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想自己与她的箫声竟是如此契合,竟让这通灵的白鹤也模糊了方向,飞向这里。
一曲终了,淡然一笑。碧游收起长箫,笑着看向那抹白云。
果然是那只白鹤。它在空中盘旋了片刻,便向自己所立的巨石飞来。
雪儿落在碧游身侧,口中“晛晛”有声。
看着碧游陌生的面孔,雪儿不由地一阵慌乱,翅膀煽动之处,躁动不安。碧游伸出手去轻轻抚向它的脖颈,雪儿却猝然回避。
碧游一时想出了一个主意。再次拿起碧玉长箫,吹起那支《画堂春》。
果然,雪儿安定了下来。看着碧游的眸子也不再倍含敌意。一曲尽,碧游轻轻地抚弄着它的脖颈,笑的安然。
“雪儿——”
一阵衣袂声响,那个身影便匆匆落在自己面前。碧游看着面前的白衣女子,心头却升起一阵怅然。
这怅然,是他心底的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自己曾在梦中数次梦到与那位乘着白鹤的白衣女子相会,时而敌对,时儿也有一起吹箫同游的详和场景,只是,那女子从来都是以纱罩面,自己从不曾在梦中得见那女子真容——
每次自己醒来,总是不解梦境之意。这总令他心中烦躁不已。
而出行之时,每每想起梦中场景,都会令他惶惑不安,甚至连欣赏美景的心情也无了。
可是今日亲见到原来是她,自己竟觉得异常的欣喜。她依旧是面覆重纱,依旧是如此清丽。
见到碧游,司空毓儿顿时停住脚步。
雪儿见到是司空毓儿,更是高兴,抬起纤细的双足便走至毓儿身侧,司空毓儿忙用手亲昵地安抚着它的脖颈,雪儿很是享受的欢叫着。
“原来它叫雪儿,竟是你的白鹤。”碧游笑道。
“我是来带它走的!”司空毓儿道,说毕,便要转身。
“我们并不一定是敌人。”碧游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不自觉的快了少许。
司空毓儿回过身冷声道:“我已经不会再向你寻仇了,你大可安心。”
“你肯放下仇恨,这很好。”碧游道。
对碧游的话司空毓儿不置可否。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司空毓儿停下回身道:“还要多谢你对遮幕山庄的后人几番庇佑!”
能够身冒违反碧游门门规之责难,将碧游门无上心法碧游诀传给筠玉,只怕这其中亦是一番曲折。碧游门门规之严苛,十三年前,亲历司空曙去世的时候,司空毓儿便已心知肚明。
碧游一怔,便道:“只怕真正在暗处几番庇佑的人,也有姑娘吧!”
碧游原是个极聪明的人物,将自己数月来对面前人的所见所闻联系在一处,便娓娓道来,说的通透:
“我已经猜出,你为何会留在逍遥宫,成为今日的寒星使。只怕这其中至少有一个理由便是为了遮幕山庄。”轻叹一声,碧游又接着道:“不管是慕容燕还是慕容筠玉,你都极力要报以旧恩,对么?”
司空毓儿面上一震,淡淡地道:“我报我的旧恩,与你何干?阁下似乎管得太多了。”
“你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这样的人不应该流于邪魅,我希望能够将你扶回正途。”碧游说的真挚。
“正途?”司空毓儿一声冷笑:“原来碧游门的高徒竟也是如此的腐蠹!可以将正邪分的是如此清楚!我却不知,世间竟会有如此绝对的事!”
碧游并不生气,反而道:“正邪之异本不在世间,而在人心。姑娘,你有如此论断,便足以证明你心,已是有所了悟的。”
司空毓儿一时无言以对。
“在下有个不情之情!”碧游突然开口。
司空毓儿不解地看着碧游。
“在下想邀姑娘一路同行,一并欣赏沿途美景。”碧游彬彬有礼。
“我有要事在身,恕不能奉陪。”司空毓儿转身便要走。这是为何?想要将自己扶回正途,所以故作此态?
“姑娘可是奉命要前往君台山,以便前去查探武林大会之时自在城的动静?”碧游问道。
司空毓儿一惊,想不到自己的行事在他面前竟会是一览无余。
“在下并无意查探自在城与逍遥宫的恩恩怨怨。只是稍加推断,便有此一问。说来凑巧。海棠门花门主已向在下送来请帖,邀请在下前往。这么看来,你我二人同路,不若一同前去,路上也免去许多孤单。”碧游再次道。
司空毓儿看着碧游,心生疑窦,只道碧游又要在耍什么诡计。
“既如此,那就请了!”司空毓儿轻抚雪儿,施礼先行。如此,那就且行且看。
雪儿径自飞向云间,慢慢盘旋于天际。碧游紧紧跟随着司空毓儿的身形,两人一同往北而去。
一路之上,碧游悉心地为司空毓儿讲说着沿途风景和各地民情,他自由就游历广袤,许多地方,已是故地重游,十分熟谙。回头,见到司空毓儿看起来毫无起伏的平静神色,碧游只是轻笑,并不为忤。
行至河北境内太行山下,有河水穿流谷底,与林间花鸟相映成趣,银瀑乍泄,岿然有声,池水一碧如洗。红枫如火,摇曳生姿,两人游走于林叶间,心中皆为面前美景所动。
停在一处山石之上,二人迎风而立,看着谷中山色,静默不语。
“笔走春秋重,斜照山河里。
独钓梅溪雨,依稀绿蓑衣。”
心中一阵触动,司空毓儿乘兴,脱口而出。
“玄心吐日月,墨白掩沙堤。
静流多远达,青鸟勤望悌。”
碧游听了,轻轻挥袖,将左臂按于身后,朗声应对。
两人一时对视,看着对方,笑而不语。
他是个极雅致的人。司空毓儿心底暗暗地升起一股敬意。看着碧游,他正身着白色青衫,迎风而动,神态栩栩,无限风流。果然是个逍遥的人物,但不知,自己来日与南风,是否可这般随心之所安,徜徉万丈红尘呢?心底悠悠一叹。
“你似乎对天下美景都了然于心。想来,你四处游历,所见所遇,眼界定是十分远达。”良久,司空毓儿心情稍稍有所舒缓,暂且稍稍放下戒备,对碧游道。
“我碧游门中人,皆是心系天下一切善美之物。自然之景,虽然都是死物,却皆是天地钟灵造化,旷斧神奇。然碧游不才,天下美景并不曾一一遍阅。”说到这里,碧游竟是十分遗憾。
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司空毓儿,碧游忽道:“你无需对我心存戒备至此。”
司空毓儿面上一窘,几日下来,碧游行事坦荡,自己如此,反而更显宵小伪作。看着面前的湖面,心有所愧,一时无言。
“你可知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何处?”碧游见状,轻声笑道。
司空毓儿看着面前的男子。白衣白袍,衣袂随风飘动,说不尽的儒雅风流,不论面容还是学识都可堪完美,心中暗叹世间造物的神奇。因而未加思索便道:“蜀中一片竹林之内,那日你追我至江下,我要杀你。”
碧游听了摇头道:“数月之前,一日在扬州城外西山,悬崖峭壁之中,藤萝掩映,云中深处,碧游曾见有一人凌云于鹤上,惊鸿一瞥,便再难觅其踪影。”
司空毓儿看向碧游。
“后来再次相见,你我二人便不得不以刀剑相向,这实在非碧游所愿。更何况,碧游后来得知,原来一曲知音,更胜故人。”说到这里,碧游看向司空毓儿的目光,更显复杂难懂。
“当日我奉师命下山,四海游历,以求练达。悬壶济世,救人于困挫,碧游自是心生欢慰。然而此行,碧游所获,还有一个可以一起把臂畅游,纵情山林之乐,同论音律的知己。”碧游举起手中的碧玉长萧。
“武林中人都视我为邪魅,碧游公子竟敢冒如此大不韪,视我为知己。碧游公子不怕他日一旦传出江湖,有损英名德昭么?”司空毓儿反问道。
没有回答。
箫声乍起。是古曲《西江月》。
司空毓儿不再问,也拿出红玉短箫,吐气相和。
碧游与司空毓儿再次对视了一眼,个中深意,便已心会神达,了然于思,各自欣然看向眼前美景。
欲罢不能
一身碧衣,碧游缓步走出竹屋。
一带绿水轻轻环绕,将竹屋下的浅地围成一方小小的沙洲。
水车缓缓转动,发出呜呜之声,将湖面上的水波荡出一片金光碎影。竹磬上的滴水棹磬几不可闻。
不远处,碧笼如烟的一处荷洲,旖旖旎旎地点缀着几支新开的粉茎荷花,盈盈摆摆,随风而动。
手中轻执竹杯,碧游看着面前的山色,将杯中琼浆玉露并着陶醉一饮而尽。
耳边轻轻传来一阵丝竹声响,却是房内有人在抚动瑶琴。嘈嘈切切,声润如珠,幽远旷达,犹如仙乐。
走进竹屋中,转过曲曲折折的水上游廊,来到舫亭之下。
四面的屏风以各色笔墨点绘着竹、兰、牡丹、海棠,一个清丽的身影影影绰绰于其中,指尖微动。
看着身前的倩影,碧游惘然静立。
未几,一曲终了,琴声弦绝。
缓步走上台阶,碧游走近那倩影。
那女子转身而动,轻步迎向自己,目光紧紧相随,眸中绵绵无尽之意,看向碧游。
碧罗衣,绿纱裙,素手纤纤,唇际微莞,长发如瀑,腰际几丝碧色的缎带轻垂其间。
取下面上轻纱,露出一张出尘脱俗的的面容……
双目含情默默,似语还笑;俏靥清丽岫远,黛若远山……
轻轻走至碧游身侧,笑入碧游怀中……
……
“啊。”碧游一声惊呼,从梦中惊醒,额际涔涔,经夜风一吹,顿觉凉意。
夜色深沉。林风轻吟,月色清冷,露水渐重。
火堆已经燃尽。
看向面前不远处轻倚在树下,依旧在沉睡中的司空毓儿,碧游心中竟升起一阵莫名的惊慌。
那个梦境再次出现——可是这次他看到了她的脸,竟是眼前人的模样……
轻轻起身,将身上的袍袖解下,为那紧抱双臂的女子盖上,下一刻,碧游毅然跃身林间,孤身离去。
不该的……不该贪恋至此!
夜尽天明。司空毓儿悠悠转醒,却不见了碧游的踪影。
拿起身上盖着的袍袖,司空毓儿讶然,起身所见,林间除了自己空无一人。
他竟不辞而别?
心间竟升起一丝怅然,看着手中的袍袖,毓儿久久伫立于林间,苦思不解。
秋心小筑,水榭凉亭之上,卓南风凝视着湖面不语。
悄无声息,月姬走至南风身侧。
看着水榭之下的竞逐嬉戏的鱼儿,月姬淡淡地道:“你可知道,半月之前,千雨霏就已经离开湖边的绿水阁?”
“孩儿知道。”卓南风道。
“向朝廷告密的人,母亲已经查出来了。”月姬笑着将鱼食洒向水面。
“怎么?”卓南风一怔:“母亲,难道此事与她有关?”
毫无道理,纵然千雨霏与自在城有着种种联系,事关她与柴少康的恩怨,月姬并非不知。更何况,自已对她已经是仁义备至,难道她竟忘恩负义至此,执意将逍遥宫推入苦绝境地?
“虽然她是出身自在城,但孩儿相信,她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的。”卓南风一时又道。
“风儿,不要意气用事。母亲告诉过你,不要轻易地相信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如今,武林大会举行在即,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诸多变数,就连母亲都难以一一料度,你更要谨慎行事,以免被人利用。”月姬轻声责备,却不无担心的意味。
“母亲,孩儿……”卓南风竟无言以对。
“你以为,千雨霏来到我逍遥宫中,母亲就不曾仔细查谈过她的身世么!你念及故人之情,对她一再宽容,你以为母亲就一无所知么?风儿,虽然千雨霏不曾做出危及逍遥宫之事,母亲还是要提醒你这一点。如今母亲已经查明,当日向朝廷告密的人,正是千雨霏。”月姬道。
不曾?卓南风不解地看着母亲。方才母亲所言,岂不矛盾?
“千雨霏确实曾向朝廷告密,并拿出了诸多金国人与大宋武林邪魅势力勾结的证据,不过,千雨霏手中箭矢所向,不是我们逍遥宫,而是,自在城!”月姬道。
“——”卓南风震惊地回过头看着母亲。
“自在城是当年除了影子谷、碧游门与我逍遥宫之外,令武林人士最为醉心沉迷、明察暗访的一座迷城。可是数十年来,没有人可以查出自在城究竟是什么格局。千雨霏身份特殊,她被幽困在自在城十年有余。这十年之中,一直留在在柴少康身边的千雨霏,可谓是是柴少康的第二双眼睛。她的所见所闻,可想而知。”月姬看着卓南风道。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自在城城中的攻防布局图!”看到卓南风惊异的目光,月姬又补充了一句。
“……”卓南风静默无言。
“风儿,千雨霏已经将自在城城内的攻防布局绘成图纸,交给了朝廷,如今的自在城就如同被架在火炙烤上,岌岌可危。朝廷中人似是有重重顾虑,为免打草惊蛇,所以才对外宣称要暗中围剿我逍遥宫。如此声东击西,实则是担心一旦金国人与自在城内外勾结,朝廷便会腹背受敌。”
无声地看着母亲,卓南风双拳微握。
千雨霏竟做出如此举动,由此可见,她对柴少康的恨意至深至切!
纵然柴少康待千雨霏素来宽仁,然此次千雨霏做得如此绝诀,只怕柴少康定是怒不可遏。如今的千雨霏,只怕是已经深陷囹圄,再难无虞。
“母亲,我累了。”卓南风说完,便要走出水榭。
“风儿!”看着南风的背影,月姬忽然叫住他:“无论柴少康如何处置千雨霏,母亲都不准你去救她!”
“母亲放心。孩儿说过,此后千雨霏的事,与我逍遥宫无关。既然朝廷无意与我逍遥宫为敌,那孩儿便放心了。”扔下这句话,南风的身影消失在廊间。
看着卓南风的背影,月姬幽幽轻叹。但愿他能说得出做得到。
看着平静的湖面,月姬却闻到一股血腥的气息。
山雨欲来风满楼——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总是如此的美好,几可乱真,令人迷惑。
“哎呦!”
鬼驼子将慕容筠玉扔在地上,摔得筠玉一时闷哼出声。
“乖徒弟!想不到你这么重,累死我老驼子了!”说毕,鬼驼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早就已经破旧不堪的袖际扇着风,在一株大树下嚷嚷起来。
“老前辈,你还是把我腿上的穴道解开吧!我答应前辈,不会逃走便是!”慕容筠玉一路上想了许久,既然要前往君台山,就与这鬼驼子一路同行也无妨,权当作伴同游,亦免了路上许多孤单。至于拜师的事情么,暂且拖延。想到这里,慕容筠玉便好言说与鬼驼子听。
“前辈,您总不能一直背着我走到君台山吧!”慕容筠玉又道:“路途如此遥远,前辈又是长辈,我怎么能让前辈如此辛苦!”
“哼!臭小子!你以为老驼子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想让我解开你腿上的穴道,先叫句师傅来听听!”鬼驼子眼睛骨碌一转。
慕容筠玉一愣,忙又机灵道:“老前辈,你这么困着我,晚辈动弹不得,我哪里还肯拜你为师!就是晚辈有心向您请教武学,也是动弹不得啊!”
“嘿嘿!小子终于心动,想要向师傅讨教几分了!”鬼驼子将腰间的大葫芦解下,酣畅淋漓地饮了两口,将嘴一擦,又道:“不是我夸口,老驼子我这里本领多的是!小子只要肯学,老驼子自然管教你成为一顶一的武林高手!”
慕容筠玉心下一想,既然是要去君台山,不若在这路上向这鬼驼子多学几样本事,也未尝不可,顿时点头道:“晚辈想学!老前辈,您就把我这腿上的穴道解开吧!”
“嘿嘿!”鬼驼子看着慕容筠玉,干笑两声,又道:“不叫师傅,那可不行!”说毕,又拿着葫芦喝了几口。
筠玉听了,顿时懒洋洋地打着哈哈道:“前辈,这一路上都在听您夸口自己的本事如何如何,晚辈怎么知道您不是在吹嘘!”
“哼!小子敢说老驼子吹嘘!老驼子我虽然行事乖张,但不知道比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行事光明磊落多少!”鬼驼子十分生气,举起葫芦又喝,不想,那酒本来不满,一时竟没了。拿着空葫芦口朝下屁股朝上的看了又看,更是十分烦躁。
慕容筠玉顿时笑了:“前辈,不若这样如何!您先把晚辈腿上的穴道解了,只要您能教出晚辈一样像样的本事,晚辈就心悦诚服地拜您为师!”
鬼驼子听了,将信将疑。“此话当真?”
“前辈!晚辈既然决定要留在前辈身边学本领,就自然不会半途而废。为了表达晚辈的诚意……前面不远处就是市镇了,晚辈这就去给前辈打酒!以后,这种跑腿的事情,前辈就交给晚辈便是!”慕容筠玉说的十分高兴。
鬼驼子看了看筠玉,又看了看手中的空葫芦,一时酒瘾上来,饥渴难耐。看那筠玉似乎是真的要学武艺的样子,谅他也不舍得草草地就逃了。纵然是真的逃了,天涯海角,也得把他抓回来嘿嘿。
索性将葫芦掷向慕容筠玉面前道:“好吧!速去速回,不得拖延!”
说毕走过来解开筠玉腿上的穴道。筠玉长时间被点着穴道,只觉腿上一阵麻木,站起身来走了两回,这才拿着葫芦去打酒去了。
却说鬼驼子坐在树下等了一回,却始终不见慕容筠玉回来的身影。一时焦急起来,一拍自己的脑袋:“小子不会是真的胆敢诳老驼子,半路溜了吧!”
刚要起身,就看见慕容筠玉正施展身形从林西而来。
“前辈,您的酒,晚辈给您打来了!”筠玉笑道,恭敬地将酒递到鬼驼子面前。
鬼驼子看着筠玉怒道:“臭小子,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前辈您有所不知,如今天色已晚,一些酒铺都打烊了,晚辈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家酒芦,卖的是上等的阳春醉!不信,您闻闻!”慕容筠玉说毕,将葫芦的盖子打开,顿时酒香四溢。
才怪,方才他特地地在镇上小店徜徉了数盏茶的时间,才慢悠悠地赶了回来!(*^__^*)
鬼驼本是嗜酒成狂,闻了酒香,确实不错,忙将葫芦接过,饮了一气才算舒畅,笑着看向筠玉:“好!好得很!乖徒弟!你也来喝两口!”
慕容筠玉接过,饮了两口,笑着向鬼驼子道:“前辈,您说要教晚辈什么本事?”
鬼驼子心中大快,顿时笑道:“好徒弟!我千家庄的千家擒拿手和医术虽说不是天下第一,却也是江湖闻名,除此以外,轻功、暗器、投毒、易容术不一而足,你说,你想学哪样?”
慕容筠玉一听,心中一愣。不想那鬼驼子竟是如此信任自己,竟打算倾囊相授,想起自己的敷衍,不免心生愧疚。转过身来,想了一回,若要想他日脱身,自己又不忍亏欠这鬼驼子,就学一样最简单的也就罢了。
鬼驼子只道慕容筠玉惊惮于自己的本事,正在苦于选择,一时洋洋自得。
“哇哈哈!师傅的本事如此精妙繁芜,实在是令晚辈不由心生向往!前辈,不如……晚辈就从易容术开始学起吧!”慕容筠玉笑道。
“……”鬼驼子讶异地瞧着筠玉:“好徒弟,你果真想学易容术?”
慕容筠玉一窘,忙道:“正是!”
谁知鬼驼子听了,哈哈大笑,重重地在筠玉肩上一拍:“不愧是我老驼子看上的徒弟,果然独具慧眼!你可知,这易容术,本是我老驼子的独门秘技!论起这易容妙术,江湖上便有碧游门和逍遥宫这两宗易容术,一正一邪,并列翘楚!可是除了他们,没人敢跟我老驼子争这天下第三!”
慕容筠玉汉然……
“当日,正是因为易容术,老驼子逃过生死大劫;也正是因为易容术,老驼子才在十余年中躲过了仇家的追杀!嘿嘿!这些劳什子旧事,不提也罢!”鬼驼子不想灭自己志气。
慕容筠玉听了,更是无奈,只得打着哈哈道:“哇哈哈!听前辈如此说,前辈的易容术一定是精妙绝伦,学起来十分不易!不如我们换一种,换一种!”
岂料鬼驼子重重地将手臂拍在慕容筠玉的肩上:“好徒弟,师傅决定了,就教你易容术!这门本事,对武艺高强者来说,一旦用了可谓是如虎添翼;对于武艺平庸者,用了可在危难关头应急逃生,化凶为吉。既然你肯诚心向老驼子学几样本事,从易容术开始,好得紧!好得紧!走罢!老驼子这就将易容术的要义讲与你听!”说毕,抓起愣在原地的慕容筠玉,边往前赶路。
“前辈!我……”慕容筠玉无奈之至。
“走罢!还怕师傅不肯用心教你不成!好徒弟!我老驼子,此生只收你这一个徒弟,定会把我毕生所学尽数相传!以你的资质,要成为名震江湖的大侠,指日可待!哈哈哈!”鬼驼子因为收了这么一个聪慧乖顺的徒弟,心情大好。
“前辈……”林叶呼啸之际,只听见慕容筠玉极不甘愿的声音。
……
惘然若失
鬼驼子与筠玉一路北行。
一路之上,鬼驼子将易容术从易容术要义到易容的技巧,易容面具、变声、所需材质种类等等一一细细地讲与慕容筠玉听。
每每见到筠玉受教时时而停滞的神色,鬼驼子唯恐自己讲解的不够细致,竟将自己半生的耐心都使了出来,哪里知道筠玉心中另有一段缘故。
慕容筠玉心中受之有愧,从此再不敢在跑腿上有所懈怠,反而每日从山涧里为老驼子打水洗脸洗足,缝衣补靴,将老驼子照顾的尽心尽力,权作补偿。如此一来,鬼驼子更是对自己的这个徒弟爱不释手。两人虽无师徒之实,却感情渐厚。
原先鬼驼子还耿耿于慕容筠玉不肯叫自己师傅,后来也不再相强。
这一日,在洛阳城内的一处破庙,筠玉与鬼驼子歇罢,见到鬼驼子衣衫破旧不堪,筠玉便从包袱中取出麻线和粗头大针,坐在窗下,一时将老驼子外衣取下,补了几处,才把衣物还给鬼驼子。
“好小子,想不到你还会这手!”鬼驼子喝着葫芦里的酒,看着补好的衣物,很是惬意。
“晚辈双亲亡故,四处流浪,少不得许多事情要自己来做。让前辈见笑了。”慕容筠玉说的随性。这是实话。
鬼驼子点头,若有所思。
一时忽然想到一事,慕容筠玉便随意问道:
“前辈,您既然心系千家庄,为何始终流落在外,不肯回到东京汴都,重振家业,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鬼驼子听了,一双眼睛霎时化作寒悱,杀机毕露,手中乌木杖一点,直直地看着慕容筠玉:“是谁让你来打听师傅的事情!”一声怒哼,显然是十分生气。
慕容筠玉不想鬼驼子会生出这么大的反应,忙道:“前辈息怒,没有人要晚辈前来打听前辈的事!晚辈只是突然想到问问而已。”
鬼驼子听了,面上的寒意敛去不少,依旧愠道:“以后在师父面前,不得胡言乱语。”慕容筠玉只得应了。
秋心小筑。
卓南风负手而立,自己派去暗中查访千雨霏下落的逍遥宫手下已经回来。他们将近来所搜集到的信息一一报来。
“禀少宫主,自从夫人离开绿水阁后,属下等人曾沿途暗中跟随。但是在扬州城外,夫人似乎有所察觉,以自己的性命相挟,对属下等人说……说少宫主已经允诺放她离去,我等理应从命不得跟随,属下等人唯恐夫人伤了自己,便停止追踪,这才失去了夫人的行踪。”那名手下看着卓南风的神情,如实报来。
“可曾又继续查找?”卓南风问道。
“属下等人后来也曾仔细查找,但夫人似乎有意不让我等寻到痕迹,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设下了障眼法,未及属下等人查明那八辆相同的马车的蹊跷,便已经不知夫人的去向。”看着卓南风的脸上并无愠怒,那手下才稍稍安定。
“我要你们继续全力追查夫人的下落,越快越好,不得有误!”卓南风命令道。
“是!少宫主!”
“此外,这次行动可以动用飞鹰组的人手,我要你们在三日之内找到这个人的下落,速报与我知晓。”卓南风将手中一个以火漆密封的信封交给那名属下,很显然是他刚接到的信报,尚未开封。
那名手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却是一副造像,和一份密文。造像是一个老者,衣衫破败,那手下将文案打开一看,案首赫然写着“鬼驼子”三个字。卓南风挥手示意,那属下退出房门。
从袖中轻捻出一物,却是用一根红线穿成的一个小巧玲珑的银铃。
天机难测,命运弄人,看着那银铃,卓南风竟觉得惘然。
卓南风思量片刻,将银铃收回袖中。站在空荡荡的屋内,轻轻转了一圈,南风仔细审视着房内的一器一物。
良久,他走出秋心小筑。
“母亲。”走进大殿,卓南风问过安,却并不曾离开。
微闭着眼睛,月姬坐在华座之上,淡淡地道:“你还是沉不住气,到底来了。”
“母亲,既然你已经知道孩儿会来,就告诉孩儿吧。”卓南风道。
“你已经打算救了千雨霏之后就带着寒星远走高飞,从此再也不顾母亲的死活,是么?”月姬说的平静。
“不!母亲,孩儿原本希望的是,您和我们一起离开!”心中一紧,卓南风道。
轻轻地摇了摇头,月姬张开了眼睛:“你怎忍心如此弃母亲于不顾……”
卓南风心中一阵□,转过身终道:“孩儿也不想做出如此抉择。”
“可是你最终还是选择了救出千雨霏,抛下最后的负疚,从此和你心中所爱远走天涯……”月姬心中一阵叹息。
“是!千雨霏本属无辜!正是因为逍遥宫,她才会被卷入是非恩怨!此次她会有如此举动,也是因为孩儿将她放走所致。可是母亲,您与毓儿是南风心中最重要的人,孩儿实在不想因为你们其中一个而舍弃另一个!母亲,请和我们一起远离是非之外,不要再纠缠于江湖争斗了。”
“哈哈哈……”月姬轻声笑了起来。
“风儿,你错了!”月姬忽然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南风。
“这就如同你曾经质问母亲,寒星使的今日是否是母亲一手安排所致一样!母亲要还是告诉你,千雨霏会陷入今日的死局,全是由她自己一手所致,与旁人无关!”
“难道你还不明白,任何人的命途,纵然有种种因由所限,皆都是成于自己的取舍,焉能被他人所左右?南风,你怎会冲动至此!如今你要去救千雨霏,不过是在阻挠她自己的意志罢了!”
卓南风悲恸地看着母亲。
“你想知道她的下落?母亲可以告诉你!”转过身,月姬走回华座。
“寒星使曾经在不久之前查探出,自在城的根基所在,正是在洛阳城内。如今的千雨霏,早已抱着与柴少康玉石俱焚的想法,置自己的生死与度外!她有多爱柴少康,就有多恨柴少康!她唯一会去的地方,只有自在城。因为,她要在那里,和柴少康同归于尽!”
卓南风看着母亲,拳头收紧,心头一阵苦涩。
“你想扔掉所有的负疚是么?让母亲来告诉你,母亲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逍遥宫,因为,母亲要留在这里,偿清所有!替我自己,替所有的人,慢慢偿还完所有的债!”月姬字字铿锵。
“母亲,你所指的所有人,也包括孩儿和毓儿,是么?”卓南风悲伤莫名,无力地转过身,想要离去。
看着卓南风的背影,月姬原本放在华座扶手上的右手紧紧握起。
指甲深陷入掌心,心中却已作出艰难抉择……
“来人!”没有回答,月姬一声吩咐。
“参见宫主!”四名黑衣武士悄声出现在月姬面前。
“将少宫主带回秋心小筑。吩咐下去,这段时间之内,不准少宫主走出逍遥宫半步。若敢违抗,本宫,决不轻饶!”
话音刚落,四名黑衣武士无不惊骇不已,一时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前。
“母亲!”闻言卓南风惊看向华座上的母亲,急切出声。
“在母亲回来之前,你那里都不许去!”说毕,月姬起身,长袖一挥,离开大殿。
月姬脚步匆匆,心中一阵期冀。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慕容筠玉与鬼驼子行走在一片林内,忽然,鬼驼子停了下来。仔细嗅了嗅,又看了看四周。
“前辈……你这是?”慕容筠玉正要问,却被鬼驼子示意噤声。
鬼驼子站在原地,仔细聆听了一会儿,慕容筠玉看向四周,只见林风萧萧,四下并无什么响动。
终于,鬼驼子道:“这里在半个时辰之前,曾经有一场恶斗!”
慕容筠玉一怔,又看看四周,惊声道:“前辈,晚辈怎么瞧不出来?”
鬼驼子听了哈哈笑道:“好徒儿!你要学的还多着呢!”说毕,指着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树,让筠玉去瞧了。
慕容筠玉走过去,仔细查看那棵树的树干,便惊愕地发现,那棵树干之上,竟布满了被强烈的内家气劲扫过而成的道道痕迹……
“这其中一个,武功之高,只怕不在我老驼子之下。方才老驼子的耳朵我已听出,此时此刻,那些人已远在数里之外!你去看看,这附近是否有尸首。”鬼驼子又道。
慕容筠玉愕然,忙应了,在附近搜寻起来。
果不其然,在两人右侧的密林内,慕容筠玉发现了几具血迹斑斑的尸体。那些尸体丝状可怖,骨络崩裂,肌肤呈现紫涨之状,均是死于筋脉尽断。可见出手之人的凶狠和内力之强。
仔细地察看着那些尸体身上所穿的衣物,慕容筠玉在他们腰间发现了一块黑色玄铁令牌。那令牌
黑漆漆如同用黑铁所制,最为奇特的是,上面竟一个字也无!
鬼驼子听闻筠玉半天没了响动,便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见到筠玉手中的令牌,神色一凛,口中叫道:“玄铁令!”
慕容筠玉问道:“前辈,你认得此物?”
鬼驼子从慕容筠玉手中接过,点头道:“此物乃是自在城中所有。”
又想了一回,点头笑道:“老驼子知道是何故了!你猜,这恶斗的双方是何人?”
“既然前辈说这玄铁令是自在城所有,那这其中一方,就必然是自在城了!只是这另一方,晚辈实在不知!”究竟是谁,内力竟深厚至此?慕容筠玉一时思索,便想起了那紫衣人……
“一个月之前,你可曾听说过血手令的事情?”鬼驼子问向慕容筠玉。
慕容筠玉摇头:“晚辈不知。”
可是,这次毫无来由的,一种不适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的心底,忽地浮现出那个淡淡的白色身影。难道……与他有关?
“小子居然连血手令都不曾听说过!当真是孤陋寡闻之极!”鬼驼子听了直摇头,因而又对筠玉说自己出身农家初涉江湖的说法更是深信不疑。
“血手令乃是自在城城主柴少康所亲自定下的格杀令,血手令一出,不取对手性命决不罢休!只因这道格杀令嗜血无情,江湖上便称之为血手令。一旦有人被血手令通缉,自在城的死士便会亡命追杀,天涯海角,令对手不眠不休,最终难逃被毙的结局。”
“那自在城城主柴少康竟嗜杀至此!”慕容筠玉一时感叹道。
“好徒儿,你有所不知。那自在城城主柴少康本就已是武林中一顶一的绝世高手!这柴少康,武功深不可测,加之阴邪无比,城府极深,颇多算计,杀戮无度。在这世上,他可谓是难逢敌手。只在这过去十年来,因着自在城的再度崛起,死在他手中的人,就已是不计其数。可是,要说起来,直至今日,真正能够有资格被血手令追杀的人,细细数来,十几年来,却是寥寥无几!”鬼驼子神色侃侃,一时说到兴头上,拿起怀中的葫芦,痛快地喝起来。
“一个月前,自在城的的确确曾下过血手令。不过,这张血手令,通缉的对手,正是自在城的死敌,逍遥宫主爱如挚宝的徒弟寒星使!”
慕容筠玉听了,顿时大受震荡,立在原地,惊呆地说不出话来。
“说起这位寒星使,她是逍遥宫宫主月姬手下唯一的徒弟,深受月姬喜爱,将自己的一身本领尽数相传。江湖传闻,这位寒星使,有着绝世的容貌,一双美目勾魂摄魄,却又冷若冰霜,出手狠毒,不知有多少武林人士命丧她手!”
逍遥宫主,白兄弟,寒星使,唯一的徒弟?难道……难道……慕容筠玉只觉呼吸一时被制住。
“你可知这柴少康为何要追杀寒星?!”鬼驼子拿起葫芦又饮了一回,哈哈一笑,继而道:“江湖传闻,这自在城城主柴少康对逍遥宫的寒星使是一见倾心!他特意命人前去下聘,不想那寒星不屑一顾,她的师傅月姬更是送去了一个假的寒星李代桃僵。那自在城城主柴少康何曾受到如此羞辱,一怒之下,就下起了狠手,发下了这道血手令!好徒儿,你定有所不知——江湖中,坊间中人将这二人其中的□传绘的极尽生动,其中的曲折,着实有趣……哈哈哈!”
呆立在原地,慕容筠玉耳际轰鸣……
情之以殇
呆立在原地,慕容筠玉耳际轰鸣,只是昏昏然地听着鬼驼子的话。
想不到她……竟然与柴少康是……
“前辈!也就是说,自在城一个月以来,血手令所追杀的,只是一个人,就是逍遥宫主的徒弟,寒星使!”
自己曾遇到白兄弟一路被人追杀,还有那白衣女子……
略略收回心神,不顾鬼驼子狐疑的神色,慕容筠玉急切地问出声。
“不错,自在城一个月前所下的血手令,通缉的人正是寒星使。”鬼驼子不解地看着自己爱徒“王东海”的反应,怪道:“好徒儿!莫非,你与这寒星,有什么牵扯不成?”
慕容筠玉站在原地,如遭电掣,顿时又五内阍阍……
自己曾经大胆设想,白兄弟就是寒星,如今看来,十之□!
自己怎会愚昧至此!一直以来,自在城追杀的,都只是一个人……
白兄弟就是她!他心中魂牵梦萦的她……
那日在船上自己与白兄弟同榻而眠,自己竟无端地面红心跳……如今想来,难怪这白兄弟又身形娇小宛若女子!白兄弟若果真是寒星,那么当日从柴少康手中救下自己,又在麒麟山扬言要杀自己,以及近来自己所遇到他们二人被追杀的行迹,便也吻合。可是自己竟没有看破这其中的缘故。
只是,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她将遮幕山庄的数件流落的至宝悉数奉还,还送回了自己双亲的遗体,对自己多次手下留情?
而他竟然还在少室山下扬言要与她断绝情意,他后悔不已……
心中如同江海翻倒,脑中想过千遍万遍,慕容筠玉轰然伫立在原地,依旧无解。恨不得想要立刻要见到她,听她亲口告诉自己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每一想到一次次她对自己身份的蓄意隐瞒,慕容筠玉心中不由地一阵莫名地伤痛和不解。
可是,伴着那阵伤痛的,竟然还有一份欣喜……
原来长久以来令自己魂牵梦萦的人,就是白兄弟。那么,那日在渔屋中,在自己昏迷之时,为自己煮粥,照顾自己的人,是她无疑了。想到这里,心中便喜不自胜。
一时筠玉面上,忽而忧虑,忽而欢喜,皆被鬼影子看在眼里。
“好徒儿!还不快从实招来,你与寒星究竟有何渊源?”鬼驼子见状,料定慕容筠玉必有所隐瞒。
“她……她于晚辈,有过救命之恩。”良久,慕容筠玉终于吐出这句话。
看着筠玉脸上的复杂神色,鬼驼子先是一愣,继而又笑道:“哈哈哈!好得很!好得很!看来,我的好徒儿眼界高的很,早已经是心系佳人!我老驼子耳聋目塞,方才讲了这许多昏话!”
“前辈!我……”慕容筠玉面上一红,想要辩解。
“好徒儿,这有什么害臊的!哪个年轻时没有过一段风流韵事,不会惹出几笔风流孽债来!不过,依老驼子所见,这次我的好徒儿只怕要空守相思,徒劳伤心罢了!这房媳妇,岂是你轻易就能娶回来的!哈哈哈!”鬼驼子言讫,又喝起酒来。
“前辈……”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听到鬼驼子如此说,慕容筠玉心中不由一阵懊恼。
“好徒儿,那寒星使可是名动武林的美人,所谓名花虽美却多刺无情,岂是你一个出身山野的穷小子轻易摘得的!且不说你眼下与她在武学上的差距,只单单逍遥宫与自在城这两方的势力,你便难以望其项背。若想要和她双宿双栖,好徒儿,你也只有……”鬼驼子仰脖又喝了回酒,继而道:“与她相会在梦中了!哈哈哈!”
慕容筠玉听了,虽知鬼驼子出言打趣却并非刻意,却依旧心中一阵失神。
看着慕容筠玉失魂落魄的样子,鬼驼子摇摇头:“少年多意气,红粉但情长。英雄难过美人关哪噫……”
说到最后,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将葫芦又系在腰间,口中喊道:“好徒儿!还是随为师赶路吧!”
惘然若失,慕容筠玉跟上鬼驼子的步伐,却觉步履沉重。
番外之卓南风故人我思银铃篇
十三年前。
慕容长风寿宴当日,遮幕山庄之上,花红锦簇,丝竹管弦之声阵阵,一派喜气洋洋。宴席上彀光交错,一阵阵欢笑声从前厅传向山庄各处。
……
夕阳西下。
小南风呆呆地坐在后园中的假山之上,看着屋檐远处的山峦出神。
为什么毓儿不肯来找自己,难道,毓儿和父亲,和家中的兄弟姐妹一样,讨厌自己?她说的会来找自己玩,都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