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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云纾 当前章节:148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1:30

想那婉秋性子傲慢无礼,见自己面容丑陋,衣衫破败,看轻自己也属平常。既然如此,多留无益。一时轻笑,坦荡荡地道:

“婉清、婉秋两位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今日铭记于心。他日在下必寻机相报。今日就此别过。”说着筠玉便要起身。

将那暖炉递回给婉清,婉清面上甚是不安。筠玉不由地对她的印象多出几分好感。

“多谢婉清姑娘细心照顾。后会有期。”推开车门,筠玉只身跃下马车,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雪海之中。

“哎……忙道”婉清想要制止,待探出身子去看时,那里还见那少年身影——

黎明时分。

昏黄的天际,晨日尚未升起。零星的鞭炮声,时远时近,让许多还在睡梦中的人恍惚乍觉新年愈发近了;启明星孤零零地立在北天,幽幽地亮着光。

冷府的两个护院睁着腥松的睡眼,打着呵欠,在寒冷的空气中抖抖瑟瑟地拉开朱漆大门。

“好大的雪!”一个回身去取扫帚等物,想要去开始打扫。

另一个拿着工具走出大门,懒洋洋地用掸子摆弄着门口狮子身上的积雪。

忽然,大门前的一团灰色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是谁呢大清早的雪窝里趴着。”嘴里嘀咕着,便过去看那人。

“喂!你醒醒!趴在我们冷府门口成何体统!醒醒!”护院用脚踢踢那人却不见动静,便将他推开。

那灰衣人身下殷红的血迹顿时□出来;原本俊朗的的面容已被血迹弄得污浊不堪,左胸前的一个深黑色的大洞令那护院登时惊吓的面色苍白,双腿打颤——

“救……救……救命啊……快来人啊!死人了!死人了!”那护院吓得转身就跑,却跌倒在地,挣扎着爬着跑向大门。

公孙兰轩接到下人的禀报,便匆忙赶来查看大门外的情况。几个小厮和一些赶早集的百姓和小商贩已经围在那里,几个胆小的人见了,一时忍不住惊吓,狂吐不止。

“丐帮白虎堂堂主武鹤!”在看清那死者的面庞之后,公孙兰轩惊骇不已。

公孙兰轩仔细查看着武鹤的死状,却在那尸身的怀中发现了一个盒子。

啊……那不是……

当机立断,公孙兰轩吩咐下去:“速将武堂主的尸身抬入府中,准备上等棺椁,仔细不能怠慢。吩咐下去,此事府中之人切莫张扬。”

“是!”小厮们匆忙应了,忙碌起来。

执念之绊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也就是在那马车经过冷府的时分,十里坡上。

雪还没有停。

司空毓儿依旧伏身在那碑前,一动不动。

她的四肢早已被冻得麻木,身上早已被白雪覆盖。

恍惚之中,仿佛看见南风正笑对自己,伸出他的手……

“南风,带我走……”

司空毓儿已经快要神识不清,口中喃喃道。想要伸出手去,无奈四肢早已僵硬,眼见着面前的南风,正缓缓的离去,越飘越远……

“不要走……不要丢下我……”司空毓儿发出绝望的呼喊。

五内混沌之际,只觉喉间一阵辛辣火热传来……

“咳……咳……”未及反应,那股热流依旧在继续。司空毓儿昏昏中不由剧烈地咳嗽起来。那股热流呛得她鼻子、眼睛都十分辛苦。她本能地想要把口中的东西吐出,依稀中却感觉到有人在硬生生强灌自己。

那是……酒。很烈的酒。火辣辣的液体冲进喉咙,激得司空毓儿全身一阵战栗。

长时间地伏在那里,她已全身僵硬,这几口烈酒,让她的身子稍稍动了一下。

“姑娘,这墓中之人,是你的什么人?”

一个苍劲,浑厚有力的声音传来,让司空毓儿不由地艰难睁开眼睛,想要去看清眼前的人。

那是一个红衣老者,衣衫陈旧,形容奇特。斑白的头发,面带笑容,脸上皱纹密布,却分明挂着慈祥;腰间系着褐色腰带,一手执一杆翠绿竹杖,一手正拿着酒葫芦,看着自己。

他方才给自己喝的,正是装在那葫芦里的烈酒。

“埋在这墓中的,莫不是你的意中人?”见到司空毓儿没有答话,那老者轻抚白髯,笑着问道。

“好一个痴情女子!你伏在这里不肯移动,莫不是要冻死在这墓前,以死相殉?”老者叹息一声。

司空毓儿无声地垂下眼睛,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死者已矣,生者当惜。”那老者骤然一叹。

“姑娘,你今日在此寻死,可曾想过,你那意中人,虽在黄泉,却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老者轻声道。

司空毓儿心头一恸。

“想你们既真心相爱,他岂会轻易舍你而去?即便舍你而去,也必是牺牲了自己,要你好好地活着。你若一心求死,岂不辜负了他的一片真心?”

真心相爱?是的,她不是一直都坚信,他们是彼此深爱着对方的么?即使这其中存在着伤害。

想要自己好好地活着?司空毓儿只觉,自己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留我独活……怎么可以……”

司空毓儿伏在那里,用微弱至极的声音喃喃道。

如果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啊呀呀!这是哪里跑来的一群狗儿,好生没眼色,无端端地跑来,搅人清静地说话!”

突然之间,那老人家开口嚷了起来,语调甚是古怪。

“啊呦呦!我老人家,眼也瞎了,耳也聋了,就连力气也无,这可如何是好?”

司空毓儿不解其意,只得勉强向周围看去,不由大惊。

不知何时,几十名劲装黑衣蒙面男子,悄悄地出现在树林四周。白色的风雪中,他们充满杀意的目光,更显萧瑟。

“城主有命,擒拿寒星返回自在城,不论生死!逍遥宫已故少宫主卓南风,将其毁坟弃碑,挫骨扬灰,不容于世!”

冰冷的声音,在坟墓前响起。那些黑衣人在不断逼近。

“啊呀呀,我老人家,今日真是闭眼听见乌鸦叫,睁眼看见扫帚星!倒霉透了!好不容易进城赶趟集,却在这里碰见姑娘你在这里寻死,现在你又被仇家追杀!哎呦,我说姑娘啊,难不成我老人家因为你,今日要在这里丢了性命不成!”那老汉忽然嚷嚷起来,一脸的惶恐,十分惧怕。

司空毓儿心里想叫出声,口中张了几张,却早已说不出话来。双手恢复了些知觉,便想要握起,暗暗汇聚内力,挣扎起身……

无奈身体已经冻得僵硬,她挣扎了几次,依旧是无法起身。

“寒星,今日你还是束手就擒吧!”为首的一名黑衣人叫道。

“姑娘!我老人家不想死!我家中还有孙儿,我老人家还没见着孙媳妇进门,我可不想在这里丢了性命!姑娘救我!”那老人家一个劲地嚷嚷,片刻之间,便已有两个黑衣人冲了上来,挥刀砍向那老汉!

司空毓儿心中一急,胳膊动了一动,奋力往前一扑,却再也不能动弹。却始终未能阻止,眼睁睁地看着那寒森森的刀,向那老汉砍去!

岂料,那老汉大叫一声,捂头便躲,寻了个间隙,从那两名黑衣人中间滚了出去,躲过那两刀。

“两位大侠饶命!”老人家苦苦哀求。

那两名黑衣人见状,回身便要再去刺将过去,岂知那老人,狼狈地跌倒在地,滚到一旁,生生躲开。

两名黑衣人面面相觑,再次出击,这次老汉取下怀中葫芦,挡在身前,连连躲避,黑衣人的刀数次都只是砍在了葫芦身上。

正在此际,已经有两个黑衣人上前,架起司空毓儿,拖向一边。又有六名黑衣人上前,四人用工具动手挖开坟墓,两人用刀剑,砍断墓碑,大肆毁坏。

“不……不要!”司空毓儿突然,发疯了一般痛呼出声。

石碑被砍去一角,随着地面土质的翻动,轰然倒地!

司空毓儿拼命地挣扎着,想要上前,却气力不济。

冰凉的泪滴,缓缓流出。

坟墓已被挖开,露出了一口黑色的棺材。一个黑衣人拿出火油等物,洒在坟茔内,用火把,点燃了棺椁……

“哈哈哈!”他们肆意地大笑起来。

不远处,那个老人还在狼狈的躲避着,那两个黑衣人竟似也不着急杀他,戏谑地逗弄着老汉,看着他在场中滚来滚去,狼狈求饶的模样。

南风,那里面躺着的是南风……他们居然要把他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也要毁掉……不可以,绝不可以!

她急,她切,她恨,她怒。司空毓儿双眼发红,愤怒在她的心里点燃了一把火,几乎将她的身体烧了起来!

“南风……”一声凄厉的大喊,令周围的黑衣人面上均是一愣。

司空毓儿拼出积聚起来的仅存之力,发动焰霜诀,一掌挥向左侧的黑衣人!

红白光芒过后,那黑衣人经受不住内力的冲击,身体飞脱出丈外,骨骼爆裂之声,不绝于耳,当场吐血而亡。

“啊——”又是一声惨叫,司空毓儿身边的另一个黑衣人,也已是丧命当场。

在场的黑衣人均是一愣,丢下那老人,一时纷纷举起刀剑,向司空毓儿袭来。

司空毓儿掌际频频发动,很快,又有数名黑衣人倒下。

可是这种情况只维持了很短的时刻,司空毓儿渐渐发觉,自己掌际的内息渐渐消失,掌力越来越弱,竟至消无。她的武功,她的武功……

她的双掌已经没有了杀力。

那些黑衣人中掌后,全然无恙,再度回身急犯,杀气不绝。

看着自己的右掌,司空毓儿失了神……惘然之际,一名黑衣人,已经举剑刺向她的右肩。

身形一个不稳,血迹渐渐渗透了司空毓儿的衣襟,众黑衣人见状,以刀剑架在她的肩上,将她围个通透。

难道,这就是老天最后给自己的答案么……司空毓儿抬头,看着依旧在落雪的苍茫天穹——

“放开她!”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令在场的人均是一愣。

此时此刻,那躲在一旁的老人家,竟爬到一边,喘着气,坐了下来,倚着那残破的石碑,就着葫芦喝起酒来:“哎哟哟……累死老汉我了!英雄救美人……我老人家喜欢!哈哈哈!”看着场中,竟是十分欢喜。

向场中看去,却见来的是一个面容丑陋,面色黝黑丑陋,背上背着一把古怪短木杖的少年。

“哎呀呀……这个后生,又黑又瘦,可不怎么俊俏,我老汉不喜欢……”红衣老者古里古怪地冒出着一句,令在场的黑衣人面面相觑。

“小伙子,我老人家可是听说,那死了的逍遥宫少宫主卓南风生的可是面如秋月,俊美异常。你这卖相,输的那可是不得了哎!”

慕容筠玉一时窘在原地,看着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老人家,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却也暗觉这老人家滑稽中透着古怪。

“你若要救美,就快则些,莫要老汉我等得太久了……老汉我急着回家看孙儿呢!”那老汉喝着酒,越发的兴头。

“是。”只能吐出这一个字,慕容筠玉一跃而起,跳入战圈。

那些黑衣人见了,立时摆开阵仗,围向慕容筠玉,留下两人挟持着寒星,站在一旁。

筠玉快速地游走在那些黑衣人身侧,想要以流云凌幻术打乱他们的招式,然后乘机使用流云指点住他们的穴道。哪知这时,冷不防那老汉又嚷嚷起来:

“你这后生,从哪里学来的狗屁功夫,如此不济,还敢在这里卖弄!还不快停了,亮些真本事!”老汉随手拈起一个小石子,貌似不经意地丢入场中。

慕容筠玉听了,郁闷之至。狗屁功夫?!他居然说自己辛辛苦苦练的流云凌幻术是狗屁功夫?!

尚在纳罕,这老头到底是谁,只觉察右腿膝上不知被什么重重一击,口中痛喝一声,脚下步法顿时被破,慢了下来,一时刀光剑影,悉数向自己脸上劈来,骤然几分慌乱。

何其险也!

他打了个机灵,飞快地躲过刀光剑影。只再晚上一秒,他的脸准被砍个稀烂!

狼狈地出掌突出重围,又见那怪老头依旧虎视眈眈,便再也不敢使出流云凌幻术,只能用碧游诀以掌力相对。

却不想,那老汉再次嚷嚷了起来:“啊呀呀!你这后生,胸前受了伤,也敢来救人?可不要败下阵来,连累老汉丢了性命。”

正在打斗中的黑衣人也厄而一怔。

果然,众人仔细查看留心,便见那少年的胸前曾经因为一时的打斗,伤患复发,有血迹渗出。

“还伤得不轻呢!小伙子,照这么下去,你撑不了多久了!”老汉貌似不经意地说着,得意地笑了起来。

慕容筠玉心中气急,不知这老人是什么身份,怎的在这紧要关头耍赖厮扯?不帮忙也就算了,怎好在背后拆人的台呢?!实在过分……

“前辈,你……怎能帮着对手来打我?我在救你们啊……”

那老汉一听,一声冷哼,面色一顿:“哈哈哈!小子技不如人,还敢在这里对长辈说三道四!该打!该打!”一时右腿作状一蹬,向场中踢去一团雪花,险些砸在筠玉头上,迷住了慕容筠玉的眼睛。

那些黑衣人受了老汉的启发,纷纷放缓进攻,却频频轮流发动,如此下去,定是要耗去慕容筠玉的体力,令他伤势发作命亡当场才肯罢休。

筠玉暗觉吃力。碧游诀虽然精妙,然而自己修为有限,耗损极大,双拳敌上几十名黑衣人,渐觉吃力。长此以往,必会殒命在敌手刀剑之下……

无奈之下,眼见情势危急,也顾不得许多,拦住面前的一名黑衣人,劈手夺去他手中长剑,拦在身前,使出催风剑法,口中大喝一声:“我本不想取人性命,情势所逼,得罪了!”

一时之间寒光所到之处,宝剑赫赫生风,威力惊人,数招之内,便击退前后十几名黑衣人——

架住司空毓儿的两名黑衣人见了,一时放下她,也跳入战中。

司空毓儿无力地倒在雪泊之内,右肩前的鲜血,渍红了墓前的冰雪。

看到那少年所使的剑法,那场前的老人面上一惊,却不曾表露,略略思忖片刻,貌似有所悟。

喝下一口酒,老者又笑向场中喝道:“你这不肖后生!谁准你用剑伤人!若要救人,焉能伤人,取人性命!我老人家,不准你用剑伤人!”

慕容筠玉这厢听了,只觉胸中郁闷难当,又急又气,一时挡住那些黑衣人,口中喊道:“你这老人家,好没道理!如今晚辈救人心切,你却处处阻拦,难不成,你这是存心要晚辈丢了性命不成!”

“小子休要罗嗦!我老人家,就是不许你用剑伤人!哈哈哈!”古怪地一声长笑,老人指尖又是一弹,自顾自地喝酒。

慕容筠玉以长剑格开身前黑衣人的杀着,却不想一声脆响……

不知何故,自己手中长剑,竟无故断去一截!

看向场前的老人,他正在那里施施然地喝酒,面上笑容诡异。

慕容筠玉盛怒之下,只得以断剑与人相抗,无奈断剑有所短,每每掣肘,渐难招架。被众多黑衣人占取上风,身上已多处受伤。

场中的恶斗还在持续,他的身上已经伤痕累累……

伏在雪中,司空毓儿用力去看着场中的恶斗,脑海中一片空白……看着那拼杀的身影,她竟心痛莫名。

是他。那个小驼子,又是他。他这是第几次冒死来救自己?可是,都只是徒劳,徒劳而已。

小驼子不肯伤人,寡不敌众,已是拼死负隅顽抗。

他的身上全是刀剑留下的伤口,血迹早已将那破败衣衫染透……

那小驼子的身形挺直,可见他之前只是乔装,并不是真的驼子。可是司空毓儿已无暇去在意这些。她心中忽然升起不忍,不忍亲眼看着他就在这场拼杀中死去。

“姑娘,即使是眼见了一个生命,肯如此为你流血牺牲,你还是要执意寻死么?”那老人家丝毫不理会场中的一切,别有深意地道。

司空毓儿只觉心中涌起悲痛。

“不要……不要再打了……小驼子……不要再打了……”

她竟失声痛哭。

呼啸的西风,吹过场地,吹在她的耳侧。

南风,你是在怪我么?怪我如此轻视你用性命为我换来的生机?可是,你的离去,令独自残存在世上的我,感到好累、好累。我——已失去独活的勇气。

“不要再打了……小驼子……你快走……不要再打了……”

司空毓儿向场中呼喊。这一路,她走了太久太久,以至于面对鲜血,她早已心生麻木。长久以来,第一次,她真切地不想枉费一个生命,不想看那一场似水年华就此空逝去。哽咽的哭声,令场中倍添凄凉。

慕容筠玉跪倒在地,他的视线渐渐模糊。流失的鲜血,在渐渐消耗着他的生命。黑衣人的身影微晃在眼前,他却已无力去躲闪。伸手看向她的方向,他昏了过去。

“不要……”司空毓儿看着那倒下的身影,双手在雪地上抓出道道深痕,想要爬上前去,却难以移动尺寸之地。

那些黑衣人丢下小驼子不顾,渐渐逼近,走向司空毓儿,想要把她带走。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那老人摇着头,颇为不满。“闹了半天,还是要我老人家给你们收拾残局。我老人家,命苦,命苦!”

那老人此时看着那些黑衣人,全然没了先前惧怕的模样,喝下一口酒,将葫芦系在腰间,拍拍屁股上的雪,站起了身——

快意恩仇

喷薄日出,晨雾清零。

公孙兰轩正立在书房,详细地向主子冷三少禀报着晨间所发生的一切。

“什么!主子是说,昨夜前来想要盗走玉美人的,除了那个身份可疑的白衣女子之外,还有一个尾随在其后的灰衣人,而他,正是丐帮白虎堂堂主武鹤?!”公孙兰轩在听到冷玉书讲起昨夜的恶斗时惊骇不已。

“正是。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我疏忽了。”只说了这一句,将手中的茶盏放在几上,冷玉书缓缓地踱着步子,仔细地思索着近来发生过的所有可疑形迹。

他已去查看过尸身。最为可疑的,莫过于武鹤胸前的伤口,竟像是受了极大的内力所伤,被人生生折断肋骨,当场穿胸剖膛取心——

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能在仅仅数招之内做到如此地步,手段之狠毒,令人乍舌。

而且,对方窥悉玉美人,又将盒子丢弃,必是已发现那玉美人是假的。事后弃尸还玉,蓄意将惠海斋拖下水,究竟意欲何为?

一时眼前浮现那白衣女子的容貌,千头万绪,确实在无法理清,其中的因由。

“这次事件,定是有人蓄谋陷害我惠海斋。抛尸于府门前,再加上装着玉美人、刻有惠海斋印字的盒子也同时出现在当场,竟是故意要将我惠海斋卷入其中。”看着沉默的三少,公孙兰轩大胆地讲出自己的猜想。

“那武鹤乃是丐帮九袋长老,担任丐帮白虎堂堂主,虽然品行屡有不端,在丐帮之中,却也颇具名望。他的独门功夫白虎拳,势压群雄,更是非同一般,鲜有出其右者。能够仅在一招之内一举挫败他的白虎拳并当场取他性命,恐怕当今武林,能做到的人不多。”公孙兰轩事事忠心,一时不免十分担心惠海斋的安危。只是不知,这次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堂而皇之地向惠海斋下手?

三少听着公孙的话,不置可否。

“而且此人下手狠毒,将武鹤堂主的心都挖了去,手段令人发指。属下担心,此事一出,会令我惠海斋与丐帮徒添间隙……”公孙兰轩想到这里,更是忧心忡忡。

“哈哈哈哈!”一直不发话的冷玉书,忽然笑了起来。

“主子,都这个时候了,您居然还笑得出来?!”公孙兰轩愕然。

“传令下去,大开府门!”冷玉书走向太师椅,安然地坐下。

“什么!”公孙兰轩看着冷三少,满面震惊。

“主子,丐帮已经有人聚众在府门外滋事,此时如果大开府门,岂不是……”

“哈哈哈,清者自清!”三少笑的泰然。“你以为,我会怕区区丐帮?只不过,比起丐帮,这个幕后主使究竟想要什么,更让我好奇。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这……”公孙兰轩心中难安:“只怕事牵玉美人,属下……”

“哎!你不必担忧。玉美人之事,若有人问起,你只需照实讲来。这场戏,只怕少了丐帮,反而唱不下去了。你今日安排的,就已经很好,大可按部就班,静观其变。”

“是。”见到冷三少如此说,公孙兰轩只得听命,赶往前院去处理一应事宜。

正在这时,却见白菲儿和鬼影子匆匆走了进来。

“冷大哥!我和鬼影子见到前院府门外有人在闹事,说你行凶杀人,究竟发生了何事?”白菲儿担忧地问道。

“是啊,冷大哥,究竟发生了何事?”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并不是毫无防备,也曾细心观察。

可结果只是,他们发现那冷玉书冷三少乃是个胸怀坦荡,轻生死,重义气的侠义之人。自从他们被接入冷府以来,冷三少待他们亲如手足,事事关心,就连没心没肺的鬼影子,看到惠海斋遇到今时这种大敌,也不免忧心起来。

“菲儿妹妹,鬼影子,要你们为冷府忧心,实在是我的不是。为兄告罪了!”三少笑得温润。

“冷大哥,这段时间,你待菲儿和鬼影子如同家人,我们也早已把你视为亲大哥,亲兄弟。现在冷府出了事情,你怎能不告诉我们呢?”鬼影子见到冷玉书不肯实言相告,又道。

冷玉书看着二人,沉吟片刻终道:“菲儿妹妹,鬼影子,只怕为兄要将你们送到别处宅邸居住。眼下,有人在暗处蓄谋陷害我惠海斋,事关人命,只怕要挑起惠海斋与丐帮的纷争。你们再呆在这里,实在不安全,而且接下来所会发生的事,就连我也不知会如何。我不想将你们也牵扯其中。”

“冷大哥这是什么话!我们既然与冷大哥为金兰兄弟,又岂会在惠海斋出事的时候前往别处避难,弃冷大哥于不顾?冷大哥这番话,实在让菲儿寒心。”听到冷玉书的话,白菲儿上前一步,面上一抹红霞,竟是十分生气。

“是啊,冷大哥。这个时候,我和菲儿妹妹,是绝对不会离开的。而且,与其相信那些人的胡言乱语,我们更愿相信冷大哥是个坦荡荡的君子。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和冷大哥一起共度难关!”鬼影子看着冷玉书,坚毅地道。

“冷某能够有你们这两位金兰兄妹,实在是三生有幸!好!那我们就一起留在这别院,同进退!”冷三少紧紧握住鬼影子的手,开心地道。

白菲儿见了,也开心地笑道:“对,让我们同进退!”

鬼影子痛快地拍着冷玉书的肩膀,做着鬼脸道:“这才是兄弟嘛!”

这正是,江湖儿女事,快意断恩仇。

三人正在谈笑之际,一个小厮匆匆进来禀报:“三少,不好了,那丐帮帮众聚众赶来,府门一开就冲进了花厅,将公孙管家团团围困,正嚷着要三少给出个说法!”

“慌什么。”三少泰然自若。“这就随我前去。”

一时白菲儿与鬼影子对视了一眼,紧随在冷玉书之后,同仇敌忾。

三人来到正堂,只见那里群情激愤,花厅外密密麻麻围满了丐帮的会众。众人皆手持竹杖点地,

震得园中的青石板咄咄直响,口中讨要杀人凶手的嚷嚷声浪此起彼伏。

“冷玉书藏在哪里!让他滚出来!我们要听他给出解释,否则我们就去砸了惠海斋,搅得他日夜不宁!”

“对!交出杀人凶手,我们的武鹤堂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冷玉书包藏祸心,躲着不出来,一定是心虚害怕了!难不成残害武鹤堂主的凶手,就是他冷玉书,我们一定要逼他出来,说个明白。”

“对,一定要他,说个明白!”

白菲儿本是出自大家,书礼皆备,除了家中萧墙之祸,并不曾见过这样的阵仗,看着摩拳擦掌的人群,心中不免有一丝胆怯,好在紧随在冷大哥与鬼影子身后,胆色才壮了几分。三人从回廊中走来,鬼影子听着人群中的骂声,早已是气的胸中气血翻腾,拳头握得咯咯直响。

“岂有此理!你们凭什么说冷大哥就是杀人凶手!没有真凭实据,就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鬼影子一步上前,冲着围聚在花厅外的人群一声大吼。

人群冷却下一秒,都回头来看,说话的人是谁。

在见到了说话的人是一个陌生脸孔的时候,有人嚷嚷道:“你是什么人!无名小卒,也敢在这里插手我们丐帮和惠海斋冷玉书的恩怨?!让冷玉书滚出来说话!”

“就凭你如此出言不逊,我就能把你暴打一顿扭送官府!简直岂有此理!”鬼影子怒不可遏,想要上前教训那个说话的人,却被冷三少拦住。

“诸位丐帮兄弟,冷某在此。”一声答应,彬彬有礼。见到主人的不凡气度,众人霎时都安静了下来。

“在下知道,今日武鹤堂主无端丧命,诸位报仇心切,方才诸位的谩骂,今日冷某,暂不计较。有什么话,容在下与你们的主事在正堂面谈。”声音不疾不徐,却彰显了来人的非凡胸襟,令在场之人不由一愣。

冷玉书大步在前,向花厅走去。那些丐帮帮众见了,迫于对方气势,自觉地让开一条通道,让冷玉书一行进入花厅。

花厅里,公孙兰轩,正在与几位丐帮白虎堂的主事交涉。在一些丐帮五袋弟子的簇拥陪同下,坐在花厅的为首四人,均是白虎堂德高望重的长老。其中一个最年长者,年过六旬,斑白的头发,却有目光有神,带着睿智之气,沉寂地坐在右首,所携带的九个破破烂烂的袋子,颇为引人注目。而另外三个,或花甲或届不惑之年,则均是八袋长老。

冷府的婢女此时进入花厅,为在场之人捧上茶盏。

“各位白虎堂长老,冷某有礼了!”冷三少有礼地上前问讯。

一时三少往中央太师椅上坐了,白菲儿与鬼影子则坐在他右手边的右三右四两个空椅上。公孙兰轩,则坐在左三。至于左一左二,右一右二,则被那丐帮白虎堂的主事四人坐去了。

“哼!”坐在左首的长老应声而起:“冷玉书!我丐帮白虎堂武鹤堂主今日无端被杀,被发现时,怀抱你惠海斋的玉盒,倒在你冷府门前,你作何解释?”此人紫面重髯,声如洪钟,声音中带着三分愠怒,大有兴师问罪之意。

“哈哈哈!在下虽平日里忙于惠海斋大小事务,与贵堂也算偶有走动。这位,应该是白虎堂狮子吼洪武洪长老吧。久闻大名,幸会幸会。”

那狮子吼洪武秉性粗犷,不想冷三少依旧文质彬彬,此语一出,令他洪武顿时一怔。

“今日武鹤大侠遭逢此难,在下也是十分哀痛。然我惠海斋与丐帮素无冤仇,在下与武鹤武大侠更无私人恩怨。丐帮乃是中原第一大帮,冷某更是十分钦慕丐帮帮主端木白老前辈的英义。杀害武鹤前辈,冷某既无做此行之实,更无做此行之动机!还请各位长老明辩此中是非。”冷三少不卑不亢,据理力争。

一旁的白菲儿听了,微微颔首,满目赞赏之情。

“三少所说,不无道理!然而,今日我等赶到之时,武堂主怀中,紧抱着刻有惠海斋字样的檀木玉盒,敢问三少,此物,是否为惠海斋所有?!”正在此时,坐在左二,洪武之下的八袋长老长身而起,语出咄咄。此人形容精瘦,矍铄面容,长发披散,目光锐利。

“不错!正是惠海斋之物!”冷三少起身,负手而立,直视对方,大方应对。

所有在场之人,都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白菲儿和鬼影子也是一惊。

“这位是白虎堂虎鹤双形元秋前辈吧!在下久仰。”三少走近,笑对那位长老。“不瞒诸位,武鹤堂主怀中之物,正是冷某近来所收到的一件价值不菲的玉器。此物确是冷府所有。然而凶手留下这玉盒,正是要有意陷害我惠海斋,挑起我惠海斋与丐帮的口舌之争,凶手则坐收渔翁之利。前辈试想,若是在下杀了武鹤武大侠,想要掩盖自己的行径还来不及,又岂会留下证据,惹人口实呢!”

那元秋也是一怔。

“诸位容禀。昨夜,冷某的府邸有贼行窃,所偷的,正是这件玉器。冷某也曾阻拦那飞贼行窃,却一时大意让她带玉潜逃。原本此事不足挂齿,可是,昨夜那飞贼行窃之时,贵堂武鹤堂主,同是尾随其后,被在下看破了行藏而去。在下至今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说到这里,冷三少唇际,扬起一丝笑意。

那右首的九袋长老听了,面上一惊,却并不曾开口。

“荒唐!”元秋听了,一时拍案而起:“好你个冷玉书!你这是在说,我白虎堂武鹤堂主昨夜现身在你府中,意图行窃不成!”

一时之间,众丐帮弟子听了也是群情激愤。

“冷玉书胆敢如此污蔑堂主,欺负我们丐帮都欺负到头上来了!”

“冷玉书你杀人行凶,还要在此血口喷人,实在无耻之极!”

“烧了惠海斋,要冷玉书偿命!”

一时,人群涌动,想要涌进大堂,杀气腾腾……

“谁敢!”正在这时,鬼影子一声大喝,拦在大堂之前:“想要进这道门,先过我这关!”

两个小叫花子冲了进来,鬼影子眼疾手快,翻身飞踢将他们踢出门外,砸到了一堆帮众。

“鬼影子!”白菲儿唯恐事态扩大,想要阻止。

“好个欺世盗名的名门正派丐帮!你们那什么白虎堂堂主深夜私自闯入冷府,和那偷儿一道偷走玉美人,冷大哥尚未向你们兴师问罪且不说,你们倒先在这里先咬起人来!实在是欺人太甚!”鬼影子听了这么久,也算听出了端倪,忍不住,骂了几句。

“你是何人?”虎鹤双形元秋怒道。

“哼哼,你听好了!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正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轻功独步,无人能敌的影子谷鬼影子是也!”鬼影子大言不惭还洋洋自得。

公孙兰轩愕然。白菲儿听了,无奈之下,只得摇头莞尔。

“鬼影子?”狮子吼洪武惊问道:“你就是鬼影子?!”继而又看向一旁的白衣女子白菲儿一眼,一时压住话头,隐而不发。

正在这时,冷玉书开了口。

“各位长老,冷某自各位入这冷府以来,对各位是礼敬有加。如今真相未明,各位长老在此纵容弟子在我门前闹事,是欺我冷某门下无人!难道堂堂丐帮,竟是这样,毫无容人之量么!”三少凤目一挑,看向左右手的白虎堂四大长老,面带愠怒,字字铿锵有声。

“退下!”丐帮也不想无谓生事,狮子吼洪武见了,一声吩咐。那群弟子才退去。

一时那右手二席的中年男子道:“武鹤堂主虽然已死,然我丐帮,绝不容他人肆意诬蔑他的声名!冷三少,你说你昨夜见到武鹤堂主出现在你府上,可有人证?”

“长拳郭麟郭大侠,请了!”三少揖手为礼。“冷某昨夜追拿那飞贼之时,孤身一人,是以,见到武鹤堂主之时,并无人证。”

“哼哼!没有人证,你如何能令武林同道信服?”郭麟一声冷笑。“更何况,武鹤乃我丐帮一堂之主,焉能为了区区一件玉器,就入府行窃?实在荒唐可笑!你今日不说出个因由,我们丐帮,绝不会善罢甘休!”

公孙兰轩看着众人步步紧逼,一时也没了主意,只得又看向冷三少。

冷三少淡然一笑。

转过身,将放在案上的带血的玉盒拿起。继而面向众人道:

“若是一般的玉器,也许武鹤堂主绝不会多看上一眼,但若是二十年前名震武林的玉美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此语一出,满场哗然!

就连一直静坐,一言不发的那位九袋长老,也是面色一震。

“玉美人?!你说的,可是在武林至宝排名谱上名列第三的玉美人?!”狮子吼洪武听了,登时惊问出声。

“正是。”三少放下茶盏,神色淡淡。

一时之间,厅外众人窃窃私语。反倒是丐帮的四位长老都沉寂下来,一言不发。正堂一阵静默,逼人的静默。

白菲儿与鬼影子对视了一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敢问三少,惠海斋的玉美人,是从何得来?”长拳郭麟,忍不住打破沉寂,问道。

“这——”三少轻笑:“就是我惠海斋之秘,与丐帮无关,不劳郭大侠费心了!”

郭麟顿时一阵尴尬。

见到冷玉书面对丐帮众人的唇枪舌剑,却丝毫不为所动,扭转场间气势消长,霎时换为主动,鬼影子心中暗暗叫好,心头对冷玉书的敬佩之情,又多了几分。

冷三少顿了顿,忽然看向坐在右首,久久未发一言的那位九袋长老。

“在下久闻丐帮白虎堂执事九袋长老洛长风前辈平生嫉恶如仇,侠名远播,素来最痛恨江湖中不平事。今日得见洛前辈,实在是冷某之幸。”

那银发长者微微颔首,抚须道:“三少言重了。”

三少继而又道:“大丈夫行事俯仰于天地,但求无愧。武鹤堂主之死虽疑点重重,却绝非冷某所为,实是一场阴谋。今我惠海斋不慎被波及,但我冷玉堂决不允许惠海斋无端受害,蒙受不白之冤。至于武堂主昨夜现身在我府中之事,冷某只是如实讲来,不敢专断,也绝非含沙射影。冷某所言,句句属实,断无虚假。今日既然洛前辈在此,是非曲直,冷某还请洛前辈明断!”说毕,三少走向洛长风,向那老者,公公正正地躬身行了一礼。

“……”洪武,元秋和那郭麟见了,一时皆急急看向洛长风。

洛长风看了看三人的神情,抬起右手——

“罢了。”

洛长风起身,将冷三少扶正,继而道:“今日,老夫,就且信了三少。杀害武堂主的元凶,包藏祸心,身份可疑,确实尚待查证。今日我帮众弟兄,俱是惊闻武堂主被害之事,不免急切,还请三少多多包涵。”

三少忙道:“洛前辈言重了,武鹤堂主之死,晚辈也是十分哀痛,更何况是跟着他多年的帮众兄弟。”

“三少果然是别具胸襟,人间之龙,不负洛阳小孟尝的美名!既如此,我等这就前去凭谒武堂主,将他的棺椁带回丐帮。”

“洛长老!难道……就这样算了不成?哎!”洪武又急又气,上前道。

三少见了,忙抱拳对那洪武道:“洪大侠!武鹤堂主虽然并非在下所杀,但既然事情出在我冷府,在下也绝不会坐视不理。事牵惠海斋的声名,在下定会协助贵帮查明真相!”

一时众人听了,均是再也无话可说。

福至心灵

婉清和婉秋处理完门中事务,正在赶回分舵的路上,却不想,马车经过丐帮白虎堂正门外之时,听到一阵喧闹。

婉清撩起窗帘,赫然看到上面所挂的白色灯笼和奠幡。门口处前去凭吊的人络绎不绝。

“怎么回事?丐帮白虎堂是谁过世了?!”婉秋惊声问道。

婉清也是疑惑不解。

婉秋思量了一阵,除了白虎堂堂主武鹤以外,四位长老分别是执事长老洛长风,狮子吼洪武,虎鹤双形元秋,以及长拳郭麟。其中,又以执事长老洛长老年事最高,莫不是……

“难道是洛爷爷?!”婉清也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一时掩住自己的口。

“走,我们进去看看去!”婉秋当机立断,拉着婉清,向大门走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两个人步履沉重,从灵堂走了出来。

“想不到,竟是白虎堂的堂主武鹤前辈过世了。”婉清见到人生无常的众像,难免一时慨叹。

婉秋眉头紧锁,却似在思量着什么。

“婉秋师姐,你在想什么呢?”婉清伸手在婉秋面前晃了个来回。

“哦。没什么。我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这就返回门中吧。”说着,婉秋便拉起婉清,向外走去。

“师姐,方才那些小叫花告诉我,武鹤堂主是昨夜外出之时,被人用掌力破膛取心而死,你说,怎么会有人下手如此之狠毒?”婉清想着那小叫花所说的话,就心生寒意。

“这事透着蹊跷。以武鹤堂主的武功,实在不该如此。”婉秋也是奇怪。“凶手居然可以在这么近的距离,让武鹤堂主在短短数招之内毙命,其武功,实在是深不可测。”

婉秋曾经随海棠夫人花见芳在丐帮去年的中秋宴上观礼。在即兴比武环节中,她曾见识过武鹤的白虎拳。那白虎拳威力极大,一旦出拳便如猛虎下山,拳震敌手经脉,只怕一般武林人士,都难能抵挡得上一招半式。这个凶手,实在是可怕。

“而且,听说,武鹤堂主死的时候,全身紫涨,筋脉逆转,十分怪异。就连白虎堂的几位长老,一时都看不出对方的武功路数。”婉清心中实在好奇,这凶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的确奇怪。只怕……这件事,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向师傅禀报。”婉秋道。

“好。”

两人来到门口,水伯将马车赶来,婉秋上了车。

婉清看着街头的人群,忽然想起昨夜那个被她们救下的丑陋少年。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胸口上的伤,有没有寻医诊治?

“婉清,你在干什么呢?还不快上来。”婉秋呼唤。

“没什么,大师姐,我只是想起昨夜我们救下的那个人——”

话还没说完,婉秋就调笑她:“那个人又脏又丑又奇怪,你想他做什么?莫不是,你看上他了,想要和他配成一对俏鸳鸯!”

“讨厌,婉清师姐!又拿人取笑!”婉清上了车,就去呵婉秋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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