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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云纾 当前章节:147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1:30

另一个老者却是个朴法庄严的老和尚,慈眉善目,却留着斑白的长须,身着法衣,胸前挂着一串佛珠,正看向司空毓儿,显然刚才那一枚棋子正是由他所发——

机缘难觅

那白衣老者白衣白眉,功力高深莫测,处处透着神秘,自己根本无从得知其身份。

可是那形容略带几分粗犷的老和尚,他方才所用的那掌力,分明是少林寺的两指枯禅神功!司空毓儿心中惊骇不已。

司空毓儿自幼便研习各种医典古籍,过目不忘。后在逍遥宫闭关之时,月姬曾带她遍阅逍遥宫的藏经阁。在那里,司空毓儿了解到了各家门派的武学要义和内家、外家武学的多处精髓。当年逍遥子为了复仇,苦心孤诣地钻研中原各大门派的剑术武学,这其中,就包括少林寺。

两指枯禅神功秘籍,被存放在少林寺的藏经阁,想要修习极为不易。非道法高僧,绝对碰不得此秘籍。不仅仅是因为这秘籍本就深奥难悟,还因为两指枯禅神功对修习人的内功修为要求极其之高。内功修为羸弱者若要强行修习,反而容易为神功所累,走火入魔。如今的少林寺,能够练成这门少林秘技的人少之甚少,只怕这老和尚,至少是少林寺排在方字辈的大师。

而令司空毓儿更加敬畏的是,而那白衣老者竟像是武功修为还在老和尚之上……

司空毓儿心中大骇,不想自己无意间冲竟撞了两位有着如此修为的高人,若是自己应对稍有不慎,只怕必会被他二人击毙于掌下……

匆匆追来的慕容筠玉正好看见这一幕,不由地亦是一惊。身后追来的黑衣人见状,迟疑片刻,匆匆散去,瞬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慕容筠玉本就是个胸怀坦荡的,这时忙上前一步拜倒,恭恭敬敬地向那两位老者施礼道:“晚辈

慕容筠玉,正在追人,不知两位前辈在这里,本无意冒犯,若有得罪之处,还望两位前辈多多海涵!”

那木桩旁的老和尚面上一震。

老和尚与那白衣老者对视了一眼,白衣老者微微点头暗许。

老和尚这才又道:“你说你叫慕容筠玉,慕容长风是你的什么人?你与遮幕山庄有何渊源?从实说来,不得隐瞒!”

“晚辈绝不敢心存隐瞒!晚辈正是遮幕山庄第四十二代传人慕容筠玉,慕容长风大侠,正是晚辈的曾祖父!”只觉两位老者正气泠然,慕容筠玉不敢怠慢,据实说来。

“哦?”老和尚面上且惊且喜:“你可有何凭证?”

慕容筠玉一愣,忙将怀中的玉玲珑吞云拿出,恭敬的递给那老和尚。

老和尚接过一看,面上大喜,顷刻又化作陈肃,如同是想到了什么般,点头沉声道:“慕容兄,你可以瞑目了……”

将吞云递与慕容筠玉,老和尚又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的司空毓儿,如同是在训斥般对筠玉道:“你既然是遮幕山庄的后人,为何又与那逍遥宫的妖孽走在一起?!”

慕容筠玉心内一惊,见这位老和尚的神色,只怕这位大师与自己的曾祖父曾是至交好友,便是自己的长辈,哪里还敢心存不敬,当下拜倒:“前辈息怒!前辈容禀,只因晚辈一心想要查出残害我亲人的凶手,才一路追寻他至此!”

“唔……”老和尚顿首,又道:“你肯如此,又有如此心志,也不辱没你慕容一族的英义了!”

又看了看伏在地上的司空毓儿,老和尚竟对那白衣老者道:“想不到这妖孽,竟也与你碧游门存下一段渊源!”言语间意味深长。

司空毓儿听着那话,心内更是惊骇不已,这白衣老者……难道是……碧游门的门主,日君老人……莫明的恐惧,笼罩在她的心底。

慕容筠玉看着地上的那白兄弟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心料那白兄弟此次是大敌当前,只怕劫数难逃,顿时心中也焦急起来。

正在不知如何进退之际,岂料那白衣老者看着司空毓儿,轻轻摇一摇头,扶髯道:“是老夫管教不严,师门有亏,让空正兄见笑了。”

慕容筠玉和司空毓儿听了均是大骇,想不到面前的老和尚竟然是少林寺的空正大师!

慕容筠玉曾听赵应乾提起过,空正大师乃是武林中最为德高望重的少林寺高僧。赵应乾少年时,曾在一次机缘之下与曾为少林寺方丈的空正大师一同说禅论道。空正大师只因十分喜欢赵应乾的敏慧仁心,纵使赵应乾身在方外,空正大师亦破例收他为徒,并授以易筋经。那空正大师佛法高深,武功造诣更是深不可测,素性秉直,多次在武林正派人士产生争议时主持公道。如今少林寺方丈已经数易,可是空正大师在江湖武林中的威望仍是丝毫不减。

“既如此……”

空正从棋盒中缓缓地再次取出一子,眼看瞬间便要发出,取那寒星性命……

慕容筠玉见状大惊,匆忙叫道:“前辈不可!”

空正顿时收住手上的气劲,道:“为何不可?她是将你慕容一族斩尽杀绝的逍遥宫门下的妖孽,你竟要放了她不成?”

“前辈,逍遥宫杀我亲族,手段残忍,筠玉胸中更是难忘与逍遥宫的深仇大恨。可是当年杀我亲族的逍遥宫主逍遥子已死,而他……”

看着地上的司空毓儿,慕容筠玉又道:“虽是逍遥门人,却终究只是月姬的徒弟。如今我为了查明真相追他至此,不分曲直便取他性命,岂不和逍遥宫这等邪门歪道的行径无异?晚辈恳请前辈手下留情!”慕容筠玉说的急切,却很是真诚。

空正大师看着慕容筠玉,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又看了看扶髯而笑的白衣老者,微微一笑:“果然是慕容长风的好儿孙!小小试探,便知尔心赤诚。”

说毕,老和尚亲自把跪在地上的慕容筠玉给扶了起来。又转向司空毓儿寒声道:“今日看在遮幕山庄后人的面上饶你一命,若是他日你还敢再度兴风作浪,武林正派豪杰必会将你诛杀。还不快快离去,更待何时?!”

司空毓儿原本伏在地上,已经身受重伤,此时只得支持着起身,狼狈的跃入林见不见……

慕容筠玉纵有万般不舍,也只得任他离去——

“哈哈哈!”老和尚笑道:“筠玉,今日你能在此与我二人偶遇,实在是你几生修来的机缘!还不快来拜见我身旁的老前辈!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缘啊!”

慕容筠玉看着那白衣老者,心中暗暗猜想他是什么样的人物,竟得空正大师如此敬重?忙恭恭敬敬地上前,再次叩倒施礼:“晚辈慕容筠玉,拜见前辈!”

见着慕容筠玉施过礼,那白衣老者目如星辰,含笑不语,却只是看着棋盘,如同在思考该在哪里落子一般,却也不去扶筠玉。

慕容筠玉无奈,只得跪在那里,不敢擅动。

老和尚见了,一时也置若罔闻,只是对筠玉道:“筠玉,你既然已经练成了催风剑法和催风诀,武功修为只怕不在那你要追的人之下,为何却落于其后,久追而不得?”

慕容筠玉大惊,便知方才老和尚扶起自己的时候按住了自己的脉门,便已将自己的本事看得通透,只得跪在地上说道:“说来惭愧,只因筠玉学艺不精,虽然竭尽全力,与对手相较轻功也只勉强算是平手,只能跟上他,却不能将他成擒!”

“非也,非也!”老和尚继续笑道:“以你如今的修为,若非因你畏惧首尾,不思变通,你也不至于陷于被动。”说毕,老和尚别有深意地看向那白衣老者,又向慕容筠玉悄然施了个眼色。

那白衣老者依旧坐在那里,看着棋盘,却并不发话。

慕容筠玉看那老和尚话音所指,竟似有意在袒护自己,又看那白衣老者的神情,顿时明了。一时再次叩拜那白衣老者道:“晚辈愚顽,还请前辈指点一二!”

老和尚听了,笑而不语,果然孺子可教——

那白衣老者本手执黑子,正要落子,此时听了慕容筠玉的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老和尚,似嗔还笑:“空正啊空正,你竟算计我至此!”

老和尚顿首笑道:“方才你既然都说了,是你管教不严,师门有亏,今日的事……你看着办吧。”

那白衣老者笑得无奈,连连摇头。

只得放下手中黑子,对慕容筠玉道:“你且去捡两片落叶来。”

慕容筠玉虽然不解,却也只得起身照做,去随意捡了两片还算完整的落叶,恭敬地递在那白衣老者面前。

那白衣老者却连手也不伸,衣袖轻轻一动,慕容筠玉尚未看清楚,两片树叶便已隔空飞向白衣老者袖间,轻悬于掌际流转!

正在这时,林间刮起了一阵大风,四周的枝叶一阵摇曳,不少落叶萧萧而下……

“流云凌幻术虽然是一门精妙至极的轻功心法,却也并非没有破绽……”白衣老者语出缓慢悠然,忽然将衣袖再次一抖……

只见他手际的两片落叶忽然发动,迅若流星,飞扑向树枝下正在纷纷落地的落叶!

只听得沙沙作响,那两片落叶穿梭于树枝下,竟从正落地的树叶中央一一穿过!

最终两片落叶落地。

慕容筠玉惊呆地看着面前的景象,赞叹不已。良久,才走了过去,查看那两片落叶。

将那两片落叶捡起,筠玉惊骇地发现,那两片落叶竟如同变成了两片飞刀般,将那些落叶穿在一起,竟是厚厚的达数十片之多……

要知道筠玉捡来的两片枯叶早已干枯,质地十分脆弱,常人只要稍稍用力,枯叶便会粉碎。而那些随风新落的叶子,虽也破败,却依然是有些韧力的,水分尚存,多数泛着青绿。慕容筠玉轻轻将一片依旧带着气劲的枯叶从那组绿叶中拔出,只轻轻一握,那枯叶即时变得粉碎。又查看着那枯叶在绿叶上整齐的切口,一时竟惊骇地说不出话来。

“我且问你,流云凌幻术它的精髓之所在?”白衣老者看向慕容筠玉。

筠玉略略思忖答道:“流云凌幻术的精髓在于灵活的步法!”

白衣老者听了,像是十分高兴的样子,点了点头。慕容筠玉看着那白衣老者,微微一动,登时了然在心。流云凌幻术的精髓所在之处也即是它的破绽所在之处,只要攻其不备,再精妙的步法也可破解。就如方才那些随风落地的绿叶般,自在随势而去,即使是脆弱如枯叶也可将其攻破。

“多谢前辈指点!”慕容筠玉喜出望外,再次向那白衣老者施礼叩拜。

老和尚这时却将他扶起道:“你不必谢他!只因他管教不严,门下才勾缠出许多孽帐来。他也只

是代赎前愆罢了!哈哈哈!”

那白衣老者听了,面上一沉,像是十分不悦。老和尚却不以为然,浑然不顾。

慕容筠玉听得不解,却也只得作罢。

“筠玉,既然你已窥破流云凌幻术的生机,今后再要寻人,便断不会再如今日般狼狈了。哈哈哈……”老和尚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年轻人。

“多谢前辈!”筠玉对这位空正大师感激不已。

“你日后有何打算?”空正又问道。

“哦,前辈不知,晚辈正要前往少林寺查访一位亲人……”慕容筠玉如实相告。

空正面上一震。

“罢了。”空正顿首了一回,取下胸前的佛珠,递与慕容筠玉道:“我本云游在外,不便出面,今日相遇,我便助你一臂之力。”继而又道:“你带着这串佛珠去找少林寺的主持方慈大师,告诉他你的身份,他自会安排你与亲人相见!”

筠玉听了,激动万分,接过那串佛珠,对空正道:“前辈对筠玉护爱有加,筠玉心中实在是心中有愧。”

空正笑道:“我与你的曾祖父本是故交好友,当日遮幕山庄遭逢大难,徒添遗憾。如今你流落至此,我焉能置之不理。你不要耽搁,这就赶往少室山去吧。”

慕容筠玉应诺,向空正与那白衣老者再拜了三拜,才离开密林向东而去。

慕容筠玉走后,空正对那白衣老者笑道:“多日不见,我竟不知你何时变得那样小器!”

白衣老者反唇相讥:“多日不见,我竟不知你何时变得此等狡猾!”

空正因而笑道:“是你的爱徒碧游公子一念施仁在先,今日江湖之上才会多出寒星这样一个逍遥宫的妖孽,如今不过让你略加指导指导那孩子,你竟如此吝啬!”

“他已将我碧游门的无上心法碧游诀和流云凌幻术悉数学了去,老夫已是心疼不已!你竟还在此讥讽与我,实在可气!这盘棋,下不下去了!”

白衣老者见空正出言伤及自己的爱徒,失了颜面,丢下棋子,如同一个顽童一般,起身便要走……

空正见状,更是笑得自在:“莫怒莫怒!我这也是为了碧游一番打算!当日他无心铸成大错,今日你我为寒星寻出一位克星,这也算是为武林积下功德了。快快坐下!只是,这碧游诀是怎么一回事?”空正拉住白衣老者,追问到底。

白衣老者闷声不语。想这空正,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即便如此,你且说,筠玉那孩子,好是不好?”见那白衣老者不肯说,空正便知必是与他那师侄碧游有关,登时又笑道。

“倒是有几分资质!只可惜,是痴儿一个!”那白衣老者言说中带着几分惋惜。

“你是说他方才竟未能识破寒星的身份?”老和尚笑的蔚然:“渺渺红尘,放眼望去,尽是痴人!虽然与我那碧游师侄相比,是愚顽了些,你且说,他当得当不得你一番□?做得做不得你碧游门中的弟子?”

“你啊你……”白衣老者哑口无言,无可奈何地看着空正。两个老者,一时用手指着对方,竟都高声大笑起来……

正邪之争

司空毓儿一身男衣打扮,独行在一个不知名的市镇之上。

眼前的人流匆匆忙忙,车水马龙。

肩头依旧隐隐作痛,司空毓儿一时竟茫然自失。似乎连面前的道路都变得看不清楚,不知要走到哪里了……

一辆马车飞奔而过,车夫大声地喊着什么,冲向正立在街道中央的司空毓儿。

她茫然地向前走着,对身后的动静惘然不顾。

“小心!”正在马车即将撞上司空毓儿的时候,一个身影急急掠过,将毓儿揽入胸前,闪向街道另一侧。

司空毓儿这才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人,那个心中朝思暮想的人儿终于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

“南风……”

“你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放开怀中的司空毓儿,卓南风关切地道。

“你受了伤?”看着司空毓儿苍白的面色,卓南风这才发现有些不对。

该死!如今司空毓儿的武功早已非昔日可比,一般的武林人士难能近的了她的身,为何今日会如此狼狈?拉起司空毓儿,卓南风带她来到镇外的一条河边。

两人来到密林中的一处僻经之地,在那里有一条溪水缓缓地流过。

火红的枫叶在林间摇曳,映衬着清爽高远的湛蓝天际。无声的红叶,投入水面,映着这一男一女的倒影,荡漾出一圈圈涟漪,散向远方……

卓南风在一块巨石上盘膝而坐,为司空毓儿运功疗伤。

约莫过了两盏茶的时间,卓南风才收回自己的双掌。

“毓儿,你告诉我,是谁出手伤了你?”他语出急切,心痛莫名。

司空毓儿专注地看着卓南风英俊的脸,空荡荡的心忽然被莫名的情绪填满。

不能告诉他……否则,他必会与碧游门的人以死相拼……

“没什么!只不过是在遇到自在城围攻的时候一时大意。”司空毓儿道。

自在城……卓南风这才稍稍舒下一口气。

司空毓儿一时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触他的眉眼,就是看着他。仿佛两个人已经分离了太久、太久……他的身上,依旧是那抹淡淡的木兰香,熟悉的气息,令她顿觉心安……

她想看清楚他面容上的每一个细节,只因为忽然之间她是多么地怕自己会忘记……她忽然心生贪图,贪图他低沉嗓音中的那缕温柔,他修长手指的轻轻安抚,他的宽阔肩膀上传给自己的温暖……就是那么贪图,希望永远不要再分离……

看着司空毓儿清澈如秋水的眼瞳,卓南风似乎也明了:“你的心里,明明是挂记着我的,对不对?”他牵起她的双手,紧紧地握住。

司空毓儿点头:“当我被困在西江城外的金兵军大营的时候,我的心里,想的、念的全都是你……”

卓南风听着,欣喜地快要跳起来,可这欣喜,随即被怜惜所替代。

轻轻将司空毓儿揽入怀中,卓南风的声音中满是心痛:“毓儿,我终于可以这样唤你了……你知道么,这段时间以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唯恐你出了什么事!”

感受着他怀抱中温热的气息,司空毓儿顿觉安定。

“我也很想你,”声音低低的,司空毓儿只觉心中一切负担都安然放下,眼前一酸。

卓南风看着司空毓儿含泪的眼睛,轻轻地吻上她的额头。

两个人就这样紧紧相拥,坐在巨石之上,直至繁星满天。

卓南风在一旁升起篝火,两人依旧紧紧相拥在一起。

“毓儿,我……”卓南风的声音中带着歉然。

“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了。”

“新夫人她,漂亮么?”司空毓儿问道,虽然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心头却依然划过一丝妒忌……

“她纵然再美,亦不及你的万分之一。”南风轻声道。

司空毓儿心中一痛。是么——

“毓儿,你知道我的心意么?”卓南风问向司空毓儿。

“不论时事如何流转,在我的心里,只会有一人,那个人,在我很小的时候,就闯进了我的心里,怎么也赶不走,挥不去……”卓南风笑着,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背着药篓,腰间系着红绫的娇俏的影子……

“毓儿,你知道我的心意么?”卓南风紧紧拥着司空毓儿,仿佛她随时都会走掉一般。

“我知道,我都知道。”司空毓儿含泪微笑着点头,她怎会不知他的心意。

卓南风只觉心中划过一阵狂喜:“原来你一直都知道,我真笨,为什么我不早点告诉你!”说着,竟开心地轻笑出声。

原来,他们的心,从很多年前起,就是彼此互相喜欢着的。

纵然沧海桑田,纵然人事变迁,纵然夏花凋零,他们也还是彼此互相喜欢着的。

毋论人,见,与不见。毋论世,易,与不易。毋论事,转,与不转。

“毓儿,我知道,你一直不希望我插手你的事。可是我会等,等你完成心愿,我们就一起远离是非之外,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隐居起来,终生厮守,再也不分开!”卓南风开心地道。

“真的可以么?”看着南风开心的样子,司空毓儿心中竟升起一阵胆怯。他们真的可以这么自私,可以什么都不顾,远离一切,厮守终生么……

“可以!一定可以!”卓南风知足地道。“只要让我和你一起!我这就回去求母亲,求她放了你,放我们一起远走高飞!也许,我可以求母亲,和我们一起离开!”

只要他们能够一起,这是多么卑微的奢求……司空毓儿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生出一阵惶恐。

再次抬起头问向面前的男子:“南风,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分开……”

“不会的,不会有那一天的!毓儿,为了你我可以失去一切,哪怕是我的生命!就是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卓南风将手臂收得更紧。

“好。”司空毓儿看着南风,轻轻地将脸埋在他胸膛。

只要你不会先放手,我也绝不会先离你而去……

“我不会再去访寻我的父母,也不再为师父报仇,再也不管什么遮幕山庄!我什么都不管了,南风,你带我一起走吧。我们去找一处没有人的地方,静静的,过完此生。”

卓南风紧紧地抱着司空毓儿,开心地点着头。若能如此,夫复何求?

既然如此,就让他们放手一搏,奋不顾身一次,抛开一切,珍惜眼前的人吧……

手指轻轻划过魑火冰凉的表面,司空毓儿心中细细思量着昨夜卓南风所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他果真赶回去央求月姬,只是不知月姬会作何取舍?想起南风临行时的话:“只要求得母亲同意,我即前来寻你。魑火随伴卿侧,见之如晤。”

虽然前途未果,却心生期盼。心情莫名的一阵欢愉。

好吧,既然如此,若果真可遂心愿,便将月姬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完成,向赵大哥拜别,就同南风一起远走高飞……

只是,筠玉……燕大哥,嫂嫂,你们会怪毓儿忘恩负义,弃筠玉于不顾么?想到这里,又转作忧虑。

想了半日,头也痛了起来,索性置之不理。

一路施展身形向东而行,想要尽快前往汴京与赵大哥相见。若那小蝶果真是自己的妹妹,赵大哥值得信赖,确是可托之人。按照赵应乾的形容,那小蝶只怕是自己的妹妹没错儿。如真能与妹妹相认,只怕从此,便要将她托付于赵大哥多加照顾了。

警觉乍现。身后一阵衣袂声传来……

数十名黑衣人纷沓而至,寒光所到之处,司空毓儿顿时被剑光笼罩。

“自在城没人了么,偏偏派你们前来送死!”司空毓儿低喝一声,目光化作冰冷,掌间内息浮动……

一路之上,自在城就像一个幽灵,死死的缠着自己……

雷霆之际,司空毓儿一个飞身跳出剑阵,双掌一挥,焰霜诀发动,霎时便有数人毙命。

正在应战之际,只听得一阵长剑相击的声音,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加入剑阵,将那些黑衣人手中长剑一一挑落!

来人赫然是慕容筠玉,他竟然又循迹追了上来。

“白兄,你不要再杀人了!”慕容筠玉言语之间,已经闪至司空毓儿身侧,长剑一挥,拦住她的掌势。此时慕容筠玉的剑锋正指向司空毓儿,两人四目相对,僵在原地。那些黑衣人见状,一时亦停了手。

“难道你瞧不见,他们是要杀我么!”司空毓儿故作冷声道。

“我不管你与自在城有何恩怨,我只希望,你能停下来,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慕容筠玉说的急切。

“哈哈哈哈!”司空毓儿冷笑道:“你可知道我的这双手,杀过多少人,沾过多少血!现在,你要我停下来?”

“白兄,你不要再错下去了!我看得出来,你并不想杀他们!”慕容筠玉再次想要劝阻。

拦住司空毓儿的动向,筠玉立时又向那些黑衣人道:“难道你们还不醒悟,甘愿为柴少康白白丢了性命?”

那些黑衣人闻言,面面相觑,俄而只听得一人高声叫道:“不能完成血手令,我们回去亦是死罪!”一时那些黑衣人再次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锵”的一声脆响,司空毓儿以短萧击开筠玉的长剑,再次杀入阵中,所到之处,鲜血四溅。

筠玉想要阻止已来不及,只能应对着周围黑衣人的招数,眼见一个又一个身影倒下,司空毓儿已快要将那些黑衣人贻杀殆尽,如同一个追命的恶魔。

尸体横斜地倒在四处。

慕容筠玉应对身旁的黑衣人之时只因处处留情,反而被制不得,眼见司空毓儿杀人于顷刻之间……

少时,林间便只剩下筠玉身后的四个黑衣人。

见到终成势单力孤之势,那四名黑衣人均停了手,渐渐后退。

慕容筠玉跃过阵前,拦在那四人面前道:“白兄!”

“若要杀他们,就要与我相搏!”慕容筠玉说得斩钉截铁。

司空毓儿见状,定在原地,却真的迟迟不肯动手。

无奈之下,只得收回短萧,飞身后退,跃入林间遁去。

“白兄留步!”慕容筠玉任凭那四个黑衣人逃遁而去,闪身追上。

司空毓儿始料未及,那慕容筠玉仿佛脚上生了翅膀般,顷刻便已经追了上来。心下大骇,原本凌厉的身形又加快了几分。

慕容筠玉看着前面的身影,想起那白衣老前辈所交给自己的方法,果然若要制住他,还需费上些力气……登时随手拈起地上的几块碎石子,气定神闲,看准前边身形的步法,一径向他足上太溪穴和膝上阳陵泉穴击去!

一击即中。就连筠玉自己也是惊讶异常。

司空毓儿大惊失色,想不到自己修习多年的流云凌幻术竟被人寻得破绽,只觉腿下一麻,惊喝一声,身形跌落下来,无奈之下,只得闪身落于林间。

“白兄弟,得罪了!”话间慕容筠玉已经落至司空毓儿身前。

“你不要逼人太甚!”司空毓儿站在原地,怒气看向慕容筠玉。

“白兄弟,你莫要生气!”筠玉见司空毓儿面上似动了怒,忙上前一步笑道:“我只是想问明真相,并无意冒犯。”

“休要罗嗦,你我本就正邪不两立!还是各走各路,两不干涉!”面对慕容筠玉的穷追不舍,司空毓儿深感无奈,长袖一挥,别过脸庞。

这是多么难以掌握的境地,本该亲密,却只能陌生疏离?

她知道自己此举对这个少年很是冷酷无情。可是,越是疏远的距离,他的安全便越是增加一分,她不能新心存一丝丝的侥幸……

她尝试想要这个孩子放弃争斗,去过自在无忧的生活,可是他偏偏说不。

“正邪只在一念之间,白兄,我只希望,你能回头。”慕容筠玉不知为何,对面前的这个人始终心存不忍。“还有我只是想查明真相,并不想为难白兄。”

“哈哈哈!真是好笑!我曾经要你在纠缠于江湖恩怨和远离二者之间做出选择,你偏偏选择了江湖恩怨。你就那么想知道真相?”

司空毓儿忽然觉得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少年,这个燕大哥的孩子。他比自己小不了几岁,如今却已经是气势可畏,早已超越了他的父亲慕容燕。燕大哥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会很欣慰吧。

当日自己救下他的性命,如今人事凌然调转,却变成了自己要在他的襄助下才能保住性命……

“我当然想要知道真相!我要为我的亲人报仇,重振遮幕山庄!”慕容筠玉肯定地道。

“你为何要如此执著于往日的仇恨?”司空毓儿看着慕容筠玉,心底泯然无奈升腾。

“真相就是你遮幕山庄与逍遥宫与自在城在数十年前就已结下仇恨!我且问你,你与逍遥宫与自在城之间的仇恨,你准备如何报?何时报?若要报仇,必添杀戮!方才你还对我说,正邪只在一念之间,若你肯施杀戮,岂不同样是要做自己剑锋下所指的一类人?”司空毓儿竭力想要点醒他。

慕容筠玉一震。

“为何你所说,竟像是字字句句在为我打算?自那日在麒麟山上你突然说要取我性命以来,你的所作所为都像在故布疑阵,匪夷所思,令我疑惑不解,为什么你不肯告诉我真相!”

司空毓儿一惊。也许……她真的太低估了这个孩子。他比自己所想象的要聪明的多的多。

“你说得对,当日你要我选择生门死门,一者从此卷入杀戮,一者跳出是非之外。不论哪一种都非我愿。于是,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破解的方法!可是该如何走我面前的路,为什么要由别人来为我决定!我慕容筠玉本是顶天立地的男儿,要走的,也是一条无愧于心的路!在你所给我的选择之外,也许,我可以走出第三条路!”慕容筠玉说着,定定地看向面前的毓儿。

司空毓儿被震住了,无言以对。

她看着筠玉,却看的心惊,他的眼神中透着的刚毅,是她从不曾在那孩子眼中看到的。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年,是她低估了。他面前的路,除了他自己,谁都无法替他决定,纵然是燕大哥和方柔嫂嫂还活在世上,这个少年,也只会坚持自己的想法罢了。

虽有惆怅,也有憾然,司空毓儿看着慕容筠玉的目光却不由地柔和了几分。

也许,她这个所谓的小姑姑,对待燕大哥的儿子,太过于苛责了。

突生一阵释然,也许,自己反而可以安心放他去走自己的路。

“告诉我,那紫衣人究竟是我的什么?你为什么要如此帮我?”慕容筠玉见自己所说句句言中要害,白兄弟一时呆立在原地看着自己,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肩膀。

他的力道之道,出乎她的意料。司空毓儿大惊失色。“我不会告诉你的。”推开他的双手的钳制,她后退几步。

“还是你觉得,不告诉我,是对我更好的选择!”接过司空毓儿的话,慕容筠玉一语道破。

司空毓儿面色不定。

“好吧,既然如此,我不再追问。我自会用我自己的方法去办法查明一切!”

“不过,身受恩惠,你竟然如此对待你的救命恩人,你说该如何是好?”慕容筠玉忽然话锋一

转,淡淡笑道。

司空毓儿不解地看着面前的筠玉。

“想起来,这一路,我可是几次替你解围。可你却如此不肯领情,你说,我该罚你什么才好呢!”慕容筠玉笑嘻嘻地点着自己的下巴思考道。

一拍自己面前的长剑,剑便飞入手中,慕容筠玉指着前方的远山笑道:“前面就是少室山了,不过,那里你是断断不敢跟我前去的。今日就罚你在分别之前与我共醉一场!走吧!”说毕,拉起白兄弟的手便走。

司空毓儿大窘,无奈却不能挣脱,只得跟着慕容筠玉一路向前。

少林了空

两人到了前面的市镇,找到一处酒家,买来酒菜,又雇了一条船荡在城河上,慕容筠玉才带着“白兄弟”在船舱内坐了下来。

席间,慕容筠玉似乎忽然满腹心事,兀自一杯接一杯饮着酒,却不发一言。

“你喝得又急又快,当心伤了身体……”司空毓儿见状,出言相劝。

慕容筠玉看向白兄弟,他明明是如此关心自己……为何自己始终觉得,与他之间明明很近,却又

仿佛隔着万座高山,说不出,道不明……

“明日你我就要分道扬镳了,白兄,你不陪我么?”慕容筠玉举起酒杯,笑着问道。

明日?是么。司空毓儿一怔,再三迟疑,终于端起酒杯。

“来,白兄,今日你我就忘却正邪之分,痛饮三百杯!我敬你!”慕容筠玉一时豪气上涌。

“好!那我今日且就舍命陪君子!慕容兄,干!”司空毓儿忽然也很想纵酒狂欢一次。也许,不久之后,她就会远离这所有的一切,策马红尘,同心中所爱徜徉海角天涯……

两人喝得正欢畅之时,却不想一声尖啸传来,划破夜空的寂静……

一声爆裂声响,一阵黄色的烟雾在河面上飘散开来……

慕容筠玉顿时觉得眼前一阵晕眩,身体顿时摇摇欲坠,杯中的美酒撒了一案,身体绵软不堪,勉强支撑在案上。

司空毓儿缓缓放下酒杯。想不到,来人竟然施毒。自然是针对筠玉的。

“他们又来了。”放下杯子,丝毫不受毒烟影响的司空毓儿缓缓站起身。

数十名黑衣人乘着夜色,破空而来,月光之下,剑上带着寒意……

“白兄,不要!”慕容筠玉想要阻止,却已是徒然……

司空毓儿挥掌催动焰霜决,只见河道之上,顿时一阵波涛翻滚,强烈的内力化作一道道剑气,贯穿那些黑衣人的胸膛和周身四处……

血雾弥漫,经风一扬,慕容筠玉只觉面上一阵湿润,一股血腥之气迎面扑来……船身摇曳不已,红色的血雾随着河面上的浪花四溅,落在了慕容筠玉的脸上,身上,带来一阵阵凉意。

慕容筠玉的眼睛不由地睁大,只觉心中一阵苦涩。

他已经是第三次如此劝阻。

顷刻间,那些黑衣人全都丧命与他手。

他竟轻视生命如此……

“想不到,你……竟会是如此冷酷之人!你太令我失望了……”慕容筠玉的声音中有着说不出的难过。

司空毓儿立在船头,一言不发。

“道不同不相为谋!哈哈哈……”慕容筠玉看着白兄弟,竟笑出声来,笑的怆然。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抛向空中。

司空毓儿一震,看着半空中的那一片洁白。

是那方素色的锦帕。当日在船上,包梨子的方巾。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慕容筠玉用仅存的气力拔出手中的剑,闪电般挥向半空中。

没有声息,方巾被一分为二,徐徐飘落下来,一块落在司空毓儿身前的船舱内,另一块落入河面,被血泊染红,一角的梅花,红的触目惊心……

“我原以为,当日在船上,你我二人是真心相待,我视你如兄弟。就连你要杀我的时候,我也坚信你一定是受命而为,并非出自真心。现在看来,我错了。是我看错了你!从今以后,你我二人,恩断义绝!”慕容筠玉说得清冷,司空毓儿心中一凛。

说毕,慕容筠玉怆然,终于不支,昏了过去,伏倒在案上。

看着面前的慕容筠玉,司空毓儿心中闪过一阵不安,但很快又复归释然。

不管自己的目的如何,她已经是寒星,就让他将自己面前的“白兄弟”看做是他自己所想的那般吧。

走过去,按上筠玉脉门,确认他中毒并不深,从怀中拿出一粒药丸,轻轻放入他口中。

这样也好,从此后,他必不会再追问,亦不会再对自己的身份起疑。很明显,筠玉对麒麟山上所发生的事,早已经起了疑心……

陌华顾盼繁似锦,从此相逢为路人,这,也许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归于平静的最好方法……

“筠玉,你有一个狠心的小姑姑,是也不是?”司空毓儿轻轻抚上慕容筠玉那紧皱的眉靥,如同在对他轻声说着话般,唇边漾起一丝苦笑。

回想起几次与筠玉的相逢,那日在船头的言笑晏晏,陡然对峙的点点滴滴,司空毓儿心头一阵怅然。每次的相遇,面前的这个少年,总是令她心中纷乱不已。

莫要怪我狠心……筠玉。

他已经历经磨难,几次死里逃生,自己不能再给他招致灾祸了……

兀自坐在案前,司空毓儿独自把盏,将面前的苦酒尽数喝下,守着荡在河上的小舟。

一夜无犯。星空浅浅地黯淡下去,天暮渐渐泛起鱼肚白。

最后看了昏睡中的慕容筠玉一眼,司空毓儿终在天明之前离去。

天明时分,慕容筠玉再度醒来,杯盘狼藉之间,却早已不见昨夜那人身影。

看着空荡荡的河面和舱中那半块锦帕,慕容筠玉只觉若有所失……

少室山上。

在山门外端详了面前的寺院好久,慕容筠玉终于走进少林寺这座庄严古刹。视野中几重远峦,苍松迎之,愈发显青翠浓郁。

耳畔传来阵阵庄严肃穆的钟声,听了让人顿觉一阵神清意爽。不敢失了礼数,他特地在山门外向小沙弥送上拜帖并呈出信物佛珠。

少林寺方丈方慈大师收到了拜帖,听了小沙弥的传话,当下在禅房亲自接见了慕容筠玉。接过慕容筠玉手中的信物佛珠,又看了看筠玉所呈上的玉玲珑吞云,点头叹道:“原来是遮幕山庄的后人到此,敝寺多有怠慢了。”

“晚辈惶恐!方丈言重了。晚辈寻亲心切,若非如此,岂敢如此叨扰。”慕容筠玉恭敬地道。

“唔。”方慈颔首,赞许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只却又道:“既然你带来了空正大师的信物,老衲亦有心助慕容施主一臂之力,可是慕容施主有所不知,你所要找寻的那位亲人,自进敝寺以来,一心向佛,外人一概不见,也从不曾踏出寺门半步。唯一一次下山,还是在十三年前慕容长风大侠的寿宴上。”

“这是为何?”慕容筠玉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过去的恩恩怨怨,江湖争斗,了空师侄早已堪破。十三年前遮幕山庄的血案一出,了空一场大病,心力大损,而后便为自己设下闭口禅,从此闭门不出,在禅室中一守就是十几年,外人一概不见。今日施主虽然历经险阻前来寻访,只恐了空未必会面见施主。”

“这……”这该如何是好?听到老方丈如此说,筠玉顿时一阵心灰意冷。

“施主不必烦恼,老衲已命人为你安排。倘若了空堪破红尘,执意斩断尘缘,不肯面见与你,老衲亦是无能为力。”方慈道。

“多谢方丈!”慕容筠玉心中不胜感激,心中只盼那位了空大师肯不吝相见,哪怕一面也好!

未几,一个小沙弥走了进来,双掌合十,向方慈施过礼才道:“启禀师叔祖,了空师叔依旧谢绝见客。”

慕容筠玉立时呆在当场。

方慈见状,命那小沙弥退出房外之际,慕容筠玉却问出声:“敢问方丈,了空大师如今在何处修行?”

方慈看着筠玉,幽幽地道:“年轻人,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慕容筠玉急声道:“还求方丈大师成全!”

方慈无奈,只得命那小沙弥带着筠玉前去。

小沙弥带着筠玉行过一重重殿宇,经过塔林,来到寺后的一排静僻的禅房之前。指着其中的一间屋子,那小沙弥轻声道:“慕容施主,了空师叔正是在此处修行。”

慕容筠玉看着面前的清净无尘的禅房,十分简薄,却处处透着静穆。一想到自己与这世上的亲人仅一门之隔,筠玉不由心头一阵大恸,一言不发,跪倒在房门前。

小沙弥一惊:“施主,你这是为何?”

慕容筠玉略加思索,便对那小沙弥说道:“佛云:吾法念无念念;行无行行;言无言言;修无修修。还望小师傅成全!”

那小沙弥听了一惊,只得叫了一声“阿弥陀佛”,径自去了。

午时渐过,日头慢慢过去,渐渐西行,直至繁星满天。

慕容筠玉却是依然跪在那里,岿然不动。

那小和尚中间来了三四次,苦劝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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