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方柔扶着那棵树,不由地心中升起一阵悲凉。难道……老天始终不肯让他们夫妻相见?
“母亲,你快来看!”筠玉又发现了什么。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地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字迹,却是两个人的对话。被树枝草草地划过,还留下一些痕迹。筠玉和方柔都不明白对话当中的“影子”是什么意思,只是,方柔认得,这其中一个,每在写横笔时都会向右微挑,分明是慕容燕的笔迹!
“筠玉,这是你父亲的字迹,我认得!只是,似乎他们也被困在这片树林里,好像还遇到了什么麻烦……”筠玉看着母亲,不由得大吃一惊。
两人歇了半天,好在食物和水都还充足。两个人都无法确定时辰,只知道此时约莫应该已过了正午。
忽然前面传来了一阵打斗的声音。两个人站起身,循着声音走去。只见大雾之中似乎有好几个人!筠玉看清楚了,其中的一个,竟然是赵多金!
看起来他们也被困在了树林里。
只是人群中当中的一个,一身紫衣,他并不认识,此时正用手中宝剑与赵多金战在一处。两人正打得十分激烈。那紫衣男子的剑术十分高明,出剑十分凌厉,招招直奔赵多金的要害!但是,赵多金的武艺也十分强劲,两人打得十分激烈,难分难解。
慕容筠玉暗暗惊叹,想不到赵多金居然有此等身手。
正惊叹之际,却见那紫衣男子躲过赵多金的飞身一踢,一个转身,长剑宛若游龙,直探向赵多金的面门。赵多金一跃而起,那紫衣男子手中的宝剑,盛气只得直下落空。
慕容筠玉向一旁看去,赵多金的那两个手下,一个是英武的中年男子打扮,像是在一旁奉命不得出手,站在那里。还有另一个,看起来嚅嚅诺诺,不男不女的跟班,很是紧张地看着战局,躲在一旁的树枝后。
两个人正打得难分难解的时候,那中年男子实在是按耐不住,拔出手中长剑,跳入战圈,想要助主人一臂之力。
不想,旁边的母亲方柔却看着那紫衣男子大惊失色,暗暗地对筠玉道:
“筠玉,那紫衣男子所用的剑法既多且杂,看不出是何门派,但他的内力,竟有几分像是逍遥门的路数!而你那朋友所使的,却是少林功夫,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正是少林寺的易筋经!要知道易筋经非少林寺高僧不得研习,你这朋友究竟是何来历,武功竟如此了得。”
慕容筠玉惊呆地看着母亲,又往场中看去,原来那紫衣人正是与自己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的逍遥门的门徒!一时心中怒火燃起,双手紧握,想要上前,却被方柔按捺住。
慕容筠玉看到那紫衣人身手不凡,与赵多金和那中年汉子三人对战,激战了数百招上下,仍是面不改色。
一时心中不由地暗惊:不想那紫衣人的武功竟如此之高!见到那赵多金所使的易筋经,又不由得心向往之。想了几回,筠玉紧张的看着三人的势态,心中竟不希望看到赵多金出事。
忽然,三人兵器架在一处,只听得赵应乾对那紫衣人道:“阁下剑法精妙,在下好生佩服!方才你我过招,你手中所使的,乃是六大门派的剑法正宗,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又与逍遥宫有着牵连?”
原来他久决不下,就是为了要逼那紫衣人现出自家的武功路数。
那紫衣人冷冷地回敬道:“阁下又是何人?竟练得少林寺的易筋经?”
赵应乾又道:“阁下可是方才那躲在浓雾之中的影子?”
那紫衣人收回手中长剑,转过头说道:“我一路走来,并不曾见到什么影子。只是,在这林中迷了路。”
对方不知是敌是友,如此在这林间缠斗,终无益处。赵应乾心头暗暗想了,不若暂且化敌为友,以作权宜之计。因而笑道:
“哈哈哈!原来是误会!方才,有一个影子一直躲在浓雾之中学我等说话,却迟迟不曾现身。在浓雾中见到你,还以为是那影子!”心中却又暗暗惊异,那影子必是将自己与那紫衣人引至一处,想要他们双方斗个你死我活,心机也算歹毒了。
紫衣人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这时慕容筠玉已和方柔走上前去。
“哇哈哈……赵大哥,我们又见面了!真是莫大的缘分啊!赵大哥,你的武功真是了不起!不知师承何处?”慕容筠玉有心亲近赵应乾,爽朗地上前打招呼。
赵应乾见到慕容筠玉,也很是高兴:“慕容贤弟,能再见到你真是高兴!不过,在这里相遇,可真是大煞风景。你不知道,刚才那个影子真是令我们无比头疼。我们就是被那影子给气急了,才和这位兄弟闹出了误会!”
慕容筠玉道:“这影子是什么人物,竟能让赵大哥如此烦恼!”
正在这时,那不男不女,名唤德喜的跟班走了上来:“哎呀呀,那个什么影子,我们连影子都没有见到,可是,他就那么一路学我们说话,都快要把人逼疯了!”这德喜的声音有些尖哑,筠玉听了,又是一愣。
正在这时,那中年汉子也走了过来,向筠玉淡淡地抱拳道:“在下方靖天。”
慕容筠玉忙回礼:“小弟慕容筠玉,哎呀,方才方大哥的剑术也是使的处处精妙,小弟佩服!佩服!”
方靖天听了,面上还是淡淡的,仅是点头回应。
“夫人有礼了!”赵应乾对方柔轻轻揖礼,方靖天见主人对方柔如此毕恭毕敬,也只得拱手为礼。
“赵公子有礼了。”方柔也向二人施礼,却又急急问道:“不知赵公子来时可曾见过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带着一位姑娘经过?”
“不曾见过。我们来时一路都不曾见到有人。直到经过那义庄后,走进了这奇怪的树林。”赵应乾道。
方柔心中一阵失落。
冷不防立在远处的紫衣人却开了口:“昨夜在义庄避雨之时,我曾在义庄见到过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他还带着一位少年。”他站在那里,依然是形容冷酷,面无表情。
方柔大惊,顿时问向那紫衣人:“那男子是何模样?手中是否持剑?”
紫衣人轻轻转身,却说道:“持剑,模样却不曾记得。我只会记住我想记住的人。”
说毕,他竟离了众人,兀自飞身跃入浓雾之中,不见了踪影。
是他,一定是他!方柔惊得连连退后,被走上前的筠玉扶住。想要再问那人时,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应乾见状,忙上前安慰道:“夫人还是不要太过于伤感了,既是有缘人,必会再聚的。想那夫人要找的人,一定也在苦苦地找寻你们。”
方柔感激地抬起头。
“夫人,既然我们同被困在这里,不如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慕容贤弟你意下如何?”赵应乾道。
慕容筠玉一听,正想要想找赵应乾讨教功夫,哪怕拜师学艺也心甘情愿!连忙道:“好极好极!我也正想和赵大哥好好聊聊,叙叙旧!昨日在客栈匆匆打过照面,只因有事在身,还不曾和赵大哥好好聊过!”
此语一出,惹得身旁的德喜顿时目瞪口呆,面生厌恶。这个臭小子,实在太狡猾了,外表看起来吊儿郎当不说,还如此善变!偷了主人的钱袋还不算,竟然敢在这里和主人称兄道弟,脸皮实在是厚的可以。
“你……你你你!”德喜一时看不下去,跳出来,戳着筠玉的脑门:“你——好……”筠玉连连后退。“无耻”二字还没出口,便被打断。
“德喜!休得无礼!”赵应乾见了,面色微沉。
“主子——”德喜还要辩驳,却被赵应乾示意退下。
这厢慕容筠玉冲着他鬼脸连连。
一行人边走边行,商量着如何才能走出这树林。而那神秘的影子,却始终没再出现过。众人走的累了,经过一块巨石,便停下歇息。
“赵大哥,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武功师承哪里?”慕容筠玉一坐下来就问起赵应乾。
“哦,慕容贤弟,我幼年曾拜少林寺高僧空正大师座下,承蒙宠佑,有幸习得易筋经这门武林绝学。”
“赵大哥,小弟真的是大开眼界!他日有机会,定要向赵大哥讨教一二。”
“讨教不敢。慕容贤弟,敢问你们所要找寻的是何人,竟如此重要?为何要到影子谷以身犯险?”赵应乾问道。
慕容筠玉眨眨眼睛,只得简单地道:
“赵大哥有所不知,母亲在十三年前与我的生身父亲失散,母亲本带着我在扬州城苦苦守候,原以为无从得见,却在不久前寻得踪迹。我和母亲已得知我的生身父亲来到了影子谷,所以我们就找来了。”筠玉心中不免歉然。
人人都有秘密。所谓秘密,就是在某种情形下,不想被人知道的事。这种秘密,人人都有,而且每个人都有很多。正如筠玉想要隐藏自己的身份,而在于赵应乾,他又何尝不是,隐瞒着自己的秘密呢。
赵应乾听了不由得心生感叹,原来这位小兄弟有着如此曲折的身世。又感慨身边的这位夫人是如此忠贞情深,忙又说道:“慕容贤弟,他日若能够出谷,你们还不曾找到亲人的话,我定当竭尽所能,帮你和夫人寻访你父亲的下落!”
方柔感激地看着赵应乾,无言以对。
慕容筠玉听了,一时激动,紧紧地抱住赵应乾:“赵大哥,你真够义气!若能帮我一家人团聚,小弟愿为你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慕容贤弟言重了!你我一见如故,兄弟相称,难得如此投契,本当如此。帮你寻找亲人这件事,我帮定了!”赵应乾笑道。
影子谷外一处密林。
“师兄,我的心愿已了,这就随你返回师门。”
慕容羽一袭白衣,如同仙子。虽然她比碧游公子年长,但是入门不分长幼,只按先后。当年被碧游公子救下之后,慕容羽被碧游公子带回了碧游门的所在之地,蓬莱以东的一座名唤碧游仙岛的地方。
在那里慕容羽见到了碧游门的现任掌门,闻名于天下的仙师日君老人。
日君老人不仅武学造诣名震天下,而且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奇门遁甲,易容、医术、兵法、天文、占卜无一不精。日君老人白眉白发白髯,已经是位一百零七岁的老人,一派仙风道骨。他见慕容羽身世堪怜,又颇具资质,便收为门下,传授慕容羽医术。
“师妹,但愿此行真的能够偿你夙愿。但是,你为何不肯现身和他们相见呢?”站在慕容羽面前的是一位同样一身白衣的美到不可方物的俊秀男子,正是当年以白绫救下慕容羽的碧游公子。
“师兄,难道你忘了。师傅当年传授我医术绝学的时候,曾赠我一粒雪灵丹,得使我容颜不老。若我真的现身相见,岂不会惊吓到他们。只要将我的心愿完成,见到他们安然无事,我就已经很知足了。”慕容羽幽幽地道。
“如今你的至亲慕容筠玉已经长大成人,师妹你应该可以宽慰了。”碧游公子安慰她道。
“是啊,筠玉都已经长那么大了。师兄,这还要感谢你当年救下筠玉的大恩!若非你用我门中的百转灵丹为筠玉续命,只怕……我慕容一族,最后的血脉,便从此断了。”
“师妹不必介怀。当年遮幕山庄惨遭横祸,相信只要是武林正道人士,都会拔刀相助。更何况我碧游门弟子素来以拯救世人于危难为己任,救下筠玉也是机缘巧合。师妹,我看那少年眉宇不凡,日后定当有一番作为,他定能完成你的心愿。”
“师兄大恩,慕容羽真是无以为报。只那百转灵丹,是师傅赠于你的宝物,而且师兄仅有一颗。师兄如此恩德,实在是……”说到这里,慕容羽不由地叹息。
“师妹,一颗百转灵丹,只有能够救人于将死的时候才能派上用场,以我的武功修为,只怕是用不到了。你勿要心存不安,你我当属同门,不需如此。我们这就返程吧!”碧游笑道。
“嗯。”慕容羽点头,两人施展轻功流云凌幻术越往林间,霎时便一同消失在密林之中。
二人一同回到碧游仙岛,一起拜会师傅日君老人。
碧游仙岛位于东海之上的蓬莱仙府,这里与世隔绝,四季如春,繁花四季常开,各种珍奇鸟兽出没其间。遥望处,岛上竹林萧萧,犹如一处世外仙境。
岛上的碧游门弟子,人人皆着白衣,修习各种世间绝学。
碧游门门规甚严,历届招收弟子都必须经过严格考验,容貌平庸者不收,品行不端者不收,天资不聪者不收,入门之后不仅要日日勤学苦练碧游门的至高法门碧游诀,平日还要修习琴棋书画,以提升自身素养。一经入门,便必须遵守极其严苛的门规,不得私自过问江湖中事,只需到处行医救人或解人危难,不得留名。凡此种种,都使得碧游门成为天下武林当中最为神秘也最为崇高的一个门派之一。世人皆知,碧游门人,皆身怀绝世武学,所到之处,衣袂飘飘,哕哕然之气,如同世外仙人。
只见房内余烟袅袅,日君老人正闭目安详地盘坐与蒲团之上,白眉白须白髯,俨然一股正气。二人伏地齐齐叩拜:“徒儿碧游、慕容羽拜见师傅。”
“羽儿心愿可了?”日君老人双目微张,一脸的慈祥。
“多谢师父成全。羽儿的心愿已了。”慕容羽心中不胜感激。
“唔。此后定要勤加修行,广布医泽,造福于世人。”
“徒儿定当竭尽所能!只是……师傅,徒儿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徒儿斗胆,恳请师父告知我慕容一族后人将来的命运,为我指点迷津!”慕容羽鼓足勇气。
日君老人沉默了片刻。终道:“也罢。只是你要切记。今日之后,你与遮幕山庄再无半点瓜葛,只需一心潜修。勿要被世外俗世影响了修行。”
慕容羽深吸了一口气,答道:“徒儿谨遵师父教诲。”
日君老人点了点头,出声吟道:
“梧桐一叶秋意暮,辛淄营谋客思归。
但得险陨戗关厄,风霜过尽可春回。”
慕容羽听了不由地大惊失色:“但得险陨戗关厄……”难道,遮幕山庄是否能够重建尚是未知之数?
“慕容一族的后人,须经历诸多劫难,遍尝艰辛,才能有出头之日。”日君老人幽幽道。
“此是天意,尔等不得擅自干涉,以悖天命,否则,因果相生,必会伤及应劫之人。好了,羽儿,你且下去好生休息,碧游留下。”
与碧游对视一眼,慕容羽只得再次拜了,退出房门。
自在城主
司空毓儿在林子里飞快地跑着,她已经跑了很久,记忆中她一直沿着一个方向,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出路,为什么!她跑着,心中满是恐惧,眼泪不由地一直流出来。
忽然,一个不当心,她被石头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泥水溅了一身。
雨后的路面十分泥泞,此时的毓儿,脸上都是泥与水,身上也是一团狼籍,狼狈不堪。
忽然,前方的浓雾之中,传来一个古怪的声音!
那声音,冷到让她全身一阵凉意,低低的,像是在嘲笑,充满了冷酷的意味。
司空毓儿抬起头,依稀地在雾中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那人背对着自己,如同鬼魅一般。
她立刻想到了那个可怕的影子……
一片凉意袭遍全身,司空毓儿爬起来,飞快地向来时的方向逃去……可究竟是不是来时的方向她也已经无法记得了。
只听见身后衣袂浮动的声音,那个鬼影一直在她身后紧紧追随,妖冶的笑声一次又一次地响起。很明显,他就在不远处的某个地方,冷冷地看着自己,充满了戏谑,仿佛带着主宰的姿态,直到自己筋疲力尽,再将自己杀死。
司空毓儿的心中充满着恐惧,身体已经疲惫不堪,可是,她依旧顽强地向前跑着,穿过一丛丛茂密的灌木和迷雾。直到她再也跑不动了,再次摔倒,伏在地上,无力地喘息着。
忽然,她惊恐地发现,在自己前方的不远处,有好几具即将要腐烂的尸体!
那些人双目圆睁,七孔流血,像是被吓死的一般。地上凌乱地散落着一些兵器。很显然他们都是一些江湖人士。
那些人似乎已经死了有三四天了。难道他们也是陷进影子谷中被影子给杀死的么?难道自己也要死了么?
司空毓儿抬起头,向空中绝望地大喊:“你到底是谁!你究竟是人是鬼?我和你无仇无怨,为什么要苦苦地缠着我?”
那声音只是笑着。
听着那冷酷的笑声,司空毓儿突然鼓足了勇气:“你这个恶魔!要杀便杀,我不怕你!只是……慕容大哥,毓儿以后再也不能替你寻找筠玉和南风了……再也不能了……”
听到”慕容“两个字,那个声音顿了一顿,忽然又开了口:“你说对了,我并非影子,却是比影子更加可怕的恶魔——”
司空毓儿看着那些尸体,竭力喊道:“你这恶魔!你杀了那么多人,你会堕入地狱的!”那半空中又没有了声音。
“你杀了我吧!我不怕你!”司空毓儿忽然鼓足了勇气,紧闭双眼,喊出这一句。
“你不怕我?哈哈哈……有意思。如果我站在你面前,你也不会害怕么?”只听得一阵声响,那个鬼魅一样的影子已经掠至毓儿身前!
那个人一身黑衣,身形修长,在这浓雾之中,一身诡异的气息。更为骇人的是,那人的脸上戴着一副狰狞的面具。
睁开眼睛的司空毓儿看到这一幕,吓得一声尖叫。“鬼……鬼!”
她以手支地,向后连连退去,地上十分泥泞,本来白色的衣服,早已无法辨识。
他还在一步步逼近。
司空毓儿回头看去,身后那些尸体越来越近。看着他们惨死的模样,她不由地绝望地想,自己是不是也会那样的死去。她不要就这样死掉,那么死实在是太可怕了,而且她还没有找到自己的亲人……
忽然,那个黑衣人停下了脚步,看着面前的人愣了一下。
像是发现了什么,他伸出手,缓缓地拿下自己的面具,露出半张脸。一双妖冶无比的眼睛顿时出现在司空毓儿的面前……
那面具停在半空,司空毓儿惊呆地看着那双眼睛。忽然,她看到那眼睛发出了一道奇异的光芒。
她的眼底慢慢地升起一道雾气。
“站起来。”那个黑衣人幽幽地道。
“是。”她很乖顺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啧啧啧。”那黑衣然看着毓儿身上狼狈的模样,不由地轻笑出声。
“脱掉你的衣服。”那黑衣人又发出了命令。
她便伸出手去,解开自己的衣襟。
卓南风已经在林中转了半日,仍没有找到出路,心中不免十分烦躁。
既然方才那伙人说这林中有一个所谓的影子存在,那么,这影子谷里的神秘影子,又是如何能够在这浓雾之中跟踪大家而不被发现呢?
看着四周的浓雾,忽然,卓南风想到了一个主意。如果大雾是最大的干扰——
他闭上了眼睛,凭着自己敏锐的感觉和记忆往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他停了下来,果然,在面前的一棵松树上,有一个月形标记。那正是他来时所留下的印记。
卓南风心中不由地一阵高兴,既然已找到辨别方向的方法,于是索性坐在树下休憩一番。
正闭目在树下坐着休息,忽然,他听到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那声音似乎慌不择路,踩过水洼,溅出水声。紧接着,又是一阵衣袂飘动的声音。
这两者的脚步声和内息,一个极强,一个极弱,与他之前所见的那路人的内息完全不同,难道,这林中还有另一批人秘密集结在此?
此人内力深厚,只怕不在自己之下!只听得那人施展着上乘的轻功由远及近,像是在——追人。
卓南风迅速地躲在一棵树后。
一阵妖异的笑声随风远去。那人似乎又已经渐远。
在这树林之中居然隐藏着一个有着如此高深内力的人!他似乎并不慌不忙,对林中的布局十分熟悉,令卓南风不由心生揣测,莫非此人,是影子谷的人?
为了一探究竟,卓南风悄悄地跟在那人之后。
他聚耳聆听,与那人始终保持一段距离,以免被发现。林中浓密的大雾中依稀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时隐时现。重重雾气,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行至一处,那人停了下来。忽然,卓南风听到有人重重地摔在地上的声音,果然前面还有一个人!卓南风飞身掠上一棵大树,借着林叶掩饰,一探究竟。
只见,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人。
竟然是自己在义庄避雨时所遇到的那个讲话有点娘娘腔的弱不禁风的少年?!他和自己的同伴失散了?他神容十分狼狈,竟然因为惧怕而哭了出来,面上的泥被泪水冲的凌乱不堪,实在是大喇喇地刺目。
而在那少年身后不远处的地上,七零八落地躺着一些武林人士的尸体,死状恐怖。
卓南风听到那俊俏公子绝望的叫声,不由地皱起眉,很难想象,这么尖细的嗓音是从他口中发出来。
接着他听到了那个神秘人的声音:“你说对了,我并非影子,却是比影子更加可怕的恶魔。”
下面的人忽然大喊:“你这恶魔!你杀了那么多人,你会堕入地狱的!”他的声音在发抖,身体也在发抖。惧怕程度,可想而知。
卓南风想要离去。
他与这无名小卒并无任何关联,不需为救他而陷入无端争斗。此时此刻,他心中所想,是要尽快完成影子谷的任务,以返回逍遥宫复命。
他素来冷酷无情,那是因为,他早已不知,情为何物。
他的冷酷,得自他曲折的成长经历,得自他的父母情缘一场却被被无端卷入爱恨情仇后的破裂结局。
在他的心底,没有什么能够影响他,干扰他,即使有,也只是他的母亲月姬。
纵然如此,卓南风还是时时认为,无情胜过有情。
只有无情的人,才不会伤人。天下间伤人的,往往是以情为剑,以情为韧的多情人。
提剑正要走时,不料,树下那个声音却又说道:“你杀了我吧!我不怕你!”
“你不怕我?哈哈哈……有意思!如果我站在你面前,你也不会害怕么?”只听得一阵声响,那个鬼魅一样的影子已经掠至那瘦弱少年身前。
卓南风的右手缓缓扶上自己的宝剑,看着那剑鞘外鎏金宝石的光华,心中,只有无趣和厌倦。
树林下只不过是一出猫扑老鼠的戏码,老鼠遇到猫儿,只有必死的下场。
然而,老鼠从不是被猫儿一口咬死的,而是,被猫儿含在口中,一点点慢慢玩死的。
武林中有着如同猫儿般心态的人,何其多也。卓南风看过了太多的江湖杀戮,早已心生麻木。
就在卓南风对着自己的宝剑沉思的片刻,场中却发生了变化。
树下的那个神秘黑衣男子缓缓拿开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他的眼睛,那眼睛直直地看向那俊俏公子,发出异样的光芒。
这是……摄魂大法!这黑衣男子,竟是自在城的人!
卓南风早年在逍遥宫的藏书阁中曾见过这门邪魅武功的记载,练这门武功的人在施法的时候催动自己的内力,在被施法者与自己之间形成一个气场,被施了法的人会变的目光呆滞,思维空洞,轻则一刻,多则数个时辰,行动全凭事发的人摆布。
果然,树下的那个俏公子已经神色恍惚,眼睛中一片空洞。
卓南风不由地疑惑起来,要知道摄魂大法虽然威力强大,但却极其耗费元气……那个神秘人的武功相当之高,要杀这么一个无名小卒,居然要动用摄魂大法,实在是匪夷所思。
正在愕然之际,那鬼面人,竟下令让那瘦弱公子脱掉自己的衣物?!
此时那瘦弱公子果真将自己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褪去。
当他把贴身的最后一件青衫脱下的时候,不仅仅是那神秘的黑衣人,就连躲在树上的卓南风也是震惊不已……因为,那瘦弱少年,她居然是个女人。
那个神秘人的嘴边荡起了笑意:“原来是位红粉佳人。”仔细看看了那瘦弱公子的脸,才发现原来这女子姿色不凡,只是被泥污遮住了。
将面具重新戴好,神秘人幽幽道:“过来。”
“是。”那女子呆呆地上前。
这次,卓南风不由心生厌恶。
长剑拔出,挑起地上的衣物,抢身到那女子面前,将那女子裹起,剑气直向那黑衣人的面门!
那黑衣人竟似身后也长了一只眼睛一般,后退几步,一双手如同闪电般将南风的剑锋弹开,挥手一掌向卓南风右肩推去。
卓南风受了一掌,不由得闪身疾退,将站在原地的那女子拦身一抱,施展身形,飞向浓雾之中。
那黑衣人双目射出慑人的神色,并未追上前去,只幽幽地笑道:“逍遥宫的人,终于也来凑热闹了。”
司空毓儿从昏睡中醒来,发现自己正靠在一棵树旁。
她的衣服卓南风已为她穿好。在为她穿衣物的时候,他无意中瞥见了在她背上右肩之处,刻着一幅骇人的狼首刺青。不以为意,卓南风替她收拾好,便将她放在树下。
司空毓儿醒来,昏昏地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那人一身紫衣,怀中抱着长剑,神情冰冷。
“你……你这个恶鬼!你就是杀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司空毓儿神志尚未清醒,竭力的大喊着。
那人回过头:“听你的声音,你似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说毕,转身就要走。
司空毓儿被这冷酷的声音惊醒。这个人,不正是她那日在茶棚见到的那个男子。
“你,你不是那个……恶鬼!”说到后面,声音不由地慢慢小了下去,小的司空毓儿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是你救了我?”她努力回忆着刚才所发生的事,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艰难地站起身问道。
“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么?”卓南风背对着她,声音如同秋风吹过。
“我……我只记得那个黑衣恶鬼要杀我……别的就记不起来了。”司空毓儿嚅喏道。刚才自己被打昏了么?为什么连那黑衣恶鬼的模样都记不起来了?司空毓儿一时窘迫,不由地摆弄着自己的衣襟。
“不记得也好,免得徒增烦恼。”卓南风想起刚才所见到的一幕,不免尴尬。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司空毓儿半天才挤出这几个字,居然不由忸怩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这个看起来很冷漠的人,她都会觉得心中莫名的紧张。
“你不必谢我!我向来对行侠仗义不感兴趣。若不是在睡觉之时被人吵醒,我才不会花费力气将那人赶走。我生平最讨厌的事就是,睡觉的时候,有人在我身边发出声响!”卓南风仍是背对着她。
“……”
司空毓儿惊呆了。这个人好奇怪,明明救了人,却是个如此无情冷漠之人。一时站在远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那紫衣人不再理她,转过身去,迈步离开。
司空毓儿大惊。
不行,这个人武功那么好,自己现在正身处险境,连怎么出谷都不知道……
也许……也许他可以救她和燕大哥……可是,此人来路不明,是敌是友自己都不知道,而且脾气又如次古怪,又岂会轻易地答应帮忙?
一阵冷风吹过,林鸟啾啾地叫着,雾气之中,愈显冷清可怕。
司空毓儿犹豫不决,眼见着那紫衣人的身影马上就要消失看不见了,咬咬牙,连忙追了上去。
天命谁定
“师傅,不知单独将徒儿留下,有何事训召?”
“游儿,你自从出生便被师父收养在这碧游岛上,如今,已有多少年了?”
“回禀师父,碧游被师傅带回,已经二十有三年了。”
碧游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生下来便被父母抛弃,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更不知自己的生身父母在何方。只是师傅为自己起了个碧游公子的雅号。碧游自幼随师父日君老人在这神秘的海岛上潜心修炼,索性自己未负师傅殷殷期望,修为小有所成。
岛上的门徒皆知,碧游是日君老人众多弟子中武艺最为出类拔萃,天资也甚高的徒弟。日君老人甚是钟爱,甚至赠给了他一颗可以起死回生的百转灵丹。那是碧游门的至尊圣药,一般的徒弟见都不曾见过。不到万险时刻,碧游门的日君老人是决计不会使用百转灵丹的。
“为师正有一道谕示要告诉你。三日后你可下山,自行去江湖中历练一番。”
“啊!师傅莫非要赶徒儿离开碧游门!”碧游惊愕不已。
“为师并无此意。游儿,你近来,是否常常有修行渐遇阻滞之感?”
“师父明鉴。徒儿……徒儿确有此感。近来徒儿修炼碧游诀时,常常感到修为徘徊不前,不能更进一步,每每令徒儿无法入定。”
“嗯。”日君点着头。“游儿,你是我最钟爱的徒弟,他日为师有意想将碧游门交付与你。”
碧游闻言大惊失色:“师傅不可!徒儿修行尚浅,众位师兄入门修行的时日都要比我长久,师傅将如此重大的担子托付于我,徒儿恐怕不能胜任!”
日君老人点点头:“你的诸位师兄虽比你入门时间更久,但是他们资质不够,难能担此重任。你能如此自谨为师很是宽慰。所以,为师特意安排你下山,到江湖上去走一遭,历练历练,一边堪破冲破修行阻滞的法门。此次你走出师门,必会有一番阅历。你早日堪破世间重重阻碍,种种牵绊,他日归来,必会修的一番别样胸襟和气度。我碧游门——历来恪守仁义以怀天下苍生的宗义,但是,想要真正的将天下苍生纳入胸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师傅,徒儿不解,只要心怀天下苍生,即使时时在这岛上修行,不涉及江湖纷争,徒儿同样也可以四处为人解除病痛,救人于水火。徒儿何必一定要身在江湖历练呢?”
“只要你心系苍生,又何必去在意人是在这碧游岛之上,还是在江湖之中呢?”日君老人不答反问。
“……”碧游一时语塞。
少时又道:“师傅,徒儿曾在十三年前奉命去捉拿师兄司空曙的时候,真切地看到过江湖恶斗。想那遮幕山庄与那逍遥宫,数次积怨,最终慕容一门惨遭杀戮。江湖争斗何等残酷,只因人心有了太多的欲望。徒儿实在是对其深恶痛绝。”
“哈哈哈……”轻笑一声,日君老人又接着说道:“游儿,欲由心动,妄由心生,你的这番陈词,何尝不是动了妄念呢。真正能做到无欲无求的人,试问这天下又有几个呢?”
碧游忙低头,一脸的惭愧之意。
“游儿,你一心厌恶江湖争斗,殊不知,昔日之因,必得今日之果。你是否还记得十三年前的麒麟山之行?那为师此刻且要告诉你,你当日所种下的因,必需要你亲自去结果。”
碧游惊异地看着师傅。“师傅,当日我已经奉师命将师兄司空曙一案了结,他已经身死。难道徒儿遗忘了什么不成?”
“哈哈哈,游儿,就让为师给你一些启示。当日你在那麒麟山,杀一人,放一人,救一人。”
碧游疑惑不解。
“天地万物,有无相生。是以生中暗蕴死,绝处可逢生。你这一杀一放一救,个中因果,需要你自己去慢慢化解。游儿,你不必烦恼,只要离开碧游岛,前往中原历练,一切,皆随自然造化就是了。好了,你去罢!”日君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碧游依然如坠云里雾中,一杀是说司空曙,一放是说那个小女孩,司空曙的徒弟,可是这一救?当日自己救得可不止一人……还想要问时,师傅已经闭上了眼睛。碧游见状,只得走出房门,自回去准备一应物什。
卓南风快步向前,那个女人紧紧地跟着他,已经有大半日了。
他慢她也慢,他快她也快,虽然她武功不济,轻功却不错。跟了半日,他竟然甩不开她。
卓南风生性孤僻,素来喜欢独来独往,讨厌拘束。如今被这么个女人跟着,实在是……
终于,他停住脚步冷冷地问道:“你为什么总是跟着我?”
“我……我,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司空毓儿见那紫衣人站住,自己也停了下来,不敢上前。
“帮你?我为什么要帮你?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卓南风的声音中满是不屑。
“我……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救了我,这说明你的心肠不坏。我的大哥也被困在这树林里,我想请你帮我找到他,然后带我们走出这片树林……”司空毓儿急切之余,不由向前多走了两步。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没有把慕容燕的名讳说出来。
“我是好人?!哈哈哈……”听到这,带着几分邪魅,还带着几分冷酷,卓南风不由地大笑了起来。
司空毓儿全身一阵寒意。
他还在笑着——
他是好人?
自从自己十三年前同母亲踏入逍遥宫的那一刻起,他早就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是一个好人。在武林正道人士的眼中,他卓南风不过是一个逍遥宫的妖孽,一个邪魅教派的小小魔头罢了。
他的笑声到最后,不知为何,让司空毓儿听了,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涩。那笑声……分明地有几分苦涩,还带着几分苍凉——
“我求你帮我找到大哥,大哥已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们在这世上都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只要你能救我们出谷,我可以不计代价,以后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司空毓儿充满期冀地看着那紫衣人。
“哦?不计代价?为我做任何事?”卓南风不屑地回头看着那个女人。
“你可以付出什么代价?你觉得,以你的能力,能为我做什么事?你是可以给我花不尽的钱财,还是可以给我权势?还是,你自以为以你的武功可以为我完成我完成不了的事?”他一声冷哼。
“我……”司空毓儿一时语塞。是啊,面对着这样一个武功高手,自己能帮到他什么呢?此时此刻,她身无长物,行李在遇到那恶鬼的时候就已经丢失了。除了玉箫和师傅留给自己的锦囊还系在腰间之外,她没有钱,没有食物,如何为继?
正在焦急之际,冷不防背对着自己的紫衣人忽然又开了口:“当然,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她急急问出声。
“脱掉你的衣服。”卓南风只想把她尽快地甩开,想起了那自在城的神秘男子,故技重施。
“啊……”司空毓儿惊呼出声,双手不由得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领。
“你……原来你已经知道我是……”
“不错,刚才把你抱回来的时候发现的。”卓南风依旧冷冷地看着她,目光中多了几分邪魅。
司空毓儿不由地连连后退了几步。转过身要走,看着面前茫茫的雾气,前路苍茫……
回想起自己所遇到的那个黑衣恶鬼,这么回去会不会又遇上他?又想到自己的慕容大哥至今生死不明,他们还要去找到方柔嫂嫂,还有,还有南风……
身后脚步声传来,那紫衣人已经往远处走去。
燕大哥,毓儿该怎么办……闭上眼,司空毓儿紧紧的掐住自己的手,指甲都要陷进肉里。
把心一横,司空毓儿转回身,对着那个背影大喊:“等一下!”
“我……我答应!”
那紫衣人僵住,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站在原地片刻,索性转过身,依旧抱着双臂,淡淡地说道:“你想清楚了吗?”
“我……我想清楚了。”眼泪再次落下来。她已经缓缓走到自己面前。
司空毓儿伸手去脱外衣。
卓南风不由得暗自一震,这个女人,怎么会如此愚蠢!
看着她缓慢的动作,他忽然觉得,有一丝不安。
他看着她低垂的眼睛。
那是一双美丽的眼睛,清澈无邪,南风不由地被它深深地吸引住——她的脸虽然被泥污给遮住,但是仔细辨认,不难发现,她是个极美的女子。
一颗泪珠滴落了下来,卓南风觉得心中仿佛被什么刺痛了一下。
“好了!”卓南风上前一步按住她的手,她的手还在微微地颤抖着。
司空毓儿惊愕的抬起头。
“这个代价,我先记着。”卓南风转身,走得又快又急。“我会帮你找人,然后教你们如何出谷。”
司空毓儿激动得无以复加,忍不住再次流泪。但这次她无疑是激动得流泪:“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
“跟着我。”只丢出这一句,卓南风在前面疾行而去。司空毓儿匆忙穿起衣服,紧跟在后。
司空毓儿跟着卓南风在雾中走着,起初她并不知该如何是好,始终和那紫衣人保持着一段距离。
“这片树林之所以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是因为这里地势偏低,成年不见太阳。数百年来腐烂的树叶堆积,形成一股瘴气,令人神智受到迷惑,不辨方向。你按照我说的方法进行调息,便可以控制气息,免受瘴毒。辨认方向,自然就会容易了。”他在前面说着,她在后面极认真地听着。
两人一路前行,那紫衣人教会她如何调息,便不再说话。
最终,她鼓足勇气,走上前去,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凭着司空毓儿的记忆,两个人尽量去找寻当日与慕容燕分开的地方。但是依旧没有结果。两个人兜兜转转,忽然,前方走到了尽头,林子的尽头出现了一处山崖。那山崖十分陡峭,绵延而上,延伸至浓密的大雾中。看不到有多高。而在林子的一角,他们赫然发现了一间茅草屋。
“这里怎么会有间茅草屋?”司空毓儿睁大了眼睛。
卓南风也疑惑不解,站在屋外,沉吟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