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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云纾 当前章节:148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1:30

“师傅!是谁把您给打伤了?”

“毓儿,快,收拾东西,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司空曙的语气中带着惊慌和一丝恐惧。

“是,师傅。”司空毓儿更加惊骇了。师傅的武功向来不错,怎会被人轻易打伤?没有多问,扶着师傅往草屋里走去。

“司空曙,你往哪里去?!”随着一阵衣衫的声响,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司空毓儿惊呆地回过头去,他的师傅司空曙更是惊慌失措看着来人。

那是一个白衣少年。

只是一个白衣少年。

白色的衣服,白色的靴子,白色的腰带,甚至连头上的发带都是白色的,手中还拿着一把小小的白色折扇。

那是一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小小年纪却俊俏非常,眉心一点朱红。

司空曙惊得跌坐在地上。司空毓儿忙扶住师傅。毓儿明显的感到来人的杀气。她又惊又怕,为什么师傅居然会如此惧怕一个小小的孩童?

“师弟——”

“休要叫我师弟。你早在七年前就已被逐出师门了。”语出平淡,那张俊俏的脸上竟没有一丝表情。

“是你将我师傅打伤的么?”司空毓儿不知哪来的勇气,怒斥一声。说毕竟跑到草屋的篱桩下拿来一把铰草药用的短刀,举在胸前,护住司空曙。

“毓儿,休要无礼。师弟,司空曙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得师傅原谅。我昨夜从你手中拼命逃脱,不是因为惧死,而是因为……在人世尚有未完成的心愿。”说到这里司空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毓儿。

“我知道此次师弟前来,定时奉了师门严令要将我这个师门败类铲除。司空曙不敢妄求活命,还只恳请师弟念在同门之谊,赠我一颗碧云丹,延我三天的性命……”

那少年听了,不置可否,步步逼近,手中的折扇缓缓张开,杀机顿起。

“碧云丹,碧云丹是什么东西?”司空毓儿心中害怕,问向师傅。

“那是本门秘制毒药,三日内可取人性命,服药者绝无生还之机。”那小小少年淡淡地道。

“毒药?师父……您真的要丢下毓儿么?”司空毓儿顿时哭了出来。

“师弟,你难道,连这等要求都不肯答应我么?我只求师弟能宽限我这三天的时间,让我将我这小小的徒儿安置与他人领养。可怜我这徒儿,自幼就与我一起东躲西藏,饱受颠沛流离之苦。我司空曙罪孽深重,唯独只做了一件善事,就是收养了这名孤女。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未了的心愿……还请师弟准我将这件心愿完成,一颗碧云丹便已足矣!”讲到这里,司空曙已经是声泪俱下……

“师傅……不要丢下毓儿……”听了司空曙的话,司空毓儿丢下手中短刀,难过地哭了起来。师徒两个放声痛哭。那少年停住了脚步,显然是有些动容。

良久,那少年从怀中拿出一个碧色翠玉小瓶,取出一颗丹药,来到司空曙身边,将那丹药径直放入司空曙口中。

“师傅……不要!你这个坏人,你为什么要杀了我师父!”

司空毓儿上前对着那少年又踢又打,不经意间,指甲抓到了那少年的脸孔,留下三个明显的抓痕,渗出血痕。

那少年不由得吃痛,将脸转过来,瞪着她,眼中满是寒意。

司空毓儿立刻被吓得住了手。那少年将手搭在司空曙的脉上,确认碧灵丹的毒性已经发作,这才起身。“司空曙,我就准你再活命三天,三天之后,我会回来为你收尸。”

又转向司空毓儿:“你虽是司空曙的徒弟,然今日之事,你不得透露给任何人知道。而且从今日起,你决不可对外以自己是碧游门的弟子自诩。你也不得以碧游门的旗号兴风作恶,否则,我定会回来寻你,取你性命!”说毕,他施展身形,如行云流水般掠入林中。

司空毓儿早已惊得怔在原地,碧游门的弟子?

那人用的分明是流云凌幻术,正是师傅交给自己的独门轻功秘术。

“毓儿……”此时司空曙的脸已经因为毒发而变得铁青。

“师傅,我去给你找草药解毒……”

“不用了,碧云丹是碧游门的独门圣药,无人可解……”司空曙沉声道。

“这分明就是毒药,师傅为何还称它是圣药!”司空毓儿哭得泣不成声。

“毓儿,为师时日无多,你且听师父吩咐,不得违抗。快扶我进草庐……”司空曙护住胸口,吃力地说。

毓儿忙点点头,不敢再说话。

进了草庐将师傅安放在床上,哪知司空曙却自己挣扎着坐了起来,吩咐道:“你去烧一桶热水,一会儿为师会告诉你该拿什么药材……”

毓儿遵命去了,将木桶滚至屋内放好,又去烧水,将师傅要找的二十七中药材放在桶里泡了,却不由得暗自心惊,这二十七中药材都是至毒的药材,不知师傅要拿它作何用途?

一切收拾完毕,天色已经是黄昏,司空毓儿又来到师傅身边。不料司空曙突然用仅存的气力伸手点住毓儿身上的几处穴道,将毓儿安放在床上。

“毓儿,你不要怪师父心狠……”司空曙挣扎走到墙边,将自己平日里出门为人看病用的褡裢拿来,取出一个布包,展开,里面是一根根十寸长的金针。

“师傅,您这是要做什么……”司空毓儿吓得哭了起来。

“毓儿,为师走后,你就要自己照顾自己了。我会将我毕生所学的碧游门内力尽传于你的体内封存,他日若你得窥灵窍,逢危难之时,定可化为己用。我亦会用我毕生所学,将你的身质炼化,一般的毒物将无法耐你何。你只要记住,你必须要活着……好好活着……”

“三日之后,你且自行去投奔遮幕山庄。遮幕山庄乃是武林的一大望族,你投奔到那里,为师也安心了。哪怕是为奴为婢,寄人篱下,你也要撑住。以后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炼化的过程会非常辛苦,那些药物均是至阴至寒至毒的药材,你需靠的坚定的意志才能平安度过……”说毕,司空曙径直在毓儿的身上落针。

司空毓儿吓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惊骇地看着师傅将那一根根金针插入自己的周身大穴。不知过了有多久,司空曙将毓儿放进桶中。

霎时,毓儿便觉得全身如同有千万条毒虫在撕咬着自己的身体一般,噬骨钻心的痛袭遍全身……她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昏沉地睁开双眼,看见师父静静地坐在床上闭目调息。水温早已退去,虽然是在冰凉的水中,她依旧是大汗淋漓。全身疼痛的快要麻木,她再次昏睡过去。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的金针已经尽除。她已经足足昏迷了三天,师傅司空曙倒在床边,脸色早已经是面色乌黑,只是撑着最后一口气,向她说完没说完的话。

“师傅……”毓儿泣不成声。

“毓儿,你听我说,你要活下去……你还要留着有用之躯,去查访你的生身父母……”

“师傅……我不要什么生身父母,我只要您陪在我身边……”毓儿呜咽道。

“毓儿,你的命……关系到很多人的生命……为师现在不能告诉你,他日你必会明白……我的毓儿如此聪慧,必能找到真相。你且去,打开为师的书箱……”

毓儿依言下了床,将角落里的一个黑木箱子打开,里面全是一本本的医书。

“在箱子的角落有一个红色的锦囊,在那里面,有着关系到你身世的信物。你将它收好,另外,为师还要送你一件宝物……在那个锦囊里,还有一支短玉箫……为师死后,你将为师的尸骨,摆在当堂,不必管我,自去那麒麟山后山山顶,吹一曲《画堂春》,自会见到为师送你的宝物。可怜我的毓儿,师父再也照顾不了你了……你以后要多多小心,江湖人心险恶,切莫轻信于人……”

“师父……毓儿长大了,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一定会的!”毓儿泣不成声。

……

天色渐渐亮了。

窗前的油灯终于耗尽,幽幽地熄了,只留下一缕青烟,末了,连青烟都化作无痕。

司空毓儿将师傅的尸骨安顿好在草屋当堂,留给那碧游公子前来验明正身。

带着满脸的泪痕,她走出屋外,径直走向麒麟山后山的最深处,来到山顶。

寒冷的山风吹着她的衣摆,毓儿打开那个红色的锦囊,里面是一个小巧的紫木匣子,打开一看,竟是空的。

匣子的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凹痕,凹痕内部有着细密斑驳的图案,仿佛一个狼首的图案。这就是那信物?司空毓儿百思不得其解,师傅,你让我去寻访我的父母,可是,天下如此之大,毓儿究竟该去何处找寻呢?

司空毓儿将锦囊中的红玉短箫拿出来,抹了眼泪,心哀欲绝,吹起那首断人肠的《画堂春》。

清晨的麒麟山谷,幽静非常,东方一轮红日渐渐高升,只听得哀怨的箫声回荡在山谷之中。忽然,空中传来几声奇特的叫声。

“晛——晛——”

这是一种司空毓儿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天边有一朵云彩快速地朝着她飞来。

不,那不是云,而是一只羽毛洁白如雪的白鹤。

那白鹤在山谷的上空盘旋了几圈,翻飞着翅膀,昂声而起。

“师……父……”毓儿的喊声在山谷里久久回旋不去。

决战当晚,慕容世家祖坟内。

慕容羽谨遵慕容长风那日的叮嘱,自寿宴结束后,便带着遮幕山庄孙子辈的人来到后山祖坟的密室之中,足有三日之久。

慕容羽同嫂嫂柳如烟,南宫蕊儿,侄儿慕容政,慕容桦一道,慕容燕则带着怀中抱着慕容筠玉的

方柔和下人华清,众人一起躲藏在祖先慕容宜青的的坟墓内。一众人等在慕容宜青棺木前跪下叩拜。

慕容羽心中暗祷:“大燕慕容一氏第四十代孙慕容羽谨在此诚禀,今我慕容一族受仇家所累,惨遭屠戮。我父兄至今仍生死不明,恳乞祖先列为英灵保佑我慕容一族得以逢凶化吉,逃过此劫!”

他们不是没有听见逍遥宫大举入侵的暗号。可是,不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都必须留守在这里,因为他们是外面的人最后的希望。

众人都默默地坐在密道内,心中满是惊恐。慕容羽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那个盒子,里面还是那张字条。

忽然,她发现,那盒子的边缘上有一道裂缝,其中另有端倪。悄悄收起盒子,一时隐忍不发。

不知等了多久,南宫蕊儿拉起慕容桦,站起身,径直向密道外走去。“站住,嫂嫂,你要去哪里!”

“我受不了了!都已经三天了,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带着桦儿离开这里,回家去我父亲!我不要呆在这里,对着死人说话!”

“嫂嫂,难道你忘了此刻外面正被逍遥宫门人所包围,你现在不能出去,你若出去,只恐会受到逍遥宫的挟制!”慕容羽急声道。

慕容燕和方柔也忙劝阻。南宫蕊儿惊吓的泪眼婆娑:“我要回家!我不要呆在这里!我不要在这里等死!桦儿,我们走!”

“嫂嫂……”

南宫蕊儿已经拉着慕容桦走出了那道石门,石门重重地落下。慕

容燕追了出去,才快走到密室的出口,只听得外面一声闷哼,有人摔倒在地上,慕容桦的哭声音传来,他大声地喊着:“母亲……”突然,也没了声音。

慕容燕强忍住心中的悲痛,急忙返回密室。

“姑姑,逍遥宫的门人已经杀过来了,我们快进第二道密室!”众人忙在慕容羽的带领下,走进暗墙后面的那座千年寒冰室。

慕容羽想起了慕容长风的交待:“一旦逍遥宫的门人找到了密室之所在,一定要将抱一阁从此永远封死,否则的话一旦被逍遥门发现,定会遗祸武林。”

慕容羽心知,视线尽头处的那扇小门便是抱一阁的所在,便抬手按动冰层后面的按钮,将抱一阁门外的机关打开,只见一道冰层落下,将抱一阁的小门封死,这样抱一阁便同外面的冰室隔开。

从外面看,抱一阁的入口处,就如同一面毫无缝隙的冰墙一般。

慕容羽又打开了最后一道密室的暗格,只听得扎扎扎的声音在墙壁那头响起,在众人的左侧,一道石门豁然打开,众人忙走了进去。出乎众人的意料,这里不是密室,而是一道狭长的地下山涧。脚下是琐碎的沙石,四周一片黑暗。

忽然一片惊嗻之声乍起,之间黑暗之中一片黑压压的东西朝他们移动了过来。

柳如烟惊叱一声,吓得摔倒在地。

慕容燕掏出火折子,将准备好的火把点亮,他们看清楚了,那是一群蝙蝠。

慕容羽和方柔一起也将火把点了,向那群蝙蝠挥动着,众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良久,蝙蝠受到火的刺激才渐渐退去,飞向深处的涧顶。

一行人再次向前缓缓前进,他们看到了惊骇的一幕,走进这地下山涧没多远的地方他们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石棺阵。慕容羽忽然喊了一声:“慢,大家先停一下。我这里有颗药丸,大家先服下再往前走。”

慕容燕接过药丸问道:“姑姑,这是什么?”慕容羽将手中的匣子递给慕容燕。慕容燕接过,赫然发现,那个原本放着花笺的盒子的下面有一个夹层,里面放着五颗药丸,也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银沁丸”三个字。

“这是上次有人预警时留下的盒子,里面必有玄机。我已经查看过了,这五颗药丸,是解毒的灵药。”一时慕容燕与方柔都吃了。柳如烟却心生犹疑,将两颗药丸拿在手里,迟迟不决。正在这时,只听得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的声音。

“不好,逍遥门的人找到了暗格,我们快往前走!”慕容燕走在后面,掩护众人。

众人匆匆忙忙往前飞奔。只听得前面传来孱孱的水声……苦也。

一条湍急的地下河奔腾着流向远处,拦住了前方的去路。

衣衫翻动,只见一金一碧两道身影已经掠到他们面前。正是逍遥门的金衣和碧衣。

慕容燕和柳如烟拔出手中长剑,与二人战在一处。柳如烟武功不济,不时便已受了碧衣两掌,吐血倒地。碧衣翻身助战金衣,暗下杀着,掷出银澈针,只见一排小针乘着风,数支向惊慌失措的慕容羽飞去,数支向慕容燕飞去。

方柔见来势之险,忙挥剑将飞向慕容羽的银澈针扫落在地。慕容燕后背中了两针,顿时经脉不畅,连连受袭,金衣与碧衣双双发掌,将慕容燕打落入湍急的河水中……

“燕……”方柔大惊失色,护夫心切,痛哭出声。看着向自己步步逼来的金衣,心中只道必死无疑,一时咬紧牙关,双眼紧闭,紧抱着怀中的孩子,横心跟着跳进湍急的河水里。

金衣未料到她会以死明志,立在河边,待去找时,河水湍急,哪里还有人影。

慕容羽不会武功,手中拉着慕容政步步后退。紫衣步步逼近,目光扫过慕容羽的面容,猥亵地笑道:“想不到,原来遮幕山庄的四小姐是一个如此标志的美人……”

正欲上前,却被慕容政死死地抓住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口。“姑姑你快走!”

紫衣恼羞成怒,一掌将慕容政摔向山涧的巨石上,政儿惨叫一声,当即气息全无。柳如烟本已气息奄奄,见到爱子惨死,惊呼一声,终气绝身亡。

“你这个禽兽!”慕容羽愤然相对,看到自己的血脉至亲一个个在自己面前惨死,不由得黯然泪下。只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慕容羽,暗暗地低声说道:“父亲,女儿有负您所托,怕是不能了……”

未免自己受辱,慕容雨将双眼一闭,也转身跃下了脚下的激流当中……

当慕容羽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麒麟山谷中的小溪边。刺目的阳光站的她的眼睛发涩。她一下子坐起来,身上泥泞不堪。

“燕儿……方柔……”她拼命地叫着,却久久没有人回应。

她疯狂地跑向不远处地山坡上,在那里,她看到了遮幕山庄——滚滚黑烟之中,遮幕山庄已经变成了一堆瓦砾。

“父亲!哥哥!”慕容羽放声痛哭。家门已毁,亲人均已被害,天地之间,该往何处去?

良久,她默默地来到断崖上。

“父亲,哥哥,我来陪你们了……”她闭上双眼,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掣过,慕容羽渐渐失去了知觉。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色的身影掠过山崖,袖中飞出一道白色长绫,将慕容羽的身形揽过,飞向崖顶——

逍遥宫

司空毓儿站在一堆瓦砾当中。

这里荒烟迷漫,曾经的碧瓦高墙,都已经倾覆。四周依旧飘散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焦糊的气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究竟发生了何事……才不过短短不到四天的光景,师傅离开了自己,就连自己以为可以依靠的南风家中也发生了这样大的变故。

抬头看着天空,小小的司空毓儿,不由地泪流满面。

“南风……南风……你在哪?你说过,你会等我来找你的!”犹带着几分稚气的哭喊声响起,四周却没有一丝回应。

师父,天下之大,毓儿该往何处去?

司空毓儿失魂落魄地走进茫茫地山林中,直到一条溪水出现在面前。

孤零零地站在溪水边,司空毓儿无声地流泪。

秋风起了,她不由地打了个寒噤。此时的麒麟山已经是秋意渐浓。火红的枫叶随风摇曳,几片落叶飘落在毓儿的脚下,风一吹起,又飘向流水,随流愈行愈远。

忽然,司空毓儿看到不远处的溪边,有一个黑色的东西。

那是一个受伤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岁年纪……她跑过去将那人扶起,拉起他的右手,按向他的脉搏。

这个人受了很重的内伤,可奇怪的是,这人似乎曾中了一种剧毒,却已被化解。

好在还有救,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推离水边,可是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只能将他挪出很小的一段距离。她将身边所带的用来治疗内伤的丹药给那人喂了一粒,又去生了一堆火,希望那人能尽快苏醒过来。

“咳……咳……”那人终于醒了,他受了很重的水汽,轻咳出声。

“你醒了?”司空毓儿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你为什么会昏倒在河边?”

那人忽然清醒,却又如同呆滞了一般,眼泪却流了出来:“姑姑……爷爷,父亲……”

司空毓儿看他那心碎欲绝的模样,不由也勾起了自己心底那一段伤心,也忍不住流起了眼泪。

“我在哭我的亲人,你在哭什么?!”那个人忽然回头,大声地呵斥着她。

“我也在哭我的亲人……我的师傅,还有南风,他们都死了……”司空毓儿被她一吓,声音都呜咽起来。

那人忽然一震:“南风,你认得我的弟弟慕容南风!”

司空毓儿停住哭声,喜从中来:“你是南风的哥哥么!四天之前,我和南风约好,在他的爷爷过寿的日子去遮幕山庄找他,可是因为师父出了事情,被奸人所害,直到今天才来。可是,当我找到遮幕山庄的时候,那里已经……已经……已经化成大火烧成一片灰烬了。”

慕容燕更是欲哭无泪,用拳头用力的击打着地面,如同一头发了疯的野兽:“爷爷,父亲,孩儿发誓,定要为你们,为遮幕山庄报仇!”

一阵风袭来,两个人都不由地瑟瑟发抖。双双坐在火边,很久不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良久,慕容燕忽然问道。

“我叫司空毓儿。”

“毓儿妹妹,你今日救了我的性命,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大哥。我们去找南风,去找你的嫂嫂,我相信,他们还活着……”慕容燕定定地说。

“嗯。”司空毓儿点头。

两人起身,手牵着手,一起离开了这个山谷,离开了那片伤心之地。

一阵阵马车车轮碾过冰凉的地面的声音。

一阵颠簸,南风醒来,竟发现自己的面坐着一个可怕的老人。

那人披散着头发,肤色惨白,眼睛因为修练邪异武功而微微露出可怕的红色,更可怕的是,他的双腿已废,不能动弹,衣摆下露出丑陋不堪的蹩足。他的手中,扶着一根乌亮的铁杖。

“你是谁?母亲!母亲……”

“小子,你醒了?你母亲还在休息,一会儿我们就回家。”

“回家?回哪里的家?我只有一个家,虽然我不喜欢那里,可是我只有遮幕山庄一个家!”

“小子,你不喜欢那里?嘎嘎……正合吾意!你以后再也不用回到那里了。”他怪笑着,让南风汗毛直竖。

“你是谁,我母亲呢?你是不是把她给抓起来了?”

“嘎嘎……小子,你很快就会见到你母亲了。按起辈分,你还要叫我一声师公呢!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慕容……南风?”

“我不姓慕容,我姓卓,我叫卓南风。”

“卓南风……卓南风……好!很好!”他再次笑了起来。南风却爬到马车的角落,再也不理他。

马车继续前行,缓缓使进一座山城。山城中的小路上,人来人往,山城中集市井然,竟然十分地热闹。最后马车驾驶进了一座巨大的依山建筑。

这时有人上了马车,是一个紫衣打扮的人,他用黑布将南风的眼睛蒙上,南风感觉自己被人抓了出去,提在半空中,拐过了不知多少个弯,不知走了有多久,那人方停下,将他往地上一丢。南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拿掉眼前的黑布,向四周一看。

只见不远处的一座巨大的石椅上,坐着那个面目可怕的老人。而在高台下,数不清的石阶蜿蜒而下,金银紫碧色衣衫打扮的四个人正跪在石阶下,旁边还有他的母亲。

“母亲……”南风欣喜之余正要奔向母亲,突然双足之前一道寒光,那可怕的老人一记掌风,几片纤小的冰韧,陡然向他发来。那冰刃就落在南风的脚前,南风又一次惊吓得跌坐在地上。

“还请宫主,手下留情!”看到此景,月姬不由地惊呼出声。

南风自幼生长在武林世家,对各路的武功招数都有所耳闻。只看到这可怕的老人招数中处处透着诡异,不由地惊呼出声:“你是逍遥宫的人!”

逍遥子怪笑两声,忽然飞出高台,数道掌风向月姬扫去。月姬措手不及,忙运掌加以阻挡,只见片刻间逍遥子竟隔空运掌和月姬对了三招,又飞回座上。

“小子!那你看看,你母亲是何门何派?”他只为试探。

南风惊呆了,他从来不知母亲原来会武功,而且武功竟如此高强。

“风儿……”月姬表情十分痛苦地低下了头,她无法面对儿子质疑的目光。

“月姬,你这次在围攻遮幕山庄一役中的表现非常好。说吧,你想要师父赏你些什么?”

“月姬不敢居功,只求……只求师傅能准徒儿带着南风离开逍遥宫,从此隐退江湖。月姬……月姬将不胜感激!”月姬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逍遥子忽然目露凶光:“月姬,你当真要背弃师父么!”

月姬一惊,忙道:“月姬不敢隐瞒,师傅,月姬经此一役,实在是失去了太多,现在只求与我儿

远离江湖是非争斗,平淡度过此生!”

“哼!月姬,你以为你现在可以全身而退么!”逍遥子忽然掠起,鹰爪探向惊慌失措的南风,抓起南风,向后殿掠去。月姬见状,心中顿时寒意陡升,不顾自身的安危,追了上去。

月姬追至后殿之内的一间密室,却只看见逍遥子双掌抵在南风后背,骨骼的断裂声响动,南风痛苦地大叫一声。

霎时,逍遥子又抓起南风,在他口中放进了一颗药丸,吩咐手下:“来人,将这小子锁在寒冰室中!”

“宫主……求宫主饶我儿性命……师傅,你曾答应过徒儿的!”月姬心痛如刀绞。

逍遥子冷哼一声:“我已经将他身上的慕容世家的武功尽数废去!他已中了我的催魂掌,筋脉尽断!你也知道,催魂掌,也只有师傅能解!”

月姬听完肝胆俱碎:“师傅……你……”

月姬急中一跃,同逍遥子战在一处。

“月姬,你不要忘了,你的武功是为师教的,想要赢我,简直是痴心妄想!”言语之间,月姬已经连中数掌,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月姬,你可知道,在这个江湖,向来是强者当道!你若想捍卫自己心中所想,必须要让自己比别人强大百倍甚至千倍!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只要听为师吩咐,将来必定大有所为!”逍遥子看着月姬,冷酷地道。

“求师傅放过风儿!你让徒儿做什么都可以……”月姬无力地哭出声音。

“月姬,为师有心栽培你成为我这逍遥宫的主人,不想你竟要背弃于师傅!”逍遥子手中的乌杖一顿,十分愤怒。

逍遥子坐在椅上,一时又道:“罢了。今日你我师徒二人且就坦诚相对,为师就再告诉你一件事。你的丈夫慕容枫,本是独独钟爱于你的。”

月姬睁大了眼睛……

“那日你与柳如烟在山下所见到的,不过是我命人设下的一个局罢了。那一夜风流的慕容枫不过是我命人乔装假扮的结果。而对于慕容枫,当年遮幕山庄上下流言四起,不论真假,对于一个男子来说,都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错误罢了。可是,唯有你,爱这慕容枫太深,被感情蒙蔽了双眼,仅仅是因为慕容枫在你心中过于完美,一次小小的间隙便使你与他反目成仇,离开他的身边……”

“不!不会的!”月姬如遭雷击一般,歇斯底里地痛呼出声:“师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以为你爱上了慕容枫,就可以和他双宿双栖了么!你险些坏我大计!你以为你以内力不够为由拖延修炼天魔大法的时间,为师便不知道个中的因由么!你不想杀他,即使是为师用计令你二人生了间隙,你也还是整整拖延了八年!我岂能容你将我毕生的心血尽数毁去!”逍遥子怒目圆睁。

“师傅……你杀了我吧。”月姬已经绝望。

逍遥缓缓从袖中拿出匕首,猛然向自己的心口刺去。

逍遥子听到了声响,急急地挥掌劈开月姬手中的匕首。匕首落地,月姬受到爱子筋脉俱断和丈夫背叛自己一事真相的双重打击,昏了过去。

月姬醒来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冰室中。脚边有一个黑色弱小的身影。

是风儿,是她的风儿!她扑过去,紧紧地抱住南风:“风儿……风儿……你不能死!你快睁开眼睛,是母亲啊!风儿……”月姬失声痛哭。

南风在昏迷中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微微地睁开眼睛,却看见母亲伤心的模样。

全身筋脉尽断的小南风,忍住强大的痛楚,伸出手去,接住母亲的那滴泪。

“母亲……”

月姬紧紧地抓住南风的手。

“母亲,父亲和爷爷他们是不是都已经不在了……”

月姬默默地点头,伤心地流泪:“是母亲杀了他们,是母亲杀了他们!”

“母亲不要难过,风儿知道,你心中也是不想的……”

“风儿,母亲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只有你,就只有风儿了……”月姬泣不成声。

母子两个,依偎在一起。此景此景,纵使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会动容。

南风轻轻点点头:“风儿不会离开母亲的,永远都不会……”说毕,便又昏了过去。

月姬失声痛呼:“风儿……你不要死,你不能死,你才七岁……母亲绝不会让你死!来人,来人!我要求见宫主!我要见宫主……”

月姬走进昏暗的后殿。逍遥子静静地坐在一把雕着着金鹰的华椅上,闭着双眼。

“师傅,月姬求您救救风儿,他才七岁,是我唯一的儿子,求您救救他吧!徒儿甘愿,甘愿为您做任何事情!”

“包括为师走后,替为师打理逍遥宫?!”逍遥子一语既出,铿锵有声。

月姬闻言大受震动,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逍遥子。

思之再三,月姬带着泪痕,断然道:“徒儿……愿意!”

“好。从今日起,你就进入逍遥宫的清风洞开始闭关修炼我逍遥宫的掌门大法,无相神功。三年之后,你闭关有成,就是解救风儿之日。你现在就去吧。”逍遥子面上柔和了几分。

“三年!师傅,三年……那么久,风儿如何能够坚持到那个时侯?”

“我废去风儿武功的时候,在他的体内留下了一道我的无相真气。只要你肯听为师的话,为师答应你的,必会做到!我不仅会救他性命,还会教他绝世武功。去吧,清风洞大门已开。三年之后,你便是这逍遥宫的主人。”逍遥子命令道。

“现在……”月姬惊呼。可是,还有什么办法……

“月姬拜别师傅……还望,还望师傅代我好好照顾风儿。”月姬伏地再拜,走出殿门。

月姬走后,逍遥子便命人将南风带出冰室。

不一时手下们抬来一张软椅,慕容南风还在昏睡中。

逍遥子将南风放置一旁的床榻上。运掌护住风儿的心脉,将南风的筋脉一一接好。南风受了强大的真气,全身难受无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滚了下来。回头看了看那让他觉得害怕的老人,他这竟是在救他么……

不知昏睡了多久,南风幽幽转醒。他所受的催魂掌,已被解去了一半。

窗外已经是阳光灿烂,虽然身体还是很难受,但是已经比在冰室的时候好了很多。他挣扎着坐了起来。

“你醒了?”角落的一个阴暗处,一个轮椅上的声音响起。是逍遥子。

“母亲呢?你把我的母亲怎么样了!”南风大喊。

逍遥子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驱动轮椅来到他面前问道:“我震碎你经脉的时候,你一定很痛苦吧?”

“不,一点都不疼!”那声音里满是倔强,让逍遥子不由得一怔。

当年自己的双腿被慕容长风所废,而今日,他也差点废了这个孩子全身的经脉。逍遥子又是一阵长笑:“不愧是慕容家的子孙!好好好。”

他的双手再次拍上南风的肩头,一股真气缓缓输入。“风儿,你的母亲现在正在清风洞闭关,只要你肯叫我一声师公,我就将你身上的催魂掌的毒性尽数解去。”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他为何要想方设法哄这孩子信任、依靠自己。

南风却挣扎着从床上跌了下来:“我不是慕容家的子孙,我姓卓,我叫卓南风!我也不要你来救我性命!”

“小子骨气倒是挺硬,那就让我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来人,把他关进地牢!我要你求我来救你!”逍遥子恼羞成怒。

两名黑衣手下走了进来,用布袋将南风一蒙,等到南风再次被放出来的时候,便已经被丢进了一间地牢。

这里,四处一片漆黑。

南风缓缓地扶着墙壁站起来,过了许久,眼睛才开始适应黑暗中的环境。忽然感觉到手下压着一个硬硬的东西,那东西所传来的触感让他觉得一阵战栗,那是一个森森的骷髅头。

他惊叫着跌倒,那副骷髅的骸骨便哗哗地散落一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过,南风听得骨头都酥了起来。巨大的老鼠,从那骸骨上四处奔窜。

忽然,在地牢深处,在他视线的尽头,他发现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那里微微地动着,一阵微弱的声音传来,。

他走了过去……他听清楚了,那是一个人微弱的□声……

他再次走近,看到的一幕让他呕吐了起来。

那是一个奄奄一息的人,他的双手和双腿已被砍掉,身上血肉模糊,那种悉悉索索的声音是一群老鼠在啃食他的血肉的声音。

那人微弱的喘息着,眼睛正朝向风儿这边,还在股碌碌地转。他发出微弱的声音:“救……我……”

再也承受不住他看到的一切的可怕,小南风大叫一声,转身冲向身后浓重的黑暗里……

“启禀宫主:那孩子脾气相当的硬,在地牢里已经三天了,至今不肯不进一粒水米。再这么下去,只怕……”

逍遥子叹息了一回:“好个卓南风!虽然你不肯姓慕容,可是你的身体里毕竟还是流着慕容一族的骨血,小小年纪便有此一身傲骨。去将他带出来吧。从今以后,将他与本宫安排在一处,本宫会亲自来□他!从今以后,你们都要称他为南风公子!若有人敢对他不敬,欺他年幼,本宫定不轻饶。”

逍遥子命人将奄奄一息的卓南风抬至清风洞。卓南风经过连日来的高度惊吓,再加上水米未进,已经有些病态,求生的意志在慢慢地被磨光。

“风儿,你看那是谁?”

在山洞里,小南风循着逍遥子的指引,看向山洞中央的一块巨大冰凌。只见真气流转,明明灭灭之间,里面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母亲……”见到母亲还在自己身边,小南风顿时又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风儿,你最挂记的是你的母亲对么?”逍遥子见风儿没有回答又接着说:“如果有一天,你的母亲面临大敌,你会挺身而出来保护她么?”

“谁敢伤害母亲……我定会第一个杀了他!”南风说的又急又快。

“好,现在师公告诉你一个法门。我有让你练成绝世武功的方法。我知道你有着奇佳的根骨,只要你肯用心,什么绝世武功你都可以学得会的。只是你心中一直不屑于去练,就像你不愿去练催风十式一样,是也不是?现在我告诉你,你的母亲为了救你,已经答应本宫接管逍遥宫,他日必成为被武林人士竞相攻讦的目标。你只有练成了绝世武功,才能保护你的母亲。只要你肯,我定会让你们母子在三年之后相见。你可愿意?”

“我愿意……”南风喘息着,说完便昏了过去——

扬州城内

十三年后。

扬州城。

春日正暖,此时的扬州城,柳絮吹白,处处莺歌燕语,碧绿的杨柳枝迎于千步长街两侧,微风送来花香阵阵。

“雨过一蝉噪,飘萧松桂秋。

青苔满阶砌,白鸟故迟留。

暮霭生深树,斜阳下小楼。

谁知竹西路,歌吹是扬州。

德喜,这首杜牧的《题扬州》写的不正是扬州城此情此景?真真是妙极!”

一个不过二十出头年纪,王气逼人,身着华服的年轻公子正手执酒杯,站在扬州城最大的酒楼云梦轩的顶楼雅座与身后的人兴致勃勃地说着话。

“公子,我们今日在外面逗留的太久了,也该回去了吧!”身后的人小心翼翼地询问着自己的主人。”

“你这奴才,总是扫我的兴,也罢,我们这就回去。”

二人下了楼,这时听见大堂里一阵寒暄:

“你们听说了没?最近血麒麟又重现江湖了!”

“哦,血麒麟?莫不是灵兽血麒麟?”

“正是正是,风闻有人在扬州城内看到了血麒麟,火红的光芒映红了半个夜空啊!如今武林人士纷纷借道扬州,都想来一探究竟!”

……

那华衣公子环视大堂的客人。此时的大堂,客人坐得满满当当。众人三三两两,围坐在八仙桌前,喝茶饮酒,兴致非常。那华衣公子看了看眼前桌上所摆的一些奇形怪状的兵器,又瞧见众人俱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神态,不由地挑起了眉头。一时回头对那德喜低声说:“你且去查查这件事,是否与我们所要找的东西有什么关联!”

“是,公子。”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走至大街上。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那公子似乎心情颇佳,四下赏玩,走走停停。而那名唤德喜的,始终紧跟在其身后。

忽然,迎面撞过来一个皮肤略显黝黑的少年。他怀里抱着一个包袱,神色匆匆。经这一撞,那华衣公子的钱袋被撞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顾赶路,忙着去摆摊做生意,没有看到公子您,实在是抱歉!”那少年连连赔罪,末了,还将钱袋捡起,还给那公子。他赧然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那华衣公子抬头打量那少年。那少年不过十六七岁年纪,皮肤虽略显黝黑,却是那种十分健康的肤色。英俊的脸上目光如炬,眉宇之间,英气逼人。

“没关系。小兄弟。”那华衣少年正欲离去,不想那少年忽然一把扯着他的衣袖。

只见他从包袱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佩:“这位公子,我看你英武不凡,风度翩翩,今日能与公子相见,实在是非常投缘!公子若不嫌弃的话,就请收下这小小的玉佩,虽然它不值几个钱,但是做工还算精细,公子收下玉佩,我们就算认识啦!”

那华衣公子有几分愕然,只得接过那双热情的手递过来的小物什。

那是一块小小的玉佩,虽然玉质不算上乘,但做工还算可以。玉上是一个麒麟的图案。感受到对方的热情,那华衣公子连忙道:“多谢兄台厚意。敢问兄台贵姓?”

“免贵复姓慕容!”那少年笑着回答。

“哦,可是遮幕山庄的名剑慕容?”华衣公子大惊。

“在下可没有那么好的命!哈哈,遮幕山庄可是武林名门,燕国皇族之后!我们这种草芥之民,怎么可能会和他们攀上关系。公子取笑啦!”黑小子爽朗地笑道。

那华衣公子微微有些失望,但仍很高兴地说道:“在下姓赵,一看我就比你年长,我就叫你声慕容贤弟如何?”

“哎呀……失敬失敬!当今天子也姓赵,公子你看起来也是非富即贵,英气逼人哪!”黑小子随口胡邹。

那华衣公子微微一震:“慕容贤弟你可真是幽默!”说罢两人又大都笑了起来。

那赵公子将腰间一块名贵的玉佩解下,赠与慕容小兄弟,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慕容贤弟,相见即是有缘。我就住在扬州城的云来客栈,还会在扬州城呆些日子,慕容贤弟若是遇到什么问题,便可去那里找我,在下必定可以帮上忙的!说不定还能与慕容贤弟把臂畅谈,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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