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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云纾 当前章节:147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1:30

两个人还是走了进去,屋内甚是简陋,角落里有一张木制的床铺,床铺上赫然一具森森白骨。

司空毓儿惊叫一声,连连后退。

那是一副女人的骸骨。衣服早已残破不堪,部分腐肉还在骸骨之上,头发还没有腐烂。两个人正是从那斑白的发髻和簪饰才能看得见出她的性别。卓南风走上前,检视一番,那骸骨身上并无伤口,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倒像是老死在此地。

司空毓儿虽然心生恐惧,只是,见到那具骸骨就这么孤单地沉寂在这谜一样的森林里,孤独终老,死了连尸骨都无人来收,实在是于心不忍。

她不由地走上前去:“这位老夫人不只是因何故孤独地死在这里,连收尸的人都没有,我们把她安葬了吧!”

紫衣人看了一眼司空毓儿,不置可否,见她竟真的动手,收整那老妇人的骸骨。

司空毓儿就在草屋前的不远处挖了一个葬坑,没有棺木,只能将老妇人的骸骨直接埋葬了,掩好,又用木头做了一块无字碑,立好,才歇了口气。

卓南风只是立在一旁,冷冷地瞧着,一言不发。

卓南风又走进这间屋子,仔细地审视着这里。

只见地上一个随意搭成的火堆上面,吊着一口锈迹斑斑的锅子。墙角还有一个破旧的柜子,打开一看,还有一些积满尘埃的女子的衣物,想必是这女主人生前的。墙上挂着一件蓑衣,屋子的另一头还有锅灶炊皿等物。凡此种种,难道……

这里有人居住?至少是曾经。

走进来看到这一切的司空毓儿也不由地这么暗想。如果有人住的话,那就说明影子谷里面根本就是有人无鬼。那个所谓的影子,不过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想到这里,司空毓儿心中不由地安定下来少许。

卓南风再次走出茅草屋,在四周的林子里审查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面上难掩失望,

司空毓儿瞧在眼里,只道他在找寻出路,便不敢再说话。

最后,他来到那处断崖前面。只见仰头之处,森森藤蔓从山壁上垂下来。那藤蔓似乎已经生长的年深日久,竟十分粗壮。司空毓儿仰头想要看那山壁有多高,却只能看到一团雾气挡住了视线。

这时卓南风却走到近前。只见他长身一跃,双手抓住一根藤蔓,施展轻功向上攀爬而去。

“喂……等等我!”司空毓儿惊呼出声,忙施展流云凌幻术,也抓住一根藤蔓,向上攀爬而去。

崖间石门

两人不知攀爬了多久,估摸有百丈之余,司空毓儿已经渐觉体力不支,不由地停了下来,向下看去。只见下面早已被一团雾气笼罩,深不见底,若是此时从半空中掉下去,定是粉身碎骨……不由地全身出了一阵冷汗,不敢懈怠,继续向上爬去。

抬头看时,却看见那紫衣人一个翻身不见了。

他不会是,要把自己给甩掉吧……心中一紧,正要追上去寻找,忽而发现原来上面不远处的山崖,有一处伸展出来的空间。攀住崖壁,司空毓儿也翻身而上。

“想不到你轻功不错!”那紫衣人正站在面前冷冷地站着。

“我从小跟着我大哥在江湖上风里来雨里走,别的本事我不会,就这项本事还算不给大哥丢脸。”司空毓儿颇为自得。

卓南风转过身。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轻信自己,倘使自己刚才趁她不留神之际离开将她抛下,那么她就不会是站在这里笑了。

两个人一起向那凹进去的山壁看去。

只见那凹进去的山壁上,赫然有一道石门——

正在这时,天空之中传来一阵闷雷的轰隆之声。卓南风看向天空,轻声道:“要下雨了,我们快下去!”说毕翻身一跃,再次抓住藤蔓,飞速下降。

“喂……为什么不看过石门再走……”司空毓儿向山壁下大喊。

没有回应,司空毓儿只得也抓了藤蔓往下而去。

果然,不一会大雨便倾盆而至。

闪电伴随着轰鸣之声,将山壁一次次地照亮,狂风大作,褐色的峭壁顿时变得狰狞起来。一记闪电划过,正打在山顶的峭壁上,劈在那伸出的石台之上,如同擂鼓大作,震得她睁不开双眼。被雷电所劈,琐碎的石块从上面掉了下来,稀稀拉拉地砸下来,司空毓儿惊骇万分。

司空毓儿的衣服很快就被淋湿,风吹着雨水将自己的眼睛打得张不开,抓着藤蔓的手也变得非常的吃力。想要躲开那些石块,就变得更加艰难了。山壁也渐渐被雨水打湿,变得越来越滑。

忽然,她脚下一滑,惊叫一声,双手也脱开,直直地掉了下去——

司空毓儿心中惊恐万分,难道当真要摔死在这悬崖之下么,她紧紧地闭住双眼……

下面的紫衣人似乎听到了她的尖叫,只见他双脚一震山壁,一手紧抓藤蔓,另一只手随着身体飞出去接住司空毓儿。

司空毓儿感觉自己被一个人紧紧地抱在怀里……睁开双眼,只见那紫衣人正吃力地抓住手中的藤蔓:“抱紧我!”他低呼出声,脚下一借山壁的助力往下坠去——

司空毓儿紧紧地抱住那人的脖子,他的左手也紧紧地抓住自己,风吹着打湿的衣服很冷,可是他的手却异常地温暖。她一时不由地面红心跳,忙将头埋在他怀中。

那紫衣人并没有察觉司空毓儿的异状,专注地留意着两个人下降的速度,终于,他抱着怀中的人,落在地上。

雨还在下,两个人此时已经是全身湿透。卓南风将司空毓儿放下,随即又道:“去草屋内躲雨!”

司空毓儿本来呆呆地看着他,此时忙应了,走进草屋。进了草屋,卓南风将那地上的火堆生着了,脱下外袍,坐在火堆旁烤火。

司空毓儿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只见那紫衣人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过来。”

司空毓儿依言走了过去,抱住双臂,坐在火堆旁。

外面风雨大作,风从门口吹了进来,两个人都感到一阵寒意。司空毓儿更是打了一个喷嚏。

那紫衣人见状,说了一句:“把衣服脱了。”

她惊诧的睁大了眼睛——

哪知他走到那破柜子旁,将里面的女子衣服拿过来说道:“把这件换上。”

司空毓儿面上不觉羞愧,原来他只是……默默地将衣服接过,说道:“谢谢。”只是他的衣服也已经湿透,此刻风雨正大,他也会着凉的。

“哎……”还待问时,那人已经戴了蓑衣,关上屋门,走出去了。

司空毓儿走过去,透过破旧的窗子看着站在雨中,背对着草屋的紫色身影,不由地心中一阵感动。只得到火堆旁将衣服脱下换上干的,收拾完毕,忙打开房门对那人说道:“快进来吧!”

那人进来后,沉默地坐在火堆边,司空毓儿摆弄着衣服的带子,不知道该说什么。终于毓儿开了口:

“刚才幸好你及时带着我下了山崖,不然,在那高台之上,没有遮挡,很容易被雷电劈中。还有……谢谢你,又救了我一命。”

卓南风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司空毓儿看他的神色,稍稍有些缓和,便大着胆子询问:“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那紫衣人依旧是不理他。

司空毓儿见他始终如此冷淡,心里闷闷的,只得又道:“我们忙了这么久了,你肚子饿不饿?”

那紫衣人低低地道:“你似乎很容易就忘记任何不快。”

司空毓儿笑了起来:“我从小就是个孤儿,习惯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尽快的忘记。你呢,你为什么总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我没有不开心。”

“那你为什么总是板着一张脸,就好像……就好像别人欠了你万两黄金一样!”说着她竟然自己开心地笑了起来。

“其实……我知道,你并不像你所表现的那样冷漠无情,你是个好人。我知道,那时你只不过是想把我赶走。可是——你最后还是帮了我!”司空毓儿看着他,小心地道。

卓南风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闪过一道光芒,却又一瞬即逝。

有一阵暖流,在那一瞬间,不经意的,滑过他心中,却又很快逝去。

她已经是第二次说这样的话。还是在自己那么对她之后……

天色稍稍明净了起来,外面的雨停了。

司空毓儿看看黑漆漆的窗外:“我现在出去找吃的!你在这里等着!”说毕飞快地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手里拿着几种野果,还有几根植物。

看着卓南风疑惑的目光,她忙解释道:“这几种是药性温和的药草,吃了不会不舒服的。我还找到了一些野果,你看!”

卓南风不由地扯动嘴角。就这些东西,难道她指望能帮他们走出这片树林?

“我去去就来。”他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拿着几只山鸡。

“今晚我们吃这个。”

司空毓儿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已经吃着烤好的山鸡,坐在火边休息聊天。

说是聊天,可事实上,都是司空毓儿一直不停地在讲话。她不停地讲一些笑话,想要逗卓南风开心一些。无奈试了几次,收效甚微。可她还是不死心,于是接着讲道:

“哎……你知道么,有一天,两个朋友一起去逛街,有一个呢,突然觉得很热,于是就把衣服脱了下来,结果,后面的一个人就摔倒了,你猜猜,这是为什么?”司空毓儿眨眨眼睛。

卓南风虽然没有动,可是似乎真的开始思考。

“扑哧一声,司空毓儿笑了起来:“因为那两个好朋友是两只香蕉!香蕉的衣服就是香蕉皮,前面的那个把把自己的香蕉皮剥了下来,后面的那个踩到,当然就摔倒了!”说完,她又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次,就连卓南风也招架不住,忍不住莞尔。

“哎呀,好啦好啦,你终于笑了。我原本还以为,你不会笑呢!”司空毓儿顿时歇了口气。

他连笑起来都是那么英俊!司空毓儿忍不住又追问起来:“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

“认识我未必是件好事。”卓南风淡淡地道。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个好人。”

“我不相信,你这样的人,还不是好人。”司空毓儿怪道。

卓南风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外面的雾气竟淡了。

“我们现在就去崖顶。”说完人已走至屋外。

司空毓儿连忙追了上去。

两人施展轻功,又到了那段山崖伸出的高台之处。

两个人走到那个石门面前。南风催动内力,将石门推开。呈现在面前的是一道黑魆魆的山洞。卓南风从怀中掏出火摺子,两个人走了进去。

山洞很深,可以感觉的出来,这石洞往山的内部延伸了很远。石壁很干燥,并不潮湿。但是也许是因为刚下过雨的缘故,山洞里的空气有些闷热。

山洞里的岔道很多,两个人兜兜转转,走了许久,还是没有找到出路。

卓南风思索了许久,终于想到了什么,只是对司空毓儿说道:“抓着我的手。”

司空毓儿心中一动,借着火折子的微弱光芒,抓住了卓南风那温热的大手。

卓南风带着司空毓儿沿着石洞逢岔道一路向右。沿着石洞走了很久,两个人终于在前面看到一点点光亮。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光亮,只是,那里没有别的地方黑暗而已。

两个人走过去,那是果然一个出口!

一阵清风吹了进来,不由地让人心中一阵清醒。两个人精神一振,走了出去。

石洞外,繁星满天……

“啊。” 司空毓儿欢叫着跳起来:“原来这里竟然别有洞天!好美啊……”

卓南风也抬头看去。

寂静的深山之中,一片静谧。四下里一片黑暗,似乎所有的生灵都已经睡去。但是,此刻,天上的繁星却已乍然睁着眼睑,一闪一耀之间,银光点点,似乎想要在人的耳边呢喃着什么。

卓南风不由地也顿觉心旷神怡。

“好美啊……”司空毓儿伸展着双手,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看着司空毓儿的笑靥,此情此景,卓南风只觉得是如此熟悉。

“小的时候,我和我最要好的朋友一起抓萤火虫,看磷火,玩得好开心!那天晚上,也是繁星满天……”

卓南风如同被闪电劈中,呆呆地问道:“萤火虫?”

“你……你叫什么名字?!”卓南风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司空毓儿还在欢叫着,并不在意,只回过头来说:“我叫毓儿,司……空……毓……儿……”

司……空……毓……儿……

司……空……毓……儿……

一声声的回音,在山谷中回荡着。

卓南风只觉心头似乎被什么给重击了一下——

司空毓儿?!她竟然是毓儿……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身影。怪不得,心底总觉得有种感觉是如此熟悉!她竟然是毓儿……那个他思念了十三年的毓儿!此时此刻,她就站在自己的眼前!

可是,他胆怯了。

十三年已逝,物是人非。

如今的毓儿,还会接受现在的自己么?如今的他,是武林中人人想要杀之的魔头,如果与她相认,会不会,害了她?卓南风心念电转。

是的,他不敢认她。

十三年,这么久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他们相遇相识的太简单,却经不住人事变迁的轻微一击。

情,是这世上最错综复杂的东西,生不得,也碰不得。

多情总被无情恼,就像他的母亲和父亲。如今,一个情字,就摆在他面前,他却变得如此怯懦,不敢动,也不敢去碰。

他紧握双拳,暗笑自己是个懦夫。

司空毓儿这时又回过头来:“怎么啦?难道你不喜欢看星星?”她走了过来。

“我……不喜欢。”他的声音很硬。说完他转过身,走向崖边的另一侧。

司空毓儿呆住了。他这是怎么了,又恢复成那个冷冰冰的模样。忽然,就在那一刹那,司空毓儿觉得他像极了一个人!

“南风……你是南风么!”她冲上前,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

“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口中的什么南风。”卓南风冷声说道。

司空毓儿的手渐渐地松开,忽然脸上一阵凄怆,低头喃喃道:

“南风……南风——是啊,他很可能已经……他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到影子谷呢?”

她神色哀伤地呆站在原地,刚才所有的开心一下子全都不见。

原来,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南风黯然。既然如此,那么就当他已经死了,记得要忘记。

“对不起,只是你刚才的神色,像极了我的那个朋友……”她喃喃地说道。

“你的朋友他……现在在哪里?”卓南风终吐出一口气。

“他……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那是我才七岁。我们在山谷里偶然相遇,却玩的很开心,很开心。南风和我约好,三天后我去找他。可是,可是……我却迟了整整三天。等我再回去的时候,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原来她曾经去找过他。

卓南风竭力控制着自己心中的激动。

毓儿,你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没有来对不对?他就知道,她并不是有意不来赴约……

“我和哥哥一直在找寻他的下落……只是,十三年过去了,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司空毓儿的眼睛里竟露出化不开的忧伤。那样的眼睛,让卓南风看了是如此的心痛。她原来一直都在找他——

她的那双眼睛流泪了。

卓南风一时忘情,忍不住伸出手,轻轻为她拭去眼泪:“你的朋友,一定也像你一样,会在这世界的某个地方想念着你,祝福着你的。”

司空毓儿抬起头,心中满是感激:“谢谢你。”

两个人默默地坐在石洞门口,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司空毓儿开心地讲着自己和好朋友相遇时候的故事。卓南风貌似不经意地听着,眼睛却总是偷偷地去看那个人,她的笑,她的黯然……

他竟多么希望,能够和她一辈子就在这无人山谷里,像这样一直坐下去,坐到老,坐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星空之下,两个人聊着,直到渐渐睡去……

清晨,两人从睡梦中醒来。司空毓儿坐在那里,开心地偷笑着。见到卓南风投过来的目光,欢快地说道:“多谢你。昨晚我做了一个美梦,我梦到我和我的那个朋友终于重逢……”

“在梦中,你的朋友是什么样子?”卓南风回过头问道。

“我没有看清,他回过头来对着我微笑的时候,我就被鸟叫声给吵醒啦!”司空毓儿说着,不由地一阵遗憾。

卓南风心中暗笑,低头不语。

两个人站起来,这才发现,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有一条蜿蜒的山路通往山下。而当他们往山下看去的时候,不由地一阵惊异。

只见山下的树林之中,掩映着一片村庄。田野相陌交错其间,村舍之间在微风中荡起袅袅炊烟,好一派惬意的田园风光。

“原来影子谷的深处竟然藏着一片村庄!”司空毓儿惊呼出声。

“那也就是说影子谷分明是有人居住的!可是,为什么最近有那么多的武林人士死在影子谷之内!还有那个血麒麟的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司空毓儿匪夷所思。

“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卓南风淡淡地说道,眼中一道慧芒一闪而过。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司空毓儿焦急地想知道真相。

“你可否听说过自在城?”

“自在城?”司空毓儿睁大眼睛。“我曾听大哥说过,北方的自在城,南方的逍遥宫,同这里的影子谷,以及蓬莱的碧游门是江湖上最为神秘的四个门派。只是,这其中又以影子谷和碧游门最为隐秘,江湖中人极少见到这两个门派的弟子过问江湖中事。至于逍遥宫和自在城,这两门派极端诡异,手段残忍,杀人于无形,他们一向被武林人士视为大敌。”

卓南风看着司空毓儿,心中隐隐地升起一阵痛苦。

“你怎么不说了?”司空毓儿没有发现卓南风的异状,继续追问着。

“影子谷根本就是有心人设局和江湖人士杜撰出来的门派,这次影子谷的事情根本是个阴谋。血麒麟根本不在影子谷,而是幕后主使放出来的假消息罢了。这整个布局,为的是要将武林人士陆续引进影子谷,围而歼之。”

司空毓儿惊愕地看着紫衣人。“你是说,这整件事都只是一个阴谋。”这其中的利害,她虽然说不清,但她知道,会有很严重的后果,会死很多的人。

“难道……难道,你是说,这起阴谋,是自在城所为?!”司空毓儿惊呼。“你何以断定?”

“那天要杀你的黑衣人,根本不是影子谷的影子。”卓南风断定。

“影子谷真正的影子应该是苦苦地追着你们却迟迟没有动手的那个人。他迟迟不肯现身,可见他并无意杀人。而那天你所遇到的那个黑衣人,是……”

卓南风沉吟片刻。以那黑衣人深厚的内功修为和诡异的武功路数来看,他定是自在城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再加上那天他所使用的摄魂大法,他应该是——

“他就是自在城城主,柴少康!”

灵兽吞云

自在城为什么要引武林人士入局?还有血麒麟,难道,与遮幕山庄的后人有关……

司空毓儿越想越害怕,惊呼出声:“不好,燕大哥!”匆忙转身,跑进了石洞。

卓南风本想进一步查探,见到司空毓儿如此,只得跟了回去。

“你说你已经找到走出影子谷的方法,你能告诉我是什么方法么?”司空毓儿一边疾走一边问道。

“影子森林当中散布着的那种微毒瘴气,虽不足以致命,却会令人神思产生混乱,迷失方向。而破除这困局出谷的唯一方法,就是以内力克制瘴毒,闭目凝神,不受干扰前行。我已在来的时候沿途留下记号,只要找到记号,便可出谷。”

司空毓儿恍然大悟。两人匆匆走出石门,沿山崖而下,重新走进影子森林。

刚走回草屋,就看见草屋当中有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哥!”司空毓儿冲上前去,一把抱住面前的慕容燕,喜不自胜。

“毓儿,我终于找到你了!”慕容燕异常地开心。

忽然,他拔出手中长剑,面向门口。

门口赫然站着那冷冷的紫衣人。看着他们二人的亲昵模样,卓南风神情甚是不悦。

“燕大哥,你别误会,他……他是好人,在半途中我被一个神秘的黑衣人追杀,正是他救了我。”司空毓儿连忙解释。

慕容燕这才住了手。只是神情还是有些疑惑。“毓儿,人心险恶,不要轻信他人。我总觉得,此人来历不明……”

“燕大哥,这几天都是他带着我在这林中找你。而且,我们还发现了影子谷的一个秘密!”司空毓儿匆忙拦住慕容燕的话音。

“哦?”慕容燕,忙听毓儿解释了崖间石洞的来龙去脉,心中不由地暗暗称奇。

“想这影子谷,多年来一直如此神秘,竟原来只是人们自己猜测臆想出来的一个门派!毓儿,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义庄里面没有一具棺材,而且那个影子,也并未出手伤人。很明显,他只是想吓走我们。”

“想来应该是如此。”司空毓儿见到了慕容燕,心情十分高兴。

“既然如此,我们这就尽快出谷。”慕容燕拉起毓儿的手就往门外走,完全无视那紫衣人。

卓南风见状更是不悦,冷冷地对司空毓儿说道:“你的大哥已经找到,出谷的方法也已经告诉了你,我们就此别过。”说毕转身就走出草屋。

“哎……紫衣人!”司空毓儿急忙追出去,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

“为什么这么快就走,我还没有好好地谢谢你呢!”司空毓儿对着林中大喊。

没有回应。

司空毓儿的心中一阵难过。

这时慕容燕走了过来,拍拍毓儿的肩膀说道:“我们走罢。”

司空毓儿无奈,只得和慕容燕一起离开。

司空毓儿自知一般毒物对自己的身体都没有什么效果,在林中迷路是因为自己过度恐慌,才慌不择路。忙又将影子森林的缘故讲给慕容燕,让他凝聚内力抵制瘴毒,自己则闭了眼睛,尝试着辨别方位,拉着燕大哥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赵大哥,今日的雾气,没有昨日的浓了……”慕容筠玉对身旁的赵应乾说道。经过了这一夜,雾气似乎散去了一些。

赵应乾看看天色:“似乎这山谷终于要转晴了。只是雾气散去还需要时间。我们已经在这林中兜兜转转了三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众人都甚是苦恼。不错,这样下去,食物和水都会被耗尽,他们就是不会被影子给杀死,也会被饿死困死在这里。

众人走至一处,不由地都被眼前所见到的景象惊住了。

只见不远处的地上,凌乱地丢弃着一些人的尸体。看打扮,都是江湖人士,七窍流血,死状可怖,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发出阵阵恶臭。方柔见了,不由地忍不住呕吐起来。

“这……”筠玉对眼前的景象惊呆的说不出话来。

“公子,看来影子谷的人早已经开始对江湖人士痛下杀手了。”方靖天在一旁恭敬地说道。

赵应乾点点了点头,不由地一阵疑惑。只觉甚是奇怪,那影子若要杀人,当日为何只是追着自己

一行三人却并不动手?

忽然,只听得林间一阵细微的响动。赵应乾耳聪目明,长身而起,循着声音追去。方靖天见状也追了过去。只见一个灰色的影子在前方飞速地飘动,行动敏捷飘忽,如同鬼魅一般。好俊的轻功!赵应乾不由地心中暗赞。

“前面的可是影子谷的影子?!”赵应乾大喝一声,

那人模仿着赵应乾的语调:“前面的可是影子谷的影子?!”

赵应乾不由地心中一阵收紧,如果这个影子真的心存恶意的话,为何方才并不动手,反而不小心暴露行藏?还是要调虎离山?

心中暗叫不好,急急调转方向,做个手势,命轻功便利的方靖天依旧追着影子而去。

此时,林中只剩慕容筠玉,方柔和德喜三人。德喜不安地看着四周,惊恐万分,生怕影子会再回来。

忽然,林风阵阵,三人不由一阵寒意。

德喜蓦地看见一个鬼魅的身影从自己右侧的林间一闪而过……

“啊!”他大叫一声,双目圆睁,指着一个方向的手都抖了起来,吓得浑身哆嗦,跌坐在地上。

慕容筠玉见状,忙将他扶起,问道:“德喜大哥,你这是怎么了?”话未毕,慕容筠玉只觉后背一凉,自己被人重重一掌击中后心,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昏倒在地上!

“筠玉,筠玉!”方柔见状,大惊失色,忙扶住筠玉,紧紧地将他抱在怀里。

“筠玉……筠玉,你醒醒!”连声呼唤,方柔都不见筠玉转醒,不由心急地落泪。

未几,方柔豁地站起身,拔出手中剑,对着林间大喝:“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打伤我的儿子!有本事现身相见,我与你拼个你死我活!”

一个鬼魅一样的声音响起:“你是他的母亲?那你……就更该死!”

一语刚毕,掌风又至,方柔还未看清那人的身影,只觉一掌又向自己后背袭来。正欲回头的时候,却又见林间斜掠出一人,正是赵应乾,他向自己急急赶来,接过身后那一掌。这一掌相对,威力惊人。双方都很是意外,对手竟有如此实力。

赵应乾一个翻身,落在后面的地上。他看清楚了,那个人,身着黑色玄衣,戴着鬼形面具。

“敢问阁下究竟是谁?为何对我们苦苦相逼,还打伤我的朋友?”赵应乾双目圆睁,怒声问向那黑衣人。

那人发出一阵怪笑。“进入这林中的人,都不能活着出去!”扔下这句话,一个转身消失不见。

赵应乾还要追时,那人已经不见。

这时,方靖天却回来了,令众人惊讶的是,他的手里还抓着一个人。

“公子,请看,这就是影子!”

此语一出,众人惊愕。

“什么?你说他是影子?”赵应乾手执折扇,匪夷所思。此人看起来武功平平,可是,方靖天一路追随而去,他的的确确是那个学他们说话的人。那刚才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是谁……

方靖天将那人往地上一扔,摔得他龇牙咧嘴。

“轻点轻点,这位大哥!”那个少年从地上站起来,抚着自己被摔痛的地方,口中嘀嘀咕咕。他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身形瘦小。

方靖天见他举止轻浮,不由地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腕,疾言厉色道:“小子,你已经被擒,还不给我规矩点!”顿时让那少年痛的叫了起来。

赵应乾站在远处,淡淡地道:“你就是影子?”

“没错,我就是令江湖人士闻风丧胆,谈之色变的影子谷的鬼影子!”

他用力甩落方靖天的手,竟然不无自豪地说道。

赵应乾冷不防闪身至他身前,以折扇紧锁向影子颈上的脉门:“还不快点交代,你和刚才那黑衣人是什么联系?有何阴谋!倘若不从实招来,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那影子眨了眨眼睛,竟然毫无惧色,慢条斯理的道:“从来没有见过什么黑衣人,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一旁的方靖天正要上前教训,却被赵应乾阻拦。

“你说你根本不认识那个黑衣人,我就姑且相信你一次。那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跟着我们,还在那里装神弄鬼……”

“我不过是学你们说话,想把你们吓走罢了!谁让你们屡次踏入我影子谷,打扰我们的生活!”那个影子理直气壮地站在那里。

“那影子谷曾经出现血麒麟的传闻从何而来?”赵应乾剑眉一横。

“什么血麒麟,从来没有听说过!”

赵应乾不由地暗暗惊异。影子谷中的人向来深居简出,看似对谷中所发生的事并不知晓。如果是这样的话,影子谷的一切,很可能根本就是一个蓄谋已久的阴谋,而幕后的操纵者,很可能就是那个武功高深莫测的黑衣人。

赵应乾不再发问,忙转身去查看慕容筠玉的伤势。探手查看筠玉的脉象,发现慕容筠玉受了很重的内伤,气息微弱。心中不由地一沉。

赵应乾忙为筠玉输入一股真气疗伤。可是一盏茶过后,慕容筠玉仍然昏迷不醒。方柔焦急万状。正在这时,众人看到了一个奇异的现象……

慕容筠玉的衣领在受伤之时有些散乱,一块样式古朴,花纹奇特的玉佩从中露了出来。筠玉嘴角的鲜血顺着脖颈流在了那玉佩之上。

一道强烈的红光乍现!

空气中忽然响起了一种十分奇异的声音,这种声音众人从来都没有听过。

那声音好像是一种动物在嘶吼的声音,但这声音听起来却如同云现雨落滋润万物般美妙动听。

忽然,红芒之中,所有人看见有一个全身遍布银鳞,口中吞吐着祥云的灵兽从那玉佩中喷薄而出!

众人惊异万分,呆立在原地。

那灵兽在筠玉的胸前盘桓了许久,发出奇异的声响,最后又复钻入玉佩中,红芒消失,那灵兽也消失不见。

那是……

“灵兽血麒麟!”赵应乾惊呼出声。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慕容筠玉才悠悠转醒。方柔扑上前去,惊喜万分。

“筠玉,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母亲了!”

慕容筠玉看着母亲急切的脸,哈哈一笑:“母亲,孩儿这不是好好的么?”说毕就要起身。方柔忙将儿子扶了起来。

看到慕容筠玉竟真的安然无恙的站在众人面前,赵应乾等人都不由啧啧称奇。

方靖天还在回味那神奇一刻的时候,却看见赵应乾意味深长地看着方柔,上前一礼。不由地感到十分奇怪。

方柔正在疑惑之际,赵应乾却开了口:“敢问夫人,二位可是遮幕山庄的后人?”一语既出,鬼影子,方靖天,德喜都不由地面露惊讶之色。

他,这个黑小子,竟然是赫赫有名的名剑慕容世家的后人?

方柔迟疑了片刻,默默点头。

“如此说来,方才那发光之物,必是遮幕山庄的镇庄之宝,玉玲珑了!只是不知,是吞云,还是魑火?”

方柔惊异地抬头看着赵应乾,为何他竟知道玉玲珑的秘密?“不错,方才那发光之物,正是玉玲珑中的吞云。”

“我想我明白影子谷的阴谋是因何而来了。夫人,只怕这影子谷的事情,背后另有人操纵。而目标,正是你们遮幕山庄的后人!”

赵应乾不由地暗叹这幕后黑手的阴损毒辣。为了铲除遮幕山庄的后人,竟然不惜将众多武林人士也牵入其中——

“世人都只知道血麒麟是无价之宝,人人都欲据为己有。可是却不知,这血麒麟本是无形之物,必须得到幻化的契机。只怕这世上,除了遮幕山庄的自己人,以及对遮幕山庄别有居心的敌人,知道血麒麟正是由玉玲珑幻化而来这个秘密的,江湖上再也没有几个人了。而这幕后的操重者,放出血麒麟出现在扬州影子谷的假消息为饵,目的正是要诱遮幕山庄的后人出来。只是枉死了如此多的武林人士,手段之残忍,实在是令人齿冷!”

此语一出,众人都大惊失色。

影子不由地大叫:“居住在我们影子谷的人,都是安分守己的百姓。我们从来都只是想在这里过着自己的日子,不被外人干扰。如今你们闯了进来,死了那么多的武林人士,会不会给我们影子谷带来灾祸?!”

没有人回答他,众人都陷入沉思。

方柔的心不由地慢慢沉了下去。难道是……逍遥宫的人?自从当年在碧游公子的帮助下脱困以来,自己带着筠玉隐姓埋名躲躲藏藏了十几年。这逍遥宫的人竟还不放过他们!可是……

不好,夫君慕容燕几日前就该已经到达了影子谷,如果阴谋的真相真是如此,那筠玉的亲生父亲岂不是有危险!

还有这个眼前的赵公子,他虽然看起来一派儒雅斯文,可武功高强,来路不明,竟然知道遮幕山庄如此重大的秘密……正如他自己所分析的那样,如此了解遮幕山庄,必是个有心人,只是不知究竟是敌是友?心念电转,方柔不由地对赵应乾产生了戒备之心,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

赵应乾心中所想,却是自己奉皇命所要调查的东西最终还是与血麒麟并无关联。如此一来,所有的辛苦全都化为乌有,一切都还要从头查起……一抬起头却看见方柔犹疑不定的目光——

赵应乾似是看出了什么,忙道:“夫人,在下向来对遮幕山庄敬慕已久,今日有幸遇到遮幕山庄的后人,实在是三生有幸!之前有何不敬之处,还请见谅。”

“赵公子不必如此。这一路上你对我母子二人照顾有加,我们二人心中已是十分感激。你与我儿筠玉能够结识,成为好兄弟,想必正是你二人的一段缘分。”

这时慕容筠玉,也不由地哈哈笑了起来:“实在是过意不去赵大哥,我也是最近才刚刚知道自己的身世,并非是有意隐瞒。”

慕容一族在十几年前被逍遥宫的人一番血洗,江湖人士比比皆知。赵应乾不由地想象着这对母子,是如何辛苦地在躲躲藏藏中过了这么多年。其中的艰辛……恐怕只有当事人才能够了解吧。

“慕容贤弟,我怎么会怪你呢。这下你该可以把你的真名字告诉我了吧。”赵应乾轻松地拍拍筠玉的肩膀。

“是是是,赵大哥,小弟复姓慕容,筠玉正是我的名字。赵大哥,你也该告诉我你的真姓名了吧。”慕容筠玉也紧紧地拉住赵应乾的手臂。

“我——”赵应乾正欲回答,却被一个声音给打断。

“燕大哥!”林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困兽犹斗

却说司空毓儿和慕容燕走在树林之内。

慕容燕已学会掌控内力以抵制瘴毒之法,感官不再受到干扰,也渐渐地觉得耳聪目明起来。再看树林似乎并没有先前那般令人神迷意乱,方位感也好了很多。

两人正走着,忽然发现前方的某个地方,红光乍现。

“燕大哥,那是什么?”毓儿不由地问道。

慕容燕沉思了片刻,对毓儿说道:“走,我们去看看。”

两人循着那红光传来的地方走去。走至半路,那红光蓦地消失了。

两人对视一眼,脚下快了几分,想要一探究竟。不想没有走多远,那里却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慕容燕缓缓地走着,却发现其中有一个女子的声音,竟是如此的熟悉……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悄出现在两人身后。

那道黑影从后面轻轻地环住司空毓儿的腰,忽然收紧。

司空毓儿觉得颈后吹来一口热气,一阵妖冶的轻笑从身后传来……惊慌之下回头一看,正是那副可怖的鬼面,不由地大叫一声。

“燕大哥!”

那黑衣人的手快如闪电,瞬间便点住了司空毓儿几处穴道,她顿时不能再动弹,口中再也发不出声音。

慕容燕回头一看大惊,担心司空毓儿的安危,忙拔出手中长剑,向前刺去。

那黑衣人竟不慌不忙,抱住司空毓儿的手依然旧不松。

他轻巧地躲过慕容燕的剑锋,身体向后掠去。身形停住,霎时一只手化作鹰爪状,直探向慕容燕的咽喉,扑向慕容燕,快如雷霆。

司空毓儿惊急,无奈却动弹不得,眼看黑衣人杀招直奔慕容燕,却不料林中忽然杀出一个人来,寒光一闪,长剑杀至!

原来,赵应乾一行人听到林中的那一声惊呼之后,陆续赶来,见到他们受困,出手解围。

赵应乾最先跳入战圈,以手中长剑挑开那黑衣人的杀着,护住慕容燕。接着长身掠起,长剑向黑衣人刺去。

那黑衣人冷笑一声,将司空毓儿放在原地,一跃而起,掌风又急又狠,竟轻轻带过了赵应乾的剑锋,袖中射出几道寒光!

赵应乾躲闪不及,忙以长剑挥开那暗器,翻身落至三丈之外,只见三枚透骨冰魄飞扫向一旁的树干之上,顷刻之间消失不见,化为水渍。竟是以内力凝水汽成冰片而成!

就在这雷霆瞬间,那黑衣人已经掠至慕容燕身侧,向慕容燕左肩就是一掌,又飞身掠回司空毓儿处,将司空毓儿大袖纳入怀中,长笑一声,施展身形,便消失在林中不见。

赵应乾正要去追时,那人已经不见了踪迹。又忙看向那边的慕容燕:“你没事吧?”

“多谢相救。我没事。”慕容燕轻抚左肩,讶异的是那一掌来得虽然凶狠,却竟没有要杀了自己的意思,忙坐下运功调息,忽然觉得心头一阵刺痛,复又恢复无恙,便并不以为意。

好在只是微微地受了点内伤,只是,毓儿她被掳走,这该如何是好?

这时众人都赶了过来。慕容燕起身,他的眼睛立刻和一道灼灼的目光相遇……

两人都呆立在原地,直直地看着对方。

“柔儿……是你么?”慕容燕堂堂三尺男儿,十三年来饱经风霜也不曾觉得苦和累,这时眼睛竟红了。

方柔上前一步,眼泪早已落下。两人紧紧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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