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筠玉问起鬼影子是如何在脱困后遇上赵应乾,鬼影子只道是在前往遮幕山庄的途中碰巧遇到的,他便也不再多问。
赵应乾与鬼影子不时地拉着筠玉观赏沿岸风景,筠玉虽然随二人立在船头,却始终难展欢颜。
“菲儿小姐!”小蝶为正坐在舱内看着船头三人发呆的白菲儿端来一杯茶水。
“小蝶姑娘,你快别称我做小姐了,我已经不是什么小姐了,从今以后我们就以名讳相称,你叫我菲儿,我叫你小蝶吧。”白菲儿本正看着船头,一时回过神来,对小蝶说道。
“嗯!”小蝶点头笑道。
几日的相处下来,白菲儿只觉这位小蝶姑娘十分地随意亲和。
“我觉得慕容公子好可怜,年纪轻轻,竟然遭如此大难!菲儿,幸好我从一生下来就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便没有了这许多的伤心,也就不会像慕容公子那般失魂落魄了……”看着船头的三人,素来心思单纯的小蝶也不由地感慨道。
“是啊!慕容公子真的是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却又强忍着苦撑。”白菲儿亦是幽幽一叹。
小蝶看着白菲儿的模样,眼睛灵动一转,窥破玄机,不由地暗暗偷笑。一时又道:
“想不到,我们都有着曲折的身世,却能如此有缘,走到一起……小的时候,我曾四处流浪,做过乞丐,也曾靠坑蒙拐骗为生。幸而那天少爷救了我,把我留在身边,我才总算是安定下来。”小蝶讲起自己的身世,痴痴地回忆着那天赵应乾当街救下自己的情景……
一时两个姑娘齐看着船头上的三人,各怀一段心事。
是夜。
本是秋日时节,露水渐渐凝重,江面上也飘起了大雾。
船夫为了安全起见,减缓了行船的速度,夜深之时,众人皆已睡下,赵应乾仍在房内秉烛夜读。
正在雾深之处,众人皆未察觉,一艘灯火通明的大船,悄悄出现在船后……
就在那艘船即将靠近之时,十几个黑色玄衣的蒙面人施展身形,径直向前面的船掠去……
小蝶开心地推门进来,奉上一盏香茗,脸上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少爷,已经那么晚了,小蝶特意给您泡了一杯安神茶,少爷喝了就快些安歇吧。”
赵应乾接过茶,笑着看着小蝶:“你怎么还没休息?”
“少爷喝了安神茶,小蝶就去休息。”小蝶笑颜浅浅。
看着面前体贴的小蝶,赵应乾喝下安神茶,笑道:“好了,我已经喝了,你快去睡吧。”
小蝶点点头,端起杯盏,转身走向门外。
赵应乾合上书卷,伸了个懒腰,正要走向床榻,忽然听见外面杯盏落地的声响。
只听得门外小蝶惊呼道:“少爷救我……”顿时便再没了声音……
赵应乾大惊,冲向门外,只见船尾处正有两名黑衣人手中挟持着小蝶,掠向江面!
“你们是什么人!”赵应乾大喝一声,长身而起,追了上去。
这声大喝,很快便惊醒了船上的其他人,慕容筠玉和鬼影子房间相连,一起冲了出来。德喜与方靖天也惶惶张张地从房中走了出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慕容筠玉冲向船尾,极目而望,江面上昏昏然浮动着几个灰衣身影。
“不好!小蝶姑娘被人抓走了!我去帮赵大哥,方大哥,鬼影子,为防有人偷袭,你们留在船上!”说毕,身形已掠向江面。
“臭小子,你要多加小心啊!”鬼影子看着慕容筠玉的身影喊道,又急忙冲船舱下的船夫喊道:“快!掉头往回走!”
这时白菲儿也从房中走出:“鬼影子,这是怎么回事?”
船身缓缓在江面上掉头,众人抓紧船掾,高度戒备。
“小蝶姑娘被人抓了!赵大哥和筠玉已经赶去救她……”水浪声翻滚,鬼影子应向白菲儿。
一时德喜在船上焦急万分,走来走去得道:“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
鬼影子看着德喜,不由地过去叫道:“喂,你能不能不要在这里走来走去,晃的我眼都晕了……”
德喜亦是心中焦急,没好气的道:“你们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利害!若是我们公子出了什么事,别说是你们,只怕今天这一船的人……性命都难保!”
鬼影子与白菲儿奇怪地看着德喜,并不十分明白他的意思,正在纳罕之际,忽然只听得“嘭”的一声,船身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众人一时不备,经这一撞,差点都跌倒在甲板上!
“这是怎么回事?”德喜扶住船掾,惊慌地道。
鬼影子走到船头一看,大惊失色!
只见一条黑乎乎的碗口粗的锁链正横在江面之上!两端隐在浓雾之中,看不清楚,延伸向两岸……船头正是顺水往下追寻而去,却不想被拦截在此,很明显,这是有人有意为之……
正在凝望之际,只听得衣袂之声纷然而至……
四个黑衣蒙面人,手持长剑从船的两侧破雾而出——
“不好!”鬼影子登时冲向白菲儿,与两名蒙面人士交起手。
这边方靖天一把抓住德喜,闪过黑衣刺客的剑光,拔出腰中长剑相抗。
方靖天身手敏捷,突破两名刺客的包围,数剑将二人斩于剑下。
鬼影子带着白菲儿躲闪不及,退至舱前,鬼影子逼于无奈,转身对白菲儿道:“菲儿妹妹,情况紧急,我失礼了!”说毕一把将白菲儿抱在怀中,施展流云凌幻术,在那两名黑衣刺客中游走,身形之快,如同鬼魅,一时将二人搅得无从下手。
鬼影子顺着一个黑衣刺客的剑势,轻轻带向另一个刺客右侧,那刺客的剑不偏不倚正中另一个刺客的右肩。鬼影子又施展一记飞踢,将受伤的刺客踢进了江水之中。一时方靖天赶来,将另一个刺客也击毙。
鬼影子这才将白菲儿放下,气喘吁吁……白菲儿面上一阵红一阵白,惊魂甫定。
“菲儿妹妹,我……”鬼影子见状急道。
“鬼影子,我没事……”白菲儿忙解释道。
鬼影子这才放下心来,又道:“究竟是什么人,竟在半途中伏击我们?”
方靖天收起长剑,幽幽地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他们是自在城的人。”众人一阵惊异。
赵应乾悄无声息地追随着前面的四个杀手,却不想随着他们来到了远处的一艘大船之上。
只见那船上灯火通明,奇怪的是,船上的守卫,却不见半个……
赵应乾施展身形,轻轻顿足落在帆杆之上……正在这时筠玉也赶来,手持帆桅,落在赵应乾一侧。二人对视一眼,屏息凝神,一齐向下看去。
只见这艘船,竟是十分华丽,船上的器具均是极为华美奢侈,更奇怪地是,船上似乎除了那些为数不多的黑衣人,并不见一个守卫。
赵应乾以传音入密之法对筠玉道:“如我所料不错,他们是自在城的人。”
慕容筠玉回应道:“只是,他们因何要抓小蝶姑娘……”却对上了赵应乾同样不解的目光。赵应乾轻轻打着手势,慕容筠玉会意,两人轻轻掠至那船舱的二层,躲藏在窗下,屏息凝神往哪窗内看去。
只听得里面正中的一把华椅之上,坐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一动不动,气势却令人不由地心生惊骇。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照面了。
那人正是在影子谷劫持慕容筠玉的鬼面男子,自在城的城主柴少康!
那四个黑色玄衣武士立在两旁,小蝶正伏地上,满面泪痕,惊恐不已……
只听得鬼面后传来一个声音:“抬起头来。”
小蝶抬起头看向座上的人,被那鬼面吓得惊叫一声,向后退去……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我……我根本不认识你们!少爷,快来救我……”小蝶惊恐不已,向门外爬去。
那座上的男子沉默片刻,忽然右手凝起一道内力,向半空中一抓,隔着丈余,竟将小蝶生生地抓了过来,死死地攥住她的脖子!
小蝶一时喘不过起来,拼命用手挣扎着,想要去掰开那只手,却怎么也掰不开……
那鬼面男子竟是十分惊讶的道:“你的武功……”
一时又将手一松,将小蝶摔落在地……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跟楚淮王爷和慕容筠玉等人在同一条船上,说!”
最后一个字,吓得小蝶心胆俱裂,泪意盈盈,颤抖着道:“我……我叫小蝶,只是小王爷在街头救下的一个婢女,是奉了扬州知府吴敬棠之命才呆在王爷身边!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杀我……”
慕容筠玉听到小蝶的话,心头大震。赵应乾一时也是低头不语。
慕容筠玉惊的是:想不到,原来自己所敬仰的赵大哥,竟是名满天下的小王爷楚淮王,身份如此显赫;而赵应乾惊的却是,原来小蝶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另有目的。
一时,那鬼面男子竟不再讲话,只站起身,缓步走到伏在地上的小蝶面前。
“逍遥宫主,你竟如此戏耍于本座!”看着地上的小蝶,良久,那鬼面男子竟恨恨地吐出这么一句。
“今夜之行,实在是无趣得很哪。”柴少康竟像是十分意兴阑珊的样子,忽然却又向着赵应乾和筠玉的方向道:“窗外的朋友,你们也该现身了吧。”
赵应乾与慕容筠玉对视一眼,便知原来柴少康早已发现他们二人,只得站起身,走进室内。小蝶看到二人,想到自己的话一杯听去,顿时惊骇不已。
“慕容筠玉。”柴少康打量着筠玉,幽幽地道:“想不到数日不见,你的武功又有如此进步。”
慕容筠玉冷冷地看着面前的黑衣人,双拳紧握,父亲的死,只怕自在城也脱不了干系……
“啧,啧,啧!小王爷,想不到在这里我们又见面了。”柴少康又看向赵应乾笑道,如同见到老朋友般打起了招呼。
赵应乾冷冷地道:“自在城城主不远千里,如此深夜造访,只为了抓走在下一个小小的婢女,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啊!”
柴少康听了,心下不悦,冷哼道:“若不是本座手下留情,上次在影子谷,你早就已经去见阎王了!”
“此次本座不过是乘兴夜游,泛舟江上,想不到竟是如此无趣!”又转向慕容筠玉意味深长地道:“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话音刚落,身形已经飘向屋外,消失于浓雾之中。
那四名黑衣武士亦是破窗而出,消失不见。
情深难谴
赵应乾与慕容筠玉将小蝶带回船上,鬼影子等人见到三人均平安无事,都松了一口气。但又见赵应乾冷着一张脸,小蝶一脸羞愧,低头流泪不语,一时又不知为何。
赵应乾一言不发,神情冷峻。德喜与方靖天见状,忙跟了过去,德喜不由得问道:“爷,您这是怎么了?”
赵应乾沉默片刻,道:“德喜,小蝶,你们随我进来。”
小蝶满面泪痕,只得低了头,跟着赵应乾走进舱内。德喜只得又将舱门关了。
一时众人都看向紧关的舱门。虽然关了舱门,屋内的声音还是依稀可以听见。
“我不敢留你了,到下一处市镇靠岸,你便下船吧。”只听得赵应乾怒道。
小蝶闻言,顿时跪倒在地,悔恨地摇着头哭道:“小王爷,求您不要赶小蝶走!小蝶发誓以后一定会更尽心尽力地服侍少爷,再也不敢欺瞒少爷了!”
赵应乾硬起心肠,不发一言。
“什么!臭小子!”鬼影子不可置信地掏着自己的耳朵……
“赵多金他……他……他就是鼎鼎大名……大名鼎鼎的……楚淮王爷!”听到他们的对话,鬼影子夸张地大喊道:“那我这段时间,岂不是在跟皇帝老子的弟弟称兄道弟!”
慕容筠玉点点头。方靖天则抱着长剑,立在船头一言不发。
一时白菲儿也惊呆的无言以对。
“可是自在城的人这次为什么要抓小蝶姑娘呢?”鬼影子问道:“若是来抓你,我信!真是想不通!想不通啊想不通!”鬼影子抓耳挠腮,在甲板上走来走去。
“我们应当庆幸,这次自在城的人,并无意要杀我们。”方靖天在一旁沉默半晌,突然说道。
慕容筠玉点头道:“的确,这次自在城城主柴少康似乎并非是为了我们而来。”
屋内,小蝶轻扯赵应乾的衣摆哭声道:“少爷,小蝶是答应了扬州知府吴大人留在您的身边,只为得您半分疼惜,他日吴大人犯错之时,小蝶可为他美言几句……可是少爷,小蝶愿意跟在您的身边,也是因为自打那天您救了小蝶起,小蝶便真的喜欢上了您!这些日子以来,小蝶对少爷是真心服侍,还求少爷不要赶小蝶走!”
德喜与舱外的方靖天闻言心中恍然大悟。
慕容筠玉沉默不语,白菲儿和鬼影子更是惊讶万分,鬼影子站住身形:“臭小子!也就是说,小蝶姑娘别有用心地留在赵大哥身边,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给扬州知府那个贪官谋取后路……”
白菲儿更是惊讶得道:“不可能的!这些日子,我亲眼见到小蝶服侍赵大哥尽心尽力,我绝不相信,小蝶是有意要欺骗赵大哥!”
慕容筠玉点点头。无奈这是赵大哥的私事,他们也不便多言。
见到哭的楚楚可怜的小蝶,德喜十分不忍。德喜素是喜欢小蝶的率真烂漫,再加上连日来小蝶也确实是将赵应乾照顾的妥妥当当,并不像是在作伪,便低声为小蝶求情道:“爷,小蝶姑娘是不该欺骗爷,可她对爷也并无恶意啊。”
小蝶泣不成声:“少爷,小蝶知错了!小蝶本是个孤儿,您将小蝶赶走,小蝶还能去哪里呢……”
赵应乾缓缓推开小蝶的手,站起身,冷声道:“我意已决。你走吧,德喜,下次停靠在岸之时,你就带她离开!”里间传来赵应乾决绝的声音。
德喜听了,只得扶起小蝶,走出船舱,并安慰她去了。众人见状,心知赵应乾这次是真的动了怒。
又过了一会儿,赵应乾走出了船舱,诚挚地看着大家说道:
“各位,关于我的身份,我并非有意隐瞒,筠玉兄弟,鬼影子,能够认识这两个朋友,实在是我平生快事!我不希望因为身份而使我们之间产生隔阂,希望你们能够明白……”
慕容筠玉走过去拍上赵应乾的肩膀:“你与我们生死与共,我们怎么会为这件事情怪你呢?”
赵应乾顿感释然:“真的么?那以后我们还要以兄弟相称,我实在不希望失去你们这两个朋友!”
鬼影子这时候走过来笑道:“能够跟鼎鼎大名的楚淮王称兄道弟,我鬼影子真是不知道是几世修来的好福气啊!我高兴还来不及,不会怪赵大哥你的,哇哈哈!”
三人欣然紧紧围住彼此的肩膀,开怀地笑了起来。白菲儿也开心地看着三人,只是,小蝶她……
渡口之上。
白菲儿,慕容筠玉和鬼影子都前来为小蝶送行。赵应乾与方靖天只留在了船上。
众人繁絮不表,马车缓缓启行。
德喜安慰着眼睛都哭肿的小蝶娓娓道出:“我已向主子求了情,主子答应不再赶你走,只将你遣返家中……他还特命我给你这道令牌和一封手谕,到了家自然会有人将你安排妥帖。”只将一个小锦袋塞进小蝶手中。
小蝶惊喜地双手接过锦袋,打开便看到了里面的令牌,感激地看着德喜:“谢谢你,德喜公公!”
德喜看着小蝶心疼地道:“看你,眼睛都哭肿了,再哭可就不漂亮了!”
看着破涕为笑的小蝶,德喜心中慰然,却又奇怪不已:为何主子明着要赶小蝶姑娘走,却又悄悄嘱咐自己将小蝶送回王府?主子这么做,莫非有别的用意……
小蝶紧紧地抓着那道令牌,只见一片刻有楚淮王三个字,另一面则是一个大大的“乾”字,眼睛带着泪,却又欣然地笑了起来。见到小蝶如同抓住了宝贝一般的模样,德喜摇摇头笑道:“若不是主子他已经心有所系,我们的小蝶,主子未必不会看得上哪!”
小蝶听了一呆,轻轻抓住德喜的衣袖道:“少爷他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么?”
德喜点点头叹道:“我们的主子生于皇家,他贵为王爷,以他这样尊贵的身份,且不说宫里皇上、太后、太妃的封赐,府中也早已有了数位王妃。可是主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我与你的方大哥心里都知道,主子心里真正有了喜欢的人,还是在不久之前的事。”
小蝶心头一紧:“德喜公公,那个女子,她是谁”
德喜看着小蝶,叹了口气,从座后的包袱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幅画轴.
“主子心里喜欢的,正是她……”
小蝶接过那画轴,将它打开。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画中是一位有着倾城容貌的女子,素衣淡裹却是衣袂翩然,她兀自侧身立在梅花树下,眼中还似有盈盈泪意。那女子神态清冷,独有一种气息,幽幽然然之中,宛若洛神出岫……
小蝶顿时觉得失神落魄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和我……”小蝶忽然问道。
“你们的容貌竟是如此相似?”德喜接过小蝶的话,点头道:“正是因为如此,我和你方大哥才知道,主子对那姑娘的用心竟是如此之深!你和她如此相似,主子的心里,都不曾将那位姑娘放下些许……”
“那位姑娘她现在在哪?”小蝶只觉眼泪不争气的掉了出来,却怎么都止不住。
“她死了。”
小蝶惊异地抬起头。
德喜公公收起那画轴,点点头道:“小蝶姑娘,我把这些事说给你听,只是想要告诉你,你是个好孩子,一时受人蛊惑犯了些些儿小错,并不碍什么的。只要你肯用心,主子一定会知道你的心意。如今主子将你安顿在王府,又特意嘱咐我送你回来,沿途好生照料。那道令牌,我从来没见过主子给过任何人,可见主子心里并不十分生你的气。”
小蝶擦了眼泪点点头,紧紧抱住德喜公公的胳膊,像是女儿在父亲怀里撒娇般:“谢谢你,德喜公公。”
德喜温和地看着这个丫头,轻抚着小蝶的头发。“咱们回家,以后,楚淮王府,就是你的家了。”
船上。
“爷,您……”方靖天看着正在喝茶的赵应乾,忍不住还是想要问。
“你不必再问了。若我所料不错,小蝶的来历并不一般,我之所以将她这样安排,只是为了保她无虞。”赵应乾道。
自己的直觉一贯敏锐,来历不一般的,只怕不止小蝶一个,只怕就连鬼影子,白菲儿……他依稀记得小蝶肩头的恶狼刺青,那个图案,如今想来,竟是如此的面熟……还有他苦苦查访的血玉扳指,他总觉得,这其中冥冥有什么关联。可是如今,他还没能将答案找出来,这其中的关联,究竟是什么呢?
方靖天这才恍然大悟。方知赵应乾原来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便再不多问。
密林之内。
夜空中一片寂静,几片浮云悄悄飘过,遮住天际的一弯银芒。
一阵风扫过,一道黑色身影掠至林间,身形是个女子。
那女子走上前去,跪倒在地:“参见阁主!”
司空毓儿从一片阴影中走了出来:“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启禀阁主,绿衣幸不辱命。阁主要属下查的事情,已经查出。”绿衣将手中的一封以火漆密封的密报递给司空毓儿。
司空毓儿点头道:“你做的很好,去吧。”
绿衣应诺,飞身掠入林间不见。
司空毓儿心思百转,走回破庙。
银澈针……
原来十三年前使得燕大哥家败人亡的还要算上自在城的一份……如果是那样的话,现在的筠玉所要面临的最大敌人根本不是逍遥宫,也许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经不是……
还有那赵应乾,想不到他居然是朝廷中人,而且有着如此显赫的身份,怪道他的做派有异于常人,所谓真人不露相也便是如此了……只是为何现今他竟与筠玉等人混在一处,难道是另有目的?
卓南风正在庙门口等着她。
“你回来了?”卓南风脸上现出一丝不为人察觉的开心。
司空毓儿点头道:“我的内伤已经好了大半,你不用担心。”即使遇上了一般对手也足以应对。
两人走回屋内。卓南风将买来的梨子递给司空毓儿。
司空毓儿接过梨子:“南风,你一直不回逍遥宫,宫主她……”
卓南风转过身:“你不用担心,她知道我一定是和你在一起。”
司空毓儿无奈地看着南风。“好吧,你不想回去也没关系,那天你要告诉我的究竟发是什么事情?是不是和自在城有关?”月姬所说的让自己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必理会究竟是何意……
卓南风忽然别过头:“你不必理会!那些事情,微不足道!”
司空毓儿竟暗自觉得好笑,这两个人的口吻竟是一样。“那好吧,我不问了。既然连你都也说微不足道,那就一定是微不足道了。南风,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件事么?”
卓南风看向她。
“做回慕容南风。”司空毓儿说道。“我要你重练催风剑法,你幼时便已练过催风剑法的,现在重新开始,对你来说绝非难事!”
岂料卓南风断然道:“我已经再不会与遮幕山庄有任何牵连了!”说毕走向庙门道:“你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保重!”
一时飞身跃入林间不见。
司空毓儿伫立在门边,看着卓南风远去的方向。
……南风,我希望你能够解开所有的心结,自在地活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永远背着包袱……在你的心底,你只是难以面对……我知道你一路走来很痛苦,因为你看轻现在的自己,你根本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为什么不去选择一个方向,让自己走出来……
虽然我不知道十三年前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知道,你的母亲一定是出于不得以的原因才杀了你的父亲,而且,她是为了救你,才成为逍遥宫之主……你一直把自己藏在悔恨和愧疚当中,你一直在逃避……
那么……好吧,既然如此,我不会再逼你……
而在不远处的树林之内,卓南风呆呆地立于林间,看着门外那道身影。
是……
我是一直在逃避……可是我无能为力……
这些年来,我阻止不了母亲的每一个决定……我看着她用杀戮铺就面前的道路,只为一个理由,那就是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不知道……从来都不知道!毓儿,你能明白么……
良久,卓南风对着那已走进庙们的身影一声叹息:“毓儿,我明白……只是……我需要时间。”闪身消失于林间不见。
生门死门
慕容筠玉等人终于在几日后弃舟登岸,一路向西再连行了两天的路程,最后来到麒麟镇。
看着街道上的人与物,慕容筠玉竟是感到十分的亲切……
鬼影子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架纸车,擎在手里,随着风吱吱悠悠地转,一路上花样百出,看得众人心情随之变得轻松起来。
“鬼影子,有你在,大家真的多出来很多快乐!”白菲儿莞尔。
鬼影子不置可否,对着众人又是一副鬼脸:“那可不行!这样我岂不吃亏?以后我给的快乐可是要收费的哦!正所谓千金难买好韶光,臭小子,以后开心一笑我要收每人五两银,置于捧腹大笑喜极而泣我要收十两银,你看着办吧!”
白菲儿咂舌笑道:“哇,好贵的快乐啊!”
慕容筠玉同样咂舌:“想不到你不仅是只恶鬼,还是只贪得无厌的讨厌鬼!你说,如今我囊中羞涩,我该给你什么才好呢!”
鬼影子一下子跳到慕容筠玉面前:“哈哈!要是你愿意,以后我们大仇得报,你重建遮幕山庄,就把遮幕山庄大总管的位子给我,我替你数钱,再合适不过啦!哇哈哈!”
众人一阵捧腹!
“诺诺诺!捧腹大笑喜极而泣每人十两银哦!从今天起,我要开始记账,全部都由臭小子你买单!臭小子我吃定你了!就这么说定啦!”鬼影子摇头晃脑地扬长前行。
众人又是一阵笑声。
“筠玉,今日天色已晚,我们不妨就在这小镇上休息,到明日再前往麒麟山。”赵应乾笑道。
慕容筠玉看看天色,却是夜幕渐垂,即使到了麒麟山只怕也无处落脚,便点头应了。众人于是在镇上投了客栈,各自休息罢了。
“你说什么?自在城已经得到消息,将会在七日之后再度暗袭麒麟山遮幕山庄!”司空毓儿立在林间,失声问道。
“正是!阁主……此事是否要禀报宫主知道?”绿衣问道。
“不必了。宫主她想必已经知道了……”司空毓儿暗暗心惊。此时此刻双方态度已然明了,月姬虽然不会插手遮幕山庄,可是她的不闻不问就足以将遮幕山庄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还有自在在城的城主柴少康,此次只怕真的是要将遮幕山庄连根拔去,寸迹不留……
司空毓儿双拳紧握……时间如此紧迫,她要怎么做才能够抢在自在城的前面……
慕容筠玉正在收拾床铺,准备休息,忽然有一物透窗而过,带着一股疾风,向自己袭来!
慕容筠玉眼疾手快,抬手接过,赫然是一个纸条。心下暗惊,来人内力如此深厚,只不知是敌是友?走至桌旁,打开一看,却见上面赫然一行小字:镇西十里密林。
来人究竟是谁?如果是敌,刚才就可以取走自己的性命,如果是友,何必故作玄虚?
思量再三,将纸条放下,推门而出。
白菲儿将手中的羹汤一一端至赵应乾,方靖天,鬼影子处。这是她特意到客栈的厨房亲手做的,一路上大家旅途劳顿,实在辛苦。
在鬼影子的房间,鬼影子坐在桌前,一手撑住脑袋:“菲儿妹妹,将来谁若是娶了你,一定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好了,你再贫嘴,就不给你吃了!”白菲儿佯怒道,伸手就要把碗端走。
“哎哎哎!菲儿妹妹,我不说了还不成么!”鬼影子伸手去夺,却不小心碰到了白菲儿的手。
两人均是面上一窘,各自缩回手。鬼影子看着白菲儿的样子,眼神竟再也挪不开。
“我把这份给筠玉送过去,鬼影子你慢慢喝……”白菲儿羞赧地端起木盘,走出房门。留下鬼影子痴痴地看着门,竟不知道自己神游到哪里了……
哪知过了片刻,却听着隔壁慕容筠玉的房间传来白菲儿的惊呼声:“鬼影子!”
“出什么事了?”鬼影子一惊,立刻冲出房门。
在慕容筠玉的房间里,鬼影子和白菲儿两个人看着那张字条,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现在天色已晚,筠玉他竟独自一人去赴约,对方若是有心加害,筠玉必有生命之忧。一时两人心乱如麻。
“不要着急,我们去找赵大哥!他一定可以想出办法的!”鬼影子安慰道。正要出门,赵应乾和
方靖天却已经走了进来:“我听到菲儿妹妹的声音,出了什么事?”
鬼影子递上那纸条。
赵应乾看了,思量了片刻,起身仔细环视屋中,果然,在屋内的一扇窗上发现了一个小洞。
赵应乾点头道:“来人武功不弱。”
“是敌是友?”鬼影子急急问道。
“虽然他来时未曾出手,只是将筠玉引去见他,可是难保他不会在约定的地方下手……”赵应乾忧虑地道。
“那我们事不宜迟,快去救他!”鬼影子说着就要出门。白菲儿也焦急万分,转身就要跟上鬼影子。
“等一下!白姑娘,此去吉凶难测,还是我和鬼影子前去,你与靖天留下。”赵应乾道。
“主子!这……”方靖天看向赵应乾,第一个就反对,如今德喜已经受命回返王府,主子身边只有自己一人,他绝对不能看着主子出事。
“我们早就已经甘苦与共,生死同命!倘若筠玉出了事,我又怎么可能安心呆在这里。”白菲儿急切地说道。
看着白菲儿,赵应乾终于点点头:“好吧。既然如此,我们就同进退,只是菲儿姑娘你不懂武功,一定要紧跟在我身后。我们这就前去!”一时众人走出房门,乘着夜色,往镇外赶去。到了镇外,赵应乾带着白菲儿,鬼影子和方靖天紧随左右,施展身形,往纸条上所说的地方赶去。
慕容筠玉赶到约定的地点,却见那里林叶茂密,十分隐蔽。
“我已应约前来,阁下还不快快现身!”慕容筠玉在林间查探了半晌,终于出声问道。
忽闻林间一阵衣袂声响,一道白色身影已经立在面前。
“白兄!是你?哈哈,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慕容筠玉见到是他,顿时惊喜不胜,不由地走上前去。
“站住。”司空毓儿冷声喝道。
慕容筠玉顿时奇怪地立在那里。
“白兄,上次你负气匆匆离开,筠玉实在……”慕容筠玉这才说道。
岂料那白衣公子却冷笑道:“你以为上次我离开是因为你?真是可笑!”
慕容筠玉一惊。看着面前的白衣公子,和他一改从前,冷冷的神色,他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正在疑惑之际,那白衣公子忽然掠起,一掌重重拍向慕容筠玉左肩!
慕容筠玉始料不及,中掌倒地,嘴边流出鲜血,惊愕地看着他。他……方才用的那一掌分明是……
“白兄,你……你是逍遥宫的人!”慕容筠玉心中不知为何,心中又惊又痛。
“不错!当日我之所以到那艘船上,是因为我要亲手杀了你,为我师傅逍遥宫主出一口恶气!不想有人横生枝节,只得暂且先行离开……”司空毓儿不经意地向自己身后右方扫了一眼,便察觉到刚刚赶来的赵应乾等人。
慕容筠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带着白菲儿的赵应乾抬手示意鬼影子和方靖天,二人会意,于是四人躲在林间,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前方空地上的动静,静观其变。却说赵应乾往树下一看,心中不由地暗惊,只见那个白衣公子风度不凡,手持一支红玉短萧,而且他的模样竟是如此熟悉,只是却想不起来……
慕容筠玉看着那白衣公子,想起自己与逍遥宫的血海深仇,又想起在船上的种种。可是,如今他出现在自己面前亲自道出竟是要杀自己,心中不由地划过一丝哀伤:“我明白了。既然如此,白兄要杀便杀!”慕容筠玉索性将眼睛一闭。
那白衣公子右手抬掌,缓缓走至慕容筠玉身前。眼看那一掌就要击向筠玉面门——
躲在树上的白菲儿担忧筠玉的生死,心都要跳了出来,几欲要扑向树下,赵应乾见状,只得将她摁住,情急之下,捂住她的嘴巴,示意她稍安勿躁……
却看空地之上,就在那股掌风就要拍至筠玉面上之时,那白衣公子的掌风却并未落下。
“你当真不怕死?”那白衣公子问道。
慕容筠玉睁开眼睛,看着他定定地道:“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那公子听了他的话,却忽然一个转身走出数步:“很好。你不过,是个小角色罢了,不管是自在城的人,还是我,要杀你都易如反掌!”
轻移数步,只听得他又冷冷道:
“我要的是——遮幕山庄从此不在江湖上出现!师傅她老人家可以再也不必为遮幕山庄这四个字烦恼!今日,我给你两条路可走!”
“哪两条路?”慕容筠玉看着那女子的背影,淡淡地道。
那公子豁然转身:“一条生门,一条死门!”
“哈哈哈!”慕容筠玉听了,竟然笑了起来:“看来白兄还是不忍心杀我!我倒要听听,这生门如何,死门又如何!”
“想必你已经知道你的父母已经双双亡故的消息了吧!而且他们的遗体已经被夺……”那公子一双美目,紧紧盯着慕容筠玉。
慕容筠玉只觉心头被什么重重敲了一记!
躲在树上的赵应乾和鬼影子等人均是一阵惊异,面面相觑。
“不错,抢走你父母遗体的,正是我逍遥宫中人!”那白衣公子冷笑一声。
慕容筠玉一时情急,惊怒道:“原来这就是逍遥宫的卑劣行径!我的父亲母亲已经被你们双双害死,为何你们连他们的遗体都不放过!”
谁知那公子竟不理会自己的谩骂,仍旧冷冷地道:“听着!我要你从此隐姓埋名,从此再不妄动重建遮幕山庄的念头,横生事端。只要你答应,我可以允诺,给你此生用不完的金银,归还你双亲的遗体,归还催风剑,玉玲珑吞云和催风剑法,让你带着你的红颜知己白菲儿双双退隐江湖,给你们慕容一族留下一脉,而且此后逍遥宫再不发难于遮幕山庄!这,就是我给你的生门……”白衣公子看向慕容筠玉。
树上的每一个人更是大受震动!
赵应乾心中暗凛:这样一来,扬州的案件只怕都是这白衣公子的手段无疑,南海明珠,巨额金银……难道他就是碧游公子?可是吴敬棠口中所说的女刺客又是怎么回事呢?又转念一想,这公子开出这样的条件,实在是宽厚,倘使自己站在慕容筠玉的位置上,只怕也要思量一番……
白菲儿心中更是惊异,听那白衣公子称自己是慕容筠玉的红颜知己,心中不由地一阵宽慰,又听那女子所开的条件,竟是要筠玉带着自己离开,一时心中翻腾,只是不知筠玉会如何抉择……
鬼影子看向不远处的白菲儿,心中更是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般……
“哈哈哈!”慕容筠玉再次笑了起来。想要让自己从此消失,让遮幕山庄也从此消失么……
那白衣公子不解地看向慕容筠玉。
“死门就是,你今日取我慕容筠玉性命,斩草除根,从此遮幕山庄无人,逍遥宫主从此也可以高枕无忧了,是么?”
那白衣公子幽幽地道:“怎么,我已经开出这样的条件,你还不满足?那位白姑娘美若天仙,何况又是名门之后,大家闺秀,足以与你相当!”
“哈哈哈!”慕容筠玉又是一阵长笑!
一时空地上的白衣公子和林间的众人听着这一阵长笑,各自心惊,气氛登时变得诡异异常,众人似乎都在等着慕容筠玉的答案!
“既然如此,我选死门!”慕容筠玉抬起头,神色不改,目光熠熠地看着那白衣公子。
义仆华清
“既是如此,我选死门!”慕容筠玉扶住肩头,从地上站起身,不无坚定地看向那白衣公子。
那白衣公子神色难定,背负双手,立在原地,看着筠玉不语。
树上的赵应乾和方靖天看着不远处的慕容筠玉,不由都面露欣赏的神色。赵应乾不由地点头暗忖:大敌当前,能够不为色利所诱,这样的人,现今实在是已经不多见了……
而此时此刻得白菲儿,紧紧抓住枯枝,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只觉得眼眶一热,便要流出泪来……登时拼命忍住,唯恐被人看见。
鬼影子看着白菲儿的神色,心事渐渐下沉,原来她喜欢的人竟是,臭小子……
慕容筠玉自己说出那话,反而顿觉心中的郁闷之气一扫而光,连日来的阴霾顿时全无,就连站在那里,也是心舒意泰,仿佛自己从来都不曾如此地畅快过!
“可是当真?”那白衣公子眉头微蹙,转过身。
“断然无悔!”慕容筠玉看着那白兄弟,干脆地道。
忽然那公子手心向右方半空中一抓,只见一个包袱远远地从一棵树上被抓了下来,必是事前准备好了,那公子才会如此精准无误。慕容筠玉正在纳罕之际,那公子又将包袱向自己扔来,狠狠地道:
“接着!我要你细细思量过后再给我答复!七日之后,如果你依然选择死门,我自会亲到遮幕山庄向你索命!”说毕他长身而起,掠入林间不见。
慕容筠玉微笑着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却不由地升起一丝苦涩。
正在这时,赵应乾等人纷纷从树上跃下。
“你们怎么来了!”慕容筠玉扶着肩头,喜出望外。
“筠玉兄弟,你如此胸怀坦荡,不为色利所诱,为兄实在是佩服呀!”赵应乾说的是真心话。
鬼影子也道:“认识了你这么久,今天才觉得你最神气!要是换做我,只怕早就屈服在那白衣小子的淫威之下啦!”
慕容筠玉笑着应着赵应乾和鬼影子,回头却又看见白菲儿,却见她神色很不自然,忙道:
“菲儿妹妹,方才……”
“你不必介怀,你的选择是对的,如果你真的选择了生门,只怕就是连我也要瞧不起你了。”白菲儿低了头,宽慰他道。
“那逍遥门徒不是说要取你性命,却又变作七日之约,这是何故?”鬼影子问道。
“想来是他一时手下留情罢了,筠玉,只怕七日之后,他势必会依言来找你索命的。还有他给你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赵应乾看向筠玉。
“到时我会在遮幕山庄等着他前来就是!”慕容筠玉一笑而过。说毕将包袱打开。众人看到包袱中的东西,均是大惊失色。
里面赫然是催风剑,玉玲珑吞云和催风剑法的一半剑谱!
慕容筠玉惊呆不已,从怀中取出那后半部剑谱,与那包袱中的剑谱合在一处,竟是十分完整,分毫不差!
“这是怎么回事?”白菲儿惊呼出声。
“这个小子实在是非同一般!他……他如何做到的!竟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些东西全部凑齐!”鬼影子惊呼出声。
“他自称是逍遥宫宫主月姬的徒弟!”筠玉道。
“你们可还记得,扬州城的碧游公子?”赵应乾沉吟出声。“筠玉,你说他是你那日在船上偶遇的那个公子?你确定他是男子无疑?”
慕容筠玉点头。鬼影子笑道:“虽然他身形瘦小,可是定是男子无疑,即使使用了易容术,也不会逃出我鬼影子的法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