽然身后警觉乍现。
不知何时,身后已经悄然跟上了一个人,此人的内功修为绝不在自己之下只怕是在自己方才下船之际就跟了上来,至今才察觉到他的踪迹……
司空毓儿暗暗催动内力,加快脚力,向林深处掠去,想要将其甩在身后。
岂料那人亦是加快了速度,紧紧地跟在自己身后。
终于司空毓儿按捺下心中的闷气,行至一片竹林之间停下身形,双脚蓄力,轻轻立于一杆竹端之上,那竹受力下撤,顿时将她隐在一片密叶之中……
只见一道白色身影也掠至竹林之内,一时收住身形,停立在这片竹林之上。
躲藏在暗处的司空毓儿一时心中一阵翻滚,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来人用的正是流云凌幻术。
你终于还是来了……
催动脚下竹竿,缓缓现于林上。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出现……”司空毓儿缓缓地道。
只见那位公子亦是白衣打扮,头戴白玉冠,面容俊美异常,与司空毓儿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怀中斜插着一柄碧玉长萧,而司空毓儿的怀中则是一柄红玉短萧。
“你究竟是何人?我一路追寻你的踪迹到此,为何你要盗我名讳,在江湖上为非作歹?”来人正是如假包换的碧游门碧游公子。
“哈哈哈……若我不用此计,你又怎会出现!本公子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必须如此,才能将你引出!”司空毓儿的眼中闪现出浓烈的恨意……
师傅,徒儿终于等到了,徒儿一定会为你报仇……
“我与你素未谋面,从无冤仇,为何你要如此设计害我?”碧游公子看着面前的这位俊朗少年,幽幽地道。
此人看来不过比自己小上四五岁而已,便有如此心计……也算可怖。
“哈哈哈……好个素未谋面,从无冤仇!阁下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司空毓儿冷笑道。
碧游公子面不改色,缓缓道来:“想我碧游此生,俯仰天地,所行之事,无愧师门更无愧于我心!阁下看来早知我的来历,却又如此苦心相逼,实在令在下费解。敢问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司空毓儿冷笑道:“好个无愧于心,你敢说你此生从未做错过一件事,未错杀过一个好人?!”
碧游公子更是疑惑不解:“在下绝不敢自称君子圣贤,也曾惩奸除恶取过不少人的性命!只是在下从不曾滥用武力,错杀无辜。又况且,这世上事,世间人,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又岂能仅凭‘好坏’二字就能决断的?只怕阁下口中言好人,未必公道。”
司空毓儿一时气结:“好个能言会道的碧游公子!今日若不为师父报仇,就罔顾师傅对我的养育之恩!我定与你做个了断!”司空毓儿说毕,身形掠起,拔出腰间软剑,直刺向碧游公子面门!
那碧游公子竟像是不慌不忙般,身形往后掠去,避开司空毓儿的杀着,径自向林间避去。司空毓儿见状,哪里肯放过,忙敛起身形,向竹林间追去。
“阁下何必如此苦苦相逼,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碧游公子身形游走在竹林叶间,双唇未动,却已用内力传音而至。
司空毓儿只道碧游看轻自己的武学,不屑出手,想以此举将自己吓住,收回报仇的念想,一时心中更是怒不可遏:“无需多言,今日我定要为师父报仇!”
长剑追随碧游挥动之际,林间竹叶萧萧而落……
两人在林间追逐,碧游公子身形轻盈,丝毫不紊,就连司空毓儿一时也暗自惊异,他脚下的流云凌幻术竟是如此畅晓通明,如行云流水般,自己确不能及……
“为何你也会使用我碧游门的流云凌幻术?”碧游公子躲闪之间,仍是双唇未动。
司空毓儿竟不想再与那碧游争辩,只将手中长剑刺得又快又急。
“既如此,阁下,得罪了。”
碧游见来人处处杀着,且纠缠不休,只得翻身回转,右手两指竟已探向剑锋,轻松地将剑锋弹起,一脚飞踢向司空毓儿持剑的手腕,司空毓儿手中长剑顿时脱手而出,正欲抬掌回击,岂料碧游公子双手已探向自己肩膀,连连锁住自己几处要穴,半空之中登时自己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正要直直地摔落向地面之际,那碧游公子已经抢先落回地面,轻轻一接,将司空毓儿放回地面之上。
司空毓儿被定住身形,怒目看向碧游公子。
“阁下口口声声要报仇,却不肯明言就里——”碧游公子还待发话,却被毓儿打断。
“休要多言!要么把我杀了,否则只要我活在这世上一日,必会向你寻仇,致你于死地!”司空毓儿面上满是冰冷。
碧游公子不由地轻叹一声。右掌抬起,凝起内力,向面前的白衣公子拍去……
司空毓儿只道他要杀了自己,丝毫无惧,便将眼一闭,准备接下那一掌——
正在这时,只见从林间一处飞来三发数寸长的银色弯刀,带着一股冷风,一发袭向碧游公子面上,一发袭向左胸,一发袭向小腹!
碧游公子忙收掌推开身形,拔出怀中玉箫,扫开两枚弯刀,化掌探去,已将那余下一枚捏在手中!
正在这当儿,一道紫色身影以雷霆之速闪至司空毓儿身旁,将毓儿卷向别处,并伸手解开司空毓儿的穴道。
“你没事吧?”来人神情十分担忧。
司空毓儿不及答话,身体已经再度掠向碧游公子。
她暗暗催动内力,焰霜决依然发动,双掌聚起一道红白相间的光芒,直袭向碧游公子身前……
碧游公子见状,只退了两步,稳住身形,碧游决萦绕于双掌,两人顿时呈四掌相接之局。
“啊!毓儿,不可!”那紫衣人依然惊呼出声,司空毓儿并不是那人的对手,如此硬拼,她定会受伤无疑。
二人相接之际,碧游公子看向毓儿,不由地怔了一怔:“焰霜决?你们是逍遥宫的人。”
司空毓儿冷笑道:“果然有眼力!”
顷刻之间,你来我往,两人均已收掌过了数招。司空毓儿翻身躲过碧游公子玉箫的一击,暗暗将内力俱凝于掌心,只见竹林之内,风势渐起……一道红白相间的光芒笼罩在司空毓儿身侧……
卓南风心中惊骇不已,她竟如此殊死相搏,使出焰霜决第九重……
碧游公子毫无惧色,接过那一掌。
司空毓儿低喝出声,只觉从碧游公子掌中传来一股强大的纯厚的内力,如同翻江倒海之势,将自己的焰霜决分分化解……
司空毓儿顿觉胸中气血翻涌,身体被重重地震出数丈之外,口吐鲜血,重伤已成。
卓南风见状,拔出手中长剑,掠向碧游公子,与碧游剑箫相搏。
“我并无杀她之意。”几招过后,碧游公子停住身形,缓缓地对卓南风道,声音竟听不出一点情绪。两人的一箫一剑犹然架在彼此面前……
卓南风冷冷地看向碧游公子,不发一言。
碧游公子终将卓南风震开几步,收回手中的长箫。看着地上的司空毓儿,顿首道:“我想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十三年前的麒麟山谷,那个女孩为了救自己的师傅司空曙,险些将自己的脸抓伤……
“十三年前,我已经放你一条生路,想不到如今你竟会你的师傅来寻仇……你可知道,你的师父,本是我门中的败类,多年前做了不少错事。”碧游淡淡地道。
司空毓儿闻言,气得一口鲜血再次从口中吐出:“你杀了我师父,还要如此污蔑他……”
碧游沉默片刻又道:“今次你已身受重伤,我亦本无意杀你。我念及你当日对你师傅的一番孝悌之情,再奉劝你一句,你从此需放弃报仇的念想。以你的能力,想要杀我,至少还需二十年之功。还有,你可记得十三年前我放你时所说的话……”
司空毓儿看着碧游公子。
十三年前师傅被害死的那一幕犹在眼前,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
“从今日起,你不得对外声称自己是碧游门的弟子。也不得以碧游门的旗号兴风作恶,否则,我定会回来寻你,取你性命!”碧游转过身去。
……
“想不到十三年后你竟然与逍遥宫这等邪魔混在一起……”碧游的眼中露出一丝常人难解的泯然。那泯然是如此的纯澈,不含丝毫的杂质,独当芸芸众生。
碧游看着地上的司空毓儿又道:“此次我不会杀你。但倘若,再让我遇到你兴风作浪,我定会取走你的性命!”说毕,长身跃起,掠入林间不见。
卓南风见碧游已经走远,忙走过去扶起司空毓儿。搭上司空毓儿腕上脉门,果然她内息紊乱,内伤甚为严重。幸而那碧游公子并未以全力相抗,否则司空毓儿只怕会有性命之忧……盘膝而坐,双掌推向司空毓儿后背,为她运功疗伤。
司空毓儿气息弗定,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卓南风,只得闭上双眼。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卓南风才收掌定息,一时抬手拭去额上的汗。
司空毓儿身形不稳,几欲昏倒。
卓南风忙扶住她:“毓儿!你怎么样?”见到毓儿伤的如此重,他阵脚大乱。“你为什么这么傻?你明知不是他的对手!”
“我……我……我怕他这一走……以后就再难有机会为师父……报仇了……”司空毓儿艰难地说道。
“我已帮你稳住心脉,你的内伤还是很重。你暂且不要说话!我带你离开。”卓南风轻轻拥起司空毓儿,掠入林间。
两人来到几里外的一间破旧的土地庙中,卓南风才将司空毓儿放下。
将庙中的一角清理出来,扯下柱子上的帷幔铺在地上,卓南风将司空毓儿扶到角落里歇息。卓南风当下就要抬手运掌,为她疗伤。
“你已经为我耗费了不少真气……再这样下去,你也会受内伤的……还不快撤掌!”司空毓儿抓住卓南风的手,艰难地道。
“没关系。我还撑得住。为你疗伤要紧!”卓南风只说了这句,扬手点住司空毓儿的穴道,她便动弹不得,卓南风便再不说话。司空毓儿双眼紧闭,泪却从眼角流出……
翌日清晨。
司空毓儿与卓南风均闭目盘膝而坐。
司空毓儿缓缓睁开双眼。看着身旁沉睡中的卓南风,心中一阵难过。
“你醒了。”卓南风已然睁开双眼:“感觉怎么样?”
司空毓儿点头道:“好了很多了。”
“那就好,有我在这里为你运功疗伤,你再安心调养些时日,相信很快便可复原!你先休息一会,我去找些吃的。”卓南风说毕,站起身。
“南风!”司空毓儿喊住即将迈出庙门的卓南风:“你都不问我,为何会与碧游门扯上恩怨?”
卓南风微微一笑:“毓儿,我不会阻拦你做你想做的事。况且,若你想告诉我,自然会告诉我的,不是么?”说毕,径自出去了。
司空毓儿看着卓南风的背影,心中一阵感动和歉然……
门外,细雨愀然……
对尊前,忆前欢,曾把梨花,寂寞泪阑干。芳草断烟南浦路,和别泪,看青山。昨宵结得梦夤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