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直站起身,慕容筠玉把脑袋伸向那少年面前:“大哥?小小年纪,就敢称兄道弟?你倒挺横!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打遍扬州城无敌手。敢在你大哥我面前逞恶?你还嫩了点!”说着便用手去捏那少年的脸,捏的他脸都变了形,这才拍拍手,准备扬长而去。
哪知那少年一被他放开,便揉着自己的脸,使了个眼色,其他小叫花便全都拿着打狗棒再次围了上来,不肯放筠玉走,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为首的那个,更是抱臂冷眼旁观。
慕容筠玉看着这些孩子,哭笑不得。
“哼!初来咋到你就敢这么嚣张!我且问你,你是几袋弟子,拜得是哪家香堂?依我看,你这等模样,帮主是断不会收你为徒的!”那为首的少年踱着步子,一边道。
筠玉依旧是笑而不语。
一个小叫花走过来,在慕容筠玉身前背后摸了一阵,喊道:“老大,他一个袋子也没有!”
“哈哈哈!”一时那些少年又是一阵哄笑。
“我们大哥,他可是端木帮主的亲传弟子,年纪虽小,却是帮中年纪最小的五袋弟子!你这没袋的,也敢在他面前嚣张!”
那少年恶声道:“没有袋子,还敢在这里嚣张!兄弟们,给我上!”
红衣女子
真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慕容筠玉只道他们是闹着玩,不想那少年一声令下,好家伙,一群小叫花挥着打狗棒便围了上来,冲着他一通乱打。
那些竹竿,又细又硬,打在身上,十分吃痛。不一会儿,慕容筠玉便已挨了几十棍之多。这帮臭小子,下手还挺重!
“停手!喂!快停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慕容筠玉黑着脸,在乱棍中一声怒吼。
那为首的少年看了,不但不叫停手,反而得意地站在那里冷笑。“你叫我一声大哥,我就让他们放了你!哈哈哈!”
“还不快停手,否则我真的动手了!”慕容筠玉再次发出警告。
这些少年置若罔闻。
慕容筠玉忍不住了,运足内力,一声大吼,一跃而起,直接用身体把几个小叫花全部撞出丈外,摔得他们眼冒金星,龇牙咧嘴,起不了身。
“啊!”那为首的少年见了,手中打狗棒一点,便向慕容筠玉扫来。
他所使得,乃是打狗棒法的初式,倒也有模有样,但是根基不稳,所学时日又短,那里是筠玉的对手?慕容筠玉探手一拉,将他的打狗棒带起,心中默念碧游诀,脚步游走,一时便把那少年手中的打狗棒绞脱出手,以棒为剑,晃了一招,便把那少年一招打得趴在地上。流利的身手,把一旁的那几个小叫花,全都看的傻了眼。
“嘿嘿……”筠玉看着那少年,把棒子一丢,轻轻一跃,便坐在那少年背上,把他的裤子一拉,手伸上去噼里啪啦一阵乱打,打得那少年哇哇直叫,哭爹喊娘。
“教你恃武凌弱,仗势欺人!下次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呜呜呜……”那少年忙求饶。
“现在,是你是大哥,还是我是大哥?”
“你是大哥!你是大哥!”
“这还差不多!算你小子识相!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否则,就算你是个孩子,我也会把你打得找不着回家的路!”筠玉这才起身,整理衣服。
那少年被一众“弟兄”扶了起来,把眼泪一抹,看着筠玉,忽然扑过来,抱住筠玉的腿:“大哥!”
筠玉吃了一吓:“你又想干嘛?”
“小弟名叫吴涯,绰号乌鸦,如果大哥不嫌弃,从此愿追随大哥!”
他这一抱,其他的那些小子们也都扑了过来,抱住筠玉的双腿:“我们也愿追随大哥!”
慕容筠玉一时便觉不对,这几个小子抱着自己下盘,却在那里暗暗使力,想要扳倒自己。
“嘿嘿!”筠玉一声暗笑,暗暗运力。
“砰”地一声,这群小叫花,一下子全都被筠玉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哎呦……”那些小子们趴在地上,哼哼出声,
“敢跟我玩阴的,你们还嫩了点!嘿嘿!”慕容筠玉站在原地,笑着抱起胳膊。
这次乌鸦是真被镇住了。捡起自己的打狗棒,一时间和众小叫花起身,乌鸦将手中打狗棒一举,众人登时一齐又跪在筠玉面前:“大哥!”
慕容筠玉哂道:“你们还来!?”
乌鸦顿时道:“不敢了。大哥!小弟现在是真心实意地想要跟着大哥!请受小弟一拜!”
“请受小弟一拜!”其他小叫花也拜了起来。
慕容筠玉顿感无奈:“你们这帮家伙,还真是难搞!刚才还跟我拼死拼活的,现在转眼就要我做大哥!算了吧!我可不想当一群孩子的头!”说罢便转身就走。
“大哥这是瞧不起我们!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乌鸦见了,起身向他手下的小叫花道。
一群小叫花眼睛咕噜噜地砖,瞧着筠玉渐渐远去的身影,笑嘻嘻地,追了上去——
此时此刻,慕容筠玉正坐在洛阳城最大的戏楼,梨花海棠居正堂的一张梨花木椅上坐着。做什么?喝茶,吃兰花豆,看戏。只不过,是皮影戏。
这里看客爆满,人群济济一堂,你一桌,我一桌,吃茶看戏,好不热闹。人群中时不时爆发出的一阵阵喝彩声和掌声,让从梨花堂外经过的人听了,都要忍不住驻足向里张望一番。
只见正堂的场地中央,摆放着一道宽大的白色幕布,灯光从幕后投来。灵巧的匠人,正在幕后,用连杠细线操纵着一个个制作精细,曲线华丽精巧的皮影动来动去,在幕布上演绎出一幅幅动人精彩的画面。隔壁的乐器班子按照所点的曲目,卖力的演奏着二胡,锣鼓还有各种打击乐器,起伏精湛的伴奏表演,更是与幕前的一幅幅流动的故事相互映衬,相得益彰。
此时此刻,台上演的,是一出武戏,《钟馗捉鬼》。
只见那幕布中央,正立着一个身材魁梧却又面容丑陋的大汉,满脸的稔茬胡子,歪戴着鬼府的官帽,目如铜铃,面色漆黑,腰上,还系着一个酒葫芦。这不是钟馗还有谁?那钟馗摇摇晃晃,一步一蹒跚,浑身的醉态,被那匠人演绎得活灵活现。
“哇……呀呀呀……”一声大喝,钟馗伸了个懒腰,一踢一打,兀自坐在那假山石下,睡觉。
跟着,幕后的匠人便开口唱了起来:“我乃虚耗鬼是也!”接着,一个样貌丑陋,却又滑稽可爱的小鬼走了上来。
只见这个小鬼,身穿红色衫,长个牛鼻子,光着一只脚丫,穿一只鞋,还有一只鞋悬在腰际,插一把竹骨纸扇在后领中,摇摇晃晃而来,又摇摇晃晃的走过去,伸手便盗走了钟馗的酒葫芦。
那小鬼又怪笑一声,拔了那酒葫芦的盖子便去喝,一气把那葫芦里的酒喝的一滴不剩。那小鬼原本步履就摇晃,这是醉了,就摇晃得更加滑稽,便伸出一只脚来,去惹那钟馗,挠他的肚皮……
台下的人看了,无不捧腹大笑!
就连慕容筠玉看了,也笑的不亦乐乎。
这时乌鸦从一旁冒了出来:“怎么样,老大?好看不好看?”
慕容筠玉嫌他的脑袋挡住了视线,一把将他的脑袋推开,口中却连连嚷着:“好看好看!”
乌鸦见了,捂着嘴笑了起来,又凑了过去问道:“那你收不收我们做小弟啊?!”
正在这时,台上钟馗已被那小鬼惊醒,和那小鬼打了起来。后台的锣鼓敲得正兴,正打到精彩之处,筠玉看得正欢,只又把那乌鸦的脑袋推到一旁:“去去去!没看完别来烦我!”
乌鸦见贿赂的诡计得逞,咧着嘴来笑道:“那我们就当你答应了!等戏散场的时候,再来喊你回去吃饭!弟兄们,走!”一时,一群小鬼头,作鸟兽散。
一时慕容筠玉看完了戏,心满意足地走了出来,漫步在大街上。将近来所发生之事都整理了一遍,心中不由地一阵苦恼。如今寒星已在自己手上,太姑姑又命自己将她交给武林盟主东方清衡。可是,寒星的另一重身份便是司空毓儿,她对父亲和自己有着救命之恩,今日的局面,如何收场?毕竟寒星恶名在外,身上背负诸多血案,一旦交到正韬门,只怕,她必会丧命……
可是,那位东方盟主,不论是应太叔公的遗愿,还是为遮幕山庄正其名,在情在理,他无论如何,都是要去见的。
究竟,该如何是好?
父亲,如果你还活着,你们是否会把……你的义妹,亲手送到正韬门?
慕容筠玉想着,不由地失神。就连身后的一阵骚乱,都浑然不觉。
筠玉正走着,不想一个人撞进了自己怀里。
那人形容狼狈,神色慌乱,穿着和自己相同颜色的衣服,将一件物什悄悄塞进筠玉怀里,便匆匆跑掉了。
“哎!”筠玉尚未反应过来,想要叫住那人,便觉得背上登时挨了火辣辣的一记!
一道鞭影,夹着呼呼的风声,闪电般荡在耳际,再次朝筠玉打来!
无缘无故又挨了鞭打,他慕容筠玉这是怎么了?!怎么了?!!霉神照头不成?!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慕容筠玉吃了一记,哪里会再挨第二鞭子,一时一个筋斗腾空翻起,右手扯住那鞭尾,牢牢地在手中缠住,猛地一运力。
只见人群争相逃窜,影影幢幢之间,出现了一个红衣身影,如同一团火焰般,跳入慕容筠玉眼帘,仔细看去,却是一个身着红衣,手持一根皮鞭,体态玲珑娇俏的妙龄女子。
慕容筠玉正在呐喊之际,不想那女子劈头盖脸的就向自己发难:“好个毛贼!现在人赃并获,本小姐定要将你拿了去衙门见官!”
慕容筠玉正气不打一处来,这是怎么了,最近还真是背运连连,刚从丐帮那牢笼里出来,被一群孩子揪住不放也就算了,现如今,还被冤枉成是毛贼?
“这位姑娘,你误会了,在下并非毛贼,这件东西是方才有人塞进我怀里的……”慕容筠玉话还没说完,便被那女子打断:
“我一路追着你到这里,你还敢狡辩!如今赃物就在你手里,你再敢不认,本小姐就打到你认!”那红衣女子果真是言出即行,霎时一声娇喝,手中鞭子便回撤,身形一转,那鞭影便再度向筠玉袭来!
“哎呀!”慕容筠玉险些要跳了起来。
那鞭子原本被筠玉缠在手上,此时被抽了回去,筠玉顿时便觉掌上火辣辣地生疼。眼见那鞭子又甩了过来,忙闪身去躲。筠玉一边躲避着那又急又快地的鞭子,一边向那红衣女子骂道:
“你这姑娘好没道理!长街之上,不问证据,随便找了一个人就说是毛贼,还动手伤人!你简直就是一个泼妇!”
这下可更是惹翻了那位火爆姑娘,那红衣女子怒不可遏,顿时呵斥道:“你胆敢骂本姑娘是泼妇?!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说的时候,手中的鞭子,使得更狠了。
“你一个姑娘家,说话如此粗鲁,又这么喜欢动手动脚,我看,以后没有哪个男人敢娶你!”慕
容筠玉见她如此无理取闹,索性嘴上也不再跟她客气。无奈自己实在不想跟一个女子动手,只是苦苦地躲避那女子的鞭子,想要寻机逃跑。
却不想那女子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用鞭子卷起路旁一个摊位上的一篮西红柿,一挥手,便甩在慕容筠玉身上。
听说过“雨打沙滩万点坑”没有?
现在筠玉是“柿打活人万点红”!
这下可好,筠玉的身形顿时被如同暴风雨般的无数西红柿笼罩,一阵敲打声过后,他的身上便如同开了酱铺一般,红色的西红柿渍,到处都是……
“咯咯咯!”那红衣女子见到他如此狼狈,顿时爆发出一阵如同银铃般的笑声。
慕容筠玉呆站在原地,注视着那女子,眼看火山就要爆发,冷声道:“泼妇!你若再动手,我可就不客气了!”
那红衣女子见了,先是一愣,却又做了个鬼脸:“来呀!本小姐倒要看看,你如何不客气!”说着,朝慕容筠玉努努嘴,鞭子却已经又抓起了路边的一篮鸡蛋。
啊!慕容筠玉心中叫苦不迭。
这时,路边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见到那姑娘要洒鸡蛋,这还得了,一时都匆忙躲避;可怜筠玉躲闪不及,淋了个正着!
一个个鸡蛋应声而破,筠玉的身上这下便已不再仅仅是开酱铺了;只见他的衣衫一处处红黄相映,如同是开了花一般……
人群中也爆发出一阵笑声,那红衣姑娘笑得更欢。
只见她手中鞭子又是一抖,慕容筠玉的腰便被她牢牢地缠住,又是一抖,他便被甩向不远处的地上。
慕容筠玉被摔得龇牙咧嘴,伏在地上,一时骨头酸痛,爬不起身来,只剩下无力的哼哼:“臭婆娘……”
这时那女子走了过来,将慕容筠玉手中的一个袋子拿了去,一声冷哼:“今天本大小姐就放了你,要是下次再被我遇见,我绝饶不了你!”
慕容筠玉看着那红衣女子要走,哪里肯依,一时口中叫道:“臭婆娘!你不要走!要不是我不想动手打女人,我定要你好看!”
说着,边爬起来,向那女子扑了过去。
岂料那女子有所察觉,手中鞭子往后一甩,那鞭子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卷住慕容筠玉的腰身,那红衣女子借力一丢,筠玉便被远远地扔到前头去了!
这一丢可非同小可,借着筠玉原本那一扑的力道,力量更是大得惊人。
慕容筠玉只觉的自己身体一轻,眼睛便越过那红衣女脖子的头顶,飞向前去了……
前方的人群外,稀稀落落地走着一些行人,正在筠玉想着这次一定会被摔得鼻青脸肿的时候,他看见,有两个女子,正从街前经过。
她们似乎正在低头说话,并没有想到这街上会忽然飞出一个不明物体,一直到——
慕容筠玉的身体碰到那两个女子其中之一的时候,另一个已经惊呼出声:“大师姐!”
紧跟着,慕容筠玉撞倒了那个女子;身体紧紧地压在了她的身上;由于本能的求生欲望,慕容筠玉下意识地抱住了她。
他们两人一起跌倒在地,那女子的头重重地撞在了地上,慕容筠玉的脸贴住了她的脸,然后,他的唇,也贴住了她的唇,吻个正着!
那女子显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物体”吓到,直到她的头碰住地面,他们两人双唇相贴的时候,她仍然是双目圆睁……
然后,她就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君子之约
这次慕容筠玉看清楚了,他身下的人,竟是婉秋!那个不久前在马车上见过的傲慢无礼的女子!
身旁那惊急万分的女子,正是婉清了。
婉清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吓到,见到婉秋的头撞在地上昏了过去,更是惊骇不已:“婉秋师姐!婉秋师姐!你怎么了!你快醒醒!你快醒醒!你不要吓我啊!”
慕容筠玉也未料到后果如此严重,忙起身查看婉秋的情况:“姑娘!姑娘,你快醒醒!”
婉清听到身边的人出声十分耳熟,这才瞧见方才那“撞倒”大师姐的人:“是你!”
惊讶程度可想而知!
慕容筠玉不好意思地憨声笑笑:“是我。呵呵!”
正在这时,那红衣女子听到呼声也赶了过来,见到有人晕了过去,也是吃惊不小。
慕容筠玉见她走了过来,顿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都是你!你在长街之上,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无辜,还大打出手!现在闹出了人命!走,我要抓你去见官!”
那红衣女子不知婉秋伤得如何,被慕容筠玉一吓,倒也胆怯了几分:
“什么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怎么会知道前面会有人走过来!况且……况且,我教训你也是因为你偷了别人的东西!”说得急了,想要挣脱开筠玉的手,却怎么也挣不开。
“哼哼!我再讲一次给你听,这个袋子,是刚才有一个人撞到我,塞进我怀里的!现如今,你不仅冤枉我是毛贼,还伤了人命,我们这就去见官!怎么?你怕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慕容筠玉揪住那红衣女子,连哄带吓,吓得那女子连连后退:“怎么可能……你明明就是那个贼的?我不信!”
慕容筠玉心底暗笑,揪起自己早已是污秽不堪,开了花一般的衣服袖子给她看:“你看清楚啊!我只不过是和那个人穿了颜色相近的衣服!”
那红衣女子见了,心中咯噔了一下,难道,真的是自己抓错了人?
慕容筠玉这才把她撂下,对婉清说:“婉清姑娘,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只不过,这次实在唐突!”
婉清惊悸弗定,见到是他,心中感觉造化神奇,一时浅笑道:“这不怪你。你不必自责。”
“我刚才查看过了,她只是……昏了过去。我看我们还是尽快把她送到大夫那里看一看吧。”慕容筠玉尴尬地道。
婉清想了一回,点头道:“你帮我把师姐送回师门,只要返回门中,我门中的大夫便可照顾她了。”
慕容筠玉忙点头:“自是应当!”说完,筠玉便将婉秋背起,又对婉清到:“婉清姑娘,你带路。”
这时那红衣姑娘再次嚷嚷了起来:“好你个臭小子,她只是晕过去了,你居然敢骗我!”
慕容筠玉停下脚步,对她道:“姑娘,这次的事,就算了。你要是还想打架,恕在下今日不能奉陪。下次想要逞英雄抓小贼什么的拜托先搞清楚状况再来。若你还想打,我就住在丐帮白虎堂,明日起随时恭候。还有我要告诉你,若不是因为我看你是一个女流之辈不想动手,今日,你绝不会赢我!”说完,便背着婉秋,大摇大摆地走了。
听完他一席话,那红衣女子惊呆在原地,脸色气的煞白。
“你等着!我一定会去白虎堂找你,打得你落花流水!”那红衣女子指着慕容筠玉的背影,气急败坏。
婉清走在筠玉身旁,想到刚才那女子生气的情景,忍不住莞尔。
慕容筠玉见到婉清一笑,心中不由便觉一阵清爽。也许是对她的印象较好的缘故,筠玉心中自然觉得和她亲近。
“原来你是丐帮弟子。”慕容筠玉正在不知该如何开口好,婉清反而先问出声。
“我?是丐帮弟子?啊,对。我就是丐帮白虎堂的。”慕容筠玉一时笑道。“婉清姑娘刚才因何发笑?”
“没什么。只是觉得,刚才那红衣女子和你吵架的时候,很是有趣。”婉清想着想着,冷不防又想起,刚才这小兄弟居然……居然亲了婉秋师姐。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婉秋师姐醒来,知道了所发生的事,以她的脾气,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又看看筠玉背上的婉秋,更是心忧,万一婉秋师姐在路上就醒来,该如何是好?
一时犯起难来。
筠玉见她忽而又不笑了,又问:“婉清姑娘,你怎地不笑了?”
婉清一愣,没想到有人会如此问自己,又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你这个小兄弟,可真有趣!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王东海。”慕容筠玉在心里吐了吐舌头。“对了,上次还没报答两位姑娘的救命之恩。”
“小兄弟,上次我们救下你只是巧合,你不必太放在心上。”婉清道。
“婉清姑娘,也许你觉得这不算什么,那说明你是一个极其心善的好人。你的恩情,来日我必当报还。”筠玉说得诚挚。
婉清笑了笑。一时又对筠玉道:“一会儿我们到了师门,你还需快些离开才好。”
慕容筠玉不解,还没到就下逐客令?
婉清不忍说破,便道:“小兄弟你不要误会。只因我海棠门是女子剑,清静地,平日里是不允许男子随意进出的。”
慕容筠玉这才恍然大悟,忽然,灵光一闪。
“你说,你的师门是……”
“海棠门。”婉清道。
慕容筠玉怔住了。
想不到,自己苦苦找寻正韬门门主东方清衡不得,眼下,便有了契机。世人皆知,海棠门门主花见芳乃是东方清衡的义女,而且花见芳对遮幕山庄又有大恩,当日二叔公慕容秋在少林寺曾留下遗命,要自己前去投拜望方清衡,现在,正是机会!
正在思索间,山门到了。
这里是海棠门在洛阳的分舵所在。慕容筠玉刚停下,一群身形窈窕的俏丽女子便走了出来。见到眼前的景象,她们大惊失色:
“婉清师姐,大师姐她怎么了?”
众人一阵闻讯,婉清无奈,只是尴尬轻声道:“没什么,路上出了一点小状况。快把大师姐扶回房内休息吧。”
一时几个小师妹走上来,抢着把婉秋扶了送进去了。
不想,盯着婉秋的婉清眼瞧着婉秋的手动了起来!
婉清一惊,匆忙抓住慕容筠玉的手道:“快走!让大师姐看到你就不好了!”
慕容筠玉也是大惊。“婉清姑娘,今日实在是抱歉,告辞了!”
回想起那日在马车之上,婉秋的倨傲神色,自己居然亲了她,她若是醒来,那还得了?!一想起可能会发生的后果,筠玉匆匆答了一句哦,忙绕过山门,脚底揩油般,飞似地跑掉了。
婉清见了他那滑稽的模样,忍不住莞尔。这小兄弟,实在是……令人发笑的可爱。
一路跑回白虎堂,找着了那稀奇古怪的臭老头端木白,慕容筠玉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破瓷碗一扔,横在他面前,高声叫道:“臭老头,我要见她!”
端木白本正在和洛长风下棋,看了是他笑了笑,只是道了一句:“我要你去将看病吃药的钱讨来,拿来!”说着,便将手在筠玉面前一伸。
“没有!”慕容筠玉别过头。
“嘿嘿!不拿钱来!就别在我跟前晃来晃去!”端木白笑了。
“你……你这个臭老头!”慕容筠玉气急败坏。
一旁的洛长风,只是看着棋盘,笑而不语。
“你在这里,吃我的,住我的!如今我不过收你一点看病的汤药费,你就给我在这里大呼小叫的!还想看我的干女儿!?你小子,天底下哪有那么美的事儿!”
端木白不再睬他,自顾自地下棋。
“什么?!毓儿她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干女儿了!臭老头,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慕容筠玉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不放。
“哎呦呦!张嘴闭嘴毓儿毓儿的!你害不害臊!吴涯!”端木白丝毫不气不恼,反而搁下棋子,叫道:“吴涯!”
紧跟着,门口就跑进来一个瘦小的小叫花:“师父!”
他站在那里,还冲筠玉挤眉弄眼,笑的不亦乐乎。不是“乌鸦”还有谁?
慕容筠玉愣住了,这又是哪一出?
“去看看你顾大娘,顺便问问呢,我干女儿怎么样了?”端木白吩咐道。
乌鸦听了,应了一声,便跑掉了。
慕容筠玉见了,忙松开手,便要追出去。
不想端木白手中打狗棒一扬,筠玉腿下便着了一记,一下子摔了个狗□!
“哼哼!臭小子,你想上哪去!”端木白笑着看向他。
“不把钱拿来,想去见我干女儿,你想都别想!”端木白抚须而笑。
慕容筠玉坐了起来,冲着端木白大声嚷嚷道:“你这臭老头!当日你把我们救回来的时候,就把我全身上下的银子全都拿走了!如今你还要我去讨钱!这般德行败坏……你是什么丐帮帮主!”
端木白哦了一声,笑道:“你还记得是我救了你们啊!那我拿你那些银子,难道不应当?”
慕容筠玉气愤地看着端木白。
“想要我把那些银两还给你,还有见我干女儿,也不是不可以。”端木白清了清嗓子,眨眨眼睛:“除非,你答应帮我做件事。”
慕容筠玉愣住了。
端木白、洛长风带着慕容筠玉,来到白虎堂东院一间僻静的屋内。
屋内的灯亮了起来,慕容筠玉赫然看见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你……你这臭老头,居然带我来看死人!你不是要我把这死人起死回生吧!有你这么为难人的么?你是故意的吧!”慕容筠玉哀道。
这时洛长风开了口:“这里躺着的,乃是我丐帮白虎堂前任堂主武鹤。”
他打开棺材,慕容筠玉便看到了一具丝状可怖的尸首。
那人全身青紫,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内力冲击所伤。他的胸膛左方,有一个可怖的血窟窿,因为时间已久,现出黑色,其中的心脏,却不知所踪。
血腥之状,看得筠玉身上的汗毛都要竖了起来。
“你……”看着端木白,慕容筠玉顿时词穷。
洛长风继而道:“就在帮主将你们救回来的那日,头天夜里,武鹤堂主夜探惠海斋斋主冷玉书在洛阳城西的一处府邸,不幸遇到袭击,死后被人弃尸在冷府门口。待到我们赶到之时,武鹤堂主便成了这般模样。”
“人既然死了,你们为什么还不赶快将他下葬,入土为安?!就这么摆在这里,你们知不知道,死人吓人,很容易吓死人的!”慕容筠玉说完,便抱着肩膀,抖掉一身的鸡栗,站得能有多远就多远。
“只因武鹤堂主死因仍在查证之中,所以,我们尚未将其下葬。而且,我们怀疑,出手杀死武鹤堂主的人,乃是不久前被逐出逍遥宫的,寒星使!”洛长风看了端木白一眼,故施此计,淡淡一笑。
“这不可能!”
慕容筠玉听了,大惊失色,几乎要跳起来,脱口说出这一句!“绝对不可能!”当天晚上,他和寒星都在十里坡,她怎么可能□去杀武鹤?
洛长风和端木白对看了一眼,忍住笑意。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凶手不是寒星?要知道武鹤堂主身上的伤势来路,与那妖女寒星所用的秘技焰霜诀的招数,极为相似!”端木白故意出言挑衅,得意洋洋。
慕容筠玉急了:“反正我知道,一定不是她!”
“好!”端木白眨眨眼睛:“既然你那么有自信,那么查出真凶,一定也不在话下。”
慕容筠玉定住。他一定是故意的!恶狠狠地瞪着端木白,筠玉只觉气的七窍生烟。
可是此时此刻,端木白却眨眉瞪眼,一副吃定了他的样子。
两个人用目光相斗,光线交叠,筠玉的杀人眼光更为尤甚;其威力若化为现实,恨不能将对方杀死一次又一次!
筠玉仿佛能听见端木白一副施施然的德行……
我就是吃定了你,你能怎么样?你打不过我,被我救了回来,又吃我的住我的,你喜欢的女人又在我手上,你能怎么样?哈哈哈哈——
算你狠!
寒星的安危如今他并不知晓,而且眼下自在城一定也对自己虎视眈眈。要躲过自在城的追捕,自己又身负面见武林盟主东方清衡的重任,他甚至至今都不能下定决心是否要把寒星交给东方盟主处置……
日前的天香楼血案历历在目,如今丐帮的白虎堂堂主又不幸遇害身亡,慕容筠玉忽然觉得,冥冥之中,有人在操控着这一切!是不是,自在城?
如果留下,乔装在丐帮,暗暗查探情况,或许既能避过自在城的耳目,又能方便自己行事……
思量片刻,筠玉终点头,认真地道:“好。我答应你!现在,你可以让我去见她了吧。”
“君子之约,驷马难追!”端木白见他同意,终于笑着点头:“见她那是自然,但不是现在。我会安排你去见她的。”
不是现在?!筠玉气结。
洛长风一手抚髯,笑而不语。
相思相忘不相亲
司空毓儿缓缓睁开眼睛。
这是一间陈旧但还算整洁干净的屋子,自己正躺在一张雕着团凤纹饰的木床上。正待起身,她却发现自己,竟使不出一丝力气。
她抓住床边的帷帐,使尽全身的力气,艰难地坐了起来。
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她木然发现,自己的武功……已经没了。
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失落和空乏感涌上心头!
正在惊慌失措之时,忽然有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那是一位年纪在三十五岁上下的妇人,她头上不带任何装饰,只用木钗绾了低低的云鬓,眉目明丽,风韵独具。
她一开口,便令司空毓儿顿时心中安定了许多:
“你总算是醒了。你在想你的武功?既然没了,就好好地做个普通人吧。你现在,和大街上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司空毓儿看着她。不知为何,毓儿看着她,就觉得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信任。
“这里是丐帮白虎堂。我姓顾,这里的人,都叫我顾大娘。你也这么叫我吧。”她端着一副汤药,走近毓儿,喂她吃药。
丐帮?白虎堂?
司空毓儿只是看着她。这些日子,她昏迷之中依稀记得,一直是她在身边照顾自己。
“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你先把身体养起来,一会儿,帮主会叫你过去问话。”顾大娘笑的和蔼。
“你不必担心。来到了这里,就安心住下吧。帮中的弟子,待人都是极和善的。帮主已经决定要收你为义女,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义女?司空毓儿疑惑不已。
看着面前的两个白胡子老人,司空毓儿五味杂陈。
端木白,那一日,雪中灌自己喝下烈酒的古怪老头。他也算得上是位慈眉善目的老前辈。只是,自己与他素未平生,为何此次他会救了自己?想起那一日自己伏在南风墓前之时,他所讲的话,处处令藏玄机,想要点醒自己,她心底,还是感激的。
“逍遥宫寒星使,司空姑娘。”端木白叫出这个称呼,使得原本低头侍立在厅堂的司空毓儿都大吃一惊。
看起来……他似乎知道自己就是寒星,不止于此,他看起来更是对自己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她只这么想着,连答话都忘记了。
而那洛长老,始终立在一旁,神色之中,丝毫不以为忤。
“你一定是在想,我怎么会知道,你就是寒星,更是司空毓儿。要知道,在大半年前的影子谷,许多武林人士都以为慕容燕与他的义妹都死在自在成与逍遥宫的火并之中。”端木白捋着胡须,眨眨眼睛。
司空毓儿看着他古怪的表情,不解何意。
“我还知道,你与那逍遥宫少宫主卓南风的渊源。”他一捋胡须,向前走了几步,一边沉思一边道:
“你不必讶异,我与那卓南风,曾有过些许师徒的缘分。那卓南风,有着不为人知的身世,也算的上是一个武学奇才。多年前,我游历于岭南,在一个山谷中,与他偶遇。我见到他不过区区少年,却竟能将几大门派的剑法都使的精妙绝伦,且心存正气,不流于邪魅。一时心生爱怜,便弃了要为武林出去一害的念头,并暗中传授给他几门丐帮的武学,以求能将他导邪归正。”
司空毓儿惊异地睁大了双眼。
“那次之后,我嘱咐他不得将此事透露与人知晓,便与他分别。此后,我暗中打探到,原来他本是遮幕山庄的后人,始才明白因何他的剑气始终都不曾为荒淫邪魅所动,却带有浑然天成的浩然正气。是以,我就更不后悔,多年前未曾错杀他性命。”
“至于你。只怕你早已忘记,多年之前,你与慕容燕,在前往扬州城的途中,与我有过一面之缘。你虽已化作寒星使,我却依旧记得起你的模样。”端木白悠悠道来,仿佛令司空毓儿又回到自己曾经的少年时光去。
司空毓儿恍有所悟。似乎,还有一点模糊的记忆。
“不错。那一日扬州城外,我因慕容燕的玉佩而识破了他的身份,甚至有意带你二人投奔与我丐帮。然你的慕容燕大哥执意要以一己之力重振遮幕山庄,加之寻妻心切,一意前往扬州,便拒绝了我的襄助。危难之时依旧气节有持,虽然武功造诣平平,你的慕容燕大哥,也算并未辱没慕容世家的门风。”
听着端木白的讲述,此刻忆起往昔种种,司空毓儿眼眶都红了起来。
“岂料天意之中,自有冥冥注定。你们此后各有一番际遇,辗转沦落各方。”端木白叹了一声,不胜感慨。
“司空姑娘。逝者如斯,你,是否已经想通了?”
司空毓儿不知该如何回答。
“卓南风已死。为着已经死去的人,你也应分外珍惜自己的生命,好好地活着。更何况,你那已经过世的慕容燕大哥,也绝不会希望看到,你如今轻视自己生命的样子。”端木白慈祥地道。
司空毓儿的心理防线终于溃败。
“端木帮主,你既已知道我的身世,应该也知道,我曾经杀人无数……”司空毓儿看着自己的双手,颤声道。
“你所杀的人,多与自在城与逍遥宫的恩怨相关。我亦无意为你开脱。如今你既已看破生死,便需好好悔悟,重新为人。”端木白点点头,语重心长。
“端木帮主,你肯收留我……”面对这位德高的前辈,司空毓儿红着双眼,只觉面容无光,自己前尘种种,无限悔恨。
端木白笑意吟吟:“回去好好养伤,想清楚,自己今后该何去何从。我自会尊重你的决定。”
“帮主……”司空毓儿感铭之余,单膝跪地,向端木白与洛长老二人拜倒。
洛长风长老见了,忙将她扶起。见她心有悔意,心怀安慰。从始至终,他都不曾说话,但听闻这女子的经历,也暗自称奇。见她有悔改的希望,始知老叫花救她回来的另一层深意。
当夜。客舍之内。
柴少康走近,看着床榻上熟睡着的人。
伸手轻轻点住她的睡穴,柴少康命身后的医士上前诊脉。
“她所中的逍遥散,已经被控制住了么?”柴少康问道。
大夫诊完脉,恭敬地退在一旁道:“禀城主,夫人体内的逍遥散只是暂时得到了些许压制。”
“那么现在呢?为何期间她的眼睛会突然看不见?还有她的武功,为何会在不断地消弱?”柴少康看向司空毓儿。
“禀城主,据我等观察所见,夫人的内力被化去,正是血蛊生效的佐证。那逍遥散本就依附着中毒之人的内力筋脉而动,而今夫人虽失去了武功,却也使得逍遥散渐渐失去发作的依托。”大夫细细道来。
“至于夫人的眼睛偶发性的失明,则是因为,用血蛊以毒攻毒,本就是十分凶险的对策,才会出现的一些副作用。现在夫人体内的血蛊已经融入夫人的七经八脉,寄主的抵抗作用渐渐会消失。夫人的眼睛,应该不会再偶发性失明。”
面具背后的柴少康释然。
“只因上次夫人留在自在城之时是第一次试药,我等不敢加重剂量。当时无法进一步密切观察药效,才不敢进一步断症。就现在看来,用药初期,夫人的体质和血质本就经过淬炼,对血蛊似乎有些抵触,是以寄主抗力的出现,也算正常。如今夫人的体质已经与血蛊融合完毕,我们也已证实,雪之华确实可以治疗夫人所中的逍遥散,但会化去夫人的所有武功。若要完全祛除夫人体内的逍遥散,仍需继续用药半年之久。是否继续用药,请城主示下。”
“半年?”他皱眉。要知道,他一贯鲜有耐心。
“正是。用城主的血做成的雪之髓乃是逍遥散的克星。在短短的一个多月内能够有如此疗效,已经是奇速了。”大夫道。
武功,丢了也罢,她的安危,自然会有他关照。
柴少康抬手示意,那医士便走上前去,将一颗血红色的药丸放入司空毓儿口中。
那颗药丸,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叫做雪之髓。
之所以叫做雪之髓,是因为,雪与血谐音,那药丸是用柴少康的血中毒素的精华淬炼而成的蛊毒。
这种药,曾在千雨霏的身上使用过,雪之髓与寒毒的互相压制起到了很好的效果,是以,自在城的医士在受命医治司空毓儿所中的逍遥散却苦苦无解之时,想到了这个方法。沙华寺一役之时,他们将柴少康的血经过淬炼,悄悄地放在司空毓儿每日的的药碗中,并期冀暗中查看效果。
“一个月后,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发生,便可再进行第三次试药。”医士做完手上的工作,便悄然退出房外离去。
柴少康解开司空毓儿的睡穴,静静地站在床榻边,不曾离去。
司空毓儿喟然梦中,睡的昏昏惑惑之际,忽然感觉到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床榻一侧。
那阴影如同一种可怖的威压,让她不由地渐渐感到呼吸困难。依稀睁开双眼,却惊见一张金色的鬼面。
“是你!”司空毓儿低呼出声,挣扎着坐起身,凭空击出一掌,想要出袭,完全忘记了自己已内力尽失。
须臾始醒知,自己那一掌,不能给对方带来半分损伤。自己体内,内力虚空,荡然无存。
柴少康完全无视她的反应。
那张鬼面被主人缓缓取下,露出一张惊世俊美的面容来。
“诱你去十里坡,本就是本座的主意。卓南风,他该死。”
冰冷的声音,如同一阵冷风,在她的心上刮过。
司空毓儿紧紧扶住床帏,身体过度虚乏令她脸色苍白,额上微微地流出汗迹。
“可是你竟然为了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我本该将他挫骨扬灰,什么都不留下!”他恨恨地握紧自己的手掌。
“你来……是要做什么?!”司空毓儿无力地说道。
“我来,是要你,忘了他。”他淡淡地道,忽然双目中蓝芒大盛!
司空毓儿呆住,双眼暗淡下来,慢慢地变得空洞,飘忽。
“忘记卓南风这个名字,还有这个人的样子。把他,从你的记忆中抹去。”他看着她的眼睛,发出指令。
“是。”司空毓儿乖顺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