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一定,赵大哥!”黑小子爽朗地拍着那华衣公子的肩膀。
两人说毕双双揖过为礼,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各自去了。
那黑小子走了一段路,回头见那华衣公子走远了,掏出怀中的钱袋,嘴里蹦出一句:“鬼才会回去找你!还一醉方休!下辈子吧……哈哈!”
又将那公子赠的玉佩拿出,只见那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美玉,造型古朴,触手升温,不由连连咂舌:“这块玉佩可是块百里挑一的上乘货色啊!这趟真的是稳赚不赔!哈哈!”又笑了一回,方将那玉佩放入怀中。
走了两步,不由地又想到:“哎呀呀……这公子穿的衣服如此华丽,又器宇不凡,莫不是大有来头?失算失算!老子不该把真姓告诉他的,算了,反正没有说名字,天底下姓慕容的人那么多,找也未必找的到老子头上!”又施施然往前走。
不想一转身又和一个人迎面撞上。
“你走路不长……”“眼”字还没说出口,慕容筠玉的舌头突然打结。
迎面撞过来的是一个,女人。
慕容筠玉从来没有觉得女人有什么不同,关键是这个女人,很特别。
两人撞在一起时,慕容筠玉离她很近。
她一身白衣,身上发出一股如兰似麝的幽香,让人不由地闻了心中一醉,也让慕容筠玉不由得心中一动。他正想要去看那女子的模样,却发现那女人带着一个斗笠,一圈轻纱垂于腰间,遮住了,而纱笠下,可以看见她的脸上仍以纱垂面,不能看见她的模样。
他觉得她的身上有一种东西在紧紧地吸引着他,是……神秘。对,神秘。她的身上,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
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淡淡地萦绕在四周,令筠玉嗅着,只觉说不出的惬意。
正在神迷之际,只听得那女子冷冷地说一句:“对不起。”转瞬便消失在人流之中。
她行色匆匆,似乎在追人。
慕容筠玉半天方回过神,匆匆追进人群中,哪里还有她的身影?不由地垂头丧气地往回走,方才高兴的神情,荡然无存。
那华衣公子,走了半天,一摸怀中,忽然发现自己的钱袋已经被人掉包,里面空无一物。
仔细想了一下自己这一路的情形,不由得连连暗笑。却原来,那个黑小子是个小贼。他历来阅人无数,不想今日却真的是看走了眼。
身旁的德喜见状问道:“主子,要不要让我把那人给找回来?”
“不必了,就让他去吧。”他忽然觉得这个黑小子很有意思。又暗自笑着同德喜一起去了。
当夜。
云来客栈后院雅阁。
小楼四下一片漆黑,众人都已熄灯安歇了。
一个形状瘦小的黑衣人身形如燕,翩然掠入小院。
那人在黑暗中寻进一间屋子,以匕首轻轻挑掉门闩,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在黑暗之中,来人摸至偏厅的书案旁,在上面飞快地搜寻着什么东西。接着又来到了书架,依然一无所获。
最后那人寻至内室,无声行至靠墙的衣柜前,正欲打开柜子,却冷不防听见一个戏谑的声音:
“阁下深夜到此,不知所为何事?”只见床上赫然坐着一个英俊的公子,显然是在睡梦中被惊醒,身上还着穿着睡时的青衫,竟是日间那华衣公子。
那黑衣人见状,忙向窗口闪去。
“阁下来了这么快就想走?”那华衣公子飞身来到那黑衣人面前,拦住他的去路。黑衣人拔出手中长剑,向那华衣公子刺去。
那华衣公子竟像是没想到他胆敢向自己行凶般,匆忙以双掌相对,挟制住那黑衣人的双臂,绕过黑衣人身后。
那黑衣人一个翻身,如同鲤鱼般滑过,脱离挟制,手中寒光一闪,又一剑刺来。岂料,那华衣公子掌中借力,长剑过指,却被弹开,便轻轻松松地躲过那一剑。
华衣公子大喇喇地一个转身坐回床榻之上,悠然笑道:“既然来了,就多坐一会儿再走也无妨。”
黑衣人恼羞成怒,剑锋顿时化作无数银影,向那华衣公子罩来。
华衣公子不慌不忙,从床榻之内拿出一把折扇挥开剑锋,一双脚进而飞踢向黑衣人的面门,那黑衣人躲闪不及,肩头吃了一脚,正要仰面跌倒,那华衣公子长身而起,左手一把搂住那黑衣人的腰,鼻子轻轻扫过那黑衣人的鬓旁,一股体香顿时扑面而来:
“好香啊!原来是位红粉佳人!刚才不慎失礼伤了佳人,唐突之至!唐突之至!”右手却攀向那黑衣人面门,想要摘掉她的面巾。
那黑衣人暴怒,借机在华衣公子的胸前就是一掌,一个翻身向后,闪到一丈外,翻身越窗而逃。
那华衣公子见状也并没去追,手中拿着那方金色的面巾,嗅着,唇边荡起浅浅的笑意。
这时外面有人惊呼:“有刺客!”
一时园子里喧闹起来,过了一会,又平静下来。一个人匆匆冲进那华衣公子的屋子:“小王爷?您没事吧?”
却只看见那华衣公子正坐在床榻上,手中拿着一片金色方巾,玩味地笑着。
“德喜,那么慌乱干什么?一个小小毛贼而已,本王又岂会轻易受伤?”
没错,他就是当今宋氏王朝的九王爷,大宋天子赵应天(字玄德)的弟弟,楚淮王赵应乾。世人又称小王爷。
赵应乾年仅二十,自幼随父王经历沙场的磨砺,胸怀谋略,行事沉稳,深受父亲的喜爱,十四岁便得了王爷的谥封。不仅如此,自皇兄即位后,他还是皇兄赵应天的得力助手。此次他来到扬州,正是受命为皇兄赵应天来暗访一件事。
德喜这方舒了一口气禀告道:“王爷,方才那贼人轻功了得,被他逃脱了。”
“哦?这位佳人竟有如此俊的轻功,竟能从靖天手中逃脱?不过,功夫倒是差的可以。”方靖天是他淮王府门下轻功最为一流的一员大将,他未曾投入楚淮王门下之前,轻功曾在江湖排名榜上名列第七。
“什么?她是个女人?”德喜惊讶的叫出声来。
楚淮王笑了,让德喜退下。自己熄了灯兀自睡了,依旧暗自遗憾,黑暗之中,虽然摘下了她的面巾,却不得见她的芳容。
司空毓儿匆忙地回到和慕容燕大哥住下的日升客栈。好不容易躲过追捕,形容狼狈。
轻抚着肩头,暗暗诅咒那个狠狠踢了自己一脚的吊儿郎当的富少爷。只是,刚才在那园中,见到了一个人的身影,为何会觉得如此熟悉?
推开房门,却看见慕容燕正笑吟吟地坐着等她。
“毓儿,你去哪了,我一直在等你,生怕你出了事情。”慕容燕语出温和。
“燕大哥,我方才一时觉得气闷,所以……就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要穿上夜行服么?”慕容燕笑着摇头追问。
司空毓儿吐了吐舌头。“燕大哥,是这样,今天我见到一个很有来头的人,我……”
“你又去查访自己的身世了?毓儿,我知道这一直是你的一桩心事。但是,以后千万不可这么莽撞,万一出了事情,会让燕大哥担心的。虽然你轻功极好,但你不可能每次都会那么顺利,以前我们每到一处你就四处查找高门别院,虽说你从没失过手,那也只是侥幸而已。”
担心司空毓儿的安危,慕容燕不由地说教起来。
他们每到了一个地方,司空毓儿都会到处查访一些有声望的人家,似乎是在找一个很特别的扳指。可是至今仍旧一无所获。每次这样出门他都不免悬心。
“是,燕大哥。毓儿知道了。”司空毓儿低下了头。
“我并不是拦着不让你去,而是,下次,至少也要让我陪着你去。这样最起码也有个照应。”见她如此,慕容燕却又心软起来。无奈,这丫头无疑是他的一块软肋。
司空毓儿听了慕容燕的话,上前拉住燕大哥的胳膊,撒娇道:“我就知道,燕大哥对我最好了!”
慕容燕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鬼丫头,从来都是这般涎皮赖脸,每次都搞得他对她束手无策。可是,没有办法,虽然十三年来他们二人一直是到处流浪,相依为命,处境并不好过,但是毓儿是他唯一的牵挂。
嘱咐毓儿早些睡下,自己推开了房门,也去睡了。窗外,一轮明月高挂在天空。思念又至。一声轻叹,慕容燕关上窗子。
柔儿,筠玉,你们究竟在哪里,是否也来到了这扬州城……若你们还活着,请保佑我,让我一定要寻到你们,一家团聚……
久别重逢
“毓儿,生意又上门了!”慕容燕推门走进客栈的屋子,笑意吟吟。
“燕大哥,这次接的是什么生意?”司空毓儿跳起来开心地问。
“你看。”慕容燕将手中的榜文打开給毓儿细细地看。
那是一张招募榜文。在这些年来,他们全靠接些榜文,替人押押私镖,抓小毛贼这样的差事来谋生。堂堂慕容一族的后人竟落得如此田地,慕容燕每每想起便觉如同芒刺在背,只要想起九泉之下的父母和爷爷便深感不安。只是,如今的种种,早已不是他所能选择。报仇大计,绝非一人一日之功,重建遮幕山庄,更非易事。
“发布招募的人是一个名叫王五的汉子。只因他的哥哥王三数月前到影子谷去寻宝,至今未回,王五的家人都认为他只恐是遭遇不测。所以他和家人特意发布榜文重金悬赏招募义士,希望能够请武林人士帮忙代为找寻哥哥的尸身,以带回家安葬。”
“奇怪?既然是他的亲哥哥,为什么他竟然要让别人替他找寻哥哥的尸身,自己不去呢?”
“你可知道影子谷是什么地方?”慕容燕忽然停下来问毓儿。
“燕大哥,莫非影子谷有什么蹊跷?”
慕容燕将榜文放下:“影子谷是当今武林最为神秘的四大诡异门派之一。没有人知道这个门派的掌门是谁,门派的洞府究竟在哪里,也没有人真正见过影子谷的人。只是听说,进了影子谷的人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司空毓儿听了慕容燕的话,不由得啧啧称奇:“世上当真就有如此神秘的门派?”
“毓儿——”慕容燕不放心地说:“这次我不想让你与我同去。”
“为什么?燕大哥,你怎么能把我抛下,独自一人去挣钱呢?”
“毓儿,只怕此行过于凶险,我不想让你跟着我犯险。”慕容燕疼爱地摸了摸毓儿的脑袋。
“不行!燕大哥,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们从相识的那天便已是兄妹,从来都是同甘共苦,患难与共。虽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兄妹。你若不带我去,就是不认我这个妹妹!”毓儿撅起了嘴,转向一边,不理慕容燕。
慕容燕看到毓儿坚定的神色,拗她不过,只得答应:“好吧,只不过,毓儿你一定要答应我,这一路之上必须乖乖听大哥的话,还有……”慕容燕走进里屋,将一套男子的衣服拿出来:“这次你要女扮男装,与我一路同行。”
“燕大哥,我哪次出门不是乖乖听话!还有,我最喜欢女扮男装了,学着燕大哥那样扮大侠,好过瘾!就这么说定了!”说毕,抱起衣服,走进了里屋,不一会就又走出来。
正在喝茶的慕容燕,抬头看到毓儿不由得怔住了。
女扮男装的毓儿俨然一个翩翩俏公子,连自己看了都大吃一惊。这时慕容燕才意识到,原来他的毓儿妹妹竟生得如此的好容貌。每日里天天见面,竟然没有察觉到毓儿已经长大,出落成一个如此绝色的佳人。
一时有感而发不由地戏谑出声:“今日才发现,我的毓儿妹妹生的是如此的好容貌。将来不知道哪家公子有福,能娶到我这才貌无双的妹妹!”
毓儿却早已羞红了双脸:“燕哥哥说什么呢,毓儿还没有帮大哥找到嫂嫂和筠玉,才不会那么快就嫁人!”
说道方柔,慕容燕不由地又陷入沉默。
“燕哥哥,你真的相信,嫂嫂和筠玉会在扬州城么?”毓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相信。我相信柔儿会记得我们有过的江南之约。只是,我们在扬州已经呆了整整七年,到现在都杳无音讯。我实在……”慕容燕低头,再说不下去。
他和方柔都喜爱江南美景,曾互相许诺,他日必下江南,同游扬州,看江南美景。只是,他们已在扬州七年有余,却从不曾找到方柔的一丝踪迹。还是他们,已经……慕容燕不敢去想。
“燕哥哥,你有没有试过张贴寻人启事?”司空毓儿若有所思地问。
“没有。”慕容燕摇头:“我曾经也想过,只是担心一旦张贴出寻人启事,就会引来仇家的追杀。我担心会给柔儿带来危险。”
“燕哥哥,如果嫂嫂真的在扬州,我有办法,可以既不给嫂嫂带来危险,又可以尽快地联系到嫂嫂。”司空毓儿拉着慕容燕来到书案旁,询问了一些问题之后,画了一张绣像,只见上面画着方柔的绣像,怀中抱着一块美玉,取其筠玉之意。寻人启事的内容中不写方柔的名字,而是写着方吞云,而寻人的落款,写的是燕魑火。
“毓儿,你真聪明!”慕容燕拿着寻人启事,眼睛立刻恢复了光彩。
“不是我聪明,而是燕哥哥你过于担心嫂嫂的安危,所以反而投鼠忌器。快,我们赶紧将这寻人启事多摹几遍,拿到城中各处贴了。嫂嫂若来到了扬州城,就一定会看到的。”毓儿拿着那张寻人启事笑道,末了还不忘贫一句:
“哥,方柔嫂嫂真美!”
慕容燕在她头上敲了一记。
二人忙无限期冀地将寻人启事抄了。
“我的毓儿妹妹如此的蕙质兰心,他日谁娶了一定是个有福气的!待到找到了嫂嫂和筠玉之后,哥哥定为你寻一个好婆家!”慕容燕忙碌着,忽然道。
“燕哥哥,你今天是怎么了?毓儿不理你了!”毓儿将画好的寻人启事放好,脸红道。跟着一摔帘子,进去了。
留下慕容燕在屋子里品着茶笑而不语。
云来客栈里。
楚淮王正坐在书案前,听德喜汇报有关血麒麟的情况。
“小王爷,经我们的探子打探得来的消息说,这血麒麟确实曾在扬州城内出现过。出现的地点正是那影子谷。只是血麒麟是否与我们所要找寻的东西有关尚不得而知。消息到了影子谷就断了。”
“这却是为何?”楚淮王一向对自己的密探的能力十分自负,想不到这次居然受到了阻滞。
“王爷,只因那影子谷是现今江湖上最为神秘的一个门派之一。据闻那影子谷的人,行为神出鬼没,犹如鬼魅。那谷中常年飘着大雾,即是是天气稍晴的时候,谷内也是阴气森森,不见有人行走。很多进了谷中的人都下落不明,江湖传闻都死于谷内,连尸首都找不回来。我们派去的几批人……在进去之后都再也没有出来。”德喜自己说着,心里都觉得发毛。
楚淮王不由地蹙起了眉头。
“如此一来,本王就非得去一探究竟不可了。”
慕容燕在扬州城各处的布告栏都张贴下了寻人启事,上面画着方柔的模样,并留下了自己在日升客栈的住址。
柔儿……当日你说很喜欢江南,希望我陪你来扬州看看的,如果你还活在世上,有幸到了扬州,请一定要看到我张贴的告示,一定要找到我……
慕容燕从怀中取出那一块玉玲珑魑火……灵玉啊灵玉,你若有灵,一定要助我找到柔儿,那么玉玲珑也可以重新聚为完整了。轻叹一口气,缓步离开。
就在慕容燕走了没有多久,一个紫衣女子经过布告栏下,看到栏上的告示,不由地怔住。
她的头上围着紫色的轻纱,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将围纱摘下,仔细地读了上面的每一个字,匆忙地将布告撕下,揉进怀里,泪流满面。
原来他还活着!
十三年了,筠玉已经长大成人,却对父亲一无所知,他们与他音信全无!这十三年来,她带着筠玉吃了多少苦,就是为了这重逢的一刻!她扔掉手中的篮子,急急忙忙向家中赶去。
“筠玉!筠玉!”方柔冲进简陋的家中,呼唤着儿子筠玉。
筠玉正在家中,大喇喇地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看着那块美玉出神。那公子来头看上去不小,到底是该把这块玉当掉,还是留下,他一时也犯了难。
正想着,他听到了母亲的呼唤声。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慕容筠玉从未曾见过母亲如此慌张过。
方柔一把抱住筠玉:“筠玉,我今天在街上,找到你父亲了!”
“什么?”慕容筠玉愣住。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母亲,你不说是,父亲已经死了么?!”
“筠玉,”方柔已经是泪流满面:“筠玉,有很多事母亲一直都没有告诉你,那是因为我们母子势单力薄,我怕你生性莽撞,知道了反而会为你招来横祸。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了。其实,你的父亲并没有死!”
慕容筠玉瞪大了眼睛。
“你的父亲,他叫慕容燕,正是燕国皇族之后,名剑遮幕山庄慕容世家的第四十一代长孙!”方柔眼中神采奕奕,看着自己的儿子,言语中带着骄傲。
慕容筠玉惊呆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想到那日在长街之上,他与那华衣公子的玩笑话,不由得惊叹人生际遇转变之快,可称神奇。
“而你,正是慕容世家的第四十二代长孙!证据就是你从小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那块玉佩,玉玲珑,吞云。玉玲珑本来是可以嵌合的两块,一为魑火,一为吞云。当年,你的曾祖父慕容长风亲手在他的七十大寿上将这对玉玲珑送给了你的父亲和我,而另一块魑火,正是在你父亲的手中!”
慕容筠玉将自己脖子上的那块佩戴了十几年的玉佩从贴身衣物中拿了出来。看着这块玉做工精美,含义深刻,从小母亲就嘱咐自己任何时候都不能取下的玉佩,慕容筠玉惊呆的说不出话来。
“十三年前,遮幕山庄被仇家逍遥宫所暗算,一夜之间,死了上上下下五百多条人命。母亲同你和你的父亲,姑姑,从密道逃走,不想后有强敌追至。我带着仅三岁的你跳入地下暗河中。我醒来的时候,你已经全身发紫,险些就要被溺死,”方柔哽咽了。
“就在那时,一个神秘的白衣少年经过,他见到气息奄奄的你,给你服下一粒药丸,并为你输入真气护住你的心脉,这才把你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就是那次,母亲差点让你丢掉性命。”方柔回忆起这段往事,还是心有余悸。如今想来,她和筠玉都还活着,是多么万幸的事情!
慕容筠玉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从小就那么怕站在大面积的水域之旁。
“后来我带着你隐姓埋名,来到扬州。因为我与你的父亲曾约定一起来扬州游遍江南美景,所以我就带着你在这里苦苦地等候,这一等就是十三年。”
慕容筠玉的眼眶红了,原来自己有着如此曲折的身世!自己的身上居然背着这样的一段血海深仇!自己的父亲,爷爷,太爷爷都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侠客,而自己却碌碌无为地活了十六年!
他忽然为自己以前的行为觉得羞耻,面上一阵阵地发热。
自己从有记忆以来,便于街头上的小混混玩在一处,偷看女人洗澡,偷东西,坑蒙拐骗,与人打架,时时气的母亲躲在房内偷偷地落泪……而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他居然是慕容家的第四十二代长孙,他顿觉泄气,从不曾有过的泄气。
方柔看着筠玉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只道他是惊喜过度,又接着道:
“筠玉,今天我在街上看到了你父亲留下的寻人启事,你快看看,就是这个!”方柔这才回过神来。
筠玉这才一把抓过那张已被捏皱的寻人启事。
上面赫然画着母亲方柔的绣像,落款正是燕魑火。仔细一想,便能明白其中的含义,筠玉的手不由地在微微地发抖,心中的惊喜,压过了失意,顿时大叫道:“母亲,这是真的!母亲,这是真的!母亲,快,我这就与你一起去日升客栈!”
风云际会
逍遥宫。
月姬斜倚在宽广的金椅上,椅背上的金色牡丹,恣意怒放,骄人的美艳。
四下寂静,只有香炉内的袅袅青烟腾绕不散。
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月姬不由地跌进不甚清晰的记忆中去……
十年前。
逍遥子坐在逍遥宫的大殿上,看着刚刚出关的月姬。
“月姬拜见师傅。”
“恭喜你月姬,你终于修炼无相神功有成!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逍遥子笑得竟是十分地安慰。
“师傅!我已经依您的吩咐做了我该做的事,请让我见见南风!”月姬跪在地上,现在,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南风,就是要留下慕容枫唯一的血脉。
逍遥子思索了片刻,道:“你随我来。”
两名手下抬着逍遥子的木制轮椅,一行人来到冰室。直到所有属下都退到门外,逍遥子才对月姬说:“在你的身后有一道暗门,你且将它打开。”
月姬依言照做。
打开门后走了进去,竟发现,在不远处地冰池之内,竟坐着一个少年!那少年见到有人进来,艰难地转过头,一脸的痛苦。
居然是南风!
月姬立刻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南风。“风儿,你这是怎么了?”
三年了。三年之中,她的南风已经长大,身形高出许多。
“母亲……”南风脸色乌青,模样极为痛苦。
“师傅,你不是曾经答应过我,只要月姬能够出关,就会救风儿的性命!”月姬心痛如刀绞。
逍遥子幽幽地看着月姬:“我是答应过。可是,能救风儿的,在这里除了你,没有别人!”
“师傅,徒儿不懂……”月姬痛苦地看着逍遥子。
“三年前本宫与慕容长风一战,虽然表面上看本宫是赢了,其实不然。”
“为师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在那一役中,师傅受了严重的内伤,根本无法为风儿医治催魂掌的伤势。”
月姬惊愕地抬起头:“那你为何还要……”
“当日为师若不施重手,你肯会为了师父留在逍遥宫么!本以为告诉你慕容枫的事情,你便会绝了离开师傅的念头,哪知你竟要寻死!所以为师才以南风为饵,诱你活下去!”
月姬脸色大变:“师傅,你怎么可以……”
“为师的的确确曾动过要取南风性命的念头。”逍遥子吐露实情。
“你……”月姬面露怨恨之色。
“可是,南风天性倔强,不肯向我低头半分。我对他心生怜爱,才让他留了下来。可是以我当时的内力,只能解去他体内五成的催魂掌的伤势。所以,我才把他带到这里,以延续他的性命。那催魂掌的毒必须以极阴极寒之气镇之,才能不会扩散。所以我才将风儿安放进这冰室,让他每日练功所用。这些年来,我教了南风不少吐纳调息的功夫。风儿根骨奇佳,学起来如同探囊取物般自得。”
“只是,要想解开风儿身上的毒,必须集你我二人之力。如今你已练成无相神功,我二人联手,必能为风儿解毒。”逍遥子看着月姬。
“啊!师傅,徒儿求你,快快为风儿解毒。”月姬情急之下,再也顾不得许多。
逍遥子掠至风儿前方,月姬则以掌抵风儿后背,两人双双催动内力,为风儿解毒。
不知过了多久,小南风脸上的乌青之色渐渐消去。
忽然,逍遥子以内力将月姬震开。月姬本以为逍遥子要伤害南风,却发现,逍遥子正在将自己的功力输给风儿!
南风的头上大汗淋漓。最后,终于抵受不过强劲内力的冲击,筋疲力尽,昏昏睡去。逍遥子将双掌收回,月姬惊讶地发现,他的师傅顷刻间老态毕现。
“月姬,你恨为师对你所做的一切么?”言语之中竟是悲戚之色。
“师傅。徒儿……不恨!”月姬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一句。
“你撒谎。师傅亦知失去心头至爱是什么滋味。只是,为师这么做,也是要为你做最好的打算,好在,你并没有枉费师傅的一番栽培。当年你若带着南风一起远走,你可知你会落得什么后果?”逍遥子的神色化为平静。
月姬摇头。
“你以为你可以和你的儿子一起远离恩怨?你太天真了!若你们离开,自在城将会是你第一个要面对的强敌。”逍遥子缓缓地闭上眼。
月姬一震。
“当年自在城假意与本宫合作。本宫猜测,自在城是借我逍遥宫之力,打击遮幕山庄,必要时自己再暗下杀手,将慕容一族斩尽杀绝!”
月姬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忽然记起,决战当晚,碧衣所用的银澈针。银澈针,是自在城的镇派神针。
“为师之所以如此煞费苦心地设局,让你留在逍遥宫,是因为,没有人能比你我更明白,武林中为何历来都是仇怨杀戮不断,腥风血雨的原因。你我也都知道,江湖中人,想要保护自己一生中最珍视的东西,必须要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你只有留在逍遥宫,才能全心全力地保护你的儿子南风。若非如此,只怕三年前,你与南风都已在自在城的追杀之下,做了刀下鬼。”
“师傅……”月姬一时竟惊得不知该说什么。
“你且听着,为师能够苦撑三年,已是不易。现在,也已只剩下不足三个月的寿命了。你既已经答应我会掌管逍遥宫,我相信你必会做到。我已将我体内九成的功力都传给了南风,再加上南风的聪慧,他日必成武学奇才,你大可免除后顾之忧。为师会在三个月之内将逍遥宫的事物一一交付与你,以后,你可要多多持重才是。”
“师傅……”月姬跪倒在地……
思绪久久回转,月姬闭上沉重的双眼。
如今,她俨然已经是南方势力最大的魔教,逍遥宫的一宫之主。这十年间,有多少门派兴起,就有多少门派一夜之间化作倾覆。可是,逍遥宫却依旧在南方声势不倒。她不得不承认,师父说过的话,有一句是极正确的。武林中历来仇怨杀戮不断,腥风血雨——而想要保护自己一生中最珍视的东西,必须要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
为了保住她的儿子,她成为一宫之主,操持逍遥宫大小事务,十年就这么轻轻巧巧地过去。可这期间,她经过了多少次大风大浪,与自在城做了多少周旋,令武林各方势力不得不对她心生瞩目。
人们不知道这位月姬是从何而来,只知道她是逍遥子的徒弟,还有一个聪慧绝顶的儿子。人们只知道她有着美艳绝伦的相貌,是巾帼的红颜,红粉中的女雄。
江湖中对她的传言很多,或褒或贬,或赞如白雪或唾如弃履。
可是,于她而言,都不过如脚下尘埃一般无足轻重。
因为,无论她是别人眼中的谁,在她自己看来,她都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一个平凡的母亲。
一名属下走进大殿,向她汇报着宫内事务。
“启禀宫主,关于影子谷的事情,属下已经调查清楚了,果然不出您所料,乃是自在城的阴谋。只是,我们逍遥宫被派去的弟兄,全都被困在影子谷当中,失去了消息。”
“哦?这个自在城城主,果然还是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孩子脾气。”月姬听了不由地扬起眉头。可是,纵使是斗了十年,月姬也心知,这位自在城城主实在是不容小觑。
“既然如此,那就依计划行事。让金衣速速来见本宫。”
一个矫健的紫衣身影飘动在湖畔,那人挥动着手中长剑,俊美的武姿在湖面上投下倒影,宛若游龙。
剑气在空气中流转,随着那矫健身影的一击,在湖面上激起了数丈高的水花,竟然是催风剑中的催风破日。
那身影收了剑,看着自己的双手,兀自在湖畔出神。
自己的武功自从逍遥子死后就一直进步神速。包括催风剑,他已修习了八大门派的多种功夫。邪门歪道的武功,母亲是从不许自己碰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儿时希望自己能够成为盖世的武功高手,现在做到了,却忽然变得茫然……
忽然,一个美丽的身影出现在他身侧,拿出袖中丝巾,为他拭汗。
“累了么?”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接过那丝巾。
“风儿,你的功夫越来越好了。只怕,与当年你的父亲相比,你还要出其右。”
卓南风静静地看着母亲在他面前踱着步,她的脸上仍是一脸的柔和。这么多年来,母亲还是喜欢提起父亲,讲着他的武功,讲着他的事情。只是,南风知道,在那张柔和的面孔背后,隐藏了太多太多的伤痛。
南风想着,却想起了另一个娇小的身影,那个身影,在满天萤火虫和磷火的夜色中舞动着,笑着……
多少次,他在梦中和这个身影嬉戏,可是天一亮,她就跑掉了。
“风儿,母亲为你准备了一个惊喜。”月姬拉起南风的手,侍从跟在他们身后,一行向园后走去。
他们来到一座建筑前面。月姬打开房门。“风儿,你看,这是我特意命人为你建的秋风小筑。里面的摆设,和当年遮幕山庄的一模一样。你喜欢么?”
南风的眼前一亮,却又立即黯淡了下去。
“母亲,以后你不要再为了讨孩儿开心而做这样的事情了。”
说毕,他转身,独自走了出去。
看着那淡淡的背影,月姬无奈地叹气。
这些年来,风儿变得越来越内敛,他冷傲、孤僻,不愿与人亲近,有些时候,他几乎整天不说一句话……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开心起来。
卓南风在园子里漫无目地地走着,处处都是旖旎的春光,园子里百花竞艳,可他竟不知该到哪里去。又来到大殿的侧室,却看到母亲和属下们议事的身影。忙碌的母亲,都是为了自己……
转身走出大殿,兜兜转转,却又来到那座秋风小筑。
走进房间,他不由地尝试着去找寻儿时的记忆。看着那一事一物,摆设的与多年前别无二致,他的心莫名地动容。
这么多年来,也许,他从来都没有将母亲为自己所付出的所有放在心上,他也从来没有真正地将逍遥宫当做……是自己的家。可是,眨眼之间,这里,却成了他生活了十三年的地方。可是,如今和母亲在一起在逍遥宫的时光,远远要比在遮幕山庄之时要温馨的多,不是么?在母亲的庇佑下,他衣食无忧,从不被外界琐事所烦扰。
也许,他已经习惯于去接受母亲的宠溺,却忽视了母亲。当年不是曾说过要拼死保护母亲的么?走到书案旁,他拿起毛笔。
他喜欢作画。画画可以让一个人的心从狂乱变得慢慢祥和,宁静。而他,是极喜爱那种内心的宁静的。
将画画完,他欣然地放下笔,走出房门。却看见金衣使从大殿出来。
“参见少宫主。”
“嗯。”卓南风微微点头。看到金衣手中的令牌,微微扬眉。
“哦。属下刚刚奉命前往影子谷去调查有关自在城的事情。”
自在城?想起逍遥子当年说过的话,遮幕山庄的惨败,也有自在城的一份功劳。
那自在城的城主曾扬言要将遮幕山庄的后人全都斩尽杀绝,这其中,也包括自己吧。听闻,自在城的城主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可这些年,母亲所用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和他斗心斗智。
“你把令牌留下,告诉母亲,就说,这次我会亲自前去,让她保重身体,勿要挂念。”声音依旧是清冷的。
卓南风说毕,拿过令牌,径自去了。
留下金衣,愕然地呆在原地。少宫主这是怎么了?他素来不过问宫中的事务,如今这是?
月姬闻讯匆匆地赶来,推门进入秋风小筑,却发现书案上,赫然留着一幅画。看到那幅画,月姬的眼睛湿润了。
那是卓南风留下的一幅月姬与慕容枫的丹青。画中的女子如此美丽,面容上带着笑容,写着幸福,而那面容英俊的男子轻轻地偎着她站在花树下,眼中尽是爱意……
原来,南风他知道自己心中所想的一切。
慕容燕和司空毓儿收拾好行装,走出客栈,将预先买好的马匹让店小二牵了来,便出了门,向影子谷进发。
二人走后不久,筠玉便扶着方柔,神色匆匆地走进了日升客栈。
客栈的老板正在柜台算账。见到二人进来,忙问:“二位是要住宿,还是要用饭?”
“我们不住宿,也不用饭,我们……找人。”方柔开了口。
“找人?”那老板迟疑了一下。
慕容筠玉忙将寻人启事递给老板。那老板看了,不由的惊道:“原来你们就是二楼那位客人一直要找的人!哎呀呀,真是奇迹!”
方柔一颗心都要跳了出来。
“老板,那请问二楼的客人现在在哪?”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生身父亲,慕容筠玉激动地简直想要冲进客栈,立刻把父亲给找出来。
“这……真是不巧。今日一大早,他们二人刚好出远门去做买卖去了。”
方柔和筠玉立刻黯然。
那老板见状,将方柔和筠玉二人让至一张桌子旁坐下,说道:“说起来,这位客人真的是一片深情啊。他为了找那榜文上的女子,整整在这扬州城一呆就是了七年。这些年来,他带着一个小姑娘东奔西跑,处处招揽抓贼、押货这样的生意,日子过的很不容易。早先他来投宿,我见他可怜,就将那楼上最东边的两间房子租给他们住,那里位置虽然偏了点,却十分清静,他也不是个爱热闹的人,只是心心念念地要找到你们。敢问,你们是他的……”
“他是我爹,是我父亲!这位是我的母亲!”慕容筠玉激动地说出声。太好了,原来他不是没有爹的孩子,他有一个如此挂记母亲和自己的父亲!
方柔已经是热泪盈眶,原来他一直都在扬州城!七年之中他们竟然就这样白白地错过……是如此地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掌柜,你方才说我爹他还带着一个女孩子?”
“……”方柔一震。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慕容筠玉见到母亲如此,忙道:“母亲,我们这就去找父亲。见了面,一切就都清楚了。”
“两位不可。”掌柜急忙劝阻。“夫人有所不知,此次慕容公子和那姑娘去的是一个叫影子谷的地方。那里极为凶险,没有武功的人万万去不得!数月前,王五的哥哥去影子谷去寻宝,就从此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次他们二人就是揭了榜文去替王五找寻哥哥的尸首的。”
方柔听了心中又惊又骇。他们竟去了如此危险的地方。一想到七年中他们生活得如此艰辛,不由地一阵难过,眼泪又落了下来。
思量了片刻,方柔坚定地道:
“筠玉,去收拾东西,我们这就出发,去影子谷——”
似曾相识
司空毓儿身着一身白袍,手中拿着一支红玉短箫,模样端的俊俏潇洒。慕容燕高大威猛,英气十足,二人一路同行,引来了路上诸多年轻姑娘的侧目。慕容燕只是偷笑。
“毓儿,你若真的是个男的,只怕会伤不少姑娘的心!”慕容燕笑道。
“为什么?”
“才俊多风流,唯恐暮归迟……”慕容燕居然吟起了诗。
“慕容大哥,你怎么老打趣我!咳咳……”本欲伸手与慕容燕打闹,忽然见到过往行人讶异的目光,连忙停手。“还有,不是说好了,你不要再叫我毓儿,要叫我碧游公子。”
“好好好,我一时忘记了。叫了你十三年的名字,一时改不了口。你为什么要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字?听起来怪怪的。”
司空毓儿心中另有盘算,不由一阵心虚,躲开慕容燕的目光:“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听罢了。”又慌忙说道:“怎么,慕容大哥,难道我不像个俏公子?”转了个身,将肩膀利落的一抖,英气十足。慕容燕又笑了一回。
“毓儿,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慕容燕忽然神情一正。
司空毓儿停下了脚步。
“我要传授你南宫剑法。”
“什么?燕哥哥,你不是说过,遮幕山庄家法森严,慕容剑法向来都是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么?”毓儿睁大了眼睛。
“是,家规本是如此。只是,如今的慕容一族已经人脉凋零,情态非比寻常,若还要固守成规,他日我们若找不到筠玉和南风,难道真要让我慕容一族的绝世剑法从此失传么?另外,我还有一层意思,世事难料……他日,倘使我发生不测,你找到南风与筠玉,至少可以多一个人替我将慕容剑法教导下去。”
司空毓儿问言色变:“哥哥,你说什么呢!我们一定能找到他们的,我相信一定可以的!还有,哥哥你也不会有事!”毓儿情急之下,紧紧拽住慕容燕的衣角。两个人的奇怪举动,又引来路上行人的侧目。
“毓儿,我只是打个比方。”慕容燕忽然觉得很感动,抚了抚毓儿的脑袋,两个人从来都是相依为命,十几年来一路走到现在,吃过各种各样的苦,早已不分彼此。现在……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打比方也不能说出这样的丧气话……”毓儿眼眶一红。
“好好好,哥哥不会有事的,哥哥将来还要看着我的毓儿嫁人,相夫教子呢。”慕容燕忙安慰毓儿。“可是这剑法,你一定要学。最起码,将来找到他们,我也可以多个帮手。”
“嗯。好,我学。”毓儿这才丢了慕容燕的衣角。
二人一路上有说有笑,本来枯燥的旅途,倒也变得有趣起来。
到达影子谷,要一个月的行程,本来要从扬州城先向东经过九个市镇,然后再折向南到达乌衣镇。影子谷就在乌衣镇以东二十里处的一个山谷里。二人一路走走停停,慕容燕闲时便指导毓儿剑法。
毓儿天赋异禀,悟性极高,一经提点,剑式的招数便可以融会贯通。只是每每慕容燕与毓儿比试拆招的时候,慕容燕总觉得毓儿的剑每每总带着一股气劲,冲击着他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