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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云纾 当前章节:148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1:30

“好。”她还是在笑。

两个人躺在山坡上,看着星星眨着眼睛。

忽然,山谷里响起了叫喊声。“南风公子,你在哪里——”

“我的家人找我来了。”慕容南风坐了起来,想到会去的后果,又是惊恐,又是忧虑。可是,不回家,他还能去哪里。

“你的家人一定很担心你。你回去吧。”司空毓儿安慰他道。

“毓儿,和你在一起真好,三天后你可一定要来找我。”慕容南风咬咬嘴唇。

“嗯。一定。”司空毓儿点点头。

两个人往喊声的方向走去。

“南风,我来帮你。”司空毓儿拉起慕容南风的手,跃上树枝,施展轻功,飞了起来。她将南风送到火把明灭之处,翻身躲在林叶间,悄声说道:“我要走了。南风,你一定要高高兴兴地回家去。”说完就不见了。

慕容南风冷冷地回应着不远处的叫喊:“我在这里。”

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在说:“我会等你来找我,毓儿!”

玉玲珑

慕容南风一回到遮幕山庄,就看见母亲月姬在大门处焦急地等待着自己。正要扑进母亲怀里,却迎面看到父亲慕容枫铁青的脸。

“苏青,将南风公子带到后殿,跪在祖宗的灵位前好好地反省。明天一早再让他回去。不许给他食物和水!”

月姬回头看向慕容枫。他的背影是那么坚决,那么狠心。

苏青应了,只得将南风带到后殿。慕容南风跪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眼泪却再也哭不出来。只是,对父亲的恨意已经深深地种在了心底。

月姬站在殿外黯然流泪。女子是不允许进入后殿的,她坐在殿外的长廊下,直到天明。

天一亮,她就将南风带回房中。索性小南风脸上的瘀伤已经好转,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他累坏了。

月姬轻轻抚着南风的长发,伴着他入眠。忽然南风低声说了一句:“母亲,从今以后,就只有风儿和你,就只有风儿和你……”如同在梦呓一般。

“好……好。”月姬泣不成声。

“母亲,从今以后,孩儿不再姓慕容了,孩儿姓卓,正是母亲大人卓锦月的卓。”月姬一震,看着怀中的孩子,竟痴了。

忽然窗外一声尖啸!

月姬将南风放好,盖好枕被,深吸了一口气,如同做了此生最大的决定一般,走出了房门……

月姬本以为南风的那句话是一时负气说下的戏言罢了,却不想,南风醒来之后,竟真的让所有的小厮、丫头称自己卓南风。

这消息传到慕容枫耳中,竟令一向作风稳然自若的三少爷魂不守舍了整整三天天。他心知,与南风的隔膜,再难消除了。

如他所料,三天后,月姬果然没有来参加父亲的寿宴。

木然看着秋风小筑的方向,慕容枫也只能是黯然神伤,徒劳慨叹罢了。

慕容长风在江湖上素有威望,这次在遮幕山庄举办七十大寿的宴席,邀请了江湖上各路英雄豪杰来参加。这其中就包括江湖各大门派的统领者武林盟主东方清衡。

东方清衡是正韬门的门主,因其在二十年前所主持的围攻逍遥宫一役,表现出了极高的谋略和远见,而他的两个儿子,也均在那场惨烈的围剿中丧生于逍遥宫恶徒之手。各大门派慕其高义,一致同意东方清衡当选武林盟主。这二十年间,江湖水波不惊,不得不说跟正韬门的威望有关。

同来的还有海棠门门主花见芳。

花见芳是武林公认的美人,素有海棠夫人的雅号。

她在义父东方清衡的一手□下将海棠门打理得有声有色,英义直追峨眉。

少林、武当、峨眉、崆峒、点苍、丐帮等各大门派都派人前来庆贺。自然这其中还有慕容长风的亲家南宫世家的当家人南宫瑾。

慕容长风亲自迎出山庄门外,看到东方清衡携带一众门徒前来,不胜感铭这位多年好友的深情厚谊。

两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在互相抱礼相见了之后,紧紧抓住对方的手,一路谈笑风生,走进了正堂。此情此景,不由得令在场的老一辈江湖豪杰群情翻涌。

二十年前那一场大战,这两位大人物一个失去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失去了自己的爱妻与佳妇,其中的厚重之情可想而知。

少时,大堂里一阵寒暄,却只听得一个美妙的声音飘进大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慕容伯伯,义父,芳儿来迟了,还请恕罪……”

只见从大门出走进来一位碧衣女子,云髻高耸,鬓上斜抿着一朵白色海棠花。轻纱漫拢,气质高贵,所到之处便留下一阵令人心醉的气息。众人见过的和没见过的都不由得心中暗暗惊艳其人其姿。她便是海棠门的门主花见芳。花见芳虽已是已年近二五,却仍持有惊人的美艳与气度。

“芳儿吾儿,还不快上前来为你慕容伯伯拜寿作揖,姗姗来迟,真是该罚!该罚!”东方清衡笑道。

“义父说的是,一会芳儿定当在席上先自罚三杯,以赎前罪!”说到这里,花见芳轻轻揖礼,再次引发众人的哗然动容。

接着,少林的空正大师、峨眉的何师太、崆峒、武当、丐帮等各大门派的人士都陆续赶到。一时间大堂内言笑晏晏,喜气洋洋。不一会儿,又有三位客人的到来,让众人更是喜难自胜。

原来慕容长风的长孙,慕容楚的长子慕容燕在少林寺做俗家子弟多年,今日还俗归来,还带回了一位面容清丽的女子。那女子怀中还抱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婴孩,慕容长风见了,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孙儿慕容燕携孙媳方柔拜见爷爷。谨祝爷爷寿比南山松不老,福如东海水长流!”

慕容长风忙将一对璧人扶起,“快快起来。”又转过头对身旁的慕容楚连连说道:“楚儿,如今你也是一对佳儿佳妇的爹了!”

身旁的慕容楚也是十分高兴,多年未见,实在是想念。只问向燕儿:“此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慕容燕与方柔深情对视一眼,这才开心地说道:“爹,这次回来,孩儿就不走了!还有您的孙儿也将随侍在您和爷爷身侧。再也不走了!”

方柔将怀中的孩子抱与慕容长风,笑着轻声说道:“爷爷,这是您的曾孙,他叫慕容筠玉,是二叔给起的名字。”

“哦?是秋儿起的名字。他今日,也会回来?”慕容长风喜不自胜的同时,心头一紧。

他日思夜想的二子,慕容秋竟也要回来见他了么。抬头看了慕容燕一眼,只见孙儿的眼神中尽是肯定的笑意,不由得一阵狂喜。

众人大抚掌,交口称赞慕容燕和方柔的好样貌,又连连道遮幕山庄喜事连桩。

忽然,慕容枫收到小厮的通报匆匆出门又匆匆赶进来,向父亲揖礼后,只说了一句:“父亲!二哥他回来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慕容长风先是一震,接着双目也要湿润起来。众人都是一阵沉默。

慕容庄主疾步走向殿外。一众慕容子侄也都跟上前去。所有的人都在山庄的大门外立定了,只见山门外风吹落叶,一阵萧瑟,空旷的山路上,站着一个人影。

所有的人都将目光锁定在来人的身上,又一起看向慕容长风。慕容长风走上前两步。那人忽然开了口,声音却如同在呜咽:“庄主……近来可好?”

慕容长风微微顿首,眼中却已是有泪光闪动:“好好……回来就好。”又上前,紧紧地抓住来人的手,走进山门。

众人纷纷附和道:“恭喜庄主今日得以一家团聚!”慕容长风也是十分的高兴,连连请众人入座。一时杯光碗盏交错,众人均是欢乐济济,笑意盈盈。

不知众人喝了多久,只听得席间有一人嚷道:“慕容庄主,世人均知贵庄的镇庄之宝便是催风剑和玉玲珑。这催风剑早随了慕容宜青前辈而去。只这玉玲珑一桩,今日大家齐聚一堂,还请庄主不吝现宝,且拿出来,让众人一同观赏观赏,如何?”

一语毕,众人均随声附和。

慕容长风心情大佳,见众人如此盛意拳拳,于是命管家苏青将那玉玲珑取来。

少时,之间苏青抱着一个一尺见方的锦盒走进正堂。打开锦盒,苏青将玉玲珑取出。众人皆噤声不语,只听慕容庄主的下文。

慕容长风将玉玲珑取在手里,起身示与众人,那是一对可以互相嵌合,色泽光润的和田玉。只见那玉做工极为精细,玉璧本身左右两侧各自雕刻着一个姿态逼真的麒麟,一个作吞云之姿,一个作吐火之态,栩栩如生。

“众人都知这玉玲珑是件天下闻名的宝物,却不知它本是由两块玉璧嵌合而成。这两块玉璧,一块名魑火,一块名吞云。放在手上,触体升温,戴在身上可祛邪避秽,安神调息,有内伤不愈者戴在身上,更是能够通畅血脉,有治疗之神效。”慕容长风看着那玉佩笑道。

众人一阵唏嘘。

慕容长风摆摆手,将苏青唤来,苏青会意命身旁的华清将吞云捧了,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捧着魑火,一个走到大殿左侧的窗旁,一个走到大殿右侧的窗旁。众人正在疑惑之际,慕容长风又开始说道:“这玉玲珑还有一件稀奇之处,就是当它们嵌合在一处的时候,它是一块美玉,当它们分离的时候……”

这时从窗外吹进来一阵清风,霎时众人听到一种奇异的声响,充盈着整个大殿。

这声音又似胡琴般高亢清丽,又似流水般低凝呜咽,两种声色的结合,听起来如同天籁之音。众人陶醉不已。

不一会便有人惊讶的发现,这声音竟是从那两块玉玲珑发出来的!

“没错。”慕容长风微微笑道:“玉玲珑的另一件稀罕之处就是,一旦分体,遇风则合鸣,一块高昂,一块清越,二者和声,如同天籁。”

一时众人惊叹万分。

苏青与华清走回锦盒旁,将二壁合为一处,之前的声音戛然而止。

“今日难得众位高朋都在,老身我在此古稀之年能够与亲人齐聚一堂,真是苍天厚爱!在此我就将这玉玲珑交与我的孙儿燕儿与孙媳方柔,愿他们二人就如同这玉玲珑一般,琴瑟和鸣,我慕容一族子孙绵延,侠义长存!”

一席话惊的慕容燕和方柔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得起身,将那玉玲珑接过,双双跪倒叩谢慕容长风的疼爱。席间酣畅气氛又再次被推向热潮。

不知是否是这寿宴有太多尽展欢颜的意味,慕容长风与诸位宾客交盏谈笑之间,不由得有点恍惚……回头看看自己周围的子孙们,一个个满面的英气,心中不由地一阵满足。

忽然苏青总管抱着一件东西匆匆地走了进来,在慕容楚耳边低语几句。慕容楚不禁皱起了眉头,将一个小盒子接过,呈给父亲慕容长风。

这是一个神秘人物送来的盒子,来人送了就走,只交待需要由慕容老庄主亲自打开来看。

慕容长风将盒子打开,里面竟然只有一张花笺,上面写着“乐极生悲,物尽必反”八个字,花笺的末端,附了一个“柴”字。

慕容长风一惊。莫非是……

慕容长风问那华清:“来人可曾通报姓名?”华清忙道:“没有。而且来人将盒子放下就走了。”

秋风小筑之内。

香炉里幽幽地飘着清烟,月姬端坐在案前,弹奏着一曲新近谱成的一首古曲,《秋声琵琶》。

“西风亦緈雁河飞,白草孤魂冷月回。

无双明月俱颜色,古来曾有几子圩?

琵琶脆声酒泉折,汉宫流水沙将磨。

秋叶筹卷村篱雪,如定其时至州和。”

南风静静地伏在母亲身边。

不喜欢与外人说话的南风,自幼只与母亲亲近。他最喜欢的莫过于静静地依偎在母亲的身旁,听着母亲的歌声,心似乎可以飞到很远的地方,都要飞到九天之外了。在这小楼里,虽然寂静,却十分温馨。屋外的嬉笑的人群,都与他们无关。

一曲毕,月姬轻轻抚着南风的长发。

“母亲,我想让您见见我的一个好朋友。”小南风忽然坐起来笑着说。

“你的朋友?”

“她叫毓儿,司空毓儿。那天在后山,她带我去了很多好玩的地方。天底下,除了母亲,就只有毓儿对我最好了。”

“好,你把她带来,让母亲看看。”

“嗯,她答应我今天回来找我的。我这就去接她。”

说罢一溜烟地径自跑掉了。

慕容南风呆呆地站在那棵和毓儿初见时的树下,他等了很久。

为什么她还不来?明明答应了会来的的。太阳渐渐地落下去,月亮升了上来。她为什么不守诺言?难道她也讨厌自己?

慕容南风极度失望地回去了。

小南风刚离开不久,那山坡上便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幽幽树林下,为首的竟然是一个不过十岁大小的孩童。那孩童淡淡地问身后的人:“可曾将东西送过去?”

“禀城主,都已经送去了。”

“好,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是,城主。”

山门对峙

慕容长风的寿宴已经结束,当晚,各路英雄豪杰均纷纷回去。黄昏时分,慕容长风亲自将东方清衡和花见芳送至山下,众人情深眷眷。

“慕容兄,他日定当要常来我正韬门走访,我们还要像当年那样,下上它几夜的棋,痛饮三百杯!”东方清衡讲话还是如同二十年前一样意气风发。

“东方兄,我们都老啦,如今,都已经快成年轻人的天下啦!”慕容长风笑道。

一群人又笑谈了一回,这才分别。而慕容长风的二子慕容秋却不声不响地同少林的空正大师回了少林。慕容长风看着众人远去的方向,虽有不舍,但亦知足了,心中却满是对上苍的感激。

慕容长风一回到遮幕山庄,就下令让所有成年家族成员在大殿议事,就连慕容燕和方柔也被叫来。一时间众人都紧张起来。寿宴刚结束,慕容长风就神色凝重,不得不令山庄上下感到事情的严重性。

夜色低沉,众人坐在大殿里,看着慕容长风手中的那张花笺。内容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一个“柴”字。

慕容枫顿了顿,问父亲:“父亲,此次陌生人留下这张花笺,像是在预警,又像是在威胁,到底是敌是友?”

慕容长风幽幽叹道:“只怕,是敌非友。”

“何以见得?”

“只怕今日的遮幕山庄,已非昔日的遮暮山庄。”慕容长风一叹。

慕容枫犹豫了半晌终于又道:“父亲,有句话,孩儿不知当不当讲。”众人都将目光转向慕容枫。

“孩儿以为,这张花笺,极有可能是自在城搞的鬼。”

“枫儿,一个柴字,并不足以证明眼下的情况就与自在城有必然的关联。”慕容长风顿首道。

“父亲,二十年前那一场大战,除了对逍遥宫门人造成巨大打击之外,当时一并还一并重创了其他几个勾结起来对抗武林正道同盟的邪门教派,这其中就有自在城。自在城的势力一直都盘踞于北方,和南方的逍遥宫勾结起来已是由来已久了。他们这两大魔门势力被魔道势力称为‘南逍遥,北自在’,虽然二十年前武林同辈给其以重创,但他们的势力依然不容小觑。虽然自在城的城主柴天霸当年被父亲的内力所伤,惨败回城,几年前已经去世。可是自在城一直都对我遮幕山庄虎视眈眈啊。”

一语毕,众人皆是一阵沉默。

大少爷慕容楚道:“听闻新任的自在城城主柴少康,现今不过是个十岁的孩童。三弟认为,这小小的孩子也能做出什么大事来?”

“大哥,一个小小的孩童也许不足畏惧,但是,自在城的背后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一旦这股势力与逍遥宫相结合,难保不会又在江湖上掀起什么风浪来。”

慕容枫见众人都陷入思索,继而又说道:“孩儿昨日见到这花笺,不由地就将自在城与逍遥宫联系在一起。如果他们真的联合起来,那么自在城做出这种举措,不过是虚晃一枪,乱我耳目罢了。只怕,下一步,这两方势力还会做出什么阴损的举措来。”

慕容长风沉吟半响道:“楚儿。”

“父亲。”

“速令全庄上下紧密留心未来这些天庄上的情况。大家也一定要小心谨慎,出门的时候多带些人也好多谢照应。”

“是,父亲。”一时众人在慕容长风的指示下都散去。

“羽儿,你留下。”慕容长风却又向自己的女儿唤道。

“羽儿,你不会武功,近些天就不要再外出视诊了。”

慕容羽应道:“是,父亲。”

遮幕山庄历来都有一道家规,慕容家族的武功向来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是以慕容羽虽然位尊为遮幕山庄的四小姐,却不懂武功。慕容家的女子,向来都应该是操持家园,极少抛头露面的。慕容羽四处寻访名医学艺,已经是父亲对她的宠溺了。

“羽儿,为父有一件紧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我要你以我慕容祖辈英灵起誓,我将要告诉你的事情,你不到万般危难之时,不得告诉第二个人知道。”

慕容羽惊讶地看着父亲,却又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忙严肃地起了誓,等着父亲的安排。

“羽儿,你可知,我慕容世家历代都喜爱藏书?”

“女儿知道,我慕容家的抱一阁的藏书可堪与少林寺的藏经阁一争长短。”慕容羽答道。

“那你可知这抱一阁的所在?”

“父亲,难道山庄内的抱一阁不是……”想到这里,慕容羽忙掩口停住。

“为父告诉你,山庄之内的抱一阁并非真正的抱一阁。真正的抱一阁在我慕容一族的祖坟当中。”讲到这里,慕容羽的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真正的抱一阁,就在你的祖先慕容宜青的坟茔之内。我今日将这至关紧要的事情告诉你,是希望他日,若我慕容一族遇到了什么危难,能为子孙留一个退处。看守这个退处的重任,就落在你的肩上了。”

“父亲……”早已惊愕不已的慕容羽听到父亲的这番交待,心中不由的一阵苍凉。难道遮幕山庄真的难逃一劫么?

“休要罗嗦。”慕容长风将那一个装有那张花笺的锦盒放入慕容羽手中,又说道:“我慕容家的子孙岂是懦弱无能之辈!你且附耳过来。”

一时众人散尽,厚重的朱门又重新合上,大殿又重回平静。

麒麟山后山。

“参见宫主。”说话的是逍遥宫金、银、紫、碧四大护法之首,金衣。

金衣王不使任何兵器,他最厉害的武器,正是自己的那双手,那双手练就了九重金砂掌神功。凡是中了金砂掌的人,都会经历如同要爆裂一般的痛苦,死的时候全身发胀,七孔留血,惨不忍睹。

“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金衣?”从轻纱小轿中再次飘出那忽远忽近的可怖声音。

“启禀宫主,月姬已经做好准备,随时接应宫主大驾。”

那声音等了一会又道:“宫主,属下有一事不明。那一日,自在城城主命人送来的锦盒……宫主为何连看都不看,就命属下收下,交给月姬?自在城自从多年前老城主去世之后便与逍遥宫断了往来。如今的自在城,此举何解?”

那轿中人发出一阵阴厉的笑声,惊飞了林间的数只飞鸟。

只听得掌风一近,那数只飞鸟竟已被那轿中人抓在手中,雀鸟垂死的凄厉叫声同着嗜血的声音混合在一处,那场景使人毛骨悚然。金衣不由得全身一紧。

“自在城那个黄毛小儿!不过是个无知的孩童罢了!他以为将自在城最毒的‘银澈针’送来,向本宫示好,便可借助我逍遥宫之力东山再起,简直是痴心妄想。他日我扫平遮幕山庄,定要将自在城也纳为囊中之物!金衣,无须理会自在城的动作。本宫谅那黄毛小儿也不敢与我逍遥宫为敌。”

“属下明白,恭送宫主。”金衣目送着转瞬间飘向夜色之中的小轿离去。

慕容长风料到了逍遥宫定会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没有想到,来的会如此之快。

寿宴后的第三天夜里,秋风小筑。

“七夕鹊桥殷恒,

两地伶仃寒封。

长涧傍双煢,

耿耿皆成空。

月冷,月冷,

矮墙清霜挂影。”

月姬轻抚琴弦,唱着那日里与慕容枫初见之时自己弹着的曲调《如梦令·七夕》。歌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这将是自己最后一次为远在山庄那端的慕容枫抚琴唱歌了。

嫁入遮幕山庄的第一年她不必再唱这种伤感的曲调,因为她一度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然而这些年来,她尽管心里痛恨着那个人,却依然无法释怀,自己心头萦绕的,口中唱的,全是对他的思念不是么?八年来,她一再拖延师傅交给自己的任务,可是却从来没有看到慕容枫给她任何一丝希望。所以,该是了结的时候了。

她看着熟睡中的南风,方才她已经以内力用天魔梵音大法将南风催入熟睡。这个时刻,只怕,遮幕山庄的大多数人,都已经陷入熟睡状态了。

师父逍遥子需要的只是一个猝不及防的机会,一个有足以帮助他压制慕容一族内功深厚成员的帮手,和一次稳操在手的胜利罢了。是的,有了这几重保障,今夜的结局,必然是一场定局。

月姬精心地将自己打扮了一番。今夜,所有的愁与怨都将会结束。她一步步走向门槛。过了今夜,所有的一切都将会结束。

都会结束。

遮幕山庄山门外,赫然安放着一顶轻纱小轿,四处一片黑暗。只听得衣摆随风,小轿旁霎时多出四条人影。一金一紫,一碧一银。那正是逍遥宫的四大护法,金衣、紫衣、碧衣和银衣。

“月姬参见宫主。”

“月姬。你终于来了。今夜,本宫一定要将遮幕山庄连根拔起!”

“启禀宫主,月姬有一事相求!”

“你想让我放过你的儿子,慕容南风?是也不是?”

“宫主慧眼如炬,月姬不敢隐瞒。月姬定尽全力助宫主完成毕生心愿,但只求留下我儿南风一条性命!”

“月姬,你可知,本宫向来做事斩草除根,不容外情。”

月姬顿时面如死灰。

岂料逍遥子又道:“你本是我最疼爱的弟子,只要你忠心于本宫,留下慕容南风这件事本宫可以答应。本宫已让银衣将慕容南风带离遮幕山庄。你只需安心地完成我交与你的重任就好。”

“啊!”这无疑是逍遥子的缓兵之计,月姬不由惊呼出声,心念电转,五内俱焚。

“月姬,你这副模样,如何能助我做成大事!”见到月姬如此,逍遥子不由得暗怒。

“宫主,月姬,月姬谨遵宫主法旨!”

“罢罢罢。月姬,你且将银澈针交予碧衣王。银澈针的事你就放下,由碧衣王去做。你就跟在本宫身边,与我一同应敌。”

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道强光,划破长空。

慕容长风等人在熟睡中被惊醒。

慕容枫正坐在听雨别苑里出神。骤然听到那一声巨响,心知一场恶战将至。

毫不犹豫地,他冲向了秋风小筑。

推开月姬的房门,慕容枫发现月姬和南风都不在房里。一时之间,一阵慌乱。又匆匆赶往前院。

玄关处,慕容长风同他的儿子们,怒视着面前的逍遥宫门人。在那一乘小轿之内,坐着慕容一族均欲杀之而后快的逍遥宫宫主,逍遥子。

那个刺耳的声音响起:“慕容长风,二十年了,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忽然,一阵凄美的琴声传来。众人一阵错愕。齐齐将目光投向那琴声所来之处,那竟然是……

只见那边檐顶之上,坐着一位有着倾城容颜的女子,那女子一身华衣,轻纱随风飘动,十指纤纤,正抚动在一把很特别的古琴之上。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是美艳绝伦。

“月姬!”刚刚赶到的慕容枫惊呼出声。

逍遥之乱

月姬冷冷地看向慕容枫:“你认错人了。我是逍遥宫的月衣使月姬,并不是你口中的月姬!”

慕容枫心头一紧。

众人都惊呆了。就连慕容长风亦是心头一凛。

逍遥子怪笑道:“哈哈哈,今日,就是你慕容一族的灭顶之日!慕容长风,我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太久了。整整二十年!二十年前,你与那东方老儿几乎将我逍遥宫门人屠戮殆尽。你害我从那日之后,便废去了这两条双腿,每逢阴雨时节,那骨痹之痛,每深入骨髓一分,便教我更加痛恨你一分!这二十年来,慕容长风,我每一天都在想着你死!今日,血债血偿的时刻到了!”

“逍遥子,二十年前让你侥幸纵逃本就是一个错误!今日你竟敢找上门来自寻死路。我遮幕山庄岂是容你在此叫嚣的地方!”慕容长风大义凛然。

“慕容老儿,今日既敢来你山门挑战,我自然是有备而来。二十年没见,既然登门造访,岂能空手而来。我特命爱徒为你准备上一份薄礼。还请一定要笑纳。”逍遥子连连击掌三下。

忽然,飘荡在山门的哀婉的曲子激荡了起来,那曲子音律急转直下,高亢急促,只听得一个飘忽如鬼魅般的声音响起:

“一江流水,对怨曲,但诉衷肠。江头小萤夜流光,寻梦识暗香。山雨欲来,多吹得,小楼西风。春秋芜縻千畔过,有无相生,难越沧桑……”

这是……天魔梵音大法!

慕容长风大惊。对手必然是偷去了抱一阁的秘籍无疑。多年来,从不曾有人练成天魔梵音大法。想不到……

不好。羽儿他们……慕容长风心底一沉。

一时众人纷纷察觉到身体的不适。内功修为深厚不足者尤为明显。慕容长风忙暗暗聚起内力,以抵御这天魔音的干扰,心中却暗惊,因为月姬,已将这门秘技修炼成一定气候了。

一声长叹,难道当真是天要亡我慕容么?

“我儿,随我出战迎敌!”

慕容楚与慕容燕竭力控制着自己在周身乱窜的内息,双双拔出手中长剑,跳入阵内,直奔那乘小轿而去。慕容长风却早已催动内力,掠至小轿之上,探掌向那轿中人拍去。轿中人以右手相接,两人成对峙之势。一时,二人的内力在周围的空气中形成强大的气场,衣摆翻飞,地上的落叶纷纷被狂卷向几丈之外!

忽然,逍遥子以左手从身旁抽出一根乌黑发亮的铁杖,反手向慕容长风胸前拍去。慕容长风收掌,飞身跃向一旁的空地上。逍遥子一声尖啸从小轿中飞出,那铁杖不知何时一分为二,化作两根乌亮的短棍,带着一股阴风,向慕容长风扫去。慕容长风亦将腰中长剑抽出,翻身躲过那双乌铁棍,就长入短,使出一招“催风破日”,将剑锋直指逍遥子的心脏!

逍遥子竟似已窥破他的心机,双棍一摇,残短的身躯,从慕容长风胁下突出,慕容长风的剑招又至。如此快又凌厉的剑势却也让逍遥子深感敬佩。慕容枫与慕容楚也相继赶到,横剑扫来。

一旁的金银紫碧四大护法见状,一声长啸,也加入战圈,他们所率领的逍遥宫的门徒也同时冲向遮幕山庄之内,开始疯狂的杀戮。几个回合之后,场中变成了慕容长风对阵逍遥子,金紫二使对阵慕容枫,银碧二使对阵慕容楚的阵势。

那金衣使得一手金砂掌,掌掌俱是杀着,既凶又狠,处处直逼慕容枫的要害。那紫衣使得一手紫衣剑,紫衣神功若隐若现,面庞不时地微露出紫光。

银衣则使得玄冰掌,每每出手与慕容楚长剑相接,都令慕容楚觉得自己的剑寒意陡升,刺骨冰凉逼得自己的虎口发麻,双臂也正一步步为寒气所侵。那碧衣最为阴损,武功路数虽平平,却极擅长使暗器,暗着处处,处处相逼,令慕容楚饱受所迫。

身后喊杀声震天,奴仆们四处逃窜,哭喊的声音,临死前发出的惨叫不绝于耳。碧衣忽然跳出战圈,将怀中的银澈针取出,连发出三枚闪着寒光的牛毛小针,直逼慕容楚的眉心。慕容楚应对银衣不暇,躲过随风而至的两针银澈针,终受到天魔梵音的挟制,气力不接,右臂中了一根银澈针倒地。碧衣奸计得逞,一声怪笑。

“大哥!”慕容枫见状,挥剑挑开金衣和紫衣的身形,越向几丈外的慕容楚处。慕容枫扶起大哥,运掌紧贴慕容楚的后背,一股真气徐徐进入。

那根银澈针被迫出,落在不远处的地上,闪着寒光。“三弟,不必了……这毒已经侵入我的五脏六腑,你不要再耗费你的真气了,快快助父亲迎敌!”言未毕,一口鲜血已从口中喷出。

“大哥!大哥!”慕容枫紧紧地抱住慕容楚,声泪俱下。

霎时,金衣的掌风又至,慕容枫红着双眼,长喝一声,举剑向金衣刺去。

一道紫虹划过,紫衣也挥掌杀到。

紫衣趁慕容枫应对金衣的当儿,虎掌探向慕容楚,意欲偷袭。

慕容楚用尽余力跃起,使出一式“催风贯虹”,一个身形不稳,被紫衣挑落长剑,生受了一掌。忽地紫衣将右手栏向慕容楚腰间,将慕容楚高高举起,面容又露出紫色光芒。

“大哥!”慕容枫见状疾呼。

只听得一声衣衫和血肉破裂的巨响,血肉纷飞,红雾四溅,慕容楚的血肉之躯在那紫衣的手中顷刻之间被紫衣神功崩化作阵阵血雾和模糊的血肉碎片。

“大哥!”慕容枫心中如利刃穿心,无奈自己步步被银衣紧逼,受了数掌之下,顿时经脉气息暴窜,寒气攻心,眉间如同挂了冰霜,泛出白色。慕容枫吐出一口鲜血,以剑支撑,跪倒在地。

檐上的月姬见到慕容枫身受重伤,暗暗惊骇,面上仍不动声色,手中的天魔大法却有所趋缓。

慕容长风见到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已死,一个已被打成重伤,心中如同刀绞,却不敢怠战。

与那逍遥子已经斗过数个回合,自己在天魔梵音大法的遏制下始终不敢撤出全力。

慕容枫见到父亲处处受限,回头看了檐上的月姬,拼了最后的内力,跃上檐顶。

“月姬,你是我慕容枫的妻子,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还不快快停手!”

月姬看着慕容枫,眼中尽是幽怨之色,抚在琴上的双手依然没有停止。

“月姬,难道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夫妻情义,忘了我们的儿子南风了么?”

月姬双目一震,双手蓦然而止。檐下的人,都是南风的骨肉至亲,和南风血脉同根;面前的这个人,是南风的生身父亲,是自己爱了九年的男人……

慕容长风听闻天魔梵音乍止,忙运足内力,使出南风十式的最后一招,“催风授龙”,只见慕容长风身形骤起,长剑化作无数个幻影,如同游龙一般向逍遥子催动,逍遥子顿觉自己被罩进剑气之中,动弹不得,正要运气相抗,蓦地抬头,只见从那无数剑影之中,凌空破入一道身形,真正的杀着方至,慕容长风长剑长驱直入,刺进逍遥子的胸膛!

逍遥子惊啸,丢掉手中的乌铁杖,以双手紧紧阖住那柄寒剑。那剑势却未退去,破手深贯他的胸膛。

金银紫碧四大护法见状,急急来围困慕容长风。碧衣再次取出银澈针,只见十支银澈针如同暴雨一样向慕容长风袭来。

慕容长风受困,只得松开手中长剑,连连出掌躲开金银二护法的狠辣招数。却不想紫衣催动内力暗暗从慕容长风身后袭来。慕容枫见状翻身跃下,用长剑拨开三支牛毛小针。慕容长风生受了紫衣一掌,挥袖震开破风而来的银澈针,不想,只觉肩头一麻,右肩还是中了两枚银澈针。

银澈针的毒性见血即游遍全身,慕容长风已觉自己内息错乱,抚住胸口,一声大喝,长身跃起。

慕容长风将自己所有的内力都汇于掌心,骤然扑向逍遥子,只图最后一击。

慕容枫又连连受了紫衣两掌,重重摔落在地,手中长剑无力地掉在地上。看着父亲扑向逍遥子,心中五内俱焚,却无力相助,被统治下一声长呼:“父亲!”

逍遥子见到向自己扑来的慕容长风,登时汇无相神功的内力于掌心,接上慕容长风的那一掌。

二人均被对方的强大内力震出几丈之外,摔落在地上,双双吐血倒地。

慕容长风此时已经是心力俱竭。慕容枫艰难地爬向不远处的慕容长风。

“父亲!”

逍遥子长笑一声:“慕容长风,你已经输了!”

慕容长风在慕容枫的怀中嘴唇一张一翕,说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枫儿吾儿……快走,快走。不要管我……”

“父亲!枫儿是不会抛下您的,我是慕容家的子孙,定将战到最后一气一力!”慕容枫再次拿起手中的长剑,趔趄地起身,艰难地向逍遥子刺去。

逍遥子虽也受了伤,但远不如慕容长风的重,将内力化为掌风,抓过一旁之前自己掷下的乌铁杖,催向慕容枫。慕容枫受了那乌铁杖一击,再次倒了下去。

“……枫儿……”慕容长风伸出右手,却已经阻挡不及,终于倒地而亡。

“父亲!”慕容枫慟呼出生,眼泪模糊了双眼。

内伤发作使得逍遥子不由地咳出几口鲜血,他运气调息,却对金银紫碧四大护法吐出一个字:

“杀!”

四大护法飞掠向山庄内院。

“不——”所受玄冰掌的毒已经发作的慕容枫,伏在地上,发出悲恸的呼喊。

一时之间,火箭四起,遮幕山庄顿时化作一片火海……

少时,逍遥子手拄着乌铁杖,缓缓地行至慕容枫的跟前。

抬起右掌,眼看要向慕容枫拍去:“你已经是必死之身,让我来帮你了结吧!”慕容枫无惧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檐上的声音响起:“师傅,请恩准徒儿亲自来了结慕容枫。”

慕容枫睁开双眼,久久地注视着那檐上的月姬。

“好。能死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月姬,我此生欠你的,就只有来世再来偿还了!”

月姬眼中含泪,双手伸向琴弦。右手翻飞,那古琴上的弦柱便被取下两颗,月姬拿在手里,向慕容枫的胸膛发去。

那古琴是为天魔大法所特制,弦柱带着两丝琴弦,迅如雷电,进入了慕容枫的胸膛,月姬将手一收,那古琴又复为原状。慕容枫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呼吸。

月姬呆呆地看着眼前杀戮的惨象,红色的火,黑色的烟……

火,就只有火,能够将这一切吞噬。

麒麟山后的山坡上,几个身着黑衣,臂上绣着金龙的人注视着视野里那片火海,为首的正是那个

十岁的孩童,在月光的照耀下,那孩童的眼瞳里,发着熠熠的光芒。

“城主,属下……”

“讲。”

“此次逍遥宫攻打遮幕山庄,为何偏偏挑选慕容长风做寿的时候?想那慕容老儿在江湖上素有威望,逍遥宫就不怕那些江湖势力反扑回来?”

那孩童嗤之以鼻:“那些所谓的江湖正派向来自居甚高。试问连你都认为逍遥宫不敢来犯这遮幕山庄,岂不正好给了逍遥宫机会?此时正是遮幕山庄疏于防范的时候。逍遥宫正好以猝不及防之势杀之。”

“三天前,城主为何要属下一面为遮幕山庄送去花笺,发出警告,却又命属下为逍遥宫送去银澈针?这岂不是有些矛盾了?我自在城本与遮幕山庄有着不解的冤仇,那逍遥宫更已是多年与我城不相往来。属下实在不懂城主的深意。”

一众手下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他们的小小城主向来素以行事奇特而名动自在城,可是有时他们实在无法猜透这小小城主的心意。

“本座从来没有想过要与逍遥宫联手。我所向他们提供的帮助,不过是一点加深仇恨的催化剂罢了。至于遮幕山庄,不错,我自在城是与遮幕山庄不容于水火。我之前命你向遮幕山庄发出的警告,不仅仅是示警,还是一道保命符,而且还会是遮幕山庄的一道催命符。这其中的另外一层,以后你们就会知道了!还有,你们以为今日,这遮幕山庄就将被逍遥宫连根拔起了么?哈哈哈!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好戏才刚刚要开始罢了。”

众人面面相觑。

那孩童说毕转身,继而登上座驾,马嘶过后,便带领众人,消失于夜色下的密林之中。

碧游公子

慕容长风七十大寿当日。

却说当日小司空毓儿一大早起床,便跑到草屋外面的溪水边,去好好地将自己打扮了一番。毓儿穿的依旧是她最喜欢的那件粉色衣服,却将自己的头发用粉色的缎带编起来,结成两个辫子放在胸前。梳洗过了,返回草屋去做饭。

草屋很简陋。

小司空毓儿已经记不清她和师傅,已经是多少次在深山之中搭建一个又一个临时的草屋,然后又离开它们,到另一个新的地方去建新的草屋了。毓儿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只知道自己从生下来就被师傅捡回来抚养。毓儿跟着师傅学习医术,和他走南闯北,师徒二人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很是清苦。师父向来严厉,却教自己辨认各种药材,学习医术。

但小司空毓儿却从不觉得清苦的生活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她还有一个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师傅在身边。

饭做好后,小司空毓儿不由地看向师傅的卧室。

平日里师傅一大早就起来了,为何今日还不见动静?她走进卧室。床上空无一人,被褥竟是没有动过的。难道昨夜师傅不曾回来过?

毓儿心中不由的焦急万分,只得留在草屋内等师父回来。

太阳渐渐正中天。小司空毓儿越来越开始担心师傅的安危。她一次又一次地走出门外,希望能看到师傅的身影。

幽静的林间山道上终于出现了一个中年人灰色的身影。

她匆忙上跑上前去,当看到师父一身狼狈的模样和嘴边的血迹的时候,她不由得惊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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