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西江残月》作者:紫云纾【完结】 > 西江残月.txt

第 22 页

作者:紫云纾 当前章节:148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1:30

卓南风竟骤时觉得不知该如何面对筠玉,一时别过头去:“你不必谢我,你也救了我。”

卓南风站起身,将面前的玉玲珑魑火捡起放入怀中,又扫视周围的环境,筠玉见了他的举动也并不阻拦,随之起身。

看到南面的石壁,卓南风立住了。那是,昔日的遮幕山庄……

慕容筠玉走了过来,看着面前的墙壁,朱漆所绘,均是昔日遮幕山庄的一殿一阁,一草一木……

两人此时正身处一间偌大的石室之中。明明灭灭的光线从石室四周墙壁上的长明灯上照过来,卓

南风走至石门处,发现石门紧紧嵌合,机关竟像是被人破坏掉了。

“这是怎么回事?”慕容筠玉看到石门机关受损,奇怪地问道。若是有人有意营救二人,将他们

二人送到此地,为何又将石门机关破坏掉?

卓南风并不回答,却走到石室的另一头,查看黑暗中显现的物什。

慕容筠玉这才发现,在石室的中间,停放着一具石棺。石棺前有两个蒲团,正是他们二人醒来时所在之处。可是,这具石棺之后的偌大空间之中,似乎还放着什么东西,隐藏在黑暗之中。

卓南风站在黑暗中的一处便不动了。慕容筠玉取下墙壁上的一盏灯照过去,走至他左侧,惊异地发现,面前的空地上安放着两具奇特的石棺。而在石棺的四周,停放着大大小小十几口箱子。

卓南风看着面前的东西,顿时梗塞住,心里出现的,都是那个人的身影……

登时心中一阵起伏,只不知……她现在在外面怎样了,是否安好……

看着那两具石棺,慕容筠玉忽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他走过去,伸出的右手,竟有一些颤抖……

“豁——豁——”的笨重声音响起,筠玉将其中的一具石棺的石盖缓缓推开……

看着石棺中的人,慕容筠玉顿觉眼睛一阵酸痛,热泪涌出……

慕容筠玉冲向另一具石棺,将棺盖打开,看着棺中的人,更是久久不能自持。

“父亲……母亲……”筠玉痛哭出声,跪倒在两具石棺之前。

卓南风看着筠玉,心中亦是一阵难过。

筠玉在地上行完三拜九叩的大礼,却依然不肯起身,定定地跪在那里。良久,才对卓南风吐出一句话:“告诉我,我的爹娘,是不是被你所杀?!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南风一震。原来,终于还是要面对。

“我……”卓南风看着棺中面色如生的一对夫妇,一个俊朗儒雅,一个清丽如莲。两人静静地躺在那里,面色神润,栩栩如生,竟如同只是睡着了一般。

“我并不想杀他们……当时我……”卓南风痛苦地从喉中吐出这几个字。

“告诉我真相!为什么那晚白兄弟宁愿身受重伤,也不愿见到我杀你?”慕容筠玉依然跪在地上,神色冰冷。

“在影子谷的时候,我中了自在城主柴少康的摄魂大法。而且,当时我和你的父亲都已经身中三步寒冰破魄的剧毒,若无解药,只要以内息运力三次,便会毒发身亡。柴少康本想用摄魂大法控制我去杀你的父亲,这样一来,我们纵然不能同归于尽,活着的人,没有解药,也会毒发而死。却不想,我被母亲救活,而你的父亲还是死于我的剑下……”

“柴——少——康!”慕容筠玉双拳紧握,就连额上的青筋也露了出来。

忽然,筠玉一个转身,掌中带着一股内力,击向卓南风胸前。

卓南风暗惊,却并不运气躲闪,生受下那一掌……

扶住胸口,卓南风只觉血气上涌,却无声地看着面前的筠玉。

“自从那夜在麒麟山上到现在,我曾经刺你一剑,打你三掌,今日你又救了我。慕容筠玉并非是非不分之人。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向你寻仇。可是,我要你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我总觉得,我们有着某种紧密的关联!”慕容筠玉定定地看着卓南风道。

“这……”卓南风不由地低下头去。

“我不会告诉你,但是有一天,你一定会知道真相。”卓南风沉声道。

慕容筠玉回头看着卓南风的神色,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不再勉强。白兄弟究竟是你们逍遥宫的什么人?他为何要将我父母的遗体送还与我,还将我的家传宝物尽数相赠?”

卓南风转过身去:“这我也不能告诉你。你只要记住,她绝不会害你便可。”

听着卓南风的话,慕容筠玉站起身,走到四周的箱子处。

筠玉伸手打开其中的一个箱子。他倒吸了一口气,又走过去将其他的箱子打开……只见箱笼中装的,竟全都是黄金、巨额银票等物,还有两箱全是各色宝石玉器……

石室原本昏暗的一头顿时变得明亮起来,金色的光芒在四周折射开来……

“这是什么意思……他将扬州城搅得天翻地覆,就为了要将这些东西留在这里,陷害遮幕山庄?!”慕容筠玉问向卓南风。

“如果你这么想,就太辜负了她的心意,只怕就连你父母的心意也要辜负了……”卓南风看着筠玉,幽幽地道。

慕容筠玉听得惊异,对“她的”心意不以为意,却被“父母的心意”那一句惊呆在当场。

“父亲?母亲?”慕容筠玉看着棺中的双亲,难道,父母生前为自己做了什么安排?

“你是说,白兄弟在帮我?”筠玉定定地看着卓南风。

卓南风背过头去:“作为遮幕山庄的后人,你的首要任务便是重建遮幕山庄,将催风剑法发扬光大。她所做的事,你不必理会,你只需做好你该做的事就好。”

“怎么,难道你要我用这些偷来的钱财重建遮幕山庄!”慕容筠玉指着面前的一箱箱黄金,大声诘问道。

“这些钱财本是自在城四处残害无辜所聚敛的钱财,如今能把它们用在正途,你不必吝惜。”卓南风顾左右而言他。

“哈哈哈……这是我有生以来,听到的最好笑的一件事!”慕容筠玉笑了起来,笑的歇斯底里。不知为何,他有一种被“设计”了的感觉……

那个他一度认为是好兄弟的“白”公子,至今自己都不知他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想要为自己安排一切?

“那么,为何当日,他又要逼我离开遮幕山庄,退隐于江湖之外……”慕容筠玉又问道。

“我只知道那夜她逼你离开遮幕山庄定是为了救你脱离自在城来攻所想出的权宜之计,置于其他原因,我也不知。”卓南风不由地在心中暗自叹息。

他为她心痛,更多的是心疼。若早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遮幕山庄,他甘愿为她分去十分的辛劳和担忧。只是,他所爱着的司空毓儿,秉性倔强,不肯假手于人半分,纵使与她亲密如他,她也不愿。

这该叫他如何是好?除了与日俱增的思念和忡忡的忧心挂念之外,那个独来独往的身影,所带给自己的,只是让他更加地迷恋她。

“你不必再想了,当务之急,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卓南风放下心绪,挂念司空毓儿的安危,急于逃离这里。又走至四周查看,希望能找到出路。

慕容筠玉见状,也只得随之查探。两人正在查探之际,筠玉不知按到了石壁某处的凸起,忽然听得某处“扎——扎——”作响……

石室东向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一道石门,两人走过去,正要查看石门后是什么,卓南风忽觉背后有人,正要回头,却被人从背后施掌暗袭,定住穴道动弹不得。

慕容筠玉也只觉有人以迅雷之势探手将两颗药丸塞入二人口中,又在二人后背挥掌一击,两人便齐齐摔进密室……

穴道已然解开。两人从冰凉的地上爬起来,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中空无一物。两人忽然进入黑暗之中,登时只觉什么都看不见。摸索着回到被推进来的地方,墙壁却早已嵌合在一处,变得平整如初。

卓南风聚起内力,向那墙壁击出一掌。可是墙壁却纹丝不动。

“你可曾看到是什么人?”卓南风问向慕容筠玉。

“我只看到一个灰影一闪而过,然后就被推了进来!”慕容筠玉叹道。

两人心中都明白,这个地方,没有光,没有水,没有食物,若是再无法找到出路,两人一定会被困死在此地。

一时二人同时轻声叹了一口气。

“你我二人合力,再试试能否震开石门!”慕容筠玉道。

卓南风点头,此时也无他计可施。于是二人并肩站在一处,一齐击出数掌。

掌力在墙上发出声声巨大的响动,石门却依然是稳固如初。

“这道石门定是另有玄机,我们还是保存气力,再图他想。”卓南风无奈道。

二人只得在黑暗中摸索而去,发现这处密室竟是非常宽敞,呈方形,四周石壁均长为三丈,卓南风屏息聚力连续跃起,借力以手触顶,惊异地发现石室顶部相当之高,与地面间的距离亦是三丈。

两人摸索了一阵,并无出路,只得坐在一起休息。只坐了一会儿,两人不由地感到寒意渐浓。此时二人渐渐适应了黑暗中的环境,视力稍稍好转。

卓南风站起身,在黑暗中道:“这处密室定是与冰窖相连,所以才会寒气逼人。我们必须尽快想出办法,否则的话,只怕会被冻死在这里。”

不想慕容筠玉这时反倒心情放开来。

“哈哈哈!”将身子往后一仰,筠玉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翘起二郎腿,看着黑暗中的壁顶。“如果是在两个月前,遇到了相同的情况,我一定会方寸大乱。可是今时今日,我反而开始觉得,死字并没有那么可怕……”

南风回头看着筠玉的方向,心中暗暗赞许,说道:“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就足以证明,你完全可以担起那份重任了。”

筠玉听着南风的话音,心中愈是疑惑,再次问道:“为什么你明明是逍遥宫的人,我却对你始终产不起杀意。这种感觉,我对白兄也同是如此……”

卓南风沉默了片刻,却并不答他:“如果我们不幸命丧于此,临终之前,你心中会有何遗憾?”气氛顿时变得奇怪起来,原本敌对的两个人,竟有了一种惺惺相惜之意。

慕容筠玉在黑暗中看向卓南风的方向道:“当日在影子谷,我的父亲母亲,整整分离了十三年才能相见,我能够亲眼看到他们团聚,亲眼见到我的父亲,已经是上天对我的眷顾。”

说到这里,卓南风看着黑暗中的慕容筠玉,心头竟升起一丝羡慕。“父亲”这两个字,离自己实在太遥远了……

“如果今日真的不幸命丧于此,我想,我最大的遗憾应该是,没能重振遮幕山庄……”慕容筠玉叹道。

“这个遗憾太沉重了,不是所有人能够肩负的起的。除了它以外,你还有别的遗憾么?”卓南风问道。他依稀记得,筠玉的身边有一个名叫白菲儿的聪慧女子。

“当然,我还有想见到的一些人,想做的一些事……”慕容筠玉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一日自己昏迷之时昏惑的火光中那道炊火造饭的白色倩影,黑暗之中脸上竟漾开笑意。

卓南风只道他说的是白菲儿。谁知慕容筠玉却又反问一句:“你呢?”

卓南风的心情也轻松许多。“我,和你一样,我尚有未偿还的恩情,有我想见的一些人,想做的一些事……”

卓南风一时不由在黑暗中暗自苦笑摇头,笑自己的卑微,自己的心头,永远只被两个女人所占据……

神功始成

“够坦白!我们不应该是敌人。”慕容筠玉笑道。

“要是这里有一壶酒就好了!临死之前,能够和你一起大醉一场,也未尝不是一件乐事!”筠玉不由地将双臂在身旁一挥,却不想,碰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筠玉坐起身,一把抓过那一物笑道:“酒倒是没有,可是……我发现了这个。”

卓南风见慕容筠玉将右手一举,忽然之间,一束火苗跃了起来!

“火褶子?!你在哪里找到的?”卓南风惊异道。

“就在这里捡到的。”慕容筠玉笑道。

卓南风心中暗暗生疑,他们二人被人暗中诱入此地,敌友不明。这间偌大的密室年深日久,怎么会有如此新的火褶子在这里?莫非是那灰衣人故意事先放在这里的?

岂料慕容筠玉举起火褶子,四下又走了一遍,惊声道:“这里又捡到了几个!”

两人不由地纳罕。正在疑惑之际,慕容筠玉指向卓南风身后的墙壁,惊呼出声:“这是……”

卓南风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墙壁,赫然发现,原来墙壁上有着一道道的沟壑,方才他们摸索之时,并不曾注意。

“是字!”卓南风走过去,摸着墙壁上的弯弯曲曲的沟壑惊喜地道。

卓南风从慕容筠玉手中拿起一个火褶子,沿着墙壁细细走了一遍,又走了回来,沉默不语。

“是什么?”慕容筠玉看着卓南风的神情,便知其中必有缘故。

“催风剑法的内功心法。”卓南风迟疑片刻,面无表情地答道。

慕容筠玉听了,心中一阵狂喜:“原来催风剑法不止有外家剑诀,还有独门内功心法!而且心法就在慕容青宜祖师爷的坟墓之中!”慕容筠玉看着墙壁上的字迹,难抑心中的兴奋。

仔细看时,这才发现,墙壁上尽是密密麻麻的篆体字,每一个字都是字大如斗,在火褶子的照耀下,呈现出神秘的青灰色,与褐色的石壁不同。慕容筠玉不由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我已经数过了,一共是四百四十九个字,四面墙壁上个是一百一十个字,壁顶九个字……”卓南风站在原地,如同定住了一般。

慕容筠玉听到了,忽然回过头,看着卓南风的身影影,心中的惊异不断在扩大……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有高人在暗中指点我们来到这里,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好好修炼催风诀,将血麒麟的内力真正化为己有。方才你我二人,只是将内力封存于体内,根本无法真正发挥它们的效用,要想真正将催风剑法练至最高境界,必须以催风诀作为内力牵引……待到我们练成催风诀之日,那位高人必会回来,启动机关,放我们出去……”卓南风道。

慕容筠玉一言不发地走到南风面前。

“你究竟是谁,还有那故作神秘的白兄弟,终有一日,我会把所有的问题都弄清楚。”

慕容筠玉定定地看着南风道。“可是当务之急,我们必须尽快练好催风诀。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看着慕容筠玉眼中的光芒,卓南风同时下定了决心,终于点了点头。

司空毓儿从昏睡中幽幽转醒。

以为自己仍在自在城的毓秀行宫,司空毓儿惊身而起,将怀中的红玉短萧抵在身前,随时准备出击,怒目看向床榻下旁的两名婢女。

那两名婢女见状十分惊慌:“姑娘你不要误会,我家公子在路上救下了姑娘,我们是公子特意安排来照顾姑娘的……”

“你家公子是什么人?”司空毓儿冷声问道。那夜救下自己的是谁?怎么自己又来到了这里?

那两名婢女正要答时,忽然有一人推门而入,朗声笑道:“正是在下!”来人身着白色罩衣,进门之时带进了一股冷风,司空毓儿顿觉周身一阵凉意。

她惊呆地看着面前的人。

来人挥手示意,那两名婢女应诺退出房门。就在司空毓儿不知该如何应对之际,面前的公子却不客气地问道:“我们……已经是太久的朋友了。只是不知,今时今日,我是该称你为司空姑娘,还是该称你为逍遥宫寒星使?!”

司空毓儿顿时身形一震。看着面前的赵应乾,她走下床榻,缓步来到桌前坐下,自倒了杯热茶喝着,淡淡地道:“我们的确已经是太久的朋友了。只是不知,今时今日,我是该称阁下赵公子,还是该称呼你为小王爷?!”

赵应乾先是面上一惊,随后面色又化为柔和:“看来你已经好了大半,我便放心了。”

司空毓儿看向赵应乾,幽幽地道:“巫山今何在,物是人已非——”

赵应乾听了,却全然不以为意,只是点点头,面上无限欣喜:“我以为,我今生今世,再也无缘和你相见了……”

想到二人自分别以来所发生的种种,如今各人身份的变化,浮华的人事变迁令人倍感苍凉。司空毓儿也只觉大恸,沉默不语。

“自从影子谷一别,这其中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我们随后慢慢再提便是。既然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彼此的身份,我也不再对你隐瞒。现在,我有要事在身,你就随我在这里安心养伤,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必烦恼。”赵应乾只觉心头有千言万语,却只是说不出,只化作一句交代。

司空毓儿点点头又道:“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西江古城!”赵应乾应道。

数日之后。

司空毓儿伤势初愈,和赵应乾一起策马在西江古城外的草原上。

这里位于大兴安岭以西,远在塞北之疆。毓儿在马上跑了一会儿,只觉迎面的风与江南之处大不相同,干咧之中带着凉意。不过九月的天气,这里已经是寒意渐沉。

西江古城位于兴安岭北部,蒙古草原乔巴山以西。西江古城两面环水,位于关外北部的一处两股分流汇合之处。只因汇流之处江水西流,所以汇流后的河干名唤西江,此城亦被唤为西江城。那两股分流,一支位于金国境内,名唤特瓦支烈河,一支位于北宋境内,称漠叶河。

西江城内民风淳朴,汉人、女真人、蒙古人与一些其他民族杂居一城,建筑多为土城,街头巷尾,妇女多喜戴各色头巾来阻挡风沙,是具有典型北疆特色的塞外古城。

茫茫草原上显现出不断起伏的灰绿色,西部尽头犹可见灰褐色的戈壁滩现出一角。视线之内的苍穹,一碧如洗,似乎触手可及。棉絮状的白云,如同垂挂在天际的大朵羽毛,在日光的映照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银色光芒。草原东部地势渐高,云雾苍茫中依稀可见山峰峰顶白雪皑皑的乔巴山。雄壮美景,实在不可比拟。

司空毓儿只觉心情从未有过的畅快,一路向北驰去。

“毓儿,快回来,不能再往北去了……”正快意北驰之际,身后传来赵应乾的喊声。

司空毓儿慢下速度,挥鞭回转向赵应乾,却见赵应乾已经等在那里。两匹骏马仰首阔姿,鼻孔不时扯着气,马蹄频频点地。

“怎么了赵大哥?”司空毓儿扯住缰绳问道。

“你也太大意了。才学会骑马几天的工夫,你就敢如此策马狂奔,万一出了什么事……”赵应乾关切地道。

“赵大哥,你怎么变得如此婆婆妈妈起来!毓儿会小心的。”司空毓儿扯过缰绳,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便再要向北行去。

不想赵应乾一把扯住司空毓儿扬起的马鞭:“不能再向北行了!”

司空毓儿不解地看着赵应乾。

“前面便是金宋交界,近来金宋边界不宁,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不能再往北走了。快随我回去吧。”赵应乾道。

司空毓儿见赵的神色严肃,便道:“赵大哥,你说你来到西江古城有要事要处理,是不是,西江古城出了什么事……”

赵应乾看着司空毓儿,沉默片刻,终道:“不错。你随我来。”

赵应乾一路向东北而去,司空毓儿紧随其后。

两人往东而行,来到乔巴山山坡上的一片高崖。山崖之上西风纵横,司空毓儿顿觉一阵阵凉意。居高临下之处,赵应乾指着山下的某处让司空毓儿看去。

一阵西风吹过,司空毓儿顿觉寒意陡升。

她惊讶地看到,在山下一条河流蜿蜒而过,河的对岸赫然驻扎着一支金国军队,屯兵不下五千。只见视线所到之处,营棚林立,金国士兵行列于其间,依稀可听见一些战马嘶鸣之声。

“就在半个月前,金国的七皇子完颜乌烈以南下游猎为名,率兵洗劫了西江古城附近的几处村镇。金兵所到之处,百姓的财物被抢夺一空。”

“不仅如此,金国兵士还做下了令人齿冷的恶行。七个村庄的所有男丁均被锁链彻穿琵琶骨,如同狗彘般被带回完颜乌烈的大营,随后被屠杀殆尽。几个村镇上所有的女人都被金人关押起来,供完颜乌烈麾下的金国兵士玩乐……更可恨的是,他们居然连孩童都不放过……”看着远处的军营,握着缰绳的拳头慢慢收紧,赵应乾在风中沉声道。

司空毓儿只觉大脑如同受到一击。这是一个她从不曾接触到的世界……然而,她不曾接触过,却不得不承认那世界的鲜活存在……

司空毓儿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些手无寸铁的村民被屠杀的情景……血……到处是粗鲁的丑陋的金国士兵的脸孔、飞溅的鲜血和女人、孩子们的哭喊声……她们奋力反抗,却是徒劳,只能任由死亡和屈辱一步步逼近……

司空毓儿抓住马鞭的手不由地紧紧握起,全身的皮肤不由地因一种莫名的恐怖而产生惊栗……

“事发之日,西江城节度使顿觉事态严重,便火速报往卞都。皇兄立即调兵至西江古城,并派了朝中力将华将军为特命官员,前去与完颜乌烈谈判。皇兄为防有变,特意命人发来密函,差我火速赶往西江古城紧密注意事态的进展,并授我特权,必要之时我可亲自与完颜乌烈谈判。”赵应乾叹了一口气。

司空毓儿顿时明了,回想起这几日赵应乾所讲到的经历,便料他接到密报之时,正是在他与鬼影子等人分别之际。不由感慨,皇室子嗣,果然是颇多劳碌,为之不易。

“那个完颜乌烈是什么样的人物?”司空毓儿一时好奇问道。

赵应乾这才为司空毓儿解释道:“完颜乌烈是女真部的开国君主完颜阿骨打的第七子。此人性格暴虐,素喜以杀人为乐。索性完颜乌烈胸中并无甚才华,他的父亲完颜阿骨打死后,皇位便传给了他的皇叔完颜吴乞买,也就是如今的金国君主。”

赵应乾顿了顿又道:“完颜吴乞买并不喜处理政务,如今的金国……大权尽数在金国太后唐括太后手中。”

见司空毓儿听的十分认真,赵应乾又道:

“完颜阿骨打确实是一代雄主,他胸怀大志,颇有谋略,知人善用,只手打下金国江上,实属不易。虽然完颜吴乞买并没有他的兄长那样的大志,可是如今的金国,兵马渐强。掌权的唐括太后素具谋略,手下能人辈出,金国的力量实在不容小觑。先前北宋能够与金国达成合力抗辽的协约,也是唐括太后一手促成。”赵应乾说起完颜阿骨打,眼中不由露出赞赏的神色,但说到最后两句时,却又蒙上了一层忧虑。

“怎么……我朝不是刚刚与金国联手灭辽,难道……”司空毓儿心中暗暗惊异,两国联手灭辽不过是刚刚才发生的事,难道短短数月之间,金国便有雄心会挥军南下!

赵应乾摇头道:“国与国之间的联手,不过是建立在薄弱的一时利益之上罢了,轻易就会破裂的。金国人本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物资短缺,对我民盛物阜的中原觊觎之心早已久之。辽国被灭之后,金国得到休养生息,便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如今金宋两国都明白,战事是迟早的事。而皇兄与我都明了,金国之所以沉默一时,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寻找最佳的机会……”赵应乾说着,心绪愈紧。

“所以,今次西江古城之事,可大可小,一旦处理不当,便会引起双方的战事。”赵应乾不由地抬起头看向远处的苍穹:“一旦战事一起,受苦受难的,还是两国的百姓啊……”

司空毓儿不由的心头一阵悲凉,一种从没有过的伤感慢慢升起,竟像是噎住了喉头一般,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看着赵应乾,不由地心中又多了几分敬佩,他的确是个宽厚爱民的王爷!

卓南风与慕容筠玉在墓穴之中已被困了有足足七天。只是他们自己却不知道,已经被困了如此之久。

为了练好催风诀,南风每练到一层便与筠玉一起运行内息一次。两人双掌相接,只见内力运行之时,面容由红变黄,由黄变绿,由绿变蓝,又由蓝变为紫色,神功在二人的无间配合之中渐成……

两人正在用心练功之时,慕容筠玉不由想到一个问题,一时以传音入密之法对南风道:“奇怪……你我二人在这密室中至少停留了有数天之久,为何竟不曾觉得有一分饥渴之感?”

卓南风双目紧闭同样以传音入密之法应道:“我也是感到十分奇怪。只是却实在想不出是何原因。咦……”

“怎么?”

“你可曾记得,我们二人被推入这间密室之时,有人给我们一人服下一颗药丸?”

“记得……难道,你是说我们之所以不曾感到饥饿,是因为那两颗药丸?”慕容筠玉十分惊奇。

“不错。我曾听说过,远在蓬莱仙岛,有一个十分神秘的门派名叫碧游门。此门中人医术独步天下,所研制出来的药物也是颇具神奇。或可以延缓饥饿,或可以使容颜不老。我们所吃的药丸,未必是由碧游门所出,却证明了天下却有此类神术。”卓南风应道。

“哗……竟有如此神奇的门派!他日有机会,我定要到那里一探究竟,看看天下是否真的有一个如此神奇的门派!”筠玉一时兴起。

“但我想这药丸,并非能够持久,我猜测,这药丸的药效,短则七日,最长不超过十日。”

“你是如何知晓?”筠玉问道。

“你我已在这密室中修炼催风诀数日之久,初有所成。若是那灰衣人有心送我们至此,必是早早地算计好了的。你我练成之日,他必会现身放我们出去……”卓南风道。

慕容筠玉正待发话,忽然警觉大现,对南风道:“有人……”

卓南风显然是已经发现,不做声响,两人悉心静听,果然,石门之外,竟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有男有女,步履之声可觉,显示来人武功稀松平常。

卓南风不由地睁开眼睛,感受着密室中气流的变化,终于,借着地上火褶子的光线,他惊异地发现,这间密室并非密不透风,在右方的石壁上两丈高处,赫然有一个通风孔,室门外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情契无声

慕容筠玉和卓南风听着石门外的声音,暗自揣测究竟是何人会找到这里。

忽然一个女子惊呼的声音响起:“这……这两具石棺,我曾在家中的冰室见过,为何会到了这里……”

慕容筠玉不由大惊,是白菲儿!那另一个人一定是鬼影子无疑了。一时心中大喜。

果然,鬼影子的声音响起:“你说你见过这两具石棺?那打开看看,里面是谁……”鬼影子说毕便要推开棺盖。

“哎——”白菲儿正要阻止,已来不及。

只听得鬼影子倒吸一口凉气:“是伯父……”一时又打开另一具石棺惊道:“伯母……”

“什么……你是说,这里面的人,是筠玉的父亲和母亲!”白菲儿惊呼出声。这石棺里的人,居然是慕容筠玉的亲生父母!

鬼影子点头,一时又忙将白菲儿拉过,两人在石棺前拜了三拜,鬼影子口中念念有词:“伯父伯母,晚辈和菲儿妹妹并非有意要来打扰二位,实在是为了要寻找筠玉,十分辛苦才找到此处。还请伯父伯母不要见怪……”

慕容筠玉心中一阵欣喜,果然是他们来找寻自己来了。

两人站起身,鬼影子又边思索边道:“既然你在家中曾见到这两具石棺,那么为何他们会来到这里呢?我们曾在麒麟镇外的树林中偷听到筠玉和那逍遥宫妖人的对话,他口口声声以伯父伯母相要挟,又要取筠玉性命,为何却又把伯父伯母安放在此地?”

白菲儿心中亦是不解,当日带走这两具石棺的,分明是那白衣女子,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当日那女子自称是逍遥宫寒星使。可是,数日之前的白衣公子又是谁?

难道……白菲儿的心不断地在收紧……

她不由地又回想起那日在冰室之中,那白衣女子口中所说的话:

“燕大哥,毓儿来看你了……”

“燕大哥”,白菲儿细细体味着这三个字的含义,又想起那夜在麒麟山上那白衣公子的一声惊喝,竟似女声……难道,那日的白衣公子就是那白衣女子?

只是,她和慕容燕夫妇究竟是何关系,看起来她与筠玉的父母根本就是相识已久……

鬼影子见白菲儿低头沉思不语,便问道:“菲儿妹妹,你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白菲儿慌忙抬头道:“我没……没想起什么。”

这其中似乎别有隐情,还是来日查出真相再告诉鬼影子才好……于是白菲儿便放下不再去想。

“菲儿妹妹,你快看!”鬼影子举着火褶子,来到石棺之后,指着那些箱子惊呼道。拿起一锭金子,底部赫然写着“扬州府敕”四个字。“这……难道就是大盗碧游公子所偷的金银?”

白菲儿走过去一看,更是惊骇不已。那箱中,竟全都是黄金、巨额银票和各色珠玉宝石!

如此看来,那日的白衣公子,定是那白衣女子无疑……南海明珠还有那扬州城被盗的金银,都是那女子乔装所为。白菲儿心中不由愈想愈加惊骇,更加担忧筠玉的生死——

“筠玉,你到底在哪里……”白菲儿喃喃道,眼中竟似有泪流出。

鬼影子看着白菲儿心碎的样子,心中亦是一阵酸涩,忙走过去安慰道:“菲儿妹妹,你别担心,臭小子他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你看,自从我们再次重逢,之前几次生生死死臭小子都挺过来了,这次还有血麒麟相助,一定不会有事的!”

鬼影子看着白菲儿一双泪眼,不由地伸出手去,为她拭泪……

白菲儿伏在鬼影子肩头,稍稍有所宽慰,一时起身点头道:“对,筠玉他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这就回去,守在麒麟客栈,筠玉他一定会回来的!”

走到那一箱箱的黄金前,白菲儿一双素手拂过箱笼,幽幽地道:“鬼影子,我有一个想法,我相信筠玉他日回来看到了,一定会非常开心……”

鬼影子看向白菲儿,面似不解。

“赵大哥临行之前不是告诉我们,扬州的案子已经被按下了。那个所谓的碧游公子和自在城因为恩怨难消,早已不会再去追问这些黄金,所以,我要把它们,用在正途上!”从箱中随手拿起一沓银票,白菲儿看着鬼影子,眼中透着坚毅。

鬼影子看着白菲儿,点点头。

两人又在石室中走了一遍,退了出去……

这厢筠玉听得心头一阵焦急,口中惊呼道:“鬼影子!菲儿妹妹!不要走!”惊急之下,双掌就要撤出。

卓南风见状,立即以传音入密之法警示道:“此时万万不可撤掌!否则,你我二人均会筋脉逆转,亡于当场,而且多日来的修炼,也都会前功尽弃!”

慕容筠玉听了,心知两人正处于修炼催风诀最高法门的紧要关头,不容有失,只得定住身形,心绪也安定下来,继续运行内力,放任鬼影子和白菲儿离去……

“菲儿妹妹,你确定你真的要这么做么?”站在那五百兵士面前,鬼影子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白菲儿。

白菲儿笑靥浅浅,冲鬼影子点点头。

鬼影子无奈,只得从怀中取出赵应乾留下的令牌,举向半空之中——

三日之后,麒麟山头,好一派繁忙景象……

五百兵士或推车上山,或肩扛,只听得麒麟山半山之上叮叮当当,一阵筏作之声……原本是断壁残垣的遮幕山庄所在之处,石料和残破的木材均被归置整齐,摆放在一旁。百十名工匠正在打造新的地基,一些地方,已经竖起朱色高墙……如此大规模的土木作业,便在麒麟山头,悄然开始……

白菲儿站立在一处临时搭建的草棚下正俯身画着什么。鬼影子端来水,看着白菲儿手中的妙笔:

“菲儿妹妹,画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还有几笔。”白菲儿头也不抬地道。

又过了一会儿,白菲儿终于吐出一口气,放下笔,拿起案上的宣纸,小心地吹着未干的墨迹——

“让我看看!”鬼影子一把抢过。只见上面,亭台楼阁森森林立,竟是十分蔚为壮观。画下右角有一行小字,上写着“遮幕山庄重建图纸“。

“小心!你这毛手毛脚的脾气,什么时候才会改!”白菲儿无奈地看着鬼影子笑道。

“菲儿妹妹,你是怎么办到的啊!”鬼影子咋舌道。

那一日,他们按照花见芳临行之际的暗中指点,来到遮幕山庄后山的墓地,经过了重重机关,才找到慕容青宜的墓室,可是却并没有发现慕容筠玉的踪迹。但是此行之中,白菲儿无意中在墓室走廊的墙壁上发现了遮幕山庄昔日的建筑图。白菲儿蕙质兰心,暗中将图形记在心内,回到墓外,便将重建遮幕山庄的想法告诉了鬼影子。

“我虽然出身于商贾人家,不懂武功,可是我从小便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若论起持家经营之道,你们决计不如我……”白菲儿笑道。

“持家经营之道……菲儿妹妹,你……”鬼影子惊愕地看着白菲儿。

白菲儿却浑然不觉自己言语有失,继续开心地道:

“你知道么,那日我不过在墓室中拿了几张银票,便有近十万两黄金,建筑房屋简直是绰绰有余!赵大哥的令牌真是管用,我只跟本地的知县亮那么一下,他就给我们招来了这么多工匠。还有,这五百兵士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来帮忙,施以小惠,他们一定也是乐意的。这么多人一起,重建遮幕山庄,指日可待。我相信,就算赵大哥知道了,也会支持我们帮助筠玉重建遮幕山庄……所以那一日,当我在墓室的墙壁上见到遮幕山庄的朱漆壁画,我便有了这样的想法。”

鬼影子看着白菲儿一脸开心的样子,听着她的话,心中不由隐隐作痛……

白菲儿似乎异常的开心,一时又道:“还有,我已经决定,重建山庄所剩下的钱,用于投建茶山,以后可以作为遮幕山庄的生计。这段时间,我已经看过了,麒麟山的后山,地形适宜,气候湿润,用来种茶再合适不过。对我来说,我们白家本是以茶起家,现在不过是重操旧业。虽然是白手为之,我相信一定可以成事。鬼影子,你不是说过,他日筠玉要重建遮幕山庄的时候,你要替筠玉数钱么!现在,你想不学习经济之道都不行了。我会好好地把你带成一个像模像样的管家,从今以后,你要叫我先生,我们一起打理山庄的一切。目前……我只想到这么多,至于以后,等筠玉回来了,再由他决定。”

鬼影子怔怔地看着白菲儿……

菲儿妹妹,倘若,这真的是你的选择……那么,就无视我的心意吧……

良久,轻轻叹一口气,收起满腹心事,鬼影子又露出往日鬼头鬼脑的模样,将图纸安放在案上,

右掌一拍桌案,大声喊道:“好!臭小子!我和菲儿妹妹就在这里,边重建遮幕山庄,边等你回来!”

柴少康一脸阴鸷地坐在血珊瑚宝座上。

“城主,是否要命人前去将夫人寻回……”站在大殿下的黑衣武士小心翼翼地道。

“不必了。”

鬼面后的柴少康冷声道,长袖一挥,那黑衣武士应声退出大殿。

岂有此理,她竟然敢如此背叛自己,跟着一个身份不明的男子,一起逃出毓秀行宫!柴少康压住心头狂烈的怒火,她这是要存心和自己做对么!右手紧紧抓住华座的扶手,就连青筋也暴现出来……

他是堂堂自在城主柴少康,焉能咽下这口恶气?

他定要亲手把她抓回来不可,让她为给自己所带来的耻辱付出代价……

赵应乾带着女扮男装的司空毓儿和方靖天缓步走进西江城东十里处的宋军大营。

尽管自己多次声称不便听取军国大事,赵应乾还是坚持把自己给带来。

司空毓儿看着眼前的军营……这是自己第一次踏进军营重地。她不仅对赵应乾对自己的信任感铭在心,更知绝不能将自己的女子身份曝露出来,否则值此军情紧要的关头,定会为这位小王爷带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华将军闻讯早已在帐外等候多时,将赵应乾引入大帐主座,这才发现,赵应乾身后右侧多出一位身着白革罩衣的年轻后生,十分面生。

司空毓儿故作不经意地审视着这位曾为北宋朝中立下赫赫战功的老将军。华将军年纪虽在五十上下,身形矫健雄壮,银色重甲之下,一脸英武之气丝毫不逊于那些年轻武将。

司空毓儿昔日与慕容燕跑江湖之时,也曾听燕大哥讲过边关之事。听闻,这位华将军本是当朝太后,即当朝天子与赵应乾的母亲——陈太后所亲自提拔而上的一员猛将,迄今受到了两朝天子的多番重用。加之华将军又十分为陈皇后所信任,官拜侯爵,在朝中颇具势力,可谓是权倾朝野。只是这位华将军秉性独特,讨厌那些繁缛的称谓,从来只喜欢朝中官员称呼自己为将军。

“敢问小王爷,这位是……”华将军行完军礼,看着司空毓儿向赵应乾问道。

“哦,华将军不必顾虑,他是我的亲信,你可直呼他小司空便是。”说毕赵应乾端起案上的茶水。司空毓儿心知,华将军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值此紧要时节,难免不会对自己这张生面孔产生疑心。

华将军见赵应乾如此说,素知这位小王爷是位颇具智慧的人,便不再多问。于是直接切入正题。

“小王爷这次来的正好,按照小王爷上次所提出的要求,末将已经与那完颜乌烈在支瓦城进行了谈判,本以为此行不会顺利,岂料完颜乌烈竟答应了我方的所有要求……”华将军一时亦在帐中左侧的案旁入座,向赵应乾回禀日前谈判的情况。

“哦?”赵应乾倍感惊讶,以他原先所料,完颜乌烈定会在此事上大做文章,至少不该如此顺利——

死生契阔

“只是……”华将军面露难色。见赵应乾示意,又道:“只是此次在支瓦城谈判之时,那完颜乌烈态度甚是傲慢,言辞之间多有不敬。而且……他已查探到王爷您来到了西江古城,声称三日后,需您亲自到支瓦城与他会面,他才肯当场签授和解书。”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