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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云纾 当前章节:148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1:30

愕然地看着他转身走出帐外,司空毓儿低头一看,自己本来的衣物已经残破不堪,满布血迹,身旁放了一件金国人的衣服,是他的?

犹豫片刻,司空毓儿还是拿起穿上。

穿好后,司空毓儿挣扎着瘸着右腿,便要走出毡帐。

却看到他正抱臂站在门口,此际转身看着自己道:“你要去哪里?方才在军医那里,已有金兵起疑,你此时最好,哪里都不要去。”完颜希尹径直走进来,坐在座上,幽幽地道。

这个女人疯了么,这么走出来,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刚才的英武之气跑哪里去了——

司空毓儿犹豫不前。缓缓放下伸出去正要撩开帐门的手,走回帐内。

“折腾了半夜,你不困,我可是累了!”完颜希尹自顾自地伸着懒腰,轻轻吹熄案旁的烛火,径直往白虎皮座上一躺,睡去了。

司空毓儿惊呆地看着面前的人,又看看黑暗中空荡荡的床铺,只得又瘸着右腿走过去坐下。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坐了不知多久,无奈自己又困又乏,直到再也忍不住,还是伏倒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听着床榻上传来的熟睡声,完颜希尹唇边竟漾出一丝笑意——

完颜希尹

“王爷,属下已经打探清楚。那日完颜乌烈确有意要将您困于城下,只是……金国宰相突然出现,才止住了风波!”方靖天向赵应乾禀告道。

“金国宰相完颜希尹?!就是那个一直在唐括皇后背后出谋划策的金国第一军师?”赵应乾讶然。

“不错,正是此人。他赶到支瓦城后,不仅迅速地帮助完颜乌烈整顿军防,甚至蓄意命人放出假消息,声称他们已经抓到了我北宋密使楚淮王爷在军营之内……”

“素闻完颜希尹胸怀韬略,才识不凡,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十分棘手的人物。想不到,这次和谈,在金国阵营内部,也是暗流涌动……”赵应乾双眉紧锁。

此次的风波虽然本是由完颜乌烈的肆意乱为所引起,如今业已平息,但是以唐括皇后的一贯作风,她定不会甘心金国受制于宋国。而且经过此次的事件,金国阵营中各方势力的态度逐渐明了。金国太宗皇帝,更是野心勃勃,磨刀霍霍,致意中原。只不过,碍于唐括皇后势大,尚不敢过于昭著其志。金宋之间的战争,只怕在所难免。经过这次教训,唐括太后她定会暗存韬晦,意图他日卷土重来……

暗暗轻叹出声,赵应乾静坐无言,一阵前所未有过的倦意袭上心头。

“王爷,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小司空她只是被完颜乌烈的部下抓了去。他们故意放出假的消息,混淆视听,为的就是乱我军心,为他们争取时间。如今两国和约已成,属下想,那完颜乌烈应该不会……”方靖天已派人查访毓儿的下落,只是短时间内还没有结果。

“紧密注意完颜乌烈那边的情况,一有毓儿的消息立刻来报。”赵应乾坐在榻上,一只手支着疼痛的头部,另一只手一挥示意。

方靖天应声退出帐外。

几日以来,在完颜希尹的“庇佑”下,司空毓儿始终与这位金国宰相同吃同住,伤势渐愈。

第七日,司空毓儿终于跟随完颜希尹走出大营之外。

两人走至大营门口,已有金兵牵来骏马等候。完颜希尹伸手将司空毓儿手中的拐杖夺下,随手一扔,一下子就将她抱起来,放在一匹马上,顿时引发营中金兵的纷纷侧目。

司空毓儿只觉面上一阵发热,虽然自己身着男装,完颜希尹此举实在是……有失放浪。

“小腿虽然受伤了,马应该还是可以骑的!”完颜希尹笑道。

说毕,完颜希尹自己也翻身跃上另一匹马,以鞭甩向司空毓儿的那匹马后,一时那马便一阵狂奔。司空毓儿始料未及,一声惊嗔,人便已被带到数丈开外……

两人行至一处,马儿慢了下来。看着神情冷漠的司空毓儿,完颜希尹微微一笑,忽地从怀中拿出一物,把玩起来。

“那是我的东西!”司空毓儿看着他手中的红玉短箫,惊声道。双手顿时摸向腰间的锦囊。一定是早上整理衣物时掉了出来。

“我喜欢中原的乐器,吹一曲来听听。”他把那短箫递给毓儿。

司空毓儿接过,看着完颜希尹,只得吹了一曲古曲《汉宫秋》,才将短箫收起。

完颜希尹很是享受的听着这首曲子。

两人漫游在茫茫草原之上,天空一碧如洗,视线之中,南天际垂着几朵棉絮状的白云。司空毓儿心情稍稍有所松懈,却听完颜希尹道:

“你穿起战袍的样子还算不错!只是我不明白,你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胆量敢混在军营之中。按照大宋律法,女子女扮男装进入军营,这可是要凌迟的大罪。”

顿了一下完颜希尹又道:“不仅如此,你竟冒作是楚淮王爷的亲信,一路到此。看来,楚淮王爷也不过如此。”说到最后一句,满是轻蔑。

“不许你侮辱赵大哥!他是个爱民如子的王爷!”司空毓儿不顾二人身后跟随的一队金兵,怒看向完颜希尹。很显然,他将自己看做是赵大哥的……女人。事关国格,轻视她她可以忍了,但是侮辱北宋楚淮王爷赵应乾,绝不可以。

完颜希尹再次挑起眉头,惊讶地揣测着面前女子的身份。

“若不是因为你出言肯放我回宋国,我根本不想在这里多呆一刻!你以为这区区支瓦大营便能困住我么?”司空毓儿冷声道。要知道,现在她已经没有束缚,要离开金营易如反掌。只是她不能弃那些受困的北宋女子于不顾。连日以来,若非诸多顾忌,她早就离开此地寻回宋营了。

“哈哈哈哈!你还知道是我出言要放你回宋国的啊?既然如此,你就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你现在……只不过是金宋交战之时的一个战俘而已,居然敢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完颜希尹言语中不无揶揄。

司空毓儿恼怒地回头看向这位正冷笑着看着自己的金国宰相,一言不发。

一时两人慢下速度,任马儿带着前行。

“宋君无能,才会处处受我大金这么一个边陲小国的辖制。就算楚淮王爷爱民如子又能如何,他也依旧无法挽回北宋颓败之势。”完颜希尹出言傲慢。

“你——”司空毓儿气得脸色发白。“这次是你们金国人反复在先,赵大哥才会上了你们的当……”

听着司空毓儿天真的措辞,完颜希尹轻笑出声:“小司空,你可曾听说过兵不厌诈这四个字?自古以来,哪一场战争不是营谋所成!这次的事件,只能说你们的那位王爷太过自持,轻视金国的实力。”

“终有一日!”司空毓儿只吐出了这四个字,却被完颜希尹打断。

“终有一日,宋军会大兵压境,挥师讨伐我大金是么?”完颜希尹笑的清朗:“这次狼谷之围,宋军调动迟缓,枢密使形同虚设,军政上统帅与兵将分离,离心离德。最可笑的是,听闻掌管西江古城一带军政大权的枢密使,居然是个文官。小小狼谷之围,便令他惊吓之余不知所措,弃北宋楚淮王爷的安危于不顾,实在是可笑!大宋军政如此,实在是令完颜希尹汗颜不已!”他在说话的时候,身上的逼人气势,令人感到无形的威压。那,是来自于他的渊博学识,以及他难测的城府之深。

司空毓儿听着完颜希尹的话,一时竟不知何言以对。她想起了方靖天那时复杂的神色。军国大事,她本不懂。可是看到完颜希尹煞有介事的神色,司空毓儿只觉一颗心如同沉入大海……

“金国何时会履行两国的合约书?”司空毓儿铁青着脸,不卑不亢地问道。

“你想知道?”完颜希尹淡笑道。又道:“也对,还有什么方法会比直接问我完颜希尹这个金国宰相更直接的呢!这点你可以安心,金国自会按照合约上的日期所说,履行每一条合约,包括放了那些北宋女子回国。”完颜希尹看着司空毓儿,目光沉寂如海,深不可测。

末了,他又幽幽地笑道:“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司空毓儿看着面前的这个金国宰相深不可测的眼眸,心底陡然升起了一阵寒意。

完颜希尹望着远处的苍穹,神色果决地道:“日后,金国讨回的,会更多!”

司空毓儿打了个寒噤,拉住缰绳,停在原地。

“你似乎很怕我。”完颜希尹也停住马儿,挥手示意,令身后的金兵保持在数丈之外。

司空毓儿沉默不语。此人心机如此,实在是难以应付。只怕他日,会成为赵大哥的心腹大患……

完颜希尹转过视线,看着身旁的女子。

自己曾数次出使宋国,见过的宋国女子不算少,可是面前的这个女子和那时所见大不相同。应该说,她并不是一般的闺阁弱质,这个女子心思缜密,处处谨慎,行事中透着刚毅。他不由地仔细地审视着她的容貌,这才发现,原来,她确实很美……

虽然身着金国男装,面上不施脂粉,却愈显她的清丽。这个女子看上去,秀眉如黛,宛若远山,眼眸清澈如水,鹅白的肌肤吹弹可破,鼻尖上因为一时的急切沁出细细的汗珠,鼻梁却弯出一个优雅的弧度,言语之间,皓齿微露,唇际温润,透着几分娇媚……

完颜希尹正审视毓儿之际,丝毫不觉司空毓儿已经心念百转,心头闪过杀意,却只是隐忍不发……

一时司空毓儿只低了头,催马前行。

“你可知道,五年前我曾在唐括皇后面前说过什么么?”完颜希尹不看司空毓儿,径自向前。

“我对她说,只要拥有她的信任,我可助她完成心愿,五年灭辽,十年灭宋!”

司空毓儿震惊地看着完颜希尹。

完颜希尹面色从容,却有一种不经意间的不可一世的气势。这股气势,令司空毓儿从内心深处,生出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如今辽国已灭,北宋的屏障已除,灭宋之日指日可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神色竟是那么平静,竟如同说着一件十分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你住口……”司空毓儿气得浑身发抖。暗暗催动焰霜决,她看着完颜希尹,杀机终现……

完颜希尹本握着缰绳的手一动,沉声道:“你竟想要杀我!”

“是我低估了你。”完颜希尹浅笑,看着司空毓儿,带着玩味的神色。

“论武功,我不是你的对手。你很聪明,要杀我,此时此刻是最好的时机。而且,你还能够为宋国除去一个大敌,为你的楚淮王爷除去一个对手!”完颜希尹笑道。

司空毓儿面色一惊,好个完颜希尹,他竟然以退为进,想要激自己出手……

司空毓儿本要出掌的右手,反而停下。怎么办,杀,还是不杀?

若是完颜希尹真的死在这里,唐括皇后将会是第一个誓为他报仇的人,到时候……

“如果你此刻不动手,终有一日,你会后悔。”完颜希尹毫无畏惧,笑得云淡风清。

司空毓儿无言以对,终于无力地放下自己的手。

完颜希尹:“既然你不肯动手,我可以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可以不回宋国。”

司空毓儿大惊,看着面前的人,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能出尔反尔!”司空毓儿冷声道。

不理会司空毓儿的反应,完颜希尹继续道:“如果你愿意留在这里为金国效力,我可以把你留在我身边,给你此生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如果你依然选择回去,效命于楚淮王,我自会遵守我的承诺,不日送你返回宋国。若是你选择了后者,那么,他日北宋城破国亡之时,我猜,你只会和今日一样,再次沦为俘虏。因为,不管你在哪里,踏遍北宋国土,我都可以把你找回来,留在我身边。”

说到那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司空毓儿。

司空毓儿倒抽了一口凉气,她死死地盯着完颜希尹……这个男子,心机之重,城府之深,令人……

完颜希尹定定看着毓儿又道:“这个机会只有一次。告诉我答案。”

司空毓儿坐在马背上,只觉全身一片冰冷。良久,她答道:“我要回宋国。”

完颜希尹眯起眼睛,看着她。

“我会信守承诺。回去告诉赵应乾,让他看好祖上的江山,他日千万不要——和他的哥哥一样,成为千古罪人!”

秋风小筑。

水中的荷花早已凋零,被昨夜的风雨淋过,愈显冷清。

卓南风独自静坐在书斋,忽然,一阵哀思婉转的曲调从苑内一角传来……

水榭之上。柴雨霏轻抚箜篌,扣弦而歌,声音哀哀切切,飘荡在秋风小筑之内。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还如当初不相识……”

这是李白的《秋风词》。被柴雨霏出尘的声音轻轻吟唱成曲,愈发令人柔肠百转……

一股绵绵不尽的相思之意从那声音中萦绕而出,令卓南风心头大恸……

从怀中拿出那块魑火,南风的心头再次浮现出司空毓儿的影子,她的笑,她的泪……

将魑火紧紧地握在手里,卓南风缓步向苑外走去……

经过花园,远远地便见柴雨霏在亭下的身影。

歌音愈近,卓南风立在一株树后,又听了一回,心头不禁轻轻一叹。

终究转身,还没走出小筑,只听得歌声乍歇,琴音断绝,带着一声急促的撞击之声——

花都洛阳

司空毓儿缓缓走出密林。

身后的尸体杂乱无章地散落在各处,密林中一片血腥。

柴少康……

这位自在城城主究竟意欲何为,竟在江湖上下了血手印,通令自在城的手下全力追杀自己……

不好!

匆匆赶回驿馆,顾不上男女有别,掌灯推门走进赵应乾的房间,却见赵应乾正在沉睡中。室内仍有余香未散……

司空毓儿心中暗凛,好厉害的迷药!

若非自己的的身体百毒不侵,只怕自己此时已经只剩一具尸骨了。看着昏睡中的赵应乾,司空毓儿暗暗思忖。自在城的人定是对这位楚淮王爷有所顾忌,才会设法将自己引出,没有在驿站中动手。只是,血手印一出,自己所到之处,必会引来追杀,如此下去,倘使赵大哥无端被牵连,该如何是好?

走至里间的书案前,取来纸笔,挥笔而就。

“赵大哥,毓儿现有要事缠身,此番不能同返汴京。仓促离开,还请见谅。与君相约不敢忘,他日汴京再会!毓儿亲笔。”

将花笺折好收在桌上的灯盏座下,轻声关上房门,司空毓儿走了出去。

翌日清晨,赵应乾起身,却不想方靖天已经推门进来急声道:“王爷,司空姑娘她不见了!”

赵应乾沉吟片刻,抬头便看见对面书桌上折起的花笺。

拿着那花笺,看着司空毓儿留下的字迹,赵应乾幽幽一叹。

七日之后。

洛阳。

城中内河上,波光潋滟。一条小舟,旖旖旎旎地顺着河道飘了过来。船首一位艄公,两鬓斑白,笑意盎然,口中却是清朗出声:

“去春零落暮春时,泪湿红笺怨别离。常恐便同巫峡散,因何重有武陵期?

传情每向馨香得,不语还应彼此知。只欲栏边安枕席,夜深闲共说相思。”

老艄公的歌声悠然水上,伴着船身摆动的节奏,俨然成趣。船尾立着一位白衣公子,微风所到之处衣袂翩然,别具神采。这白衣公子不是别人,正是游历偊行的碧游公子。

碧游公子听着老者的歌声,心中栩栩然。一时对那老者笑道:“老人家,唱的好。”

“公子谬赞了!老汉我随口拈来的,哪里能入公子的耳!公子这是第一次来到洛阳吧。”

“是啊。洛阳美景真是不可胜收,我只来了几日,便觉流连忘返了!”碧游笑道。

“公子赞的有理!洛阳之景,且不失北城之大度豪迈,曼有南乡之芳华婉姿。由来人道,洛阳何处是,牡丹花下游!不是我老汉吹捧,我洛阳城,本是几朝古都,自大唐以来,便有花都美誉。公子既然来了,一定要去看看洛阳城的牡丹!”老艄公兴致盎然,一时对碧游将说道。

“久闻洛阳牡丹美名,只是,如今已是秋日……”碧游尚未说完,那老艄公便接道:“公子不必担忧!如今虽已是秋日,洛阳城中依旧可赏牡丹……”

“哦?”碧游笑向老艄公,面色温和。

“公子有所不知,众人皆知,牡丹乃是耐寒惧热的花种,花只开在四月间,逢盛夏便花苞闭伏了。却不知洛阳乃是天下牡丹汇聚之地,不仅有春日的花品,也有抗寒耐寒的牡丹花品在秋日里开放。也有那两季花期的牡丹伏过了炎夏,二季开放。如今正是秋日天气,公子若有心赏牡丹,来得正是时候!”老艄公似是对牡丹颇具了解。

“老人家,如此说来,我来的并不冤枉!老人家定也是个惜花之人,这城中的牡丹,老人家快快多讲些来与我知道!”碧游一时心中兴起。

老艄公见白衣公子儒雅不凡,又同是惜花之人,一时兴起,便细细说来。“既如此,公子莫道老汉繁絮!且说这洛阳牡丹,始于隋,盛于唐,因其花大、形美、色艳、香浓、花质富丽端庄而名扬天下。洛阳牡丹因着前朝大唐盛世,又有帝国牡丹之说,这帝国牡丹,又有八大花系。公子可知是哪些?”一时老艄公一手划桨,扶髯问道。

碧游听得入神,忙从从船尾走至舱下,径直坐了,虔心受教。

“这八大帝国牡丹,便是白色的‘夜光白’、蓝色的‘蓝田玉’、红色的‘火炼金丹’、墨紫色的‘种生黑’、紫色的‘首案红’、绿色的‘豆绿’、粉色的‘赵粉’、黄色的‘姚黄’。此外不俗的花品还有花色奇特的‘二乔’,‘娇容三变’。论及香味,白色牡丹多香,紫色具烈香,黄粉具清香,是以只要嗅其香便知其花了。”老艄公轻笑吟吟,继而又道:

“公子若有心赏花,可在前往城南处,近几日那里的牡丹园游园会甚是热闹,不少文人才子在那里以文会友,花间对酌,风雅得很,风雅得很!”

碧游听了,不由心生向往。又对老艄公问道:“老人家,但不知此时的洛阳,可见到那些花品呢?”

“公子问我,算是问对了人!若要问此时的花都之中,便有书生捧墨、玉壶冰心、玉蝶、小雪、观音斗、云中鹤、红海微波、雏凤还巢、佛头青、醉胭脂、钗头凤、古城相会、金花状元、和平二乔、粉麒麟、花和尚,争奇斗妍,不一而足。若是适逢其会,公子还能见到夜光杯、黑凤蝶、紫冠玉带这几种上上的花品!”老艄公将浆轻轻一带,便向城南划去——

在洛阳最宽阔的一条大街边,司空毓儿停下了脚步。

一袭白袍,司空毓儿目光所到之处悬着一块金匾,上提着“金粉阁”三个大字。将短箫别在腰间,毓儿泰然阔步走了进去。

这里是洛阳城内最大的一家妓院,是城中官宦人士,纨绔子弟竞相挥金竞逐之地。然而司空毓儿来到此处,是因为另一个原因。这里还是自在城在洛阳城的接头处之一。如果能够从某个接头点打通关节,那么调查自在城,便有迹可循了。

为了尽快将所有的事做个了结,今天不论这里是龙潭虎穴,她势必都要闯上一闯……

所谓温柔乡便是英雄冢,看着阁中温香软玉在怀的男客,司空毓儿不由轻轻摇头。径直走过大堂,走向通往楼上雅室的楼梯处。大堂中迎来送往的老鸨看到毓儿,神色一怔,立刻迎了上来:

“哎呦!这位公子面生得很哪!可是第一次来我们金粉阁?”

听着这位老鸨的腔调,司空毓儿暗暗皱眉,却应道:“不错,本公子是第一次光顾你们金粉阁!”

“哎呦!公子,听你的口音,公子不是本地人吧?不知公子贵姓?看公子你风尘仆仆,不知是做的什么赚钱的买卖?”老鸨殷勤地随司空毓儿走上楼梯台阶,笑意连连。

“妈妈好眼力,我确实不是本地人。本少爷姓白,从北边贩卖皮革到此,一路好不辛苦!妈妈,还不快快把你们这里的金牡丹姑娘叫来,陪本公子说说话!本公子有的是银子……”司空毓儿说的随意,右手随即一扬,一锭五两的金子便现在那老鸨面前。

这金牡丹乃是金粉阁的头牌姑娘。然而,司空毓儿一路循迹查询而来,发现许多自在城的重要信息,都几经辗转,来到这里。而负责情报搜集的,正是那位名动洛阳,千金难求的一见的金牡丹。

那老鸨见司空毓儿生的模样俊俏,谈吐不俗,又出手如此阔绰,笑得更欢:“好好好!白公子,来到了我们金粉阁,就当是进了家呢!不过……”老鸨忽又面露难色。

“怎么?”司空毓儿挑眉。

“公子一路劳顿,还特意来看我们牡丹姑娘,真是个有心人啊!不过我们牡丹姑娘千金难得一见,更何况,她今日已有约在身,此刻正在游园会里陪几位洛阳城的大人说话呢!要不公子再叫别的姑娘?我们这的姑娘,个个都是美若天仙!”老鸨笑的花枝招展。

“不必了!牡丹姑娘总会回来的吧!本公子等她便是!”司空毓儿朗声道。

那老鸨子伸手便在司空毓儿的脸上摸了一记!

“哎呦呦!公子生得如此俊俏,妈妈我实在是打心眼里喜欢!既然公子如此盛情,妈妈我就为你寻个机会。等牡丹回来了,妈妈我一定在她面前多为你美言几句!公子且先休息片刻!”伸手推开一处房门,将司空毓儿领进静室,老鸨命人送上茶水和各色点心,张罗完毕才走了出去……

司空毓儿不顾送茶送水的丫头们进进出出,径自环视这间屋子。

这间屋内,四处摆着古玩,墙上挂着字画,装潢十分考究精致,果然不似普通的妓院那般俗气。

除了宽敞的客室,里间还设有浴室和卧室,屋内袅袅生香……

司空毓儿不由想起了自己当日受伤醒来时所见到的毓秀行宫,听闻自在城城主柴少康素来极尽奢侈享受。自在城作为北方势力最大的邪异门派,财力雄厚,这其中自然离不开柴少康多年来的精明管制……

岂料,顷刻之间,一阵莺燕嬉闹之声传了进来,四名身姿婀娜的女子鱼贯而入,声音如丝竹般曼妙:

“紫兰”“莲若”“红叶”“菊心”

“见过白公子!”齐齐道了个万福,一时俱轻踩莲步围到司空毓儿身侧。

“你们——”司空毓儿顿觉寒意陡升。

“白公子生得如此俊俏,可是把阁里的姑娘们都给比下去了!”紫兰首先娇嗔道。

“白公子,不知道您心目中的红粉知己是什么样子的呢?不知道红叶算不算一个呢?”红叶一伸手就勾住司空毓儿的脖子,身体好像瘫软了一般,径直往司空毓儿怀里靠去。

“白公子,瞧您这满头的汗,让奴家给你擦擦……”银铃般的笑声响起,菊心这厢已把满是香粉气的绣帕轻轻拭在毓儿脸上……

“白公子,奴家不依!您可不能把莲若给丢在一旁!”莲若在一旁忍了多时,哪里肯依。

司空毓儿只觉额头上冷汗直冒,心中连连咂舌,这老鸨一定是见她出手阔绰,急于赚自己的钱财,只是想不到她竟一口气叫来四个!此时将她们赶出,又恐人生疑。司空毓儿仓忙地应付着面前的一片花团锦簇,连连笑道:“你们都是本公子的红颜知己!哈哈哈……来来来,你们先陪我坐下喝几杯!”

一时,莲若抚琴清唱,菊心吹箫,紫兰和红叶坐在毓儿左右身侧,频频为司空毓儿斟酒布菜。司空毓儿只在心里暗自琢磨如何脱身,未几,便暗暗举起自己的酒杯,以小指在杯口施下解药。

“来来来,紫兰,再来一杯……”司空毓儿自己先干了,又将袖中的迷药随手一扬。

一团淡紫色的烟雾悄悄在众人身后的空气中散开来……

紫兰和红叶两个见眼前的俏公子只是坐在座位上自顾吃菜饮酒,心里暗暗着急,互相使了个眼色,紫兰因而娇笑道:“公子,紫兰再敬您一杯!”

说毕便拿起酒壶倒酒,却故意将酒洒在司空毓儿衣服上。

“哎呀!紫兰不是故意的!”

一时红叶接着道:“公子,你看都湿透了,公子快把它脱下来吧!”说毕便要为司空毓儿脱去罩衣!

司空毓儿惊骇不已,拉住自己的衣服忙道:“等一下!哇哈哈……哇!喝酒喝得我好热啊,索性大家一起先下去洗洗澡如何!”司空毓儿指着里间的浴室笑道。

“哎呦,公子你好坏啊!”红叶玉手轻勾司空毓儿的下巴,又用食指轻轻点下司空毓儿的脑袋……

“等一下!我话还没说完呢!”司空毓儿眼珠一转,笑道。“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一会儿呢,我们每一个人提一个问题,点人作答,要是答不上来呢,就要脱一件衣服,直到脱光为止!”

一时四位姑娘娇笑连连。“想不到白公子还是个如此知情趣的人呢!”早已将乐器放下的菊心走过来笑道。

“那谁先来问呢?”莲若也走过来道。

“我先来吧。”紫兰笑着斜睨着司空毓儿,看了一会,心头愈看愈爱,便道:“白公子,你今年贵庚,家中可有妻室啊?”一时引来另三位红粉巧笑连连。

“紫兰,本少爷今年刚过二十,家中尚无妻室,怎么?难不成紫兰有意……”司空毓儿笑道,却又引来一阵戏谑。

“我来问我来问!”红叶急声道:“白公子看起来嫩得很!只怕是第一次来金粉阁这种地方吧?”

司空毓儿面上闪过一阵尴尬,忙连声道:“好妹妹,第一次来就遇上了妹妹这么个可人儿……”说着用手一勾,红叶就伏在司空毓儿肩上,昏睡过去。

“这下该我了……”看着怀中的红叶,司空毓儿知道迷药药性已发作,故意高声笑道。

话还没说完,另外三个人便纷纷伏倒在桌上,人事不省。

“哈哈,幸好备了一手,否则……”司空毓儿连连摇头。说毕,走向门边,仔细审视了一下门外走廊处的情况,见并没什么人,这才转身将四个美人,悄悄地送到隔壁的厢房中——

有花堪折直须折

碧游公子漫步于群芳之中,欣赏着秋日里难得旖旎美景。确切的是,碧游心爱这世上一切美好之物。

正漫步于花丛间,忽听得一阵幽怨动人的歌声从园中一角响起:

“……皱白离情高处切,腻红愁态静中深。眼随片片沿流去,恨满枝枝被雨淋。

总得苔遮犹慰意,若教泥污更伤心。临轩一盏悲春酒,明日池塘是绿阴……”

这是一个女子动人的歌喉,唱的是韩偓的《惜花》,碧游公子不由受这声音的驱使,往园中深处走去。

还未行至一半,却听得歌声乍歇。心中遗憾了一回,只得又往花间去了,细细地辨认老艄公所说的那些花品。

正徘徊之际,只见不远处的花丛中,斜斜地倚了一枝牡丹。

这枝牡丹上面开着两朵含娇怒放的目的牡丹花,奇特的是,一朵赭粉,娇艳欲滴,一朵浅粉,别具清澪,两枝牡丹花开并蒂,相映成趣。想起老艄公口中所列的那些花名,因而笑道:“是了,想必这就是和平二乔了!”

正要走近细细观看,却不想,那花枝竟被一双素手给生生折了去!

“姑娘,你……”碧游走上前去,看着面前的那位神态泠然,娇媚可人的女子。她身着金丝璎珞浣纱群,衣裳饰以大朵的描金牡丹,珠玉映衬其间,眉宇之间见风雅,谈吐中气度非凡,言笑间眸底生娇,尽现倾城之姿。

“和平二乔?哈哈哈哈!”那女子一声冷笑。“本姑娘就是见不得,也听不得这等欺世盗名的花品!”那女子声音原本动听无比,只是声音中微带怒意,让碧游感到不解。

碧游认出了这声音,面前的女子正是方才唱歌之人。

“姑娘,方才姑娘一展歌喉,唱的字字句句都是惜花护花之语,为何现在却……”

“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敢管我家姑娘的闲事!”那女子身后的一名婢女这时站出来怒声叫道。

那金妆女子见面前的人一脸温润,恭雅有理,气度不凡,便知此人并不一般。一时示意那婢女退下,手持那一只和平二乔,细细观赏着,又对碧游道:“听公子所言,观公子护花之行,想必公子必是爱花惜花之人。只是公子你可知这惜花的真正含义?”

碧游不想这女子一转话锋,面上呆了一呆。

那女子轻启朱唇,竟清唱出声,却是杜秋娘的《金缕衣》: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歌喉清丽婉转,碧游听了,一时沉思不语。

“看公子若有所思的样子,定是心中有所触动吧。想来你我二人萍水相逢,却是有缘。如此美的一枝和平二乔,今日折于我手,亦算是它的因果。我就将它赠与公子。兰儿,我们回去吧。”话音刚落,那女子将手中的牡丹递入碧游手中,便径自离去。

碧游看着手中的牡丹,竟惘然失神。

那女子走了一段,却又却步,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姑娘……”婢女兰儿见状忍不住轻声问询道。

“若有人肯将我如此牵挂于心间,此生,牡丹也不枉了……”言毕,那金妆女子转身离去。那婢女兰儿不解其意,只得一路跟随。

却说司空毓儿刚刚回到房间没多久,那老鸨便笑容满面地推门进来,见到“他”独身一人登时脸色一变:“白公子!怎么……那几位姑娘呢?”

司空毓儿忙解释道:“哈哈哈!只因我对牡丹姑娘情有独钟,所以,就让她们回去了!”

老鸨惊讶地看着司空毓儿,眼中闪过一丝狐疑。随即又笑道:“看来公子对我们牡丹用情很深啊!妈妈来正是要告诉你,牡丹姑娘她回来了,我这就去带你去见她……”

司空毓儿欣然道:“真的么?那还要多谢妈妈玉成!”司空毓儿说毕将金子塞进老鸨手中,那老鸨顿时乐不可支,转身便带她上楼去金牡丹的锦阁。

到了地方,老鸨将门推开,对司空毓儿笑道:“牡丹姑娘就在里面,快进去吧!”

司空毓儿施礼送那妈妈离开才进门,一进门顿觉室内馥气如兰,迎面嗅之一阵神清气爽……

向里间走去,却见此屋内的摆设更与外间不同,清雅别致,物不沾尘。

隔着珠帘,司空毓儿便看见,一个身着锦样重纱,绣裙上以金线围搦着粉色牡丹的女子,正兀自坐在梳妆台前梳妆。娇媚的姿态,楚楚动人的模样,令天下男子见了,都要忍不住顿生爱怜之意,呵护之情。

那室中空间宽裕,迎着左手内设有偌大的一间浴房,右手屏风后则是卧房,一侧设有琴室。

透过镜中的反射,司空毓儿看到了一张绝色容颜!眼若秋水,顾盼生姿,一颦一笑,雍容华贵,举止投足,端庄有致……却是园中碧游所见的那位女子。

“听说白公子远道而来,只为了要见奴家一面!”声音曼妙,犹如仙乐。

“只因在下对牡丹姑娘倾心已久,今日特来相见!牡丹姑娘果真是拥有殊世之姿,在下一见便惊为天人!”司空毓儿笑道。

“哦?公子谬赞了!”轻轻起身,金牡丹走至司空毓儿身侧,仔细端详了一回司空毓儿的模样,巧笑倩兮:“公子的模样,真是俊俏呢!”

金牡丹又近前一步,拉起司空毓儿的手,往厅中锦桌前扶坐了,幽幽地道:“那公子此次前来,是想与牡丹把酒言欢,吟弄风月,还是欲觅知音,想做牡丹的入幕之宾?”

说完,亲自奉上果品,径直走至里间珠帘后坐了,纤指轻轻扣动琴弦三两声——

司空毓儿听着金牡丹的话,笑道:“白某对金牡丹姑娘思慕已久!只是不知,在下是否够资格做牡丹姑娘的入幕之宾呢?”

金牡丹望着司空毓儿,手指再次拨动琴弦三两声,幽幽地道:“自在飞花轻似梦。”

司空毓儿不慌不忙,应道:“无边丝雨细如愁。”

金牡丹面上一惊,又道:“静虚群动息,身雅一心清!”

“□凭谁记,梅花插座瓶!”司空毓儿看向金牡丹。

“原来阁下是同道中人!”金牡丹笑道,走出珠帘。

“金舵主!在下有礼了!”司空毓儿看着缓步走来的金牡丹,又从怀中取出一物,擎于手中。那是一面黑色令牌,一面刻有一只吊睛猛虎,另一面则以朱砂绘有“自在城”三个字。

“我同门中人向来各行其是,但不知阁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司空毓儿笑道:“还不是为了血手令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我舵中人此次损失惨重,弟兄们沿途死伤甚烈。若非事出有因,我又岂会冒死轻易到此……”

金牡丹面色一震。

“素闻舵主与城主相交甚厚,在下此次前来,不为别的,只为了舵主能够仗义相挺,否则,我舵中的弟兄只怕是要……”司空毓儿故作难色。

金牡丹竟似神色一阵惘然:“今日的城主,已不是昔日之城主了……”

司空毓儿不解地看着金牡丹,岂料金牡丹却回神正色道:“既然阁下亲到此地,我又岂会置同门兄弟的死生于不顾呢?阁下的用意我已明白,适时我自会向舵主进言!”

司空毓儿心中暗喜,只要这金牡丹向自在城发出信息,她必可以追踪到自在城城主柴少康的情报网,借机加以利用。因而又道:“如此,还要多谢金舵主了!”

“这是哪里话!日后少不得有要贵舵支持攘助的地方,今日这情,回去告诉你们舵主,我这里已经是先记下了!”金牡丹笑道。

“阁下一路奔波,想必十分困顿吧,我这就去命人备下酒菜,牡丹且亲自抚琴一曲,阁下稍作休息,我们再作详谈……”

金牡丹莲步轻移,吩咐下人准备酒菜,又走回琴旁坐下,十指翻飞,一首动人的曲子倾泻而出……

司空毓儿坐在桌旁,细心聆听,渐觉困顿,未几,便以手支头,昏昏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司空毓儿忽然惊醒。鼻尖微动,余香犹存……

不好!那香味……想不到,自己百般小心,还是着了金牡丹的道儿。这种迷香并无毒性,却会使人懈于防备,昏昏入睡。

回头看向室中,哪里还有金牡丹的身影?便知已被识破端倪,匆忙起身走向门外!

岂料刚打开门,一只手便探门而入,带着一道凌厉阴鸷的掌风,袭向司空毓儿面门!

“既然来了,为何这么快就要走呢!”一个诡异的声音响起。

是他,那个如同鬼魅一般的声音。司空毓儿大惊失色,闪身退向一旁,躲过那凌厉的一掌。

司空毓儿回身看去,却见带着鬼面的柴少康正端坐在厅内的锦座上,一双妖魅的眼睛,透过面具正看着自己。

司空毓儿心中暗凛,想不到……原来自在城的根基竟在如此繁华之地,更令她想不到的是,柴少康竟大驾亲临!

“你可真是叫我好找!本座南赴蜀中寻你,你却只身跑到了塞外。如今回来了,就留下。”柴少康话有所指,可司空毓儿却听得不甚明白。

司空毓儿心知自己未必是柴少康的对手,顿时将袖中暗藏的几枚金针向柴少康面上甩去,长身掠起,想要从窗际逃走。

“夫人的坏脾气还是没变,看来,需要本座亲自□一番才是!”柴少康伸手就将那几枚金针接过,右臂一扬,那几枚金针便闪电般直朝司空毓儿后心飞去,其动作之快,只在瞬间!

司空毓儿躲闪不及,那几枚金针便被打入肩后。一阵麻意传来,司空毓儿重重地跌在地上……

“柴少康,你……”司空毓儿只觉肩后中针之处隐约有麻痛之意传来,便知柴少康在方才接住金针的瞬间便已在针上施了麻醉的药物。

“啧啧啧!夫人的暗器也是十分了得!夫人的身体百毒不侵,本座无奈,也只能用麻药这等雕虫小技来作为钳制!”柴少康依旧恣意地坐在那里,笑的妖冶。这段时间以来,他自在城的手下与

司空毓儿多番交手,却都损失惨重,看来这位真正的寒星,作为月姬的高徒,果然非同一般……

“住口!谁是你的夫人!”司空毓儿暗暗运力,想要逼出麻药。

柴少康挑起眉头,“你是我柴少康诏告武林,明媒正娶的第三十三位夫人,逍遥宫寒星使,谁敢说不是?!”顿了一顿,又看着司空毓儿笑道:“不过,本座更喜欢你另一个名字,司空毓儿!”

“更何况,你连本座的聘礼都收了,已经是我自在城的人,焉能耍赖?”柴少康笑的肆意。

“满口胡言!我几时……几时成了自在城的人!”司空毓儿伏在地上,怒视面前的鬼面男子。

“本座可是将半个扬州城的财富都送给了你!怎么,夫人这么快就忘了?真是叫我伤心啊!”柴少康站起身,缓步走向司空毓儿。

司空毓儿惊呆地看着面前的人,想到那一日南风突然寻到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样……原来如此!

“若非本座首肯,你以为本座会容忍你将这笔财富安然地转移到遮幕山庄!以夫人的聪明,只要稍作打听,便知道近日江湖上发生了什么事。无奈,夫人似乎忙碌的紧,只身跑到了塞外,这些日子,可是叫本座十分想念啊!”柴少康每向前一步,那几不可闻的足声,便如同踩到了司空毓儿的心上一般!

“当日本座命人前去提亲,想不到,月姬竟敢把假的寒星使送来!欺我太甚!若非本座找到了真正的寒星使,自在城绝不会善罢甘休!”柴少康声音阴晴不定。

心中的阴影不断在扩大……司空毓儿想起了当日月姬的话:“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只需置之不理便是。”

是了,逍遥宫主好谋划,如此一来,逍遥宫自在城南北联手,还有何惧?心中暗叹。并不痛恨月姬的营谋,只是,司空毓儿忍不住心底升起幽怨,为何当日南风要对自己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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