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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云纾 当前章节:148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1:30

“毓儿,”两人中途停在一间破庙里休息的时候,慕容燕好奇地问:“为什么我每次与你对招拆招的时候,总觉得你的剑有一股逼人的气劲?”

毓儿看着自己的手:“哥哥,哪里有?莫不是我从小力气就大的缘故吧?”

“不,不对。”慕容燕匪夷所思:“你转过身去。”说着将双掌聚在司空毓儿的后背。毓儿依言转过身。慕容燕将一股真气缓缓地注入她的身体,随着筋脉行走,只觉得到达一处,忽然受到阻滞。正要强行打通,一股强大的气劲立时反弹回来,将慕容燕的双手震开。

“这……”慕容燕大惊失色。

“毓儿,在你的身体里,封存着一股强大的内力。这股内力十分纯正,像是一种十分独特厉害的内家功力。是何门何派,我倒是看不出。你身体里怎么会有这么一股真气?”

司空毓儿一时心虚:“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从小就是个弃婴,后来被行医的师傅给捡了去,后来就连师父也离开了。”

……原谅我燕哥哥,在我没有查出自己的身世之前,还是不要告诉你为好。正如你所说,世事难料……为免给你惹来灾祸,还是暂时先不告诉你吧。司空毓儿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慕容燕虽然也疑惑,但是惊喜远远大过怀疑:“毓儿妹妹,若是你能够将这股内力好好地引导利用,日后你必能在武艺上大大精进。”说毕,拉起毓儿,“从今天起,我就教给你吐纳引导之法,你慢慢地修习,内家修为也必会有所突破。”

毓儿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十分高兴,师傅当初在自己身体里留下的内力,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会成为燕大哥的负累了……

一路下来,总算走到最后一个小镇,乌衣镇。

小镇倒也十分热热闹,二人买了足够的干粮,出了镇,走到通往影子谷不远的一个茶棚下歇息。

小二招呼他们坐下,给他们上了茶水便忙去了。这时日正当午,茶棚里人并不多。毓儿发现,在一张离他们较远的桌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神情冷漠,一身紫衣,英武非凡,英俊的脸上两道剑眉,目光熠熠,桌上放着一把宝剑。毓儿忍不住多瞧了他几眼。

慕容燕边喝着茶边打趣毓儿:“怎么,我们的碧游公子,莫不是看上那小子了?”

司空毓儿顿时羞红了脸:“燕哥哥,我只是好奇才多看他一眼而已!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似的……”

“哈哈,你随我走南闯北那么多年,你所遇到的人我都相识,怎么会和这么一个陌生人见过面。只怕我的‘碧游公子’对人家是一见钟情!”司空毓儿一时羞得语塞,不知该讲什么。

“小二,结账!”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那边桌上的公子此时却已经起身,在桌子上放了一锭五两的纹银,“不用找了。”说罢便匆匆离开,消失在山径之中。

那种冷冷的神情,如此熟悉。只是一时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曾遇到过。毓儿看着那道背影,出了神。

“碧游公子!”慕容燕伸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笑的意味深长:“那人早就已经走远了!”

听着哥哥故意拉长的声调,毓儿又是一阵窘迫,忙低头喝茶。

一时想起又忙问小二:“小二哥,请问影子谷是不是离此不远了?”

谁知那店小二一脸的惊愕:“真是奇了,今日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要去影子谷?刚才那位公子,也是要去那里。是是是,由此再往东走十多里就到了。”又径自去收拾桌上的碗盏,嘴里念叨着:

“去了还不是去送死。”

“小二哥,此话怎讲?”毓儿惊异地问道。

“这位小兄弟不是本地人吧?影子谷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可怕的去处,又叫鬼谷,里面成年起着大雾。到了夜里更是会有冤鬼哭嚎的声音,听了便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即使是天气好的时候,也不见有人行走。听闻那谷底有一片影子树林,人若是进去便会迷失方向,再也走不出来。都说影子谷里面闹鬼,恶鬼肆虐,在谷中行凶。我们这里的人,从来不进去。就是进去的人,也都再也没有活着出来。三年前,有一个侥幸从谷中逃了出来,昏倒在山道上,正是被我们店主给救了下来。谁知那人醒了之后,连连惊呼有鬼跟着他,竟又厥死过去!”

司空毓儿听了,不由地觉得后背凉气直往上冒,直往慕容燕那里坐了坐。慕容燕拍拍毓儿的手,说道:“我们兄弟向来不信这世上有鬼神之说,今天还偏要往这谷里走一遭。碧游,我们走!”说毕留了茶钱,同毓儿一道离开。

话分两头,天色渐陈,就在二人离开茶棚的同时,又有三个人出现在乌衣镇上。

三人阔步走进和平客栈,正在忙着倒茶水的店小二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惊愕地看着他们。

这里平时会路过很多人,只是,这三个人很不一般。

为首的那个,英俊不凡,一身华衣,头上绾着紫玉冠,龙行虎步,器宇不凡。身后跟着的两个人,一个斯文儒雅,另一个高大挺拔,身形强壮。来人正是乔装打扮的楚淮王赵应乾,随侍德喜,将军方靖天。

三人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坐下,德喜叫了几样楚淮王爱吃的东西,从行李中拿出一副特制的琥珀茶具,为小王爷倒了茶水,和方靖天站在楚淮王身后。赵应乾打开折扇,轻抿一口德喜倒的茶水,轻声对二人说道:“现在是在外面微服查访,你们二人不必拘于主仆之礼。还不快快坐下。”

二人连忙坐下。

“小……”王爷两字还没出口,得喜就被赵应乾的眼神止住。

“公子,如今天色已晚,那影子谷处处透着古怪,我看,我们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进谷吧。”

“嗯。今日就在此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三人正用着饭,忽然听到门外一声喧哗。

“小二,快去做几样好吃的,我们还要赶路!”三人往门口望去,德喜惊呼出声:“是他。”

赵应乾的唇边荡起了笑意,居然又碰见那个有趣的黑小子!

果然,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扶着一位别具风韵的少妇走进来,很明显是一对母子。那年轻人全身都散发着一种活力,眉宇之间尽是俊秀,不是慕容筠玉还有谁?母子两个在一处坐下,筠玉给母亲到了水,伺候得小心周到。

想不到他还是个孝子,赵应乾这样想着,那年轻人似乎感到了有人在看向他们,往这边看过来。一副惊讶的神色……

怎么会是他!为什么会是他?天下这么大,偏偏就遇上了他,还在同一间客栈里!唯恐那少爷寻仇,慕容筠玉立时转过头,脸色骤变。

“筠玉,你这是怎么了?”方柔轻声问道。

“哦,娘,没什么,只是看见了一个……熟人!熟人!哇哈哈……”筠玉满脸笑意。

“哦,你是说你的朋友也在这里?是那边的那位公子么?”方柔看向赵应乾,那人正向自己微笑,于是也微微颔首致意。

“哇哈哈……是的……是的!娘你先坐,我去和他聊两句就来。”慕容筠玉站起身,硬着头皮走向赵应乾。赵应乾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哇哈哈……赵大哥……真想不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我们实在是太有缘了!”筠玉走上前,一把抱住赵应乾!

德喜与方靖天二人一愣,这臭小子偷了王爷的钱袋还不算,居然还敢在这里套近乎,实在是脸皮有够厚!

赵应乾一时也被慕容筠玉的热情给吓到,只得说:“哈哈,慕容贤弟,好久不见!那两天你怎么没有去云来客栈找我呢?”

慕容筠玉干笑着说:“哇哈哈,是啊是啊,我怎么没有去找你呢?可能是我那两天太忙了,才忘记了去找你。”

我怎么会去找你呢,那岂不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筠玉在心中暗笑。

两人又热情地拥抱在一处,这在外人看来,竟像是两个久别重逢的兄弟。

方柔看了很是高兴,想不到自己的儿子竟能交到如此正气不凡的朋友。

这边筠玉在赵应乾耳边咬着耳朵:“念在我还称你一声赵大哥的份上,还请今日手下留情,我娘就在那边,我不希望她不开心。”说毕转身走了。

赵应乾忽然觉得自己手中多了个东西,不知何时,自己的那块玉佩已经回到自己的手中。不由得心中对这年轻人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慕容筠玉回到母亲身边,小二把饭菜端上来,两个人也用起饭。忽然,小二又端来了几样菜肴,竟都是这店中的招牌菜。

“我们没点这些菜。”正在狼吞虎咽白饭的筠玉说道。

“哦,这是方才那桌上的公子专门为二位点的菜,说是遇到故友,请您和夫人一定笑纳。”小二陪着笑脸。

方柔不由地看着筠玉:“筠玉,你的这位朋友如此豪爽,你是何时结识这样的朋友的?怎么从来都没和母亲提过?”

慕容筠玉脸上笑着,心里却气得七窍生烟,好你个赵多金(筠玉素来喜欢称有钱人为×多金),玉佩已经还给你了,你居然还在这里当着我母亲的面摆阔,岂有此理!

“哇哈哈,娘,我这个朋友是很富贵啦,你不用觉得欠他什么。儿子和他交情甚好,甚好……娘你只管吃就行!”方柔见儿子如此说,也不再多问什么。

一时赵应乾三人已经用过饭,起身正要去楼上客房休息,经过筠玉的身边,又客气地对方柔说:“夫人请慢用,我们先行上楼。”方柔微微一礼。

慕容筠玉更加气恼了。恨不能赵应乾马上就在自己眼里消失。转过头就对母亲说:“娘啊,一会我们吃过饭就继续启程吧,我实在是太想早日见到父亲了!”

方柔点点头,她又何尝不是呢。事到如今,这影子谷即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

正在上楼的赵应乾听了,哦,他们也要去影子谷么,确是有缘,不由地笑意连连——

义庄修罗

慕容燕与毓儿二人终于走到了谷口,之见地面上竖着一块巨石,上面刻着“影子谷”三个大字。上面的朱漆已久经风雨,残旧不堪。

“毓儿,你怕么?”慕容燕问道。

“毓儿不怕,和大哥在一起,毓儿什么都不怕。”司空毓儿收起自己的胆怯坚毅地说道。

“好,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要紧紧跟随着我。我们进谷吧。”二人一起走进了影子谷。

天气还算不错,谷中并没有看到有大雾。但是只见视线所到之处均是森森地树影,那里有人的痕迹?

“王五曾经说过,江湖传闻,在影子谷的谷底有一个义庄。很多死在影子谷的人都被安放在那里。王五希望我们能到达谷底的义庄,找到王三的下落。如果没有王三的尸体,我们便行返回,王五也会付我们一半的榜金。”慕容燕边走边道。

毓儿点头。

此时太阳已经渐渐落下去,天色慢慢暗淡下来,影子谷中更是一片沉寂,陷入巨大的阴影当中。耳边总是传来一些奇怪的鸟叫声,听起来十分的凄厉。

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司空毓儿内心的恐惧在增加,紧紧地攥住慕容燕的衣角不松手。

两人走了很远,夜幕降临,慕容燕点亮了火把,两个人孤零零地在黑暗中前行着。

山路很不好走,两边的树丛中不时地传来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些野兽用贪婪的眼睛注视着他们,黑暗中投来那些眼睛绿色的光。司空毓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直冒冷汗。

终于,他们到达了谷底。

一阵风轻轻吹过,树枝随之摆动,在月光的照射下在地上留下了斑驳的树影,如同一张张被扯碎的恶鬼的脸孔。司空毓儿这样想着,不免害怕。

忽然,两人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凉亭,黑暗中幽幽地伫立在那里。不远处传来流水的声音。那边似乎有一条河从谷底蜿蜒而过。空气开始湿闷起来,仿佛要下雨。

“毓儿,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慕容燕问道。

“哥哥,我们还是往前走吧,在这里休息太可怕了。而且,我想我们早早到达义庄,便能早早完成任务返回。”司空毓儿现在只想尽早回去。

“好。我们继续走。”两人往前走,流水声传来,前方出现了一条河。

两个人在河岸边找了半天,终于循着山势,在远处拐弯的地方发现了一座很隐蔽的木桥。河水不是很急,但是汩汩的声音在这夜里更是骇人。

两人过了桥,沿着山路继续往前走,终于前面出现了一座废被弃了很久的房屋。门前檐下的两个

白色的破纸灯笼在风中摇曳着。门外的匾额上写着义庄两个大字。二人深吸一口气,往台阶上迈去。

屋子里一片漆黑。慕容燕举着火把,推开破旧的木门。

“吱——呀——”一声长长地闷响,司空毓儿吓得闭上了眼睛。半响,只听见慕容燕笑出声:

“毓儿。”

睁开眼,只见屋子里十分地宽敞,只是到处都结满了蛛网,遍布灰尘,大堂中有几根柱子,正对着门的,是一尊造像。慕容燕举着火把,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原来里面什么都没有啊!”毓儿跳了进去,好奇地走到那造像前面问:“这是什么像啊,不是观音,也不是菩萨,更不是罗汉!”

慕容燕的目光随着毓儿转向那造像,笑容僵住。良久他才低低地道:“那尊造像,就是佛书上讲的地狱鬼尊,修罗。”

慕容燕话刚说完,一道惊雷电从半空中响起,石破天惊,在四周投下一道银光,吓得毓儿一下子钻进慕容燕怀里:“慕容大哥,我怕。”

慕容燕拍拍毓儿的背:“只是外面打雷罢了,不用怕。”毓儿这才稍稍安心,羞赧地起身。外面风雨大作,下起了雨。

慕容燕又举着火把将大堂里供桌上的蜡烛点燃了,在大堂里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将火把插在墙上。慕容燕将地上的一些干草聚在一起,铺好,找一件旧衣服盖了,又从废弃的物什中找到一条长凳,拂去上面的灰尘。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看来我们今夜是走不了了,只能在这里休息。你就在那睡下吧,我坐在这里守着。明日一早,我们再出谷。”

“不行,燕大哥,我们一路劳顿,你一定很累了,怎么能让我休息你守夜呢?你去睡,我来守着。”司空毓儿使劲把慕容燕往那边推。

“好好好,这样吧,我们轮流守着,我守前半夜,中间我再把你叫醒换我。”

“不行,我守前半夜,中间我去叫你。”司空毓儿生怕他是故意如此,自己睡过去了,还是慕容大哥辛苦。

强不过司空毓儿,慕容燕只得答应,去那柴草铺上躺了,真的睡了。连日奔波,他确实累坏了。

司空毓儿就坐在那长凳上,眼睛睁的铜铃般。不知过了多久,她也开始昏昏然,眼睛渐渐睁不开,不由地打起了盹。

话分两头。

方柔与筠玉寻人心切,备足了干粮,从乌衣镇出来,到达影子谷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山上人迹荒凉,无处投宿,两人决计继续往谷里走。月色渐渐被浓云所掩盖。二人在一片漆黑中前行,不由地心中也是一阵打鼓。

忽然一声惊雷,吓得二人立在原地。一时狂风骤起。

“娘,要下雨了,我们往前走走,看看哪里是否可以避雨。”

二人准备好雨伞,往前加快了脚步。

过了一会儿,蓦地在前面发现了一座亭子。

两人冲进亭子避雨。

筠玉从行李中找出衣物为母亲披上,又撑着伞赶到附近的林中找来一些干燥的树枝,在亭子里点燃了,自己也披了件长衣,一并在亭子中间的石椅上坐了。虽然是入夏季节,山中林风阵阵,不免还是有些清冷。索性随身携带的衣物还能保暖。

筠玉让母亲休息,自己安心地守着。

义庄之内。

忽然,毓儿低头一栽,从睡梦中惊醒。忙又强迫自己睁大了眼睛。此时已经是深夜。四处一片安静。

她站起来,在大堂里轻轻地走动着,以让自己不要睡着。她踱着步,四处走了一圈,看着那尊修罗的造像出神。那尊修罗手持长叉,黑色的面容眼睛瞪得如铜铃般,看着自己。

忽然,有一瞬间,司空毓儿惊诧地看见那造像的眼睛眨了一下……

“啊!”她十分害怕,惊叫出声,忙又捂上自己的嘴巴。看了看正在熟睡的慕容燕,她又走到那造像前。分明的,那造像的眼睛睁得分明,哪里有眨眼的迹象呢?一定是自己太困了,看花了眼……

司空毓儿只得又坐在长凳上,看着那造像发呆:“既然你是地狱鬼尊,那应该管住你手下的一众小鬼,不能让他们出来作乱……”

话没说完,她就惊呆地看见,那造像的眼睛又眨了一下!

她大叫一声,扑向正在睡觉的慕容燕,“慕容大哥!”

慕容燕被惊醒,见状忙问:“毓儿,怎么了?”

“大哥,那造像,那造像……”

慕容燕走到那造像前面看了看,没有什么动静。“这造像怎么了?”

“大哥,我刚才明明看见,那造像他,眨眼睛了……”

慕容燕一惊,又看看那造像,笑道:“一定是你看花了眼,毓儿,你去睡吧,我来守着你。”

“是真的,我看到了,是两次!”毓儿不服气地说道。

“听话,快去睡。”慕容燕这次把司空毓儿也推到柴草边。

司空毓儿只得睡下了。慕容燕坐在了长凳上。

毓儿心里害怕,翻来覆去睡不着,又爬起来:“大哥,我睡不着。”

慕容燕移开身子,笑道:“我也睡不着,我们就坐在这里说话吧。”于是两人在长凳的两头坐了。成背对背的姿势。

两人絮叨了一会闲话,又都有了倦意。却都硬撑着想让对方去睡。司空毓儿正要张口叫慕容燕,忽然发现……哪里不对劲。

义庄的大堂里点着长烛,一角里还燃着火把,已经足够明亮了,两个人背对背坐着,影子投在地板上,分别在毓儿的左侧,慕容燕的右侧。毓儿惊愕地发现,在那两道影子的中间,赫然出现了另一道影子……那分明是一个人的影子!看那衣服的轮廓,还是一个男子!司空毓儿被惊吓的再次捂住了嘴巴。

慕容燕察觉到了毓儿的举动,也回头去看,霎时便看到那多出来的一个影子,大惊失色。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站起身,拔出手中长剑大喝一声:“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

那影子顿时消失,大堂里除了他两个,哪里有人影?

正在这时,门口却传来响声,来人动作很急,一下子就推门进来,本就残破的木门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你!”司空毓儿又惊又喜。正是那个在茶棚里遇到的人。

那人显然没有意料到屋中有人,竟然还是两个。他似乎在躲雨,轻轻拍着长衫上的雨珠,不理会

毓儿的惊叫,径直走到一个角落,席地坐下来,长剑抱在怀中,眼睛一闭,睡去了。

司空毓儿一时气结。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表情冷酷,待人又冷漠,见了面连招呼也不打一个。转念又想,可能那人在茶棚的时候并不曾留意自己和慕容大哥,不认得自己也正常。

慕容燕这时悄悄凑过来对毓儿说:“这间义庄处处透着诡异,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这里。此人来路不明,需要防备才是。”

司空毓儿惊讶地看着慕容大哥。

“想他进来时,衣不沾尘,身上竟也几乎没有沾上雨珠,而且他来的时候,你我二人在屋内竟毫无警觉,可见此人的功力修为均在你我之上!”慕容燕眨了眨眼睛。

司空毓儿惊呆了,这个人可能是敌人。忙点点头。

“你去那边睡下,我来守着。”慕容燕说道。情况特殊,毓儿也不再扭了,只得去睡。脑海中之前遇到的诡异的事情,全都一扫而空。

不多时,雨停了。卓南风起身,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一眼。

这两个人,一个坐在长凳上若无其事地看着门口,而那个躺在地上的小子,身形瘦弱,还有几分娘娘腔,怎么看怎么别扭。若非为了躲雨,以他的脾气,是绝不会与这样的人同处一室的。

鼻子里飘出轻蔑的哼声,转身离开义庄。慕容燕分明听到了那一声轻哼,看了一眼那人,故作不理。直到确信他走远,方松了一口气。

慕容燕当然知道,以他和司空毓儿二人之力,与那人抗衡都未必是他的对手。那人冷哼一声,不过是笑他们势力单薄,却如此警戒。他若要出手,他们必定落败。

小心驶得万年船。慕容燕看看睡着的燕儿,不由地打了个呵欠,坐在长登上自已也抱臂昏昏睡去。

一夜无事。

天明时分,司空毓儿起来出恭。

走到义庄的后面,发现谷中的那条河绕到后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湖泊。四下无人,一片寂静。

毓儿嗅了嗅自己的衣袖,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连日来赶路,竟有多日没有好好洗个澡了,偷偷溜回大堂,拿了衣物,躲到一处湖湾边,借着巨石隐蔽,解下衣物,走进清澈的河水里好好地清洗一番。

河水很凉,却很清,河底的石头清晰可见,湖水并不很深。毓儿缓缓地走进水中,开始清洗自己的长发。刚散开长发,手中的方巾却顺水流走——

“哎——”她伸手要去捡,无奈那方巾一下子就飘远,只得作罢。

天微微亮了。

雨并没有下很久,夜里就停了。筠玉起身伸了个懒腰,将自己身上的衣物为母亲盖了,想到林中再去找些干树枝,顺便探探路。

前面忽然出现了一条河。河水不是很急,但河面却有些宽。筠玉在河边的两头走来走去,想着怎么过去。却在右边的一道河湾处发现了一座十分隐蔽的木桥。

这谷中的人真奇怪,既要造桥却不对着山路,让人好找!筠玉不由地气结!

过了桥,筠玉继续沿着河边往前走。这条河似乎一直伸向谷中最深处。筠玉走了一会儿,发现在那边的林中掩映着出现了一座屋子的一角。

太好了,原来这里有人!正欣喜间,要回转去找寻自己的母亲,低头就看见河岸的水中漂来一方金色丝巾。那丝巾流到不远处,被水草阻住,停在那里,微微浮动着。

筠玉不由好奇地走过去。捡起那丝巾,往前又走了几步,这里有人!

一时又轻声嗤笑,影子谷并不像传言中的那么可怕嘛。

正要转身离去,忽然……

筠玉看着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迅速地躲到一棵树后,又忍不住,伸出头去看了一眼……

就在不远处,有一个人,是一个女子,正立在水中。

她正在洗澡,全身□,衣物尽数放在水边的一处巨石上,那女子侧对着自己,正在很认真地洗着自己的长发。她的长发乌黑如瀑,在水中顺着水流飘动着,河水很清,尽管那女子侧对着自己,水中玲珑有致的曲线依然清晰可见,一览无余……

慕容筠玉迅速地转过头,不由地一阵面红耳热。怎么会……

忽然仿佛是又想起了什么,筠玉再次转过头,只见那女子的右肩之上,赫然一副狰狞的恶狼刺青,十分可怕……

慕容筠玉心中不由地一阵惊异,心中不由地揣测这神秘女子的身份,岂料那女子正要转身,吓得筠玉慌忙躲在树后。

收回视线,慕容筠玉惊慌失措地后退几步,仓忙之中狼狈地逃走——

鬼魅影子

慕容筠玉仓皇地逃回亭子,母亲已经醒了,正在那里焦急地等着自己。“筠玉,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我方才去探路,探路去了。”筠玉尴尬地笑道。想起方才所见到的一切,不由地面上微热,心中有鬼不能言。

“怎么样?前面还有路么?”方柔问道。

“母亲,我方才走了很远,看见前面有一间房子,这谷中似乎是有人住的。”

“哦?这样就更好了。若你父亲来过谷底,这谷底的人定会见过他。筠玉,我们这就走。”

“啊……不!”慕容筠玉大叫一声。又惊觉自己失态忙说:“母亲,我刚才走了很远,累了,想歇一歇再走。母亲,我们把干粮拿出来,先填饱肚子再上路吧。”

方柔觉得儿子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是为何,只得说好。

慕容筠玉慢条斯理地吃着干粮,又足足歇了大半个时辰,算着那女子应该走了才肯动身。同时发现,大雨过后,四周的雾气越来越重。

方柔也觉得十分惊异不由地说道:“这雾怎么越来越大了?不过,这雾中的影子谷还真是极美的!”

筠玉回头去看那山谷,只见原本青翠的山谷此刻被雾气所笼罩,山半腰上云雾流连,分不清哪里是雾,哪里是云,犹如置身于仙境一般。

“筠玉,他日找到了你父亲,我们一定要一起回到麒麟山,重建家园。麒麟山上的遮幕山庄,风景也是极好的。当年,你的太叔叔、太姑姑、爷爷和祖爷爷,英名传遍江湖,遮幕山庄也令江湖各路英雄心向往之。你是遮幕山庄的四十二代长孙 ,一定要担负起重振家族的重任。你的爷爷和祖辈们泉下有知,一定会含笑九泉的。”

慕容筠玉听着,心中不由地又打了个激灵。是啊,他一定要找回自己的亲人,重建家园!母子两个又观赏了半天,回味无穷。

忽地半空中响起一个女子飘渺的声音:“两位可是遮幕山庄的后人?”

方柔一惊。走到筠玉前面护住筠玉:“我们正是遮幕山庄的后人,敢问你是?”

半空中的声音幽幽一叹:“云山深处,得遇故人。”

方柔惊呆了,想这声音,像极了一个人!

“是你!”她激动地将筠玉拉到身前:“你看到了么,这是筠玉,他……他已经长大成人!”

“育儿不易。方姑娘,遮幕山庄欠你一份大恩!”那声音虽然空咧,却也带着欣喜。不时又说道:“筠玉,你过来。”

慕容筠玉不知那人是谁,见母亲的模样,知道必有端倪,走上前去,半空中却落下来一个三尺来长的锦盒。

“务必勤加修习,不得懈怠。重振慕容一族,将是一条很艰辛的路,我且问你,你怕么?“

慕容筠玉低头一看,将那锦盒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一把古朴的宝剑,雾气中熠熠生辉,剑的旁边,放着一本剑谱,那是……慕容一族名震天下的催风剑法!”

“这锦盒中的剑,是你的祖辈慕容青宜的贴身佩剑,就连你的太爷爷慕容长风都不曾用过。它是我遮幕山庄的象征,如今交给你,再合适不过。而这本剑谱,你定要好生收存,不得遗失。”

慕容筠玉大惊失色,忙捧着锦盒跪下,叩了三个头:“筠玉虽然不知前辈是谁,但筠玉定不会有负我慕容山庄的威名,不论前途有多艰辛,筠玉一定竭尽所能,重振我遮幕山庄!”

“嗯。如此甚好。筠玉,你要切记,他日出了影子谷,一定要前往正韬门前去投奔东方清衡老盟主,他与你太爷爷慕容长风乃是生死之交,必会对你重建遮幕山庄一事多多庇佑。至于这影子谷,虽然杀机四伏,但此行你会有另一番际遇。你年纪尚轻,江湖人心险恶,遇事要处处仔细谨慎才是!我要走了。你们且多多珍重。”

“为什么你不肯现身与我们相见?”方柔闻言向前一步,看着半空中,急急问出声。

“如今我已投入碧游门下,师门严苛,此行正是得恩师获准,前来寻访故人,了结一桩心愿。方姑娘,筠玉,我们有缘再会了……”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飘至数里之外——

“前辈!前辈!”筠玉还想要解开心中的几个疑惑,这剑法该如何修习等等,那位前辈却已经不知去向。只得又起身问母亲:“母亲,这位前辈是……”

方柔不觉拭泪,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她是你的太姑姑,慕容羽!”

司空毓儿似乎听到了有什么声音,回头看了看岸上,并不见有人,又仔细地梳理自己的头发。转念一想,万一慕容燕大哥醒了,见自己不在出来寻自己如何是好?忙匆匆洗了走上岸,将衣物穿好。用干燥的方巾将头发擦了,绾好,又恢复了俏公子模样。走回义庄,却忽然发现,四周微微地起了一层薄雾。

回到大堂,天色已经大亮,只见慕容燕果然醒了,正在大堂的火堆旁弄吃的。

“毓儿,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被恶鬼抓走了呢?”慕容燕笑吟吟地开着玩笑。

司空毓儿一下子想起昨夜的事情。“燕大哥,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昨天夜里,我真的快被吓死了!”又走到那尊造像前面,那造像的眼睛依然是没有动。“真是奇怪,难道真的是我看花了眼?”

“不要再想了,现在我们都没事不是很好么?快来吃东西!”

司空毓儿走到慕容燕旁边坐下问:“燕大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离开还是?”

“这次我们虽然来到义庄,却并没有看到王三的踪迹,王三依旧是生死不明。既然收了王五的钱,我想,我们还是再往谷底走一走,若是还没有什么发现,我们再出谷。”

“大哥说得对,既然拿了人的榜钱,就一定要做得尽善些才是。我们一会儿就出发。”就在此刻,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门外的山路上,渐渐地,雾越来越浓……

二人走出义庄,见到眼前的雾气将视线中的山路挡住了大半,不由得一愣。

“怎么会这样,我刚才回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大的雾呢!”司空毓儿看向慕容燕。慕容燕也不由地摇头,非常疑惑,抬步往前走去。

二人离开那义庄的大堂,却见那大堂之上的修罗造像,如同活了一般,发出“呜呜”地可怖笑声……

在雾中不知走了多久,警惕地留心着四周的情况,两人都没有说话。不知不觉之中,两人走进了一片树林。迷雾之中,一块巨大的石碑出现在小径不远处。上面赫然写着:影子森林,擅入者死。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走入林间,竟都没看到那块巨石。

慕容燕想到了什么,忽然回过头对司空毓儿说:“毓儿,这雾似乎越来越浓了,你紧紧抓着我的手,千万不要松开!”

司空毓儿正要答应的时候忽然听见慕容燕又说:“毓儿,这雾似乎越来越浓了,你紧紧抓着我的手,千万不要松开!”

司空毓儿听话地把手伸出去抓住慕容燕的手臂,不由地笑了起来:“燕大哥,你怎么一句话说两遍?”

却只听见一个女声娇笑起来:“燕大哥,你怎么一句话说两遍?”和她刚才说的话一模一样!

这是……自己的声音?!!!毓儿惊骇万分,紧紧地抓住慕容燕的手。

慕容燕也发现了有异,站在司空毓儿身前大喝一声:“阁下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有胆的话现身相见!”

却只听得半空中又响起了一个声音:“阁下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有胆的话现身相见!”与慕容燕刚才讲话的声音,语调,如出一辙!他顿住。

这次就连司空毓儿听了,也是神色惊慌,紧紧地闭了口,不敢再讲话。

慕容燕左手紧紧拉住毓儿,右手拿着宝剑,警觉地继续往前走。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司空毓儿实在忍不住了,害怕地出声道:“燕大哥,我们走了这么久,还是没什么发现。不若……不若我们回去吧。”

半空中再次响起一个女声:“燕大哥,我们走了这么久,还是没什么发现。不若……不若我们回去吧。”

一时之间,如同有两个鬼魅般紧紧相随着他们一般。毓儿被吓得魂飞魄散,全身惊栗。

慕容燕不由地心中一凉。只见四周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些树木,他们二人不知何时走进了一片树林当中。难道,这就是那个店小二口中所说的“影子森林”?只得叹了口气对毓儿说:“毓儿,我们怕是进了影子森林!”

毓儿正要回答,却不想那半空中的声音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毓儿,我们怕是进了影子森林!”

“你到底是谁!躲在雾里捉弄人,算什么英雄好汉!”司空毓儿惊恐地大喊。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半空中的女声再次响起:“你到底是谁!躲在雾里捉弄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毓儿吓得倒退了几步。这难道就是影子谷的可怕之处?难道真的有鬼魅跟在人的后面学人说话,直到令人神经渐渐消弱,生生把人给折磨死……她不由地想起了那个小二所讲到的那个被救醒却又厥死过去的人!

慕容燕紧紧拉住毓儿:“毓儿,你别怕,有大哥在!”

那声音果然又响起:“毓儿,你别怕,有大哥在!”

这次就连慕容燕也要有一种想发疯的冲动。

慕容燕拉着毓儿,沿路在树干上做下记号,在林子里兜兜转转了半天,担心那鬼魅一样的影子还会学他们说话,两个人都不敢说话,不由地心烦意乱,在林子里乱走一气,依然找不到出去的路。

慕容燕检查着路旁的树干,却迟迟不曾发现自己做的记号,不由地在树干上重重地一拳。慕容燕沉闷了若久,只得又开了口:“毓儿,我们迷路了。”

毓儿一时情急,慕容燕话还没说完就疾疾地接道:“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样被困死在这里么!我还没有查明自己的身世,我还没有找到南风,我还没有为师父报仇,大哥你也还没有找到嫂嫂和筠玉,我们不可以就死在这里!”她说的又快又急,与慕容燕的声音叠在一起,令人耳不暇接。

只是奇怪的是,这次那个声音却并没有出现。

慕容燕和毓儿同时呆住。两个人都察觉到了。

慕容燕蹲在地上,拿起路上的一根树枝,飞快地在地面上写下:“鬼谷无鬼。那声音是人扮的!”

毓儿也捡起一根树枝写道:“我也这么认为。而且学我们说话的,是一个人。”

“如果是一个人的话,那么影子他迟迟不肯动手,定是忌惮我们两人联手对付他。”

“燕大哥,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我们分开走。”

“这怎么行,燕大哥!”

“只有这样,那个影子就只能跟着我们中的一个人。另一个人才有可能走出这树林,去谷外求救,然后再去救另一个人。”

“不行,燕大哥,我害怕。”

“毓儿,你要勇敢。你是女子,所以我想那个影子定会对你有所松懈。一会儿我会想办法将那影子的注意力引到我这边,你就尽快地跑,跑得越远越好,找到出路之后,再去谷外想办法来救我。”

“不行,燕大哥,我不能放下你不管。”

“毓儿,你若不听话,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妹妹!”

“燕大哥!”

“毓儿,难道你忘记我们还肩负着使命,还要找寻我们的亲人么!所以,我们两个,必须要有一个人活着!听话!”

毓儿的眼泪流了出来。

慕容燕站起身,对着半空中大声的说道:“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你功夫那么差,跟着我也是拖累,我要自己去找出路,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半空中的影子果然又重复慕容燕的话。

司空毓儿难过地哭了起来。“慕容大哥,你怎么可以……”

半空中又传来女子的哭泣声,又是同样的一句话。

“你走吧!”慕容燕将装着食物和衣物的行礼分给司空毓儿一半,往地上一扔,一甩衣袖,转过身。半空中的声音如法炮制。

司空毓儿擦干了眼泪,捡起行李,转身跑进了浓雾之中。

“阁下难道还不肯现身相见么?”慕容燕对着半空中大喊。

“阁下难道还不肯现身相见么?”半空之中很快就传来了回应。

慕容燕反而安下了心,那影子果然选择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这方。胡乱地用树枝将那字迹擦掉,但因为急切,却并未除尽。

毓儿,希望你能找到出路……转身,他也走进了浓雾当中——

林中烈斗

慕容筠玉和母亲离开了那凉亭,迎着雾气,走过那座木桥,终于来到了那座破败不堪的房子前,只见上面的匾额赫然写着“义庄”两个字。

方柔心中不由地一阵失落:“原来,还是没有人住的。

幽幽地叹息,方柔拾级而上。

推开木门,是一间宽敞的大堂,灰尘遍布,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一些杂物凌乱地摆在地上。奇怪的是两人并没有看到义庄中通常会摆放着的棺材。正对着大堂的是一座供台,上面赫然站立着一座面目狰狞的黑色造像。两人在大堂里面巡视了一番,忽然发现屋子的一角有一个用干草搭成的简铺,上面还铺着一件衣物。不远处还有一堆燃尽的火堆。

“母亲,你看,这里昨夜似乎有人住过!”

一定是父亲……慕容筠玉不由自主地就这么想。方柔也现出激动的神色,说道:“他们一定还在谷中!我们追上去!”

两人走出义庄,外面的雾依旧很浓。沿着依稀的山道小径继续往深谷中走,两个人不知走了多远,发现两边不知何时由植被稀疏的山壁变成了树木茂密的森林,他们似乎走进了一片森林。前面的路越来越难走,小径已经看不到了,到处是浓密的树林,脚下因为昨夜下雨的缘故,很是泥泞。

“母亲,我们好像走错路了!”慕容筠玉一时似乎感觉到什么。

“我们顺着来时的路走走,看看是不是能找到出路!”两人继续前进。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两个人无从得知。没有太阳,树林又被大雾笼盖。根本无法辨别方向。两个人始终靠着一股信念坚持着,走的筋疲力尽。

“母亲,我们似乎在林子里打转!这棵树……这棵树……我刚才已经见过了几次,上面有人用匕首做下了记号!”筠玉指着身旁的一棵树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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