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了,只觉眼前一黑,再也支持不住,瘫倒在甲板上。
完颜希尹和完颜阿鲁双双站在甲板上,眺望着海面上的几朵淡淡的浮云。
“这般壮阔海景,几乎可与我草原秀丽风光媲美!希尹兄,此次前来刺探玉美人的巨额财富的下落,不知你心中有几成把握?”完颜阿鲁面上笑如春风。
完颜希尹听了,神色未动,只是道:“五成。”
“五成?”完颜阿鲁故作惊讶,随即焦急地道:“宰相大人一定是在说笑,我等此次是有备而来,宰相大人必会成功而返,岂会只有五成胜算!”
“我并没有在说笑。”完颜希尹道。“北宋天子赵玄德为了寻找玉美人的下落,多年来不遗余力。我们金人既能如火如荼地搜罗东海诸岛,北宋天子又岂会粗心大意?我们利用耶律鞑塔让柴少康为我们带路,北宋方面又岂会坐以待毙?此次东海之行,成事与否,此时实在无可估计。”
完颜阿鲁听了,故作惋惜状:“哎呀,如此一来,若要被北宋的人捷足先登,将玉美人的财富夺了去,岂不坏哉!”
完颜希尹一声嗤笑:“六王爷历来虚怀若谷,又岂会将这些财富放在心上?况且,即使被北宋先行一步,夺得玉美人的财富,我也有办法叫北宋天子来日再将这些财富吐出来。届时,还要多多依仗六王爷麾下的大金金戈铁骑在阵前奋勇杀敌,太宗陛下才能完成一统天下的宏图大业!”
完颜希尹投其所好、敷衍于无形,完颜阿鲁听了面上更是笑逐颜开:“这倒是!我麾下的金戈铁骑所到之处,所向披靡,宋兵无从抵抗,每每望风而逃!太宗陛下的万里江山大计,自然还要仰仗我大金的百万雄兵啊!”
完颜希尹笑着应和。两人又站了一会儿,完颜希尹便借故离了船头,进入舱内休息去了。
完颜阿鲁心情大好,施施然地观赏着海上的壮阔美景,就在这时,有一名守卫来报:“禀六王爷!方才舵手观望海面时发现,前方有不明物体正顺着海流向我们的船移动!”
“有没有查明是什么东西?”
“回六王爷,好像是……死人。”那侍卫道。
完颜阿鲁听了,眼珠子转了又转。他随即便对那守卫道:“不用管那些不明物是什么,你且去传本王的命令,改变航道,向东南行三十里!”
“啊?”那守卫听了,大为疑惑不解。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传话!”完颜阿鲁佯怒道。
“是是是!”那守卫正要离去,却又被完颜阿鲁叫住:“此事不得告诉宰相大人知晓,如有违抗,小心你的脑袋!”
那守卫听了,战战兢兢,匆忙点头去了。
完颜阿鲁思索片刻,随即唤来自己的一名心腹,暗对他道:“这艘船若要回航,还需要时间。就趁此时,让我们的船追到前面去。届时伺机动手。”
那心腹听了,便去行事。完颜阿鲁走进舱内,看着因为疲倦倚着书案睡着的完颜希尹,面露奸笑。
完颜阿鲁自然是不希望完颜希尹真的能找到玉美人财富的下落的。
此时他们所在的海域,人烟稀少,又岂会突然冒出不明的尸体?必是柴少康所为。若是被完颜希尹发现,必会循迹抽丝剥茧。这么做即使未必能让完颜希尹无功而返,至少也能枉费他许多时机。
完颜希尹已经是位极人臣,备受荣宠,在太宗面前,连他们这些嫡亲的王子都要退一射之地,这怎能不令皇室众王子对他渐生嫌隙?完颜阿鲁等他的失误,已经等的太久了。
冷九妹冷子鱼枯站在船头,几经足足有两个时辰了。
三少从舱中走上来,不无心疼地道:“小鱼儿,在这么站下去,伤了眼睛,心疼的可是三哥。”
海面上没有遮蔽,太阳的照射是十分的强的,尤其在无云的天气下;再加上水面强光的反射,正常人若站得久了,长期被强光刺激双眼,必会伤及眼睛,轻则头晕目眩,视线模糊,如同蒙上了一层毛玻璃;重则会引发双目失明,无法治愈。
九妹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确实站了很久,眼睛又酸又涩,看东西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冷子鱼轻轻靠在哥哥的肩头,看着茫茫的海面喃喃道:“三哥,你当初,为什么会想要为朝廷做事?”
“身为五尺男儿,当能于进退之中,既善其身,且济天下。三哥没有别的本事,只能效力于朝廷,才能为天下安定出谋划策,尽一己之力!如今正值乱世,百姓深受战乱所苦,国若不保,家何为济?总要有人站出来,为天下,而不是自己,做一些事情的。”冷玉书说的坦然。
“三哥好伟大……小鱼儿这辈子最敬佩的人就是三哥了。可是小鱼儿不比三哥,小鱼儿此生,只想和自己心爱的人相守到老,平平安安的,就足够了。”九妹在三少身边喃喃道。
“会的。小鱼儿一定能找到你所爱的人,和他相守到老,平平安安的。三哥会保护小鱼儿,决不让小鱼儿受到任何伤害。”冷玉书抚摸着九妹的脑袋,语出安慰道。
“紫衣人……紫衣人……”冷子鱼思绪飘忽,只是又想起那铁面人,心头一酸,就要落下泪来。
就在这时,她忽然见到,远处海面上仿佛有个黑点,忽隐忽现。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三哥!三哥!你快看!”冷子鱼轻拍着三哥的臂膀,惊叫出声。
司空毓儿昏昏惑惑之中醒来,感到有人在轻抚着她的眉眼。
她惊觉,起身坐了起来。柴少康的手僵在半空。
“你有多爱他?”金色鬼面后的声音语出低沉。他从床榻上起身,一挥衣袖。
“我曾利用摄魂大法让你忘记卓南风,可是你却能冲破摄魂大法的口令,又记起了他。”
“你不会想知道的。”她别过脸去,不去看他。
“二十多年前,我的父亲外出游猎之时,曾从外面带回一个女人。那名女子年轻貌美,舞艺超凡,很得我父亲的欢心。当时我的母亲并不快乐,可是她却依然守在我父亲身边,为他生儿育女。我曾痛恨父亲对母亲的三心二意,也十分痛恨那个女人;是她让我的母亲偷偷流泪,难展欢颜。”
柴少康的声音罕有的恬淡,听不出一丝戾气。可是他忽然讲起这些,让毓儿十分不解,大觉意外。
“此后没有几年,各大门派便达成结盟,围攻自在城。自在城内暗藏着潜伏已久的奸细,那些武林正派与奸细里应外合,自在城死伤惨重。那一年,我不过七岁,母亲带着我逃亡之时,在乱阵之中,我被人抓住。他们把我吊挂在城门上,想要将我活活摔死!危难关头,是那个女人冲了出来,救下了我,给了我和母亲逃生的机会。可是,她却惨死在那帮虚伪、无耻之徒的百般蹂躏之下。”
毓儿全身惊起了鸡栗;为的是那些武林正道所做下的暴行,也不曾想到柴少康孩童之时曾有过这般遭遇,更为了那女子的惨死,还为了这故事出人意料的结局。
“父亲虽然在那次混战中死里逃生,却受了重伤,身中一种极其阴损的慢性毒药,不久便离开人世。直至父亲临终之前,母亲才告诉我,原来那名女子不过是父亲打猎时救回的一个气息奄奄的异族女子。她被救醒的时侯曾被人毒哑,已不能生育,为了报恩,她才会留在父亲身边做他的女人。我到那时才知道,原来父亲由始至终,最爱的只有我母亲。”柴少康说到这里,竟是轻叹了一声。
默默听着,毓儿一面起身,一面走下床榻,向门外走去。她只想离开这间屋子。
他转身,幽幽拦在她的面前。“那个救下了我的女人,就是你的母亲,耶律阿九里。”
司空毓儿如遭雷掣。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柴少康,声音几乎都在颤抖:“你……你胡说!”
“我父亲当年救下的那个异族女子,就是曾随辽国昭怀太子南下中土,后来下落不明的辽国公主耶律阿九里!”柴少康的语气是如此的平时肯定,令她实在难以接受。
“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会信的!你一定是编了这些来骗我!”毓儿步步后退。
“沙华寺顶楼的那幅画像,你一定见过了吧。”柴少康说的淡然。
“当年,我的父亲去世不久,母亲也追随他而去,留下我一人守着冰冷的自在城。多年以后我才发现,原来儿时记忆中,母亲抚琴,上官夫人共舞,曾是这世间最美的画面。”
司空毓儿的身子哆嗦了起来。“对……对……你也说了她是上官夫人!你母亲叫做木容冰心,而她叫做上官墨玉,她绝不会是我的母亲耶律阿九里!如果她是,那我又是从何而来?!我的父亲又是何人?!”
柴少康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缓步上前,将她揽在怀里,在她的耳边呓语。“我之所以告诉你我的过去,那是因为我想要你明白,你我的缘分,在多年之前,便已种下。”
“我可以不在乎你到底是谁,从何而来!我可以帮你救你的族人,甚至帮你复国!今生今世,我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做我的女人。毓儿,不要再逃了。”他的声音,带着蛊惑。
毓儿泪流满面。“柴少康!是你逼我亲手杀了他!是你害死了待我恩重如山的燕大哥!是你害死了我的师父月姬!是你!是你!是你让我恨你入骨,你又凭什么还说你爱我,让我留在你身边,做你的女人?柴少康,我恨你!”
她用尽力气,打他,骂他,踢他,甚至咬他。可是他却纹丝不动,依旧紧紧地揽着她。
“你恨我没关系。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柴少康在她耳边轻轻地一声叹息。随即,他松开了她。透过鬼面,他看着她的双眼。
情,不知所以起,一往而情深。
两个冰凉的东西,被放入了她的手心。她抬起右掌,那是两枚散发着奇异光泽的血红色戒指。
“这是什么?”她轻声问道。
“这就是血玉扳指的其中两环。”他答。
“血玉扳指就是玉美人最后的秘密。月圆之夜,将玉美人放在水中,在月华之下,美玉就会在水中折射出一道光影地图。昭怀太子当年埋藏宝藏的位置就会被显示在那幅光影地图之上。但是有了地图的人,也未必能打开宝藏。那是因为昭怀太子在埋藏宝藏的时候在四周设下了精密的机关。没有血玉扳指启动和关闭机关,发掘宝藏的人只能是有去无回。当年跟随昭怀太子身边的三位谋臣为了记录这其中的机关,便将机关绘制成一幅狼首图案,又将开启机关的血玉扳指分成三环,各自保存。”
“这血玉指环,你是从何得来?”毓儿大惊失色。
“北宋天子和金国人为了狼首图案和血玉扳指四处搜寻线索,明争暗夺,费尽心机,却不想,到头来,被我截获了消息,窥破了所有秘密。这个秘密,曾经,就连我也是十分好奇。置于你手上的这两枚血玉指环,自然是从那三位谋士的后人处得来。”
三位谋士的后人?
司空毓儿倒抽了一口凉气:“所以,白菲儿和鬼影子……”她只觉眼前一阵晕眩。
“留下他们,于本座无益,反而碍事。既然本座已经知道了玉美人的全部秘密,他们对我而言,便毫无价值可言。死了,岂不清净!”
毓儿睁大了双眼。
“我已经查出了埋藏宝藏的海岛之所在,现在我们的船已经在前往那座海岛的路上,而且,越来越近。”他笑,神态中,尽显已掌控一切的不可一世。
“如果你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选择,那就听凭你的心,选择是去,还是留。”
碧游大阵
“吱——呀——”披香殿的大门蓦然被人打开。
“圣旨下!”门口的太监缓步走了进来。
赵应乾神容憔悴,双目发枯,形同槁木幽魂般,走到大殿处,木然跪下,接旨。
“小王爷!”那太监本是神态倨傲,此时忙整理衣冠上前陪笑道:“皇上听闻您近日身体不适,今日特地下了道恩旨,命我等送王爷回王府静养。皇上也说,这旨意见了王爷面呈即可,大可不必宣读。车马都已备好,请王爷随老奴移步!”
赵应乾惊愕地看着面前的老太监。
大殿外,园中的春花正好。桃李纷飞,争妍夺丽,却让赵应乾看得只觉凄然炫目……
春深不知处,莺啼花睡去。
戴罪之身,皇兄却只将他和母亲圈禁,这已是莫大的宽仁容忍;及今日竟降旨准他回返王府静养。如此恩德,实在难副。
想他一生纵横驰骋,直至今日,始知天地之大,人之渺小。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他从不想辜负,却累静王妃为他身死魂灭;他从不想辜负,可是一夜之间,他已负尽天下……
成与败,荣与损,他一夕之间遍历,此时此刻,他心已化灰。这高墙之内,本与他无尤,却与他有咎。
马车缓缓起行,驶向道道宫门,驶向红墙之外——
“主子!有一艘船正跟在我们的船后面,越来越近了。”公孙兰轩走进船舱,向冷三少轻声禀报道。
三少眉宇沉重,看了一眼屋内泪眼婆娑的小鱼儿和忧心忡忡的小蝶,便走了出去。
两人站在船尾眺望,却见一只船正破浪而来,愈行愈近,不知是敌是友。
三少面上未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后面那艘船。
终于,他看清楚了,船头上立着两个人,俱是白色玄衣装束。
“是他们!”三少喜出望外。随即他对公孙兰轩道:“快,命人放缓船速。”
两艘船渐渐靠拢,三少朝着对面船头上的人恭敬地行了一礼道:
“原来是碧游岛门下的碧游公子和慕容羽姑娘!冷玉书有礼了!在此相遇,当算众人的缘分!此时我这艘船上正有人性命危在旦夕,还请两位定要出手相助!冷某感激不尽!”
冷玉书这么一说,令对面船上的碧游公子和慕容羽顿时神色严肃了起来。二人对视一眼,俱是施展轻功,跃至三少所在的船内甲板上。
“是何人性命危在旦夕?”碧游脱口而出,担忧地问道。
“请!”冷玉书顾不得解释,将二人让至里间。
众人都已退出屋外,此时屋内只剩碧游和慕容羽。二人将左右分别躺着的三人细细诊视了一番后,两人对视点头。
走出屋外,等候已久的三少众人便围了上来。
“他们并没有死,只是服食了寒食龟息丹,被人变成了活死人。”慕容羽道。
此语一出,众人皆是震惊不已,继而转忧为喜,松了一口气。
冷子鱼听了,更是顿时止住眼泪,转悲为喜:“你是说真的?!他们都还活着?!卓南风也还活着?!”
“这是碧游门日君老人座下的两位高徒,碧游公子和慕容羽。”三少对九妹解释道。
冷子鱼听了只觉燃起了希望,擦了眼泪,顿时道:“真的么慕容姑娘,那请你快救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碧游不经意见到了立在一旁的小蝶的容貌,大为惊震。
小蝶见到碧游公子古怪的看着自己,亦觉十分奇怪,却不便发作。碧游随即又看了看冷玉书,而冷玉书依旧面不改色,却向他投来了和善的目光。
“慕容姑娘,你方才说他们被人变成了活死人,还有什么寒食龟息丹,是怎么回事?”公孙兰轩不由询问道。
慕容羽点了点头:“寒食龟息丹本是一种西域药方,这种药丸原本为西域海滨异族出海时为避海难所制。听闻西域海滨渔民若在海上遇到恶劣的风浪,服下此丹,可在深海中停止气息,化为寒体浮身,避免为海兽所咬。待到海上风浪过了,随会被海浪送回岸上,便可获救。卓南风等人正是此了这种丹药,所以才会身体僵硬寒冷如同冰封,而且气息全无。”
众人恍然大悟。
就在这时,小蝶的话令众人一惊:“我们救起他们的时候,曾以为是那自在城城主柴少康痛下杀手,才狠心将他们抛入大海,置他们于死地。可是若依慕容姑娘所言,寒食龟息丹使用来救人的,那柴少康岂非变成了不想取他们性命?这该作何解释?”
众人面上都是一阵疑惑。唯有碧游和三少约略猜出个中缘由,沉吟不语。
慕容羽又道:“他们服下这种寒食龟息丹,原本身体并无大碍。我和师兄已为他们下针祛除药性,鬼影子和白菲儿不时便会苏醒。只是,卓南风情况又有不同,他即便醒来,也是命悬一线。”
冷子鱼听了顿时神色大变:“慕容姑娘!你是说卓南风他……”
碧游道:“卓南风胸前有一处刀伤,索性寒食龟息丹封住了他的全身血脉,刀伤并不严重。只是,他在被抛入大海之前,身上尚有紫曼沙华之毒未解!相信众位亦知,中紫曼沙华之毒之人,若没有解药,不出半月,便会毒侵五脏六腑,神思衰竭,药石无灵。”
众人骇然。紫曼沙华之毒他们已在武林大会上亲见,不想卓南风自那日被柴少康擒去至今,紫曼沙华之毒至今未解。如今武林大会已过了多日,若不能及时解毒,他必会与他的母亲月姬一样,因紫曼沙华之毒殒命。
“那该怎么办!那该怎么办……”小鱼儿顿时变得六神无主:“高人,请你救救他!请你一定要救他!”
“此时我们已经身处东海,自武林大会结束,我们一路行来已有五日。十日之内,若卓南风再得不到解药,紫曼沙华之毒便会蔓延至他的五脏六腑。到时就算是我们的师父日君老人亲临,也未必救得了他。”碧游叹道。
“师兄。”慕容羽这时也从舱内走了出来,面上亦是带有忧色:“不若我们……”
卓南风,本是她三哥的儿子,她嫡亲的亲侄儿,虽然他此生命途多坎,辗转误坠魔教,可如今眼见他性命垂垂危矣,慕容羽亦是心生不忍。
“哎——不可。”碧游顿时出声制止:“难道师妹忘了师门严规?数百年来,从不曾有岛外之人到过碧游岛,更何况卓南风本是逍遥宫魔教中人,一旦踏上碧游岛,迎接他的,就只有碧游大阵。到时他定必死无疑!”
众人背上闪过一丝寒意。虽然他们并不知碧游大阵为何物,但能够保碧游岛数百年来不被外人侵扰,可见碧游大阵的威力非同一般。
“师兄,是我疏忽了。”慕容羽点头道。“现如今,只怕惟有一法可行。当日武林大会结束之时,我奉师命将紫曼沙华的解药交给了海棠门门主花见芳,若能够带卓南风回到洛阳海棠门,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众人俱是一番思量。
“我去。”就在这时,冷子鱼默默向前一步。
唯恐三哥阻止,冷子鱼噙着泪,上前对三少决绝地道:“三哥……小鱼儿一定要救他!否则的话,他若死了……小鱼儿也……”
冷玉书听了,心中又痛又怜,轻抚着冷子鱼的鬓发。
“也罢!你去吧。三哥若不让你去,你必怨三哥一世的。”三少终道。
“既如此,事不宜迟,就让九姑娘乘我们的船返回洛阳吧。我会护送九姑娘同行。”慕容羽道。
慕容羽又看看碧游,道:“师兄,师妹知道你此次中原修行尚有心事未了。你就留下与三少同行。我回转洛阳,交待筠玉之后,自会回返师门。”
碧游点点头。
三少向慕容羽由衷一礼。有慕容羽相伴,小鱼儿的安全他大可放心。
当冷子鱼带着昏迷不醒的卓南风乘着碧游来时的船离去之时,天色已近黄昏,海风渐起,波涛渐涌。
三少和碧游站在船头望着那艘船远去,各具神思。
不知过了多久,三少对碧游道:“冷某一向自视甚高,想不到今日见了碧游兄,只觉自愧不如。”
“冷兄过奖了。比起在下,冷兄的那份胸怀天下的智慧,要更令人钦佩才是!”碧游转过俊容,逼视着冷玉书,虽话中有玄外之音,却言之由衷。
冷玉书心底暗暗大惊,不想碧游竟识破自己身份之端倪,只是不知碧游十分猜出几分。稍整以暇,三少不失风度地挥袖笑道:
“哈哈哈哈!碧游兄才是过奖了。想碧游兄你四处游历之行外,尚有超然物外之心;救死扶伤,解人危难,天下无家却天下为家,难道碧游兄不是胸怀天下?只不过,你我二人,所行之法不同而已。冷某近来常常自省,倒是十分羡慕碧游兄的这般逍遥自在!”
碧游亦是笑道:“似我这般虽然逍遥自在,可是碧游所解人之忧,只是一时的病痛或困苦。怎比得冷兄愿为人先,行于乱世,解天下之忧!”
冷三少听了,竟心中大有所触。随即笑道:“今日与碧游兄相见,冷某顿悟了!”说毕,冷三少一揖为礼。
碧游还礼,同道:“今日与三少相见,碧游亦顿悟了!”
二人相视而笑,顿时莫逆于心,齐齐走入船舱。
船舱内,鬼影子和白菲儿已经醒来。
小蝶扶着白菲儿起身。白菲儿见到冷玉书和碧游一起走来,劫后余生,不免十分激动,顿时红着双眼道:“冷大哥,菲儿又欠下你一份大恩!”
鬼影子也是看着冷玉书,满腹感激之情。
三少顿时道:“菲儿妹妹这是何话,你我今生既有缘结拜为兄妹,再说这种话,岂不生分!”
白菲儿点点头。小蝶这才道:“你们醒了,我就放心了。我这就去给你们做吃的!”说毕,便离开了屋子。
此时天色已黑,窗外的大海一片漆黑。
冷玉书和碧游落座后,才问及日间的事。
鬼影子便将自己那晚追随白菲儿离开酒馆后所发生的事细细道来。那日二人离开酒馆,尚未走出洛阳城,便被自在城的人抓走,关押在一处隐秘的地方。直至数日前,他们才被带到那船上,并被人强行灌下三步寒冰魄的毒药,和卓南风关在一起。只是他们都更不曾想到,他们会遇到久违了的寒星,而且,寒星竟似也受制于柴少康。
“你说他们看似有所密谋,你们二人可曾留心他们所谋何事?”三少问道。
鬼影子和白菲儿双双摇头。
“我只记得,柴少康似乎知道寒星有求于他,所以才会胁迫她出手杀我们。当时柴少康还曾对寒星说什么,用我们三个人的性命,可以换来更重要的东西,比如族人的性命什么的。”鬼影子只记得这么多。
冷三少故作平静,随即又转而问道:“鬼影子,当日你和菲儿妹妹不告而别之时,柴少康不会无缘无故抓走你们。你们二人是否,少了什么东西!”
一语惊醒梦中人。白菲儿和鬼影子这才主意查看自己是否少了什么东西,两人齐齐摸了摸胸口,几乎是同时讶异出声。“指环!”
冷玉书面色骤时十分难看。
谁曾想,千算万算尚有百密一疏,瞒过了金人,却仍被柴少康抢先了一步。
是夜。众人都去安歇之后,一道人影,悄悄出现在冷三少房外,一声轻叩。
公孙兰轩打开门,让小蝶进来后,自己则退出屋外小心守候。
“冷大哥,究竟是何事,你要小蝶这时来见你?”小蝶轻声询问。
三少看着小蝶,沉默了片刻,终道:“小蝶,你是否还记得上元宴会上那个玉美人的故事?”
小蝶点点头:“当然记得!那个玉美人的故事如此神秘,我也很好奇,那个叫做耶律阿九里的辽国公主后来到哪里去了!”
三少听了,忽然从椅上站了起来,对着小蝶就是一拜:“小蝶,今日冷大哥有事相求!”
小蝶见了大惊,骤时上前想要将他扶起:“冷大哥,你这是做什么!你快起来!小蝶怎么受得起!”
三少却纹丝不动:“你受得起!小蝶,今日你若不答应,冷大哥就不起来!”
小蝶见到三少如此严肃,顿觉事态严重,只得道:“冷大哥,你快起来,你不要吓我!只要是小蝶能做到的,小蝶一定答应冷大哥!请快起来!”
三少闻言,这才起身,看着小蝶道:“你一定能做得到!而且此时此刻,只有你才能做得到!”
小蝶一面紧张地看着冷玉书,一面扶着他到太师椅处坐下问道:“冷大哥,究竟是何事?”
冷玉书坐下,亦不由一叹:“小蝶,冷大哥今日求你的,是关乎大宋黎民生死存亡之事。”
小蝶大震,扶着冷玉书的手臂微微地抖了一下:“冷大哥,你——”
三少闭上了沉重的双眼。“小蝶,直至今日,冷大哥都确有许多事隐瞒着你们知晓,甚至隐瞒着
小鱼儿。并非冷大哥不想告诉你们,而是这其中牵扯了太多你们无法理解的计算和代价,冷大哥不能告诉你们。”
小蝶看着冷三少郁郁的神色,忽然间不再觉得害怕。她握起了三少的手:“冷大哥,你不要难过,小蝶懂。”
三少睁开双眼,看着面前的这个天真烂漫的女子。他不只道她是否真的懂,可是此刻,他惟有孤注一掷。
“冷大哥,和你相处的日子久了,小蝶心知肚明,你和小王爷一样,都是为朝廷做大事的人。你和小王爷一样,也都是体恤百姓,忠君爱国的大丈夫!小蝶虽不知道冷大哥所求之事是什么,但隐隐约约猜得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宋天下。如今宋金已经开战,北疆沙场,宋军浴血奋战,传到洛阳的,多是宋军死伤惨重的消息。小蝶虽不懂军国大事,但若能为冷大哥和小王爷分忧,小蝶必不会推诿。”小蝶看着冷玉书,重重地道。
三少顿时释怀,心中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歉疚;更有对自己一度低估了小蝶的始料未及。面前的女子,简单明媚,却绝非愚昧无知。在她的心中,始终有着一个美好的世界,也许被世人嘲笑过于天真简单,可世人又怎知,焉不是自己被过于的世故执着遮蔽了双眼?
也许看得清大是大非,与世故、天真,本就无关。
“好,你听好。今晚,冷大哥就会把玉美人的全部秘密告诉你。你只需记得,冷大哥所求之事,能救万千黎民于水火,能救大宋江山于危难!”
小蝶骇然。“冷大哥……”
海涛阵阵,四下里一片静寂。
数盏茶过后。小蝶静静地坐在三少的对面,陷入沉默。
良久,她起身,走向门口。就在她伸手要打开门的时候,她转身看着冷玉书问道:“冷大哥,小蝶只想问冷大哥最后一个问题。”
三少点头。
“如果有一天,皇权要你亲手杀了鬼影子和白菲儿姐姐,你会怎么做?”小蝶问道。
三少缓缓起身,负手而立,坚定如同立诺:“纵使担上我自己的身家性命,我也会保他二人不受任何损伤!”
“小蝶明白了。”小蝶听了,点了点头,拉开房门,悄悄地离去。
柴少康的大船一路急速航行,又行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七日天明时分,靠近了那座神秘之岛。
一座远看郁郁葱葱、面积却并不大的小岛悄然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犹如茫茫海洋中的一点绿云。多日的海行令人疲惫,那抹绿云无疑令人如同见到了一丝曙光。随着大船愈行愈近,那小岛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毓儿木然地看着那座岛屿,心中却没有丝毫的起伏。
“我们到了。”柴少康看着远处的小岛,唇角荡起一丝笑意。
几乎是在同一个时刻,他们的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那声音过后,巨响接二连三的传来,如同巨大的爆裂声;接着,沉重的物体便打到了大船的船尾,让船身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柴少康脚下一个趔趄,顿时一声怒喝。
众人亦是始料未及,纷纷往船尾前去查看;物体撞击船尾的动静依旧在不断地传来,大船摇晃不堪;一股浓重的硫磺味传来,大船的尾部赫然起火!
金牡丹这时神色惊惶地赶来:“是金国人!金国的船只在后方偷袭我们的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岂有此理!金人欺我太甚!”柴少康盛怒之下,重重地一掌挥在船舷上,继而移步来到船尾。
这才发现,离他的大船一段距离的海面上,悄然出现了一只灰色的战船。那艘战船上旗帜飘摇,赫然写着金文。
远远望去,对面那艘船上,金国侍卫森森林立,他们正以船上的投掷器,将大大小小的蒺藜火球、毒药烟球往这边投掷。那些火球上本带着硫磺,被发出之时带有剧烈爆炸声响,但凡被命中的地方,火球见到木头便会引燃大火。船尾已被数个火球打中,借着海上的风势,火势越来越大。
而还有一些毒药烟球也被投掷了过来。一落在甲板上,便爆裂开来,放出滚滚浓烟,熏得众玄衣武士双目酸痛,眼泪横流,睁不开眼睛。大船之上顿时一阵慌乱,有人想要上前将火势扑灭,却不慎被大火引燃,痛呼之下,跳进了茫茫的大海。
但是显然金船上的投掷机射程有限,也有部分蒺藜火球、毒药烟球落进了茫茫海中。
柴少康看着不远处的那艘战船当机立断,对金牡丹道:“吩咐下去,全力向小岛行去,避开金船的射程!再有一刻,众人随我——弃船。”
“啊?!”听闻柴少康要弃船,金牡丹大惊失色。可随即她便冷静下来,前去传命。
大船接到命令后全速前行,船尾的火势越演越烈,柴少康却面不改色,带着司空毓儿站在船头。
“你还是认输吧。你斗不过他们的。这里是东海,不是自在城。”司空毓儿看着柴少康,忽然道。
柴少康看着司空毓儿,面带怒色:“我柴少康,从不知输字为何物!”
司空毓儿摇摇头:“柴少康,你停手吧。这里不是中原。此时四面是海,你能逃到哪里。我可以去求完颜希尹,让他放你一条生路!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你停手吧。”
柴少康看着司空毓儿,忽然神色有所缓和。他赫然拉起司空毓儿的手,竟莫名地几分开怀。“你的心里面是有我的。至少,现在,你不希望我死。”
“你放心,我不会输。一会儿我们弃船之时,跟紧我。”他牵着她的手,看着对面的那座小岛不无自负地道。
司空毓儿怔住。那一刻,他的不计代价和不求回报,竟令她的心底划过一丝感动。
金船已经渐行渐近,射程也渐近,对面忽然弩箭齐发,射起了箭雨。许多玄衣武士都被射杀,跌入水中。
“主上,船尾损毁的十分严重!船身已经进水,火势也越来越大!要不了多久,船就会沉进海里!”一名侍卫匆匆赶来禀告。
柴少康听了,看着已经十分靠近的小岛,振臂一呼:“弃船!”
众人听了,纷纷停下灭火,陆续跳入海中。
金牡丹寻至柴少康身侧,柴少康扯下自己的金色鬼面丢入海里,拉起她的右手,和司空毓儿一起,三人齐齐跳入了大海。
大船依旧满帆顺风而行,依附着惯性,带着熊熊的大火,冲向了海岸边的一处礁石,船头被卡在了礁石之中。
完颜希尹听着不远处传来的闷响,神色大变。扔下手中的书卷,他走出船舱,来到船头,正逢完颜阿鲁从上面下了楼梯。
“六王爷,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完颜希尹面色铁青。
完颜阿鲁笑了笑,却依旧道:“宰相大人,我这也是为了我们金国大计着想啊!那柴少康本是个阴险之人,加之武艺超凡,我们若与他相对,岂不自陷险境?此时我们既已找到宝物之所在,柴少康活着只会是我们的强敌。是以,我才做如此安排。听起来,他们已经得了手!岂不快哉!”
“六王爷!你一向自负聪明,怎的糊涂起来!玉美人宝藏的秘密我们尚未全部解开,你若杀了柴少康,我们如何找到宝藏!”
完颜阿鲁听了,不置可否,神色施施如故。
完颜希尹见状,亦不再和他啰嗦:“来人!火速命人传令下去,停止那艘船上的所有行动!命他们火速撤离,避开一切可疑船只!”
“是!”有人匆忙听令前去释放信号。
“为何要撤回!”完颜阿鲁这次是真的怒了。
“六王爷!”完颜希尹言辞正色:“你不要忘了,我们现在仍在大宋境内!如此招摇的动作,只会暴露我们的身份,难道你想我们此行有去无回么!”
完颜阿鲁自觉理亏,便不再发话。
却说就在那时,公孙兰轩和小蝶等人亦是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轰隆闷响,皆不知何故。众人齐齐来到船头眺望,却只闻声响,不见船只。
冷玉书看着远处的海面,道:“兰轩,吩咐下去,停止前进。”
公孙兰轩和小蝶都大为不解。“主子,这是为何?”
“只怕有人已经和柴少康交了手。我们必需要有点耐心,等。”三少幽幽地道。
众黑衣武士随柴少康从海水中游弋而来,登上了那座小岛。及至上岛之时,柴少康的身边已只剩几名武士跟随。
“主上快看!那艘船居然离开了!”一名黑衣武士惊呼出声。
柴少康看着渐渐远去的那艘金国战船带笑道:“不必管他们,他们片刻自会来找我们!”
众人升起几处火堆,烘烤衣物并取暖。
柴少康从怀中拿出一副羊皮卷,展开赫然是一副狼首刺青。毓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肩头。
柴少康笑着对毓儿道:“你的伯父昭怀太子耶律浚着实聪明!玉美人,狼首图卷和血玉扳指缺一不可,是以这么多年来,从不曾有人成功地找到宝藏。今日,有了这幅狼首图卷,我们必会找到最后一枚血玉指环,拼成血玉扳指,打开宝藏!”
众玄衣武士听了,顿时都抖擞起精神。
柴少康指着狼首图卷上的狼口对毓儿道:“这图卷上的狼口,便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如我所料不错,真正的财宝所在之处,正是位于狼眼之地!”
毓儿看着柴少康,竟无言以对。
“牡丹,稍后你带着大家埋伏在林内。如果我猜得没错,完颜希尹定会和我们一样,登岛来寻找玉美人的宝藏。届时只要他们进了洞,你们就乘其不备,夺了他们的船!我只带六个人随我进洞。届时我们会在洞内利用形势和你们里应外合,完颜希尹定会措手不及。”柴少康安排道。
金牡丹看着柴少康,默然点头。
过了些时候,众人衣物都稍干些,柴少康振臂一呼,众人便随他走进了郁郁的树林中。毓儿虽然心生迟疑,却终挪动了脚步。金牡丹嫉恨地看着司空毓儿的身影,抬手吩咐众人熄了火堆,退入林内潜伏。
柴少康一行八人往林中沿着南方走了不远,便见到一片十分奇特的石林。这座小岛中部为一座并不是很高的山脉,而那片石林正是由一块块褐色的巨大岩石组成,有些地方生起了厚厚的苔藓,看似年深久远。在石林的正中,有一道石门状的入口,毫无遮挡阻碍,就那么立在那里,似乎在召唤着看到它的人进去。
没有人知道那道石门在那里孤零零地伫立了多久,又等待了多久。江湖上被传得沸沸扬扬的玉美人之谜,终将要在今日落下神秘的面纱。
柴少康似乎心情大好,带着众人走走向那道石门。
石门很重,两名武士上前想要推开它,它却纹丝不动。柴少康见了,上前一步,运起内力,双臂扳动石门,那道石门终缓缓打开。一股许久未见阳光的闷潮之气扑面而来,十分刺鼻。
“主上,属下愿为开路先锋!”就在这时,有人自告奋勇,想要率先进入山洞。
柴少康点头,众玄衣武士拿出怀中尚未湮灭的火折子,借着光线,纷纷拥入腹道,都想一睹这石洞的神秘。
柴少康带着金牡丹,司空毓儿,紧随其后。
石洞很深,最初的一段,竟似慢慢倾斜走入地下;墙壁上插着一些陈旧的火把,众人取下几个,点燃用来照明。但不知行了多久,走到一处,地势渐渐上行,脚下的土路也变成了石板铺就的小路。众人屏息凝神,十分警惕,不想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人忽然一声惊呼,便没了声音。
原来他不慎触动重力机关,脚下一空,登时掉了下去。但令人惊异的是,脚下的石板却纹丝不动地复合为原处,仿佛从未曾移动过一般。
走在前面的玄衣武士顿时都吃了一吓,惧怕起来。不能后退,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前行,速度却慢了下来。
忽然行至一处,前面赫然出现分叉,两个石洞一左一右立在那里。
柴少康命两名武士往左面的那个石洞去了,未行至十步的距离,但听得里面箭簇如雨,走在前面的那个惨呼之余中箭。身后的那个见到同伴惨死,吓得魂不附体,顿时退了回来,口中连连呼喊:“主上救我!主上救我!”
柴少康见了,气的一掌推开他:“没用的东西!”随即便亲自头前带着众人,往右手的石洞行进。
毓儿神思恍惚,脚下便慢了几步。众人此时丝毫不敢再掉以轻心,十分留意四周的动静。
毓儿只觉石洞内空气窒闷,心中十分惴惴;伸手扶住石壁想要休息片刻,冷不防前面上自己手掌触及的地方传来一声“啪嗒” 的脆响,顿时脚下一空,一声惊呼,便跌落了下去。
柴少康听到毓儿的惊呼声,急忙前来查看。再摸墙壁,再无机关可循,心忧之余,甚至出掌想要将那石板震开,怎奈它竟纹丝不动。
“主上!眼下我们还是先进入洞中查看形势。这石洞机关巧妙复杂,丝毫不逊于自在石城中的机关。说不定我们进洞之后会发现解救寒星夫人的线索。”一名武士上前献计道。
柴少康听了亦觉认同,便不再说话,带着众人往石洞内探寻而去。
司空毓儿只觉自己仿佛滑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中去,四周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那个洞穴竟似很深很深,终于她滚落进一片开敞的空间,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她的脚摔得不轻。顾不得全身的酸痛,她想要起身,却发现右脚似乎伤得很重,竟站不稳。
这里依旧十分昏暗,但竟比方才自己跌落的地方稍稍有了一丝光亮。毓儿扶住旁边冰冷的石壁,艰难地往前一动,一瘸一拐,这才发现,她的手竟摸到了一些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