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银铃结界御风而动,风起而动,气升而动,是以十分机警,泄露入阵者的行迹于无形。不过,这种迷门阵法固然严密,也并非无法可破。结界欲静而风不止,然风续则结界破,是故,银铃结界的破解之法,亦在一个‘风’字上!”
碧游说毕,便催动身形,掠入林间,只奔向洛阳城的方向。慕容筠玉见状,匆忙跟上。
疾驰在风雪中,筠玉忍不住问道:“恩人!将恩人卷入此间,实在令筠玉心头难安!”
碧游道:“你大可心安。而我既然答应了你去救人,自然就已想到后果。”
面对碧游的安之若素,慕容筠玉自叹不如。
碧游笑道:“你不必担忧。我的师父日君老人当日命我下山,也是为了让我多加磨砺。他日我返回师门,不论是什么样的处罚,碧游都不会心生畏惧。此外,今日之事,你决定要救寒星,本在我意料之中。你只需记下我的话——身为遮幕山庄的后人,倘若你今日不去救她,来日你必会自悔!”
慕容筠玉听着碧游的话,心中对碧游最后一句话疑惑不已,却未能相问。一时随碧游一起去了。
柴少康一路之上,都紧紧拥着自己。面具背后的面容,看不出一丝喜怒。
虽然一路上风雪交加,寒气逼人,司空毓儿却额际满是冷汗。
轿中气氛诡异异常,司空毓儿被柴少康轻轻揽在怀内,而面具之下的柴少康,却似化作了一具冷漠的石像,如同从地狱生出的恶灵,令司空毓儿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他令人窒息的威压。苦苦支撑着双足被断的痛苦,司空毓儿咬紧牙关,身体不由微微战栗。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停了下来。
“夫人,我们到了。”阴鸷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司空毓儿竟猜不透柴少康的心思,他究竟是否会杀自己?
柴少康从袖中取出一面黑色方巾,轻轻往司空毓儿脸上遮了,道:“没有本座的默许,从来没有人,可以走出这里!”
视线被遮挡,司空毓儿完全无法辨识四周的方向,只能竭力忍住痛苦,摒息凝神,暗暗记住柴少康脚步的转向。可是柴少康似乎早就料到司空毓儿会有如此举措,将脚步收的极轻,臂下长袖一挥,廊间檐下便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
这铃声曼妙如仙乐,幽幽渺渺,引人遐思。仿佛这里并不是自在城,而是一处风景秀丽,人间天堂般的园林。
听闻自在城中犹如迷宫,一旦进入,若没有城中图纸,便极易迷失方向,惊动自在城的守卫被擒……
司空毓儿被柴少康抱着前行,一时被那些铃声搅得心烦意乱……
每转一次弯,柴少康便以内力催动廊下的银铃。令司空毓儿惊异的是,这自在城行宫中的每道回廊下,似乎都有以丝线穿成的银铃悬挂其上,不计其数,这其中只怕多是为了预警。
银铃遇风则动,即使是武功再高强的人,所到之处,也必会引起气流流动,若想要不弄响银铃就安然进入自在城中,简直是难如登天!
司空毓儿心中不由暗自惊骇。柴少康果然是自在城的领主,他的城府与智谋,果然绝非寻常人可比。
终于,柴少康在一处停下,四周响起了女婢问安的声音。柴少康示意她退下,径直抱着司空毓儿走进内室。
司空毓儿感觉自己被放在一张大床之上,面上的方巾被拿开,那张如梦靥一般的鬼面,便出现在眼前。
忍住双足传来的痛苦,虽然全身战栗,司空毓儿依旧怒视向面前的人。
“瞧夫人额上的汗!”
柴少康一时笑道,诡异地用手中的方巾轻拭着司空毓儿额头的冷汗。“一路风雪,夫人生受了!”
司空毓儿咬紧牙关,拒绝发出任何声音。
“来人。传大夫来!”柴少康一声令下。
很快,便有数名大夫背着医药箱匆匆赶来。
柴少康长袖一挥,不再说话。大夫上前一番查看,便见到了司空毓儿被扯断的双足。一时大骇,面面相觑,心中暗暗揣摩上意。
“禀城主,夫人她虽身负重伤,但并无大碍,我等会尽心为夫人调理。只是,夫人双足已断,筋络不通,此刻无法行走。若无法尽快将断骨接上,只怕……这双腿从此,就废了。”为首的大夫上前道。
柴少康只道:“本座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众大夫又是面上一愣,不想主上并无意为那女子医治断足。
转身上前,柴少康走近榻前坐下,却丝毫没有要为她医治双足的意思,伸出手去,轻抚上她面颊:“痛么?”
司空毓儿竭力想要躲开。
柴少康见状,只道是她心中还在惦念着卓南风,不悦地站起身,负手而立。
“这只是对你的一次小惩大诫!”柴少康冷声道。
“本座要抓的人,从不曾失手!本座曾对你一念之仁,结果却是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从本座手中逃走,跟本座作对!以后,你不会再有机会了!”声音到最后,竟化作愠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司空毓儿无力地冷笑了起来。
听着她的笑声,柴少康忽然淡淡地道:“你可知道那个假的寒星现在在哪么?”柴少康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榻前的台阶。
“对于胆敢欺骗本座的人,本座从不心慈手软!本座已经亲手掐断了她的脖子,将她大卸八块,把她扔下山涧,喂了鹰鹫了!”
扔下这句话,柴少康挥袖而去。
闻君有别意
四下悄无声息,司空毓儿疲惫地闭上双眼。穴道被制,动弹不得,从双足传来的阵阵灼热的痛苦,激荡着全身,持续的高烧,渐渐令她神智模糊……
恍惚中,仿佛看到,已经离开自己太久的燕大哥正站在榻前笑着看向自己……
……
“毓儿妹妹……”
“毓儿妹妹……快起来,我们要启程送镖了!”
……
“燕大哥……”恍惚之中,司空毓儿喃喃地应着,却没有丝毫力气起身。
慕容燕的身影渐渐消退,却变成了南风的模样,只是,南风正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一句话也不肯对自己说,飘忽中,离自己,慢慢地越来越远。
“南风……”“南风……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司空毓儿在昏睡中轻唤出声,梦中无限凄楚,眼睫盈湿。
可是,那身影还是渐渐远去——
昏睡之中,一道婀娜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是一名女子,径直走到榻前坐下,冷冷地瞧着自己。
司空毓儿竭力地想要看清楚,恍惚中她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个极尽妍丽的女子。
那女子面上略施脂粉,眉目如烟云出岫,红色的衣裙,却更显她的娇艳大方。眉间似蹙非蹙,自有一段心绪,又别具清韵。
“想不到……他竟然将你折磨成这般模样。”那女子开了口。
司空毓儿睁开双眼,看着那女子。
“虽然我们从不曾见过,但你一定听过我的名字。我就是柴雨霏。”那女子柔声道。
司空毓儿心头一惊。原来,她就是那个柴雨霏。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她也是被抓了,落在柴少康手中?
她果然很美。
“柴少康太狠心了!他那么在意你,却如此对待你。”那女子的面上十分为毓儿不平。
司空毓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看着那女子。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我知道,你和南风相交甚厚。我一定会帮你的。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等南风来救我们。南风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那女子浅笑道。
司空毓儿心中一紧。南风——他会来救自己么?
“当然,还有他。”柴雨霏忽然巧笑一声,令司空毓儿全身毛孔一寒。
柴雨霏轻轻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面上带着知足的笑意,又道:“我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耳边如同一声惊雷响过,司空毓儿只觉轰然之间,脑中忽然变得一片空白。
仿佛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全都凝固,冻结。寒冷,无尽的寒冷,袭遍全身。
柴雨霏后面再说的什么,她完全不能再听清楚一个字,而那一句话,如同一把利剑,一下子穿透了她的心脏,令她心痛成狂!
“她再美,也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此生惟愿与君相濡以沫,死生不弃。”
……
南风的话如同阵阵回音,一遍遍地在自己的耳边响起,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猛烈,一遍又一遍,刺激着自己的耳膜,令她几欲疯狂。
“不……”她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拼命地摇着头,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这究竟是为什么?南风啊南风,你为何忘却你所说的话,骗我至此?
难怪他会如此紧张千雨霏的安危,甚至违背月姬,坚持要来救她……
空气渐渐安静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穴道时辰已过,自动解开,司空毓儿忽然睁开双眼。
四周静寂无声,柴雨霏不知何时早已离去。
紧紧抓住榻前垂下的帷幔,司空毓儿咬紧牙关,从床上滚了下去。
她要离开这里,找到南风,问个明白。
离开!
她艰难地爬向大门紧闭的前厅,双足那里传来的痛楚令自己遍体生寒,她却已经浑然不顾……
端坐在血珊瑚华座之上,柴少康看着面前的人。
来人一身皂袖皮袍,风尘仆仆,气度低调却神采卓然,双目悠然生辉,令人过目不忘——不是别人,正是金国宰相,完颜希尹。
“宰相大人,好久不见!”柴少康笑道。
“城主久违了!听闻自在城近来遇到了些麻烦,但今日见到城主,才知道传言非真。城主今日对逍遥宫痛力打击,出去了一个江湖上的力敌,实乃可喜可贺!”完颜希尹笑道。
“我自在城财力雄厚,根基稳固,那些小小的风浪,岂会难得倒本座!至于逍遥宫,本座从来都不曾把他们放进眼里!本座不过是略施小计,便已令逍遥宫,元气大伤,群龙无首了!”柴少康一挥手,案上的两盏墨玉酒杯,便有一尊直飞向完颜希尹。
完颜希尹挥手接过,一饮而尽。
“这次我前来,不为别的,只是奉命特来提醒城主,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柴少康将杯中美酒饮下,笑道:“宰相大人请放心,你们所要的东西,自在城必会在期限之内送到。不过……”柴少康突然话锋一转。
“有一笔帐目,自在城一直是雾里看花!这笔帐目虽然时日已久,本座依旧希望宰相大人今日,能有个交代!”柴少康话锋一转。
完颜希尹看向柴少康。“只要是希尹可以为城主排忧之处,城主但说无妨。”
“数月之前,影子谷一战,虽然我自在城并没有什么损失,可是因为你们金人的介入,令本座痛失打击逍遥宫的绝好机会!本座倒想听听看,宰相大人对此有什么解释?!”
完颜希尹干笑一声:“原来是这件事!哈哈哈!说起来城主利用子虚乌有的影子谷来引逍遥宫入瓮,实在是棋高一着啊!在下明白城主所指为何了!想必城主已经知道,当日在那影子谷中,与你自在城正面交锋的武林人士中,有一人乃是楚淮王爷乔装而成!”
“不错,本座知道他是朝廷中人!可是那又如何?!他于本座的计划,丝毫构不成任何威胁。如今的自在城势力衡固,财力富可敌国,我岂会怕了当今软弱无能的朝廷!只要本座愿意,一声令下,本座便可在这自在城之内,自立小朝廷!”柴少康笑道,长袖一挥。
完颜希尹闻言,面上一震。
“那个楚淮王爷,不过是个无暇自保的没落王爷罢了!若非当日最后关头你命人传来密信,还命金兵埋伏于谷外要挟,坏了本座的计划,本座今日早已将逍遥宫和遮幕山庄连根铲除!”柴少康怒道。
完颜希尹沉思不语。
“此外,听闻当日,金宋两军在狼谷秘战,若非宰相大人相救,只怕那小王爷早就已经成了你们太宗皇帝的刀下之鬼了!本座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楚淮王爷,究竟有何本事,能让唐括太后对他一再手下留情!”柴少康又道。
完颜希尹见状忙笑道:“城主息怒。城主可知,当日若是城主杀了那些武林人士,少了一个楚淮王爷,也许自在城至多只会受到朝廷的些许打压,可是,与之相较,城主还会痛失一次统一武林的绝佳机会!”
“哦?”柴少康负手而立。
“楚淮王爷此人,自在城绝不可动。”完颜希尹意味深长地道。
“这其中的用意,完颜希尹亦不知晓,但唐括太后此次在完颜希尹来之前便已有所交代。他日,她老人家定会亲自告诉城主因由,届时城主自会知晓真相。只是如今,时机未到。一来唐括太后政务缠身,而且今时今日金宋两国情势多变,有些事情,牵扯甚广,是故这其中的道理,唐括太后才一直隐忍未发。还请城主万万不要猜疑唐括太后与城主合作的诚意,自在城虽是中原绿林势力的一支,可唐括太后自始自终都不曾低估自在城的实力。日后金国欲成大事,少不了城主的攘助。”
慢慢踱着步子,柴少康暗暗揣测着着其中深意。
“此外,有关那副狼首刺青……这次我前来,正是要告诉城主,唐括太后对此事甚是留意!只因情势有变,她此次特命在下前来告诉城主,希望城主务必在两个月之内完成我们的约定,将我们要的东西送到!”
柴少康挑起眉头。
“当然,此次我们已为城主备下重金,还请城主笑纳。而且唐括太后有言,日后金国仍有需自在城襄助之处,只要我双方精诚合作,城主他日一统江湖的大愿,必可实现!”完颜希尹笑的泰然。
看来金国起事在即,此时的情势时局,与数月之前相较,绝不可再同日而语。只怕战事,随时会一触即发……瞬间之际柴少康便已洞悉全局。
玩味地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柴少康笑道:“宰相大可放心!你回去告诉唐括太后,日后之事,虽皆存变数,然我自在城,来日自有日后合力谋事的打算、登门讨教的道理!今日,为表我自在城的诚意,本座也已为唐括太后准备一份大礼,还请宰相大人回金国之后,向唐括太后表达我自在城的敬意。”
“哦?”完颜希尹不无揣测地审视着面前的黑衣男子。“那我就代唐括太后在此谢过城主了!”
两人都大笑了起来。
两人正畅然大笑之际,忽然,自在城中,一阵箫音乍起,令二人都停了下来。
那箫声低吟婉转,霎时让空气中萧杀浮动,令人听了不胜凄恻……
完颜希尹只觉这箫音十分熟悉,却想不起来是何原因。听了一回,一时便别过自在城城主柴少康,隐密地去了。
不知道爬了有多久,司空毓儿终于到了那道门前。
双手攀向那黑色杨木大门前,司空毓儿已经是快要精疲力竭。
伸手拍动那大门,虽然门外占有武卫,却没有人胆敢回应她的举动,大门纹丝不动。
司空毓儿缓缓从怀中取出红玉短箫,吹起那首《画堂春》。
箫声冷冽,同一支曲子,她已吹过不知多少次,可是这次却是异常的萧瑟……
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如此大度,甚至想要带着绿衣,与南风一起远走高飞……她以为只要和心爱的人朝夕相对,她可以不计较他把自己心里的某处分给另一个女子,因为她相信,在他心中,自己是他心之至爱……
可是,突然有一日,有女子如千雨霏,走入南风的生活,她司空毓儿便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目,变得心胸狭窄起来,心中再难负荷……她计较,她患得患失,她不能容忍,她妒忌的……快要发了疯。
可是她怎能违背自己的心?原来从始至终,她都不愿,也不想和任何人分享心中所爱……
一曲终尽。
一滴泪,悄悄滑落,打在那只红玉短箫上。
“睍——睍——睍——”一阵奇异的叫声回响在自在城上空。
自在城隐匿在各处机关的守卫见到那白鹤,均是大惊,纷纷示警。一排排翎箭,化作箭阵,如同密雨一般,冲上云霄,飞向那白鹤袭去!
雪儿受到惊吓,不知何故,振翅飞向高空,躲开箭阵,在自在城上空盘旋。
这时,正是那完颜希尹离去的当儿。见到空中的奇景,完颜希尹面露诧异,停驻一刻,终离去。
“雪儿……”看着窗外半空中的那个白点,司空玉儿焦急万分,正扬起手推门之际,忽然面前大
门一动,面前一道刺目的光亮照射进来,令她顿时睁不开眼睛。
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高大的黑色身形,将她的视线遮挡殆尽。
“夫人,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伫立在门前,柴少康的声音中尽是愠怒和冷漠。他与往日没有任何不同,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戴着一副金色蝶形鬼面,露出下颌那半张英俊的面容来。
他的目光令她不寒而栗。江湖传闻中的冷漠无情似乎与面前的身影在此刻更显相得益彰。自己当日的逃脱也许正是他如此痛恨自己的原因。他不能容忍任何人的背叛和一丝不忠。一旦触碰了他的规则,他便会痛下杀手,极尽狠毒之能事。江湖上对这位自在城主折磨人、追杀人、诛杀人、毒杀人的传闻,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许多人都对此,闻之色变。
司空毓儿顿时定在原地。
情灭情始
“睍——睍——睍——”
雪儿并没能寻觅出毓儿的踪迹,狼狈地躲避着箭阵,在自在城上空回环盘旋了一时,径自飞去了。
下一刻,柴少康身形一动,已将司空毓儿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径直走向室外。拐过一个又一个庭廊,他走进一座黑色的宫殿之中。
司空毓儿听着柴少康的脚步,木然地闭上双眼。
恍惚之中,忽然,柴少康调转了脚步,似乎走进了某处地方。
这里是柴少康平日里沐浴的地方。
光滑如凝脂般的汉白玉浴池在水波的荡漾下郁郁生蕤,四周的香案上用各色琉璃玉器,摆放着各式叫不出名字的名贵香料,花瓣,芬芳四溢。
灼热的水雾之中,依稀可辨帷幔下四处轻纱漫笼,四周香气浮动,视线中所有的摆设都是用白玉制成。
司空毓儿任由柴少康抱着自己行走在室内。直到一股灼热的水汽传来,她刚刚睁开眼睛之际,便觉身体一下子凌空,措不及防,被柴少康挥手扔了出去!
水!“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司空毓儿只觉灼热的温泉水一下子淹没自己的脖颈,接着是耳朵、眼睛……耳朵一下子轰鸣无声,未及防备,她顿时被池水呛住口鼻,想咳又咳不出,呼吸受制,胸闷异常,剧烈地挣扎着……
双脚被断,根本无法动弹,她本能地用双臂拍打着水面,想要让头部浮出那白玉浴池。
“不……”司空毓儿剧烈地挣扎在水中,艰难地在头部浮出水面的短暂空隙喘息着。
金色蝶形面具后的脸孔阴晴不定,不露一丝情绪。
柴少康悠悠地缓步走上白玉台上,视若无睹。
他随手拿过玉石几上的玲珑酒杯,优雅地啜饮着,审视着水中人的举动,却完全如同置身事外。而那双面具背后的眼睛,却露出熠熠的精芒,深邃莫测。
一次又一次的挣扎,一次又一次的沉落,终于,司空毓儿的双臂渐渐失去了气力,而身体也仿佛不再是自己的,慢慢沉入水中。她已无力挣扎,想要放弃了。
耳际传来水流的轰鸣之声,视线一片模糊……
胸膛窒闷无比,几乎快要裂开……
看着水中人渐趋绝境,柴少康停住了脚步。
就在她将要放弃的时候,一个有力的臂膀一下子将自己一下从水中捞了出来。
浪花四溅之中,衣衫早已湿透的毓儿,由于太久无法呼吸,一下子重新得到了空气,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将吸入的水咳出。
是么,不让她死,就是为了要这般折磨,羞辱她么?
“如果你恨我,就干脆杀了我。”她低声说出一句,再也没有一丝力气。
柴少康看着怀中的女子,她目光紧闭,身体在微微地战栗,额上早已分不清是汗珠还是水珠,面色惨白如纸。
毫无来由的,他的心底升起一股怒意。
“本座不会杀你。我要你好好地活着,要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让月姬和卓南风死在我的手中!死在我自在城之内!”带着强压下去的愠怒,柴少康抛出这句话,令她全身一寒。
“怎么?夫人认为本座没有这个能力?哈哈哈!”柴少康笑的斐然。
“此时此刻,就算本座告诉夫人也无妨。”柴少康抱起司空毓儿,走向窗边的一处靠椅,将她放下,轻柔地拭去她额际的水渍,指着窗外不远处的一座高阁建筑笑道:“夫人可知,那座塔叫什么名字?”
司空毓儿看着那高阁,闭口不语。难道?
“如今的自在城,早已不再是十几年前的自在城了!本座要谁生谁生,要谁死谁死!你看看本座的自在城,效忠于本座的死士有千千万,城中遍地黄金!如今自在城的势力早就遍布黄河南北,城中富可敌国,就连朝廷本座都不会放在眼里,又岂会惧怕你小小的逍遥宫!”
“你可知道,你的师父月姬如今身在何处?”柴少康忽然回过身,吧脸孔凑近司空毓儿,用手轻轻地婆娑着她的眉目,妖冶地笑道。
“记住那座高塔的名字。数日之前本座放出风去,千雨霏被囚于此。如今……月姬就被困在那里,它的名字叫作,沙华寺!那里将会是你的好师父命陨的地方!”
司空毓儿惊恐地睁大了双眼。
“不!不会的!”大叫一声,她从靠椅上扑了下来,伸出手去,想要去往那窗户的方向。
“不!不会的!师傅……”
月姬……月姬……愧意如同洪水般,涌上心头。
师父她一定是想为南风救出千雨霏,替南风了了心愿,然后放他二人远走高飞……
难怪那夜月姬去时看起来满腹心事,神态决绝,一贯冷漠的逍遥宫主向来不会如此……能够令她大乱方寸的,只有她的儿子,卓南风。
“师父……”司空毓儿伏在地上,没有气力,只剩下呜咽。
柴少康不理会身后所发生的一切,走出大殿,只冷声对身旁的侍女道:“来人!传大夫!告诉他们,若是三日之后夫人的脚不能下床走路,他们就用不着见第四日的太阳了!”
身旁的侍女闻言连声应诺,战战兢兢地跑出殿外。
随着一声巨响,花厅的大门被人以内力强行震开,千雨霏的耳际传来一个平静却饱含愠怒的声音:
“说——”
只一个“说”字,千雨霏就已明白他话中所指。
千雨霏莲步轻移,走至太师椅处坐下,自顾轻轻啜饮着案上的香茗,抬也不抬头看那站在门外的身影,嫣然道:
“原来是哥哥来了!快请进来歇歇——”
柴少康却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见过了司空毓儿的“不安分”之举,他便知道。在这自在城中,有胆量敢在司空毓儿身上下心思的,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嫂嫂果然是很美。就连我见了她,都心生怜意。”千雨霏道。
“哥哥就那么想知道我跟嫂嫂说了些什么?这可都是我们女人家的事情。”说着,千雨霏竟笑了起来。
“哦,对了,哥哥!妹妹忽然想起来,嫂嫂眉宇之间,和那沙华寺塔顶画像中的一个女子,有几分相似!”
柴少康似有所触动,一时定在原地。
“哥哥莫急,且听妹妹说与你听!要知道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妹妹更懂得哥哥心思的人了。”
千雨霏笑着,继续娓娓道来:“妹妹猜度了几日,那沙华寺的画像所画的两个女子,其中一个,该是哥哥的母亲吧。只是这另一个,妹妹就猜不出了。”
柴少康看着千雨霏,虽然隔着面具,可是千雨霏可以感觉得到,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果然,柴少康右掌一翻,千雨霏身旁的案几应声而碎,茶盏碎了一地,参茶溅湿了衣摆。
“哟,哥哥这就恼了!”千雨霏笑着,坐在太师椅上,安然不动。
“既然哥哥这么想知道,妹妹就告诉哥哥吧。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告诉她,我和卓南风是何等的恩爱罢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就如此牵动他的心!千雨霏手中的绢子死死地绞在一起。
千雨霏看着面具下的柴少康,面上的悲绝一瞬即逝,起身径直走近他面前,继而笑道:
“还有,我已经告诉她,我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这么多年,不是说过,不要问得太多么。知道的太多,你的命,就不会长了。不要以为,本座不敢杀你。”
抛下这句话,柴少康径直转身,扬长而去。
“你心痛了!?哈哈哈!”千雨霏对着柴少康的背影放声大笑起来。
“我就是要你心痛!因为她根本不爱你一分一毫!她爱的人,只有一个卓南风,只有卓南风!我要利用她,一点一点地折磨你,就像你当初,折磨我一样!”千雨霏纵声大笑着,眼泪却无声无息地划过眼角……
可是那个人却如同没有听到一般,大步离去。
众医士为司空毓儿接上了断足,又精心配制汤药。为了活命,众人皆使出浑身解数,用上最珍贵的药材,唯恐延误一时半刻。大家只说那城主盛威难测,昨日尚不肯为夫人医治脚伤,今日便变了吩咐。也有人素知柴少康一贯如此,便更觉城主对这位夫人的非同一般。一时所有的婢女侍从都尽心侍奉,不敢懈怠。
索性接骨及时,筋脉并未受损。众医士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三日之后她是否能够下床仍是未知之数。
司空毓儿则木然地躺在床上,任由医士摆布,心中却满是对月姬的忧虑。
自在城消息封锁严密,自己深受重伤,双足弗断,动弹不得,只怕——只怕此时南风还不知道月姬已经遇困。
虽然不知道月姬在那沙华寺中如何遇困,但是司空毓儿心知,只怕柴少康所说的都是真的。如今她身陷囹圄,他根本不必拿月姬的事来恫吓自己。她必须要想办法弄清楚事实真相,救月姬出去。
可是,以如今的自己能力,可能么?
南风……南风……
不再去想,也不愿去想从千雨霏那里听到的一切,她紧紧握住床榻上锦被的一角——
七日后。夜。
她已能扶着拐杖下地极慢的行走。
司空毓儿昏昏沉睡之际,忽然感觉有人轻轻地婆娑着自己的发际,忽然将自己一下子抱起。
她惊觉,微睁双眼,却是戴着蝶形鬼面的柴少康。
以静制动,任凭那人的一举一动,毓儿一言不发。
两人走在回廊下,司空毓儿顿觉寒气逼人。数日前降下的大雪依旧未化尽,处处带着清冷。
四处静寂无声,随风而起的,有那清脆的铃音,还有一个低低的歌声。
人生如梦,浮生匆匆……
缘深缘浅,谁知懵懂……
情灭情始,情痴情至……
花开花谢,何处寻觅……
春风十载,伶仃奈何……
是那名唤千雨霏的女子。司空毓儿听着那歌声,心底却莫名地,升起一股哀愁来。
柴少康似乎很是享受那歌声,在银铃声的陪伴下,他走进了自己的寝殿逍遥殿。
将司空毓儿放在早已备好的桌旁软椅上,柴少康笑道:“来,本座今日心情不错,与我一起共饮几杯!”说罢,拿起墨玉酒杯,便一饮而尽。
司空毓儿看着柴少康,却迟迟不动杯盏。
柴少康见了,面上一沉。
司空毓儿站起身,一瘸一拐,勉强走了几步,现时脚伤已好了些。来到窗边,映入眼帘的是一幢黑色建筑的巨大阴影,赫然是那座沙华寺。
“想不到城主还有心情与我共饮!可是,只怕此时此刻,寒星没有那个兴致!”司空毓儿冷冷地道。
柴少康一怔,随即唇边漾出一丝笑意,放下杯盏,走到她身后。
狼首刺青
“你想要救人?”柴少康问的单刀直入,没有一丝转弯抹角。“看来,你的脚恢复得不错。还没会走,便已想飞了。”
司空毓儿不语。
轻轻凑近司空她身侧,柴少康轻轻嗅了嗅毓儿发间的幽香。
“好,本座给你机会!”他忽然在她耳后轻轻邪魅地笑道。
舍下那徘徊在青丝之际的幽香,柴少康转而凑近她耳际,灼热的气息漾在她脸际,极尽暧昧的道:“夫人,想要沙华寺中的人活着出去,除非——”
话未毕,柴少康一下子将毓儿拦腰抱起,便向里间而去,口中笑道:“今夜,把你给我!哈哈哈!”
司空毓儿一阵慌乱:“你要做什么!”
柴少康抱着她,转过几处轻纱缭绕的帷幔后,不一刻,便来到那处极尽奢华的浴室里来。毓儿眼前一阵朦胧,只见室内水气缭绕,香气四溢,温泉水声潺潺流淌,流光浮动。
柴少康将她轻轻放在锦榻之上。
“夫人,你可知道,你让本座好生想念。”将毓儿放下,柴少康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面庞,说的恳切。目光中流露出的神采,如同是在看一件自己最钟爱的至宝。
他笑着看向她,眼中幽幽熠熠,带着痴迷,和无限的情意,不再冷酷,不在无情,如同换了个人一般,仿佛他再不是那个杀人无数,冷血无情的自在城城主柴少康。
她感觉得到。但不知为何,即使是透过那面具,柴少康目光灼灼,仍令毓儿心存惧怕和闪躲,无法直视。
灼热的气息一下子靠近,令她措手不及,他便已吻在她额上。
她心中万分抵制,惊慌中一声轻喝:“你……不要碰我。”
他停住,轻轻拨开她鬓下凌乱的发丝,轻声笑道:“夫人,难道你从来都不曾好奇过你口中的恶鬼,到底是什么模样么。”
柴少康右手一扬,便将自己面上的面具脱下。
一张绝世俊俏的面容,便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张脸,果真是俊美得令她都受到惊吓;而那面容上的一双美目,带着几分邪魅,几分诱惑,甚至还有几分……清澈,令毓儿昏惑慌乱的意识,在短暂的瞬间清醒了几分——
谁会想到,一个杀人无数,嗜血无情,整日带着鬼面不愿示容貌于人前的恶魔,居然会有着一张美到极致的脸孔和那般清澈的眼眸?
那张脸,果真是俊美异常,然而最令毓儿心惊的,是那双面具背后的眼睛。熠熠有神,分外妖娆,露出勾魂摄魄的力量,仿佛一下子便能将人掩埋在最深处的任何细枝末节看穿,却又令人心底顿时升起一股寒意……
只是——脱下面具的柴少康,比戴上面具的柴少康,更让她胆战心惊。
看着她面上阴晴不定的神色,柴少康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当日在影子谷,你还是那个涉世未深的司空毓儿的时候,在我面前,你可是告诉我,你一点也不怕我这个恶鬼。”仿佛是看出了什么,柴少康笑道。
“你是我看上的女人。”他抚弄着她的纤纤手指。
“可你却与那卓南风的距离越走越近!这简直是对本座的羞辱!所以当日,我才会命人四处追杀你,为的是,要把你带回来,带到本座面前。”他冷声道,手却加重了力道,捏的她的腕上隐隐作痛。
她惊惧地看着柴少康。
“血手令出,封血追命。你以为本座的血手令使者,个个都是酒囊饭袋么!本座对你处处留情,不忍杀你。可是你,竟然要与卓南风一起远走天涯,这实在是太让本座心寒了!”柴少康说的冰冷。
“所以,这次,本座决定亲自把你带回自在城,把你永远地留在这里,做我一世的奴隶!哈哈哈哈!”柴少康笑了起来。
也许是由于夜温渐褪,衣衫渐冷,也许是由于惊恐,听着柴少康的笑声,司空毓儿竟觉得体力不支,弥漫在四周的寒冷越发难以忍受,颤栗不止。
“你是我的!谁都不能把你带走!毓儿你是我的!毓儿……”柴少康说出这句,便将她忽然推倒,用柔密的吻,封住她的唇——
“你这个恶鬼!放开我……”她极力想要挣脱。
他紧紧地按住她的手臂,肆意地掠夺,轻轻噬咬着她的雪白的脖颈,轻轻吻着她胸前的玉露冰肌。
司空毓儿极力挣扎,右手寻隙挣脱出去,在滑过柴少康的脸颊之际,指甲在上面留下了一道血痕。
柴少康察觉到痛意,却依旧故我。
“不……不……你这个恶鬼!放开我……”她用尽全身力气,想要逃离,右手蓄力,反掌便要击在柴少康后心。
岂料柴少康左手一扬,便将她的右掌拦在一旁,右手划过正要起身的毓儿身前,闪电般点向她肩上府池穴,令她动弹不得。
轻轻抚上毓儿的面庞,柴少康一只手缓缓解开她的衣衫。
“你再敢动我……我就自尽……”司空毓儿坚决地说出这一句,死死地盯着他。他蓦然停住了动作。
看着身下她冰冷的眼神,他面色化作铁青。
“是为了那个叫做卓南风的男人么?”声音中带着愠怒。
柴少康起身,负手而立,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好得很!”
“夫人,本座要告诉你,死,有的时候,并不容易!”
转过身,柴少康又道:“你可知道,月姬已是必死之身?!本座明天就下令,只要卓南风敢来营
救逍遥宫主月姬,本座就把他请进沙华寺,让他和她母亲在黄泉下团聚!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他死在我掌下。”
她陡然面色化作惨白,沙华寺……
虽然她不知道月姬是如何被困进沙华寺,可是那座塔楼处处透着诡异,南风他……
柴少康回身,看向她,右手径直扶上她下颌:“只要是本座想要得到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包括你的心!”
“哈哈哈……哈哈哈……”这次,换成她轻声笑了起来。
听着她轻蔑的笑声,他面上一阵愠怒。
忽然,柴少康缓缓靠近,目光熠熠,凝视着她的眼睛幽幽地道:“不要考验本座的耐性!”
毓儿停住了笑声,因为在柴少康的眼睛里,她看到了愤怒,还有——一道奇异的光芒……
霎时,她的眼底缓缓升起一道雾气,目光化作呆滞。
“笑。”柴少康目光灼灼,神色化作柔和,走上前温柔地道。
她点头:“是。”
说毕,霎时间,毓儿如同变了一个一般,便露出如花笑靥。
“过来。”他伸出手。
“是。”毓儿将自己的手放入那宽大的手掌中,走上前去。
“告诉我,你今生最爱的人是我。”柴少康温柔地看着面前的人。
“是。”毓儿轻声应道。举目之间,眸中迷蒙如秋水,柔声道:“我今生最爱的人,是你。”
柴少康听着那句话,心中十分欢喜,一时又道:“今晚,你只属于我,不属于任何人。”
“是。”毓儿看着柴少康,再次应道。“今晚我只属于你,不属于任何人。”
“过来,脱掉你的衣服。”柴少康又道。
“是。”毓儿坐起身,面带娇羞,开始将自己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褪去。
看着面前如同美玉雕成的美人,柴少康走上前去,手臂一扬,那美人一声婴宁,便轻跌入自己怀中。
柴少康再也按捺不住,如同啜饮美酒一般,轻轻地吻住她的唇。令他且惊且喜的是,也许是因着
那摄魂大法的影响,美人竟轻轻地回应着他。
怀中美人的回应,令柴少康意乱情迷,开始疯狂地索取。他狂乱地亲吻着怀中人的蜜唇和脖颈,抚摸着那温润的肌肤,继而吻向她的胸前、肩头。
可就在柴少康疯狂地吻着她右肩的时候,他赫然停住。
在那右肩之上,他看到了,一个青蓝色的狰狞狼首图案——
次日。
天色拂晓。
“城主息怒!”一众鹰羽卫的首领,惊慌地跪倒在地。
“说。”柴少康阴沉地站在华座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一向自诩为自在城耳目的鹰羽卫。
“城主容禀!此事绝非鹰羽卫无能,只是,只怕其中——另有隐情!”其中一个鹰羽卫的首领从怀中拿出一幅狼首图案的绘影图形,沉声应道。
柴少康一挥衣袖,坐在华座之上,示意他说下去。
四下里一片寂静,铜色灯架之上,烛火摇曳之中,气息浮动。
时间在沙漏中匆匆流去,柴少康的面色却悄悄地起着变化。
……
檐上少年
“七日!本座只再给你们七日的时间!”在听完鹰羽卫的一番禀报之后,柴少康思忖片刻,长袖一挥。
狼首刺青。狼首刺青。
一种奇异的感觉渐渐升起,这幅狼首刺青图案的背后……
“属下等必竭尽全力!”
“七日之后,如果依旧不能查出结果,自在城绝不留无用之人!”柴少康冷声道。
“是!”
“此外,本座要你们找到卓南风,告诉他,七日之后夜半子时,若他还不肯前来自在城,就让他等着为月姬和寒星收尸!”柴少康疾声厉色,长袖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