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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云纾 当前章节:148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1:30

“你虽然不怕,可本宫也绝不会让自在城处处得逞。这次你为他们担了罪名,是你经验尚浅,处事不周,以后多当心些,也就罢了。只是这自在城,本宫绝不会轻易地放过。我们,来日方长!”月姬心中一阵恨意。

这恨,从十三年前就已经有了。

司空毓儿自是不知其中缘由,只得听着。

“现在本宫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寒星使听谕。”月姬转身,走回案后。

“寒星接谕!”司空毓儿俯身听令。

“两个月之后,在济南君台山,正罡门门主也就是当今武林盟主东方清衡,将会再次主持举行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历年主事是各大门派轮番执掌,今年主事的,是海棠门门主花见芳,其他各大门派均会参加。据我们的密探所报,此次大会部署极为紧密,大有可能是在密谋铲除我们的势力,伺机反扑。”

“另外,自在城也已经得到消息,蠢蠢欲动。而且,上次在影子谷一战,本宫已经查出,自在城已经与金国人暗中勾结。此次的任务相当重要,本宫要你前往那里,混入其中,查出自在城与金国人暗中密谋的始末,回报与我,而且还要紧密地留意自在城的动静。”

司空毓儿应了,又道:“启禀宫主,寒星……”

“南逍遥,北自在。你要切记,这次你要去的地方,是自在城的势力范围。遇事一定要万分谨慎小心。虽然沿途也有我逍遥宫的暗探,一旦势成水火,你必然不能全身而退!”月姬看向司空毓儿,打断了她的话。

司空毓儿心知,在自己身边,逍遥宫到处都安插有月姬的眼线。不是因为她不信任自己,而是因为这是月姬一贯的行事作风,凡事一定要知己知彼,才能将一切掌握在运筹之中。也许,她和自己一样,也有输不起的苦衷……

“去罢,这次任务不容有失。”月姬点头道。

末了又加了一句:“你所做的事情,本宫全都知晓,只要不误了本宫交给你的任务,本宫准你自由行事。”

司空毓儿心头一片疑惑,自从自己留在逍遥宫以来,逍遥宫主可谓是对自己“恩宠”有加,不仅给了自己只受宫主调令的特权,而且对自己做的事多番宽容,从不加干涉。

如今她显然是默许自己的行为,这究竟是为什么?月姬到底和遮幕山庄有着怎样的渊源?慕容枫为什么会死在她的手中?

可是如今……猜不透,猜不透。

“你下去休息吧。本宫也乏了。”月姬走向后堂。

司空毓儿呆立在原地,惘然若失,这几个月以来,虽然自己武功大有所成,行事必得,可是,为何会觉得心中一片空落落的感觉。

走出大殿,径直走向自己的住处,寒星阁。

这里离秋心小筑极近的,只知道自己闭关日满,就被安排进了这里。问了阁中的婢女,她们皆应这是少宫主的意思……

到达寒星阁必须要经过秋心小筑,两处建筑之间只隔了一座小园,如今已是秋日,花草皆露出秋意,只有那几棵枫树,夜色之中仍然透着暗暗的红光。

秋心小筑的灯已经熄了,只怕他已经休息下了吧。径直走过秋心小筑,司空毓儿走向寒星阁。

走进寒星阁,婢女们已经迎了上来,为首的绿衣上前:“阁主已经回来了——快去准备盥洗之物!”

绿衣回头向婢女们吩咐着,自己已经上前接过司空毓儿手中佩剑。她知道这是阁主最心爱的剑,虽然不是名剑,却对阁主有着特殊的含义。更为重要的是,一把普通的剑,只要遇到了对的主人,即使不是什么名剑,也会发出名剑的威力。她,曾经亲眼见过阁主用剑的气势。

只是,阁主从来不笑,神色总是那么冰冷……

前不久逍遥宫曾下令要杀死一名死囚,引发宫中之人的多番揣测。接着宫主便新收这位姑娘为闭门弟子,授以秘技,出关之日的试剑已是威力惊人,况且以寒星阁主的能力来看,她的功力必会日益精进。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联系,逍遥宫众人暗中也是种种揣测。

奉上香茗,司空毓儿喝过,便走向浴室,盥洗完毕后,绿衣掌着灯,二人一前一后,一主一仆,走进卧室。绿衣燃亮卧室的纱灯,屋子里亮了起来。

“啊!”绿衣惊呼出声,手中的灯笼摔落在地。原本空无一人黑暗的屋内,赫然现出一个人影!

“少……少宫主……属下参见少宫主!”见到是他,匆忙跪倒在地,绿衣惊慌失措。

后面的司空毓儿也走了进来。

“你下去吧。”坐在几旁的卓南风摆摆手。

绿衣匆忙退了下去。

听闻这少宫主历来是个冷面冷心的人物,却独独对这位阁主青睐有加,看来传言非虚。只是在这夜幕之时公然来访,如此地不避嫌,却真不像是少宫主一贯的作风。

“你不来看我,所以,我来了。”卓南风幽幽地道。

司空毓儿看着他,原来自己方才经过那里,他一直都在,却最终还是跟了过来。

“回来了。”他像是在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司空毓儿点点头,只看着他。

“听说你又要远行……”卓南风别过头去,不看她。

司空毓儿再次点点头。

此时她正身着青衫,形容清丽,衣袂飘娆。盥洗过后,鬓旁的发丝散落在一旁,有些凌乱。

卓南风站起身,轻轻走过来,将她散落在耳际的几缕青丝轻轻拢了,又道:“一路小心。”说毕,便轻轻去了。

守在门口的绿衣听得一头雾水,屋里的这两个人,好生奇怪,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又似乎像是陌生人。从头至尾,她甚至根本没有听见阁主说过一个字。

“恭送少宫主!”看着卓南风的背影,绿衣不免心中升起了好奇。

转身进入屋内,正要服侍阁主就寝,却只听得寒星冷冷地道:“吩咐下去,少宫主……没有来过这里。”说毕便走向锦帐。

“是!阁主!”绿衣心中一阵紧张。前去为阁主放下锦帐,熄了屋内的几处明灯,便去了。

黄昏。

慕容筠玉正站在扬州城的一间小酒馆里,向酒馆的老板表达谢意。

麒麟山遮幕山庄远在汉中,扬州城与麒麟山远隔山水,长途跋涉不能没有盘缠,是以筠玉在那个名唤平安酒馆的地方寻了个差事,挣点盘缠好做路费。

好在老板人心地素来和善,见自己狼狈至斯,收留了自己,还给自己差事做。领了半个月的工钱,慕容筠玉走出店门。街上阳光甚好,人群熙熙攘攘,一派热闹景象。虽然遭逢大难,但筠玉素来是个乐观豁达的性子,原本阴霾的的心情,也渐渐轻松不少。

正在走着,忽然,前方的街道上,路人争相围在一处,看着天空指指点点,口中说着什么,竟真的是像赶集般好不热闹!

一时赶了上去,循着众人的目光往上看,只见蔚蓝的天空中微微地浮着几朵白云,可谓是云蒸霞蔚,秋光正好!慕容筠玉看着天空,并不曾看到什么。

秉足了视力,正要再去看时,忽然,一阵他从来没听过的声音,隐隐地从天空中传来,那是——

“晛……晛……”

蓝色的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片白色的小点,声音似乎正是从那里发出的,那像是,一只白鹤!

鹤上有人!众人一片沸腾!

“神仙!神仙!快看!”一时众人都叫了起来。“神仙显灵了!”整个街道上的人都从酒楼里,茶肆里走了出来,站在街道上观看。

筠玉惊呆地站在那里。这世上难道真的有神仙?那白色的小点应该是一只白鹤没错,那白鹤的背上,似乎真的是坐着一个人。难道真的是神仙?

熙熙攘攘地街道上,一时竟站满了人。

正在这时,只见街角的一间酒楼上,轩敞的一间雅室内,丰盛的酒席未尽,窗前站了两个气宇轩扬的公子。右手的一个,赫然是楚怀王赵应乾。

“难道……真的是神仙?”身后的德喜拼命地揉着自己的眼睛,惊诧不已。

“休要胡说!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方靖天站在德喜身旁,打住他的话,唯恐让一旁的两个人物听了聒噪。

只见那两个人并不出声,均是看着天空出神。

半晌,那左侧的男子吟吟地笑问右手边的赵应乾:“乾弟,你怎么看?”

赵应乾笑道:“臣弟也是素来不相信鬼神之说的。”

天空中的白点渐渐远去,街上的众人也渐渐地散去,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那男子走回桌旁,继续说道:“难怪你如此喜爱扬州,就连这次我来,也都有些流连忘返了。我不日就要返回汴京,这里的事情,我就交给你了。一旦找到,即刻回来见我。我会在家中,等着你的好消息。”说毕,就要向门外走去。

“哥哥!”赵应乾急忙道:“这件东西竟是如此重要,哥哥多次要臣弟四处查访。这里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赵玄德回过头,幽幽地看着自己的九弟道:“到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你只需知道,你现在所做的,全都是为了祖上的江山社稷就行了。我已暗中命人助你一臂之力,你只要查访到那件东西,带回来见我,就算你大功一件。你在此饮酒,我自出去走走,你不必陪我。”说罢,转身走出屋外。几名由护卫乔扮成的随侍随即跟了出去。只留下赵应乾在那里兀自出神。

德喜与方靖天见了,忙走上前去:“小王爷。”

真假碧游

看着楼下赵应天(字玄德)渐行渐远的身影,赵应乾思索着皇兄的话,久久不解。找到那件东西,怎的就与江山社稷扯上了联系?

“靖天,你方才就一直欲言又止,到底什么事?”赵应乾又重在椅上坐了,对方靖天道。

“爷,属下……刚刚收到消息,白云山庄被毁,慕容燕大侠和夫人的遗体被人给劫走了。”方靖天垂首禀报。

赵应乾面色暗沉,拍案而起:

“这就是你办的差事!我楚淮王的手下,何时竟变得如此不济了!不是说过多加派人手盯着白云山庄的么?为什么不仅出了事,还到今时今日才报与我知道!去把那个吴敬棠给我叫来!本王倒要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办事的!他的顶上乌纱,还要不要了!”

德喜与方靖天均是心中暗暗叫苦。

“爷容禀!此次白云山庄被毁,个中因由,内外兼之。除了是由于被卷入了江湖争斗之中,还有山庄内部的因由。只因这白云山庄历来不涉及江湖中事,这次祸起高墙,白霄老庄主被其弟白霆暗中谋害,白霆封锁消息,是属下一时疏忽,实在该死!至于外因,白云山庄不知因何得罪了逍遥宫,才遭此灭门惨祸。而且来人行事十分狠毒利落,待到官府发现,竟是一天之后的事情了。”方靖天道。

“什么?!你说这白云山庄的老庄主被他的弟弟暗中谋害了?!”赵应乾讶然。

“正是!据属下打探回来的消息,一个月之前,原白云山庄的庄主白霄之弟白霆作乱,拭兄夺业,还将消息封锁紧密,只对外宣称其兄白霄是暴毙而亡,外人根本无从得知其中究竟。慕容小兄弟似乎被卷了进去,不慎被白霆打下了悬崖……”

“你说什么!”赵应乾惊呆在原地。

方靖天早就料到王爷会是如此反应,只得硬着头皮接着道:“又恰逢逍遥宫来犯,白云山庄便如同俎上鱼肉,任人宰割。只因此次事件诱因复杂,变故重重,各级官员唯恐祸及自身,所以扬州官府才迟迟没能定案。”

赵应乾怒喝道:“这样大的事情,上百条人命,竟然就如此草草悬置!扬州官府身受我朝廷俸禄,竟是如此沆瀣一气,污浊不堪!”

一时心中愁痛万分……

痛的是,自己所敬仰的慕容燕夫妇在死后遗体竟可能落入敌人之手,难逃被辱;亦痛司空毓儿已死,自己却无法完成对她的约定,而且,慕容筠玉兄弟命途艰舛,如今生死未卜;更痛大宋江山竟是如此地生生被这些无能的官吏蛀蚀!

“爷,您且息怒!还有一个好消息呢,就是……慕容小兄弟他可能……并没有死!”德喜心系主子安康,不由上前怯懦地安慰道。

赵应乾看向方靖天。

方靖天只得道:“属下曾派人在崖下多番搜寻慕容筠玉和鬼影子兄弟,却并未曾得到任何收获,所以属下大胆地猜测,筠玉很可能没有死!”

赵应乾心中稍有慰籍,却依然沉重不已。

“想不到,不过短短的一个月,竟会是这般模样。”赵应乾心中感伤,痛苦地闭上双眼。

一时室内静若罔异,落针可闻。赵应乾心中悲痛万分。

德喜这时候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倒:“爷,奴才斗胆谏言。还望爷绕奴才不死!”

赵应乾摆手道:“你说吧。无妨。”

德喜一直跟在赵应乾身旁数年,心中深知这位主子的斌性,见到赵应乾如此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担忧,少不得要劝解。

只听得德喜说道:“爷您是做大事的人,且不说您公务繁忙,说句不怕犯上的话,爷您是身逢上不太平的年景,这每日里忧国忧民的心思,有哪位王爷可比的,又有哪位王爷能比的!”

“奴才知道,您敬的是慕容一族满们的侠义,上一次影子谷一行,您与他们几位生死与共,才与他们结下了莫逆的情谊!您心忧他们的生死,却苦于不能襄助。只是如今,朝局动乱不安,金人又不安分,自上回我宋金合力灭辽之后,金人屡屡扰我边境。朝中之事,奴才本不该多言,可是此时此刻,爷您还要将心中的顾虑放下,才能更好地匡扶社稷。否则,亦是徒增慨叹罢了!”

听了德喜的话,赵应乾心中一震。

难得德喜有这份忠心,真的是为自己想到了。是啊,自己如此地一味担忧,却苦于□乏术,终究是于事无补,徒劳慨叹罢了。伸手挥退德喜,方靖天二人,让自己冷静下来。

赵应乾独立于窗前,大恸。

江山传到自己与皇兄这一代,早已大不是太祖时的光景了。身在帝王之家,便注定了要奔劳于江山社稷的千秋大业……同时也注定了无法摆脱宫廷中的尔虞我诈,权术争斗。

在诸位皇兄之中,自己与皇兄的感情最为宽厚,素无猜忌,自己也为之奔忙出力最多,自己尚且如此……可想而知,他的皇兄赵玄德,只怕是每日比自己还要操劳,还要呕心沥血。但作为臣弟,自己也只能尽绵薄之力,但求为他分忧罢了……

只是……这种素无猜忌的手足之情可以维持多久?他日是否真的不会发生变化……赵应乾黯然不语。

白菲儿与鬼影子已经投了客栈,各自休息。正是夜半无人之时,四下里一片沉寂。

白菲儿心事满怀无处投递,睡的十分的浅。忽然听到窗户一声轻响——

“什么人?”白菲儿正要起身查看,忽然一个黑衣人将手中的方巾将自己鼻上一捂,登时便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赵应乾与方靖天一起走进密室。

“怎么会是他!”赵应乾看着昏迷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其中的一个,赫然是在影子谷被那神秘人士劫走的鬼影子。

方靖天也大吃一惊:“小王爷,主上只说是会助您一臂之力,可是他们把这两个人给带来的时候,就连属下也是想不明白。”

“她是谁?”赵应乾指着白菲儿道。

方靖天答道:“说来也巧。这位姑娘正是白云山庄原白霆老庄主的女儿。只因白云山庄已毁,她与鬼影子一起,不知何故竟逃了出来,才流落至此。”

楚淮王不由地心中暗自惊异。

想不到自己数次微服各处,苦苦查访的东西竟然在一些“故人”的身上。这实在是叫人匪夷所思……

“小王爷,如今有一事想请您的示下。”方靖天面露难色。

赵应乾看向方靖天。

“主上的意思,一旦寻回要找的东西,相关人等,一概格杀!”方靖天面露难色。

“什么!”赵应乾惊呼出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兄历来不是如此行事的人,为何此次竟要如此?究竟皇兄要自己找寻的东西,隐藏着什么秘密?皇兄每次都藏而不说,只是让自己全力找寻就是……到底这其中有什么隐情?正在思量之际,方靖天已经将东西呈了上来。

“小王爷,这就是了。”

赵应乾挑起星目,往方靖天呈上来的锦盒看去。

只见锦盒中安然陈放着两枚玉指环。环身打造精致,乃是用上好的血玉打造而成,竟像是皇室中才会有的东西……

伸手拿起那两枚血玉指环,只见指环一段各雕琢着斑驳的图案。赵应乾审视半晌,将那两枚指环合在一处,只见那雕纹之处竟可以嵌合,构成了一片图案,只是那图案竟像是缺了最重要的一角,看不出是什么内容……

心念电转。

“来人!将东西还给他们,把他们放回去。”赵应乾命令道。

“小王爷,这样一来,主上他……”方靖天面露惊诧。

“你只管照做就可以了。主上那边,我自会交代清楚。况且放他们回去,正是为了找出那件东西的最关键的一部分。我相信皇兄也会同意我的想法的。”

看着鬼影子和白菲儿二人,赵应乾不由地在心中叹息着。为了完成皇兄所交代的重任,也只有暂时用这权宜之计。以后的路,以后再看吧……

方靖天只得应了,退了出去。

白菲儿从睡梦中悠悠转醒。醒来却发现自己依然躺在客栈之中。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昨夜所见的黑衣人,是自己眼花了不成……

走下床去,正要打开房门去寻鬼影子,却不想迎面和正要进门的鬼影子撞了个满怀。

两人都焦急万分,白菲儿经面前大力一贯,竟被撞倒在地。

“啊……菲儿妹妹!你没事吧?”鬼影子惊呼出声,匆忙上前去扶起白菲儿。

“我没事。”白菲儿站起身,却急急问道:“鬼影子,昨夜你有没有……”

“你也遇到黑衣人?”鬼影子竟像是知道白菲儿要问什么,也脱口而出。

白菲儿点点头。

“奇怪,为什么我们却又安然无事地回来了呢?而且,我查看了一下,什么东西都没有少!”鬼影子费解地抱起双臂。

两人站在屋内,苦思无果。

话分两头。

慕容筠玉正要出城,手中啃着一个梨子,往通往城关的大街走去。

忽然,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随风飘过……

这香气竟是如此的熟悉,仿佛在那里遇到过……

慕容筠玉立住脚步,四处张望着,只见人来人往之间,不辨牛马。正要抬步走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人群中影影绰绰的走来。

那是一位女子,一袭白衣,形容淡雅无争,头戴纱笠,面容若隐若现,看不甚清楚。她独自走在

长街之上,竟似乎周围的人都不存在一般。

慕容筠玉呆立在原地。

他几乎可以断定,那股淡淡的香气就是从那位姑娘的身上发出的。他直直地看着那姑娘从面前走来,经过他的身旁——

是她!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慕容筠玉一下子就想起来,在数月之前,扬州城的大街上,还是春日之时,她曾和自己撞了个满怀。只是当时她似乎正在追人,未曾和自己打过照面。

慕容筠玉不知为何,心头一阵激动,心中竟像是遇到了故人一般熟悉,急急地转过身。

“姑娘!姑娘!”他追上去。

那女子听到了自己的呼声,停住脚步。微微回头。

慕容筠玉匆忙走到她的面前:“姑娘,你还记得我么?几个月前,我们曾在这条街上遇到过。想不到,今天还能再次在这里见到,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缘?”慕容筠玉一时欣喜忘形,竟不觉自己的唐突。

那女子抬起头,透过面纱审视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少年。

“——”看到他,她竟似乎受到什么震动一般,呆在原地!

慕容筠玉只道是那女子记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曾和他见过,笑道:“是我唐突了!姑娘恐怕记不起来我是什么人了。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牢牢记住了你的身影,所以,今天我立刻就认出了是你!”筠玉说着,竟是十分的开心。

那女子呆呆地看着他。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心头一热,眼泪竟模糊了双眼。

燕大哥,嫂嫂,你们看到了么,你们的筠玉他还活着!

凝注眼泪,定住心神,她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不认识你!”司空毓儿便匆匆向前走去。

“哎……姑娘!”慕容筠玉又要去追,却看那姑娘走得那么急,只得作罢。只是心中失望万分。

不知为何,筠玉心中竟升起期望与她再次相见的念头。

失望地转过身,向城门方向走去。

经过城门处,却听得那边告示栏下熙熙攘攘围了一群人,好不热闹。

只听得有人在那里议论纷纷。

“这个叫碧游公子的不知是何方人士,竟然在短短的半个月之中坐下了这样大的几件案子!偷去了太尉府的一对价值连城的南海明珠不说,竟还将扬州城中的多处银庄也洗劫一空!”

“最为令人惊异的是,他每次做完案子,竟然将自己的名字公然留在现场,如此藐视官府!将银钱盗取,不知藏置何处,又四散给穷人百姓!扬州府衙因为这么个大盗,已是被搞的人仰马翻……”

众人又是一阵嗤笑。

“说也奇了,他既是做这没本的买卖,却又为何起了一个如此的雅号!不知诸位可曾听过碧游门?”又有人嚷嚷道。

一时众人面面相觑。

只听得那人又道:“你们有所不知,这碧游门乃是一个极为隐秘的正道武林门派。虽是在武林之中名望极高,却从来没有人见过碧游门的门徒,也从来没有人发现过碧游门门派之地的所在。只知道这个门派的人,来无影,去无踪,到处行侠仗义,悬壶济世,竟个个都好似神仙一般逍遥的人物!”

一时众人又是一阵唏嘘之声……

那人见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又接着道:“只这个大盗碧游公子,竟不怕犯了如此名门正派的名讳,敢在此地作乱,实在是有趣!有趣!”

一时又有人接过话音:“说起神仙,昨日扬州城竟真的有人见到了神仙!那神仙白衣白袍,身乘白鹤,好不逍遥!”

“我也看到了!当时有好多人都曾看见!那神仙白眉白须,一派仙风道骨,远远地往东去了!”

一时又有人说起,形容的有鼻子有眼,众人听了都肃穆万分。

慕容筠玉差点没有笑出声来!

不由地摇了摇头,往前走去。这世上那里有什么神仙,还不是世人杜撰出来的罢了!就算是真的有神仙,想来也是极厌这腌臜俗世,独自在那深山修行,又岂会轻易现身,让世上的俗人看到呢?

慕容筠玉轻笑了几声,又暗想,这碧游公子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是如此大胆。只可惜,入了偷盗的行径,有损侠义之风……如此想着,往城外去了。

悄悄地转过屋角,一道白色的身影走了出来。

司空毓儿独自伫立在一处僻静地方,静静地看着那少年玩味的神情,直到那背影淡出视线,却久久不肯离去。

知音难觅

碧游看着手中的几张官府的告示,心中不由地暗笑。

不知究竟是何人近来一直在假扮自己,处处留痕呢?此人手段虽也算高明,盗取了那么多的钱财,却不知已经难逃自己的法眼。

只要被他给碰上,他定要将这个小贼抓回官府问案。

笑着将手中的告示撕成碎片,任凭它们随风飘去……

此时,碧游公子正独立于扬州城外的一处山峦之上,极目远望。

秋日长天无云,清风送爽。

山林之中飞鸟成行,火红的枫树间布其间,真是美不胜收。

正在心旷神怡之际,忽然,一阵萧瑟的箫声回荡在山谷之中……

这箫声十分的古朴萧瑟,空灵婉转,回荡在这山谷之中,于眼前的景象甚是合意,曲名却是古曲《西江月》。

碧游欣赏了一回,却又不由地轻轻摇头:“这曲声萧瑟质淳,淡漠有余,只是太过于冷冽了。”

料想吹成此曲的人,必是位饱经沧桑的世外高人,一时心中便有敬慕之意,只也将怀中的长玉箫使出,轻抚弦音,与那从对面山林中传来的箫声相和。

而那对面山林中的箫声停顿了一下,却又再次响起。

一时两个箫声,一个低沉,一个清婉,兀自成势,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白衣公子心中不由地随着萧声,进入无尘的境界。

正在心无旁骛之际,只听得对面山林中一阵深厚的内息传来!

只听得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一笑一啼一吹箫,春秋事了……”声音夹杂着一股浑厚的内息,传声幽远。

碧游心内讶然,竟是个女子!而且听声音,她竟如此年轻……

而且这女子竟能以如此深厚的内力施展传音入密,实在是内力修为不低。

箫声并未停止,那碧游公子丝毫没有犹豫,一时也用传音入密,两袖涨起,一阵狂风扫过,将内息送至对面的山林中!

这两座山头虽然相连相对,看似不远,事实上至少也相距十数里。虽然二人彼此皆是心存韬晦,然心下俱知,对方武功不弱,只是不知,是敌是友。

白衣公子回的是“催动岁岁年年,应笑明月,盈亦相思,损亦相思,相思不老!”方才那女子言春秋,道尘止,话在风月,自己只应笑叹明月无常而只在久恒,仅是风雅之言,回执以礼。

对面再没有回应,双方敌友已分。

箫声转过商音,渐渐沉息,一曲终结。

碧游公子不由地心中释然,如此的知音人,不知何日再能相见。无奈自己身肩重任,不可在随意一处过多流连,只得收了玉箫,下山去了。

却说在碧游公子对面的山林之中,密林掩盖之下,竟然埋伏着一队重兵。

这些护卫身着明黄锦绣铠甲,气息均匀,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重兵所拱卫之处,停着一架车辕。车辕并不十分华丽,却处处透着华贵之气。车中之人必是大有来头。

听着从这相邻两处山林中传来的箫声,车中人已经安坐了许久。

箫声停了以后,他仍觉余音犹存。

不由地轻轻叹道:“曲是如此好曲,却不免太过冷冽,如此格调,终是曲高和寡!”想那林间之人,必是两位绝世高人。

忽然,车外一声警鸣。

只听得车前的护卫对着车中人道:“主上,前方出现情况,已经派人去查探了!”说毕又催动马匹,将车辕驾往隐蔽之处。

那车中人待车辕停住之后,竟从车中走了出来,四处查看一番,走向一处高地。

“主上……”那护卫十分担忧对方的安危,无奈欲拦不得。

那车中人远远望去,只见前面的山道上正迎面飘过一个白衣女子,轻纱罩面,神情冷冽,不知是敌是友。众护卫心系自己的安危,组成战墙。

岂料那女子见到了重重的武卫,只停住身形片刻,面似不屑,一个翻身越向林间,并不与他们纠缠,竟只身不见。

高地之上,那车中人目光熠熠,向身旁的护卫笑道:“那女子并非是为我们而来。我们继续赶路吧。”

“是,主上。”那护卫同车中人一起走回车撵,继续前进。

天黑时分,方靖天与扬州知府吴敬棠一起走进行宫,来到赵应乾的书房。

这行宫原本是天子造访扬州启用的,虽然如今天子已返回京师,但临行之时他特意嘱咐楚淮王继续住在那里。可见这位主上对自己的皇弟确实是宠信有加。

二人来到书房,却不见赵应乾的踪影。

只得又来到花园中。

果然,花园中的一座凉亭内,赵应乾命人设了案几香茗,正在那里作画。

赵应乾原本是来练字的,却不想心中烦闷之极,竟在纸上作起画来,一笔一画,手中所画的,竟都是一个女子的模样……

一副美人图已成,赵应乾却对着面前的佳人兀自出神。

……司空毓儿,难道你竟真的就这么死了……

可为什么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心中,竟依旧挂记着她,在听到她可能已经死去的时候,心中是如此之痛?

他是谁?他是誉满朝纲的楚淮王爷。

他自幼生长在帝王之家,也曾金戈铁马,几度手握兵权,为皇室立下赫赫战功。

他深受皇上的器重,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是青云得志,呼风唤雨。只要是他喜欢的,不论是什么连城的宝物,多么难得的奇珍,身边的人必然会竭尽全力的取来,呈到他面前。

而他所见到过的红颜美人,不可胜数,可是真的能令他感到魂牵梦萦的,竟然只有这一个……

“王爷。”方靖天与吴敬棠立在亭外,不敢上前,唯恐惊了这位主子。只是他已经连唤数声,却依然不见这位主子回过神来。

赵应乾将手中的画像放下,微微侧目看到二人,声音不疾不徐:“吴敬棠,你办的好差事!”

吴敬棠心知此次楚淮王爷宣他前来必是为了问罪,听到赵应乾疾声呵斥,早已是吓得魂不附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卑职办事不利,请王爷责罚!”

“说!你不是一直都回禀一切都安排的妥当无疑,为何如今竟会出了这样的差池!”赵应乾将手中依旧蘸着墨的毛笔随手一掷,飞溅的墨汁便玷污了吴敬棠的衣摆。

“卑职该死!卑职也未曾料到竟会出这样的事!只怪那毛贼碧游公子手段十分高明,实在是令人防不胜防啊!”吴敬棠跪在地上,哀声说道。

“怎么,难道不是逍遥宫的人动的手么?”赵应乾看向方靖天。

“王爷,白云山庄被逍遥宫的人在一夕之间毁于一旦是不假,可是,咱们寄存在那里的两个石箱所藏之处十分隐秘,并不曾被发现。卑职与知府大人曾一同前去查探,在石箱被偷的地方,发现了这个。”方靖天说着,递上去一物。

赵应乾接过一看,竟是一张字条,上面赫然写着“碧游公子”四个字,不由地问道:“这碧游公子是何人?”

“启禀王爷,这碧游公子神出鬼没,乃是最近刚刚出现在江湖上的一个大盗!他已经连续在扬州城作案多起,只因他武功极为高强,行踪飘忽不定,我等至今尚未将其抓捕归案!”吴敬棠说的胆战心惊。

“哦?!什么时候江湖上又出来这么一号人物?本王倒是很想见识见识!”赵应乾缓缓地踱着步。

“王爷,卑职等一定全力缉拿那个盗贼,尽快将此案了结!”吴敬棠再次俯首而拜。

“吴敬棠啊吴敬棠!该让本王怎么说你才是!全力缉拿?好!!本王现在就限你在一个月之内缉拿这个名叫碧游公子的盗贼!不得有误!否则的话,你这扬州知府的乌纱帽,还是让给别人去戴吧!”赵应乾一挥长袖,在案前负手而立。

“是是是!卑职定当竭尽所能!”吴敬棠战战兢兢。

“起来吧!”赵应乾沉声道。

“谢王爷!”吴敬棠心知这位王爷在朝中极受荣宠,他的手段也是十分凌厉,又素知这位王爷作风一贯刚正不阿,虽然自己一直有心效拢,却苦于没有机会,如今犯下大错,更是感到自己自身难保。

正起身,却见一阵风吹来,案上宣纸浮动。用眼睛斜睨了一眼,却发现,画上竟是个美人——

一时将那女子的大致模样暗记于心。

“没什么事的话,你就下去吧!”赵应乾道。

“王爷容禀,卑职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吴敬棠如今只能拼死一试。

“讲!”

“就在白云山庄出事之前的一天夜里,卑职曾在府中遇到刺客……”吴敬棠决心要为自己打破重围。

赵应乾盯了方靖天一眼,方靖天却懵然无所知,只得低了头。

“就在那天夜里,有一个武功高强的蒙面白衣女子,突破我府上的守卫,潜入了卑职的内室,以剑相逼,定要卑职说出那两个石箱的下落,卑职抵死不从,适逢我府中的护卫及时赶到,那女子才施展上乘轻功离开啊王爷!当时……当时卑职可谓是九死一生啊王爷!至今想来,卑职仍是心有余悸!”

赵应乾和方靖天不约而同地,俱是面上一震。方靖天惊怒,这吴敬棠竟对自己隐瞒不报。

“你说什么?!”赵应乾只觉心中升起一道曙光。

“那女子用的是什么剑,轻功又是什么路数?快讲!”赵应乾情急之下问道。

普天之下,对这两口石箱感兴趣的,只怕除了遮幕山庄的敌人逍遥宫与自在城,就只剩下慕容筠玉与司空毓儿这两位遮幕山庄的后人了。可当时筠玉受困于白云山庄,那么这名女子很可能就是手持慕容燕宝剑的——司空毓儿!

“这……当时是在夜里,卑职受到了惊吓,根本没能看到那女子用的是什么剑……”吴敬棠见状,心知自己已然抛出了一个很好的理由,一时心中稍定,却仍装作胆战心惊的模样。

赵应乾失望地立在亭中,一言不发。

“王爷,卑职奉命办理这件事情之时,极为隐秘,未曾向外泄露给任何人知道。就连白云山庄的老庄主白云飞和卑职是故交,卑职也不敢告知那石箱中的玄机。只是石棺被盗之事,如今被这碧游公子数起偷窃的案件一带,才被勾连了出来。所以,卑职大胆推测,这碧游公子一案,或有两种可能。”吴敬棠不无自得地道。

“其一,那碧游公子作案是真,那女子搜寻石箱也是真,只是盗取石箱,是那女子借用了碧游公子的名号所为。也就是说,那女子与那碧游公子,是两人作案。其二,那碧游公子的名号是假,扬州城中的几件大案,均是那名武功高强的女子所为!”吴敬棠抓住时机,说出自己的想法。

赵应乾陷入沉思。

吴敬棠所言也不无可能。难道真的是司空姑娘所为?想当日在影子谷之时,司空毓儿的武功平平,可如今听吴敬棠的描述,却又似不是她。可是,除了逍遥宫以外,究竟是谁,会对这两口石箱感兴趣呢?赵应乾沉思半晌,笑着看着吴敬棠,终于开了口。

“你的猜测不无可能,看来这件案子,还真是疑雾重重啊!既然是这样,你就按照疑点一一排查,尽快查寻匪徒,务必破得此案。”赵应乾看着吴敬棠,刻意加重了一一二字的语气,话中不无弦外之音。

吴敬棠忙道:“是,卑职一定不负王爷所托!”

“雪儿,这么多年,想不到,还是只有你陪在我身边……”轻轻抚着雪儿颈上的羽毛,司空毓儿心中感慨万千。

自从师父去世后,雪儿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然而,为免人生疑,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司空毓儿一直都不曾把白鹤雪儿的事告诉任何人,甚至包括自己最敬爱的燕大哥。

雪儿如同是听明白了自己的话,张开双翅,发出几声欢快的鸣叫。

抚着雪儿,司空毓儿看向天际。

“可是我不能再轻易地就这么带着你出来了,一旦被别有用心的人发现了你,你随时就会有失去性命的危险。所以,不管我有多么的不舍得和你分开,我都要把你放在安全的地方,我才安心。”司空毓儿轻轻一叹。那一日经过扬州城,便已经引发诸多揣测和人言,这对雪儿,绝非好事。

扬州城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如今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筠玉,暗中保护他,护送他回遮幕山庄,以后再图他想……

置于碧游公子……

既然碧游门素来以兼济天下苍生,逍遥自在著称,那么,她就多做几件案子,设法引碧游公子现身。待到他现身之日,就是她为师父报仇之时!

“雪儿,又要辛苦你了,我们去找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不让任何人发现你!”司空毓儿露出久违的笑容,飞身坐在雪儿的背上,一手持短玉箫,一手抓住雪儿的背。

肋下生风,雪儿顿时震动双翅,直扑向一侧的万丈山崖……雪儿在半空之中一阵回旋,直冲向半空之中——

碧游公子正漫步在山林之间,忽然,不远处传来几声奇特的鸣叫。

这声音听起来是如此悦耳,碧游公子于是施展身形,向那声音的方向掠去。

却不想前面已是没有了去路,赫然一道山崖横在眼前。

正在迟疑之际,忽见脚下的万丈山崖之中,云雾深深之处,再次传来几声鸣叫……

一抹白云飞速地向上飘去……

忽然,碧游公子发现,那不是白云,却分明地是一只白鹤!

鹤上有人!

碧游公子几乎是毫不加思索地就跳下断崖,飞身掠向高处满布藤棘的峭壁之上,抓紧藤蔓借力,想要看清楚白鹤上究竟是何许人也——

只见白鹤之上,赫然坐着一位容貌倾城的白衣女子,衣袂飘飘,恍若蟾宫仙子,神情清丽脱俗,鹤舞翩跹之间,惊鸿一瞥,犹如神芷……

天下竟有如此逍遥如神仙般的人物,竟连自己都顿觉黯然失色,枉顾自己一想自己命不凡,是个自在之人。

伊人已远去。

碧游公子黯然飞回崖际,独立于山崖之上,兀自失神……

奈何情深

扬州城外的几条官道上,一队队官府捕快策马飞驰而过,扬起阵阵烟土。他们正在苦苦找寻的,是一个名叫碧游公子的江洋大盗。

只是他们却浑然不知,他们所要找的真凶,早已在十日之前就已将所有的财物转移,数组车队和船只,早已沿着官道、山路、运河、大江朝向不同的方向进发,为的只是掩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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