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再也不能和你相见了!”方柔泣不成声。
十三年了,十三年来终于又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她忽然觉得,这十三年来所受的艰辛,一下子变得全都不重要了……
“柔儿,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慕容燕也不由地哽咽了。
慕容筠玉惊呆了……那个人,是自己的,父亲!
方柔忽然一惊,连忙拭了眼泪,起身将筠玉拉至慕容燕身前:“燕,这是筠玉,这是筠玉!他已经长大成人!他就是我们的儿子!”方柔惊喜万分。
慕容筠玉直直地看着慕容燕,一时激动地呆立在原地。终于规规矩矩地跪倒在地,给慕容燕行了大礼:“孩儿慕容筠玉,拜见父亲!”
“好……好!我的好儿子,你如今,都已经这样大了!”慕容燕上前,紧紧地抓住筠玉的手,将他搀扶起来。一家三口,紧紧相拥,在经历了十三年的分别之后,终于又重聚在一起!这一幕令在场的人看了,不由地心头感慨万千。
“恭喜夫人,慕容贤弟,你们一家三口终于得以聚首,真是可喜可贺!”赵应乾由衷地为慕容筠玉感到开心。
“只是……柔儿,如今毓儿落入那黑衣人之手,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把她救回来!”慕容燕慌忙从重逢的喜悦中惊醒。
“毓儿她是……”方柔看着慕容燕。
“毓儿她复姓司空,与筠玉年纪相仿。十三年前,正是她将我从河边救起。我们一路守望相助,我与她就如同兄妹一般。现在她被黑衣人掳走,我一定要救她回来。”慕容燕叹道。
方柔和筠玉都不由地面露感激之色。能够在遮幕山庄最为危难之际救下慕容燕,还和慕容燕同甘共苦了那么多年,这份深情义气,确不是常人可为。
“爹爹待她如同妹妹,那岂不是我的小姑姑……”慕容筠玉讶然道。
慕容燕笑了:“她不过长你三岁,使得一手精妙的医术。他日你见了她,一定会喜欢的。”
“她与我们有恩,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救她回来,一家团聚。”方柔紧紧握住慕容燕的手,宽慰地道。
筠玉心头顿时一阵焦虑,虽然和这位姑姑素未谋面,却铭记着这位姑姑的大恩,甚是担忧她的安慰:“那黑衣人武功如此了得,而且来无影去无踪,我们该从哪里找寻毓儿姑姑呢?”
一时众人都犯了难。
却不想一直跟在一旁的影子开了口:“那黑衣人的武功是深不可测,可是,既然方才赵公子已经说过,他的目标,只在名剑慕容的后人,那那位姑娘就应该不会有事。反倒是我们,在这林中已是困顿不堪,应当好好筹谋,以应对那黑衣人来袭才是!”
众人看向影子,确实,影子分析的很有道理。
“不错。如我所料不错,那黑衣人在这树林之内,必有巢穴。否则他不可能来去如此自如。我想,我们还是好好查探影子谷的情况,才能定出救人良策。”赵应乾道。
“我已经知道走出影子森林的方法。”慕容燕一时想起,忙对大家说了出来。
“那实在是太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整理思路,在林中查找线索。慕容大侠,搭救司空姑娘,在下愿助一臂之力。”
“赵大哥。”慕容筠玉十分感激。
“什么都不必再说了。那黑衣人武功深不可测,搭救司空姑娘只怕并不简单。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赵应乾道。
慕容燕听了,更是感铭五内,向赵应乾微微抱拳。
“眼下,我们需要好生休整一番。养精蓄锐,才能救人。”赵应乾又道。
鬼影子看到众人都一片热肠,而且观察良久,赵应乾、慕容筠玉等人皆不是奸恶之徒,顿时心中芥蒂荡然无存。摸了摸鼻子,鬼影子走出来笑道:
“我看你们都不是坏人。这样吧,我就以影子谷鬼影子的身份邀请大家,到我谷中做客,如何?”
众人一起抬头看向影子。
“我们影子谷,并非你们武林人士所想的那样,是什么神秘门派。它不过是一个世外隐居的村落罢了。”鬼影子笑道。
“哦。我对影子谷实在是好奇得紧哪!今日终于得见其真面目。”赵应乾最先拱了拱手:“还麻烦影子小哥带路。”
“只是你们到了,莫要失望!”鬼影子笑道。然后才得意洋洋地走在前面,众人跟着去了。
慕容燕心中甚是担忧毓儿的安危,却也不知从何找起,只得先听从影子的建议。
众人走后,一道紫色的身影从树后闪了出来,正是卓南风。
原来,方才卓南风在行进途中,也见到林中红光乍现,所以赶来查看,却不想见到慕容燕与方柔一家重逢的一幕。正在纳罕,为何不见了毓儿之际,忽然听到司空毓儿被黑衣人抓走的消息——
毓儿被那黑衣人掳走……
想到上次在林中所见到的一幕,一阵担忧涌上心头。
卓南风仔细地在林中查看着那黑衣人是否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却不曾见到脚印。正在烦闷之际,却发现,不远处的树干上,赫然刻着一个曼陀罗花的图案。
那曼陀罗花似有所指,循着那标志,卓南风发现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干上也有着同样的标记。他一路追寻那标记而去,竟愈发走向这影子森林的深处。林子越来愈密,在雾气之中,似乎愈发地诡异。
卓南风正在踌躇之际,冷不防半空中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你终于来了……”
“但不知你今日来,是为了再次英雄救美,还是为了一清前仇?”听那口吻,他似乎等了他很久。
“自在城城主柴少康!这些年来,为了与逍遥宫作对,你可真是步步为营,煞费苦心!今日人我要救,前仇,也要清!”卓南风冷冷地对半空中说道。
“过奖了,逍遥宫少宫主卓南风!不对,应该称你慕容南风才对!无论你再怎么抗拒,你都改变不了这点事实,因为你身体里面,流着的是慕容世家的血!”
卓南风心中升起了愤怒。
“哈哈哈!最为讽刺的是,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一手毁了慕容一族,却最终无奈地走进了逍遥宫,成为了自己最痛恨的一类人,你说,这是命运对你太过于残酷,还是,就连老天也要将你玩弄于鼓掌之上呢?!”看着自己的激将法奏效,那黑衣人大笑着,似乎心中充满了快意。
卓南风的手越握越紧。一只手不由地扶上了自己的剑。
“怎么样,慕容南风,今天,不如就让我来了结你!要怪就怪你生在慕容一族……慕容一族的人,都该死!”那声音到最后,已经变成极致的冰冷。
一道掌风随即发至,卓南风并未拔出长剑,凝立相对。
电光火石之间,二人已经单手接了一掌。黑衣人又复回身回到自己原来藏匿的地方,声音再次隐入林中不见。
卓南风心中一凛。这柴少康的内力修为果然十分深厚,若要赢他,只怕胜算……
两人都在估量着对方,一时间都没有动作。
四周一片萧杀之气。风渐渐起了,吹起地上的落叶,吹着雾气,扫在南风的脸上。
忽然那林中的身影再次出袭!一道虎掌探向卓南风的咽喉。
卓南风不卑不亢,拔出手中长剑,直直向前冲去,那黑衣男子柴少康竟不闪躲,微微侧身躲过剑锋,翻身绕至卓南风身后,躲过卓南风一记后踢,制住他的右肩。
卓南风将身子一晃,躲过柴少康的钳制,将身子后仰,长剑由额上刺出,指向柴少康眉心——
柴少康在侧身躲过这突如其来的一刺之际,右手已经再次探上卓南风左肩,重重一掌。卓南风身形一晃,将倒之际,长剑化作剑气,绕向柴少康左臂,刺破了他的黑色玄衣。
柴少康见自己的玄衫已破,不由地冷哼一声,右手一掌再度拍出。卓南风受了两掌,口中连吐鲜血,单膝跪下,以剑支地。忽然眼中精芒大盛,长身而起,长剑再次直指柴少康面门!
柴少康似是没有想到他还会突然还手,讶了一声,侧过身形。
卓南风以剑形困住柴少康的身形,凝起全身真气,做最后一击,一掌对上柴少康反击的一掌。
卓南风被重重地震到几丈开外,口吐鲜血,内伤已成。
他挣扎着用剑支撑着身体站起来。举起剑,复向柴少康刺去……
“哈哈哈!不自量力。你母亲逍遥宫宫主的那么多绝技都去哪里了?她怎么只让你去练这些三脚猫的功夫!”言下之意,讥讽卓南风所练的武功不过是魔教最为不齿的六大门派的武功。
卓南风不予理会,举剑刺来——
“就让你也尝尝我三步寒冰魄的厉害!”柴少康一声冷哼。
只见他一掌带过南风的长剑,脚下却虚晃一步,翻身在南风后背一记重掌,将左袖一甩,三道寒光一闪而过,卓南风躲闪不及,猝然中招。
右肩上赫然三道寒凉的冰魄小钉,瞬间融化为乌有。卓南风只觉得伤口一麻,却似乎又什么感觉都没了。
“哈哈哈,中了我三步寒冰魄的人,每运一次内力,毒性就会发作一次,直到第三次的时候,会真气外泄,衰竭而亡,死的时候七孔流血,双目圆睁,就如同是见了鬼魅,被生生吓死的一般,十分有趣!”
如此残忍的手段在他的口中竟是一件如此有趣的事,令人不由地觉得这位自在城城主柴少康实在是恶毒。
此时卓南风已经连举剑的力气都没有了,听了柴少康的话,虽然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却将信将疑。
卓南风暗暗提气,便忽觉得心脉如同被什么重重刺痛一般……
柴少康见到卓南风痛苦的脸色,知道他已中毒,笑得更加妖冶。
“我不会让你死的。还有一出好戏,我岂可错过!”
说毕,探手抓起地上的南风,掠入林内。
在一处阴暗的石洞内。
带着面具的柴少康缓步走下石阶。
身后的两个黑衣手下将卓南风拖进石室。
不远处的一间密室的门紧紧地锁着,一个手下走上前,打开石门上的机关。石门启动,卓南风被推了进去。
司空毓儿正惊恐地坐在角落里,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立即警觉起来。
一个人被推了进来,他受了伤,脸上殷红一片。司空毓儿惊呆了,竟是他,紫衣人!
“紫衣人……”司空毓儿看着那些黑衣人把他丢了进来,匆忙上前抱住他的身体。
“紫衣人……你快醒醒!紫衣人!”司空毓儿既焦急,又关切。
卓南风恍惚中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睁开眼睛看到是她,安然无恙,沉重的头又垂了下去。
“紫衣人!”司空毓儿大惊。
“他可是为了救你才来的呢!啧啧啧!”鬼面男子似乎对他的行径十分不屑。
“放心。他还没死。”鬼面男子笑道。“还有一出好戏没上演,我不会轻易让他死的!到时,你就是最佳的看客!哈哈哈!”鬼面男子大笑一声,转身离去。
他真的是为了救自己才被抓的吗?司空毓儿紧紧地抱着那紫衣人,看着他的面容。害怕,担忧和恐惧,让她泪流满面。
那些黑衣手下退出的时候,带走了火把,一切重新归于黑暗之中——
扑朔迷离
赵应乾一行人在影子的带领下,穿梭在浓雾之中。
那影子很是乐天,一路上有说有笑,众人不由地都问起他学人说话的本事。
“告诉你们,哈哈,我们影子谷虽然没有独步武林的功夫,可却有两门我影子谷的独门妙术,其中一个就是世代相传的口技。”
众人看着影子。
“毓儿,这雾似乎越来越浓了,你紧紧抓着我的手,千万不要松开!”
只见影子嘴巴一张,众人都惊异了,这分明是慕容燕的声音。
“燕大哥,你怎么一句话说两遍?”接着一声娇笑又传来,这分明的是一个女声,音姿曼妙。
“阁下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有胆的话现身相见!”又是慕容燕的声音。
众人四下搜寻,发现这些声音,居然都是从鬼影子口中发出的。
慕容筠玉惊奇地道:“鬼影子,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啊?实在有趣!方才那个女子的声音,一定是
毓儿小姑姑的的了!这就叫做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不知为何,慕容筠玉总觉得对这位毓儿姑姑十分的好奇,一想到她与自己年纪相近,便莫名地产出一股亲近感,急于想见到她是一位什么样的人物。
慕容燕笑了,顿觉豁然开朗,心中原先的疑问也终于揭开。指着鬼影子摇头叹道:“你这个小兄弟,如此惟妙惟肖的口技,可真真是让我们吃尽苦头呀!”
众人想起一路之上,都是虚惊,都笑了起来。
赵应乾也道:“真真是奇了!鬼影子,你也算是名副其实了!幸好你只跟了我们大半日,否则的话,只怕我们也要弃甲投降了!那你们影子谷另一门妙术是……”
“那就是轻功!不知诸位,可曾听说过流云凌幻术?”鬼影子神气地道,跃跃欲试。
除了慕容燕,众人面面相觑。
流云凌幻术?那不是毓儿的师傅传给她的绝妙轻功么?慕容燕心中暗自思忖,难道毓儿的师傅也是影子谷的人?还是,毓儿的身世与影子谷有关?心中暗暗记了,暂且不发,想到来日见到毓儿在仔细询问。忙拉了方柔,前去看鬼影子的即兴卖弄。
只见鬼影子得意地翻身一跃,一脚轻点林间树叶,向前而去,顿时不见。须臾,又转了回来。
“难怪你一路跟着我们,都不被发现,原来是身怀如此上乘轻功。”赵应乾抚手称快!
众人也是一阵喝彩,鬼影子却嘻嘻地笑道:“若不是我跟着你们发现了那些武林人士的尸首,确实惊骇,暴露了行藏,哪里会被你们发现呢!”
说到这里,赵应乾不由地问道:“影子谷当真与此次这么多武林人士的死无关么?”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鬼影子却忽然恼怒起来:“我影子谷历来与世无争,从不过问江湖之事。我们的祖上为了避祸才躲入这谷中,日子虽然清苦,但我们影子村的人却是其乐融融。而且我影子谷中的人大多不会武功,只有一些像我一样,只懂得轻功和口技来保护影子谷不受外人欺凌的鬼影子。我们鬼影子的口技和轻功,是代代相传的。”
“你是说,除了你之外,你们村子里还有一些鬼影子?”筠玉问道。
“不错。不过,传到我们这一代,口技和轻功最为出色的是我。鬼影子在谷中行动只是为了吓人,以保影子村无虞。所以这趟我才会奉命前来吓走你们。只是……任务失败!而且今次不同,我影子谷已经无端被卷入了江湖纷争,所以,我一定要带你们去见我们的长老,也就是我的父亲,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也好有个见证。”鬼影子道。
赵应乾点点头。鬼影子说得有理。这番事件,确实颇有蹊跷。
慕容燕这时又开了口:“你说影子谷从来不伤人,那为何有传闻有人被吓死在谷外呢?而且本来我与毓儿前来,就是为了寻访一位名叫王三的人的下落!”
鬼影子笑了起来。
“那不过是我们影子谷中的人故弄玄虚,派人装扮的罢了。说起来,世人只看到影子谷常年大雾弥漫,处处透着诡异,就以讹传讹,却不知这是影子谷的地形和气候所致。至于夜间出现的所谓鬼哭鬼影,不过是风声树影罢了。至于王三么?嘿嘿!”说到这里,鬼影子卖了个官司。
“他数月前进了影子谷,无意中撞破了影子村的秘密,干脆就留在这里,与我的姐姐成了家,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你且随我到了影子村,自然就知道了!”
慕容燕听了,不由地心头一喜,却又是一紧。喜的是这王三的下落终于找到,终于不负他人所托,得了个团圆的结局。紧的是,毓儿她至今下落不明……
众人一时都喜气洋洋,一路上的阴郁一扫而光。大家有说有笑,随着鬼影子前往影子村。
最后,众人来到了影子森林的边缘,山崖之下,那处草屋之前。
只见草屋之外,新立着坟茔一座。众人都在疑惑前面没有路的时候,却不想鬼影子神色慌张地冲进草屋,又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坟前,放声痛哭。
“是谁……是谁……将她葬了的!”他大喝一声,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慕容燕只得站出,尴尬地道:“是我的义妹……我义妹她只是……”
鬼影子听了,将眼泪抹了站起身,直直地向慕容燕走来。
“影子兄弟……你……”慕容筠玉见状,忙走到父亲身前。
哪知鬼影子扑通一声跪在慕容燕身前,众人都被他的举动给吓住了。
“司空姑娘不在,这个礼,我就暂且先拜了!多谢你们将我的祖母安葬,使她得以安然入土!”
此语一出,众人又是一愣。怎么原来坟中是鬼影子的祖母?听鬼影子所讲,他的祖母难道一直就放在这草屋中,不曾下葬?看着那破旧的草屋,众人不由地心头一阵发麻……
慕容燕忙扶起鬼影子。“小兄弟,这是为何?毓儿只是见到你的祖母曝尸在这草屋中,心中不忍。换做是别的人,也会如此的。”
鬼影子站了起来,却又哭了起来:“你们有所不知,祖母临终之前,曾有严命,影子谷中的任何
人都不得将她下葬。”
众人又是一阵惊异。“这是为何?”方柔走到慕容燕身边问道。
“因为,我的祖母一直在等着一个人,来……为她处理后事……”鬼影子哽咽住。
“只是,这个人十几年来都不曾出现。祖母便一直在这草屋之内孤独终老……”鬼影子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
“想不到,你的祖母竟是一个如此痴情的人。”方柔叹息着,慕容燕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两人的双手,紧紧相握。
“不!祖母她等的,并不是她最爱的人,而是一个她最恨的人!”鬼影子幽幽地道。
众人又是一惊。“这又是为何?”赵应乾不由地问道。却没发现,身后的方靖天,亦是一震……
“祖母一生,都在等着那个她最恨的人。所以,她找到了影子谷这个神秘的地方作为依托,并一手创立了如今的影子谷。她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和那个她最恨的人有个约定。只有神秘的影子谷能够引起那个人的好奇心,引他来此,好将他困在影子森林。只是,那个人却迟迟没有来。”
众人听了,心中不胜感慨。只是这是鬼影子长辈的私人恩怨,却又都不好多问了。
“虽然我们都奉命严守祖母的林中遗命,可是祖母的尸身终日在这影子村的入口处,在这草屋之中暴露着,我们这些晚辈,每每路过此地,都会觉得心中忐忑,寝食难安。所以,今日司空姑娘能够以谷外之人的身份来安葬我的祖母,解决了困扰我影子村多年的一件难题,实在是对我影子村的一件大恩!相信回村之后,大家知道了,都会非常高兴的!我们这就进谷,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鬼影子开心地道。
众人忙点头。
鬼影子指着从半空中垂下来的藤条说道:“从这里手持藤条,用轻功攀爬而上,就可以找到入口!”
德喜闻言不由地倒抽一口凉气,顿时尖声道:“什么?这么高的山崖,你要我们用轻功爬上去!”放眼众人,只有他一人不懂武功。
慕容筠玉笑了起来:“德喜大哥,不用担心,方大哥自然会带你上去——是吧,方大哥?” 这些日子以来,慕容筠玉早和德喜与方靖天打得火热。尤其是这个德喜,说话拿腔拿调,十分有趣。
方靖天正在出神,忙回过神来说:“那是自然。”
筠玉虽然武功平平,但轻功还算扎实。一时兴起,率先抓了藤条,往上爬去。
众人也都拉了藤条,往上去了。德喜一脸的惶恐,方靖天笑着,一把抓起他,如同抓小鸡般,闪身而上。德喜眼看着下面越来越深的山雾,直吓得紧闭双眼,浑身发抖——
众人来到那处深处的山岩之上,这才看到那个石洞。不由得暗叹,鬼影子的祖母当年为了建立影子谷真的是费尽心思。
在黑暗中走过长长的一段距离,众人都屏息凝神,步步向前。
石道并不宽,一行人只得分作两排,逶迤前行。鬼影子在前面点了火折子带路。光线到后面略显昏暗。
“整个山洞,如果没有我们影子谷中的人带路的话,很难看破其中的缘故,必会在这洞中迷路。”鬼影子不无自得地道。
忽然,火折子灭了……本来就很是昏暗的石洞顿时变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鬼影子一下子呆在原地,身后的赵应乾差点撞了上去。
“影子兄弟,你怎么不走了?”赵应乾在黑暗中问道。
“这……怎么会?石道中没有风,为什么火折子会自己灭掉?”鬼影子百思不得其解。
后面的慕容筠玉笑道:“是不是火折子用尽了?鬼影子,你在前面带路,没有火折子我们也可以前进。”
鬼影子用手摸着带着余温的火折子,并没有耗尽——
只得作罢,在黑暗中引路。
慕容燕这时开了口:“大家手拉手前进,以免走失了!”
虽然众人都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还是各自把手牵了,接着往前走。
方柔右手牵着慕容燕的左手,慕容燕的右手是赵应乾,赵应乾的右手是影子。方柔只觉得一个冰凉光滑的手牽了自己的左手,按照刚才的方位辨别,应该是筠玉,便拉了往前走。
忽然那只手放掉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又伸了过来。
“筠玉?”方柔不由地轻声唤道。
“夫人,刚才是我牵着你,筠玉兄弟在我左边。”方靖天的声音传来。同时,他的手又缩了回去。
方柔见那手不再伸过来,也不好自己主动伸过去,只得闷了头往前走。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忽然出现了一点亮光。众人知道那里是出口,不由地都加快了脚步。走到石洞外,众人来到了毓儿和南风那晚看星星的山坡上。不由地都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鬼影子指着山脚下不远处的一片村庄的一隅屋顶给众人看:“看,那里就是影子村了!”
赵应乾,慕容燕和方柔忙抬头去看,只见那里炊烟袅袅——
这时鬼影子却不由地失声惊呼:“筠玉他们呢?!”
悲欢离合
方柔这一惊非同小可。
回头看时,石洞门口空无一人,那里有筠玉,方靖天,德喜三人的影子?
“怎么会这样?方才我……”看着黑魆魆的洞口,方柔顿时停住。
她忽然想起那只冰凉的手,难道……
四个人站在洞口呼喊着筠玉,方靖天和德喜的名字,可是那黑魆魆的洞里面,什么回应都没有。
方柔要冲进去寻找,却被赵应乾拦住:“夫人!不可!这定是那黑衣人的诡计!此时敌在暗我在明,夫人若是进去找寻,只怕也会中计被擒。为今之计,我们必须保存现有的力量,不能再掉以轻心了——”
“是我……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松手的!”看着自己的手,方柔一脸的痛苦。
慕容燕走上前去轻轻地拥住她,安慰她道:“柔儿,这不关你的事,是我们的敌人,太过于狡猾了。”
赵应乾握紧双拳。
鬼影子惊异地道:“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这个密道很少有人知道,如果那黑衣人可以在密道里面不动声色地把人带走,一定是十分熟悉影子谷的环境!可是那黑衣人分明是来自谷外……”
“他是不可以,可是如果有人带路,就不足为奇了。也就是说……你们的村子里,有内奸……”
赵应乾无奈地道:“要知道,那黑衣人在这谷中苦心布下这一个局,为的就是要把他眼中的羔羊,一网成擒。而我们,就是他眼中的羔羊!”
众人再次看向鬼影子。
鬼影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应乾,痛苦地摇着头:“不会的,这怎么会呢?我们影子谷里绝对不可能有内奸!”他回过头看向自己的家。
影子村的上方,飘荡着很多的浓烟,起先,他们以为是炊烟……
循着鬼影子的目光,另外三个人也全都看到——
鬼影子疯了一般冲向一旁的山路……
“父亲!姐姐——”
事出突然,由不得众人多想,赵应乾三人只得跟随下山。
山下密林内的村庄,早已化作满目疮痍。
到处都是血,刺目的殷红的血……
村民们遭到了惨绝人寰的屠杀,到处是他们的尸体,村落里的道路上,井边,矮墙上,院子里——
鬼影子冲进了一座宽敞的院落,口中大喊着:“父亲……姐姐……”
众人跟了进来,便看见在院中的一棵榆树下,鬼影子抱着一具中年男子的身体痛哭——
“父亲!”鬼影子的哭声是如此悲痛,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众人都惊呆了。
鬼影子放下父亲,又来到内庭,只见屋子里的地上,躺着一个身材健硕的男子,脖子被生生地割断,正是慕容燕和司空毓儿苦苦寻找的王三。而在不远处屏风后的床上,躺着一个面容娇好的女子,口吐鲜血,双目圆睁,神情凄怆……
“姐夫……姐姐!”
鬼影子扑向地上的人,又扑到姐姐的身旁,放声痛哭。
跟在鬼影子身后的赵应乾和慕容燕二人,将目光投在她隆起的肚子上的时候,不由地血脉翻涌……
方柔扑进慕容燕的怀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啊……”鬼影子悲恸的一声长啸。
忽然,鬼影子转过身来,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满是仇恨:“都是你们,都是你们……若不是你们来到影子谷,我们影子谷也不会遇到如此大的灾祸!都是你们!”
“鬼影子小兄弟……你切莫激动!我们知道你失去亲人,心里一定很难过!我们虽然不是影子谷的人,可是看到贵谷遭到如此大难,也十分悲痛。为今之计,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查出幕后主使,才能为你的亲人报仇啊!”赵应乾上前宽慰道。
鬼影子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
“父亲……姐姐……姐夫……”鬼影子呆呆地念着自己的亲人。
带着愧疚的心情,慕容燕与赵应乾一起商议之后,在村前的一处找到一片空地,两人一起挖了五十七个墓穴。
等所有的墓穴都挖好,慕容燕和赵应乾又将被杀死的五十七位村民一一下葬。待到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黄昏。
其间方柔在村舍中找到了一些食物,做给二人充饥。鬼影子因为亲人的离世,悲痛万分,几天来未进水米。
等所有的村民都被安葬停当后。慕容燕和赵应乾两个人已经是筋疲力尽。
方柔扶着鬼影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来到空地上。鬼影子看到二人所做的一切,面对着那一个个新冢,林风呼啸,天地苍茫,他再次红了眼眶。
鬼影子走到自己父亲的坟前:“父亲,姐姐,孩儿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悲痛无言。
赵应乾等人也静静地立在一旁。
末了,鬼影子又来到慕容燕和赵应乾身前:“你们……一个是名剑慕容的后人,另一个只怕也有着极为尊贵的背景!可是,我不管你们到底跟谁有着海一样深的仇恨仇,也不管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我要和你们一起,找到幕后的凶手,为我的亲人报仇!”
赵应乾与慕容燕对视了一眼。
翌日清晨。
赵应乾等人离开影子村,穿过那崖间的石门,再次行走在影子树林中。
众人都心情沉郁,一路上都一言不发。
林间寂寂,雾气也已经散去。
只是,没有雾气的影子树林,并不比浓雾之中的影子树林让人安心多少。方才他们返程之时,并没有在石洞中再次遇到伏击。只是,谁都不敢再掉以轻心。
忽然,林间刮起了一阵大风!
一阵狂放的笑声在他们的耳畔响起:“哈哈哈……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安然走出影子谷了么?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活着离开……”
鬼影子愤怒地站出来喊道:“可恶!你到底是谁?我影子谷素来与人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掉我影子村一村的人!有本事你现身,让我影子与你决一死战!”
“哈哈哈,好狂妄的口气!只怕,我就是站在你面前,你也看不见我……”忽然一道黑色的身影在众人面前一闪而过,再去看时,影子已经消失不见……
“鬼影子!”方柔大喊。
“哈哈哈……我要慢慢地看着你们陷入绝望……我累了!就让他来陪你们玩吧!”那声音戛然而止,消失不见。
这时,众人发现,不知何时,一个紫衣人已经来到他们面前。
那紫衣人正是日前与赵应乾在林中激斗的冷面男子。
他冷然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忽然,他举起手中长剑,目露凶光,向慕容燕刺来!
司空毓儿从睡梦中惊醒,眼前一片黑暗,耳边却传来一阵虫鸣的声音,这是……
不知为何,她此时已经回到了影子树林,四周一片黑暗,一片寂静。敌人居然把她放了?
“紫衣人!”司空毓儿大喊。
她无望地跪倒在地上。四周茫茫一片,去哪里寻找因救了自己而受伤的紫衣人……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阵狼嚎,此时正是深夜。她惊慌地站起来,向前走去,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向何处。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有人——
司空毓儿忙走过去。
却见不远处一个紫色的身影和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打得难分难解,一旁的地上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那白色的身影正是自己在扬州城云来客栈里所碰上的那个华服公子,而那个紫衣身影却正是曾两次救了自己的紫衣人!
而不远处,那一个紫衣女子……方柔正抱着气息奄奄的慕容燕失声痛哭……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不!不要……我们才刚刚重逢,你不能就这么离我而去……”方柔凄厉的哭喊的声音,在这黑暗的如迷一般的夜里,如同玉碎的声音,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心房……
司空毓儿听了,只觉耳际轰鸣,飞步冲向慕容燕身边!
地上的慕容燕口吐鲜血,气息微弱,嘴唇一张一翕,口中模糊地吐着几个字。
“啊!燕大哥,燕大哥你怎么了……”司空毓儿看到此情此景,惊呼着冲过去!
方柔看着呼唤慕容燕为大哥的毓儿,顿时猜出了她正是慕容燕口中的义妹,颤抖着说道:“你是……司空妹妹……是那个紫衣人,是他!他杀了你的燕大哥!”
方柔指着正在与赵应乾恶斗的紫衣男子,眼中满是怨恨……
司空毓儿如遭雷掣!
她回头看向那个紫色的身影……怎么会,怎么会!他怎么会杀了燕大哥!他不是那么舍命地救自己,怎么会杀了燕大哥!
霎时间,司空毓儿只觉得泪水模糊了双眼……
为什么会这样……他与她不过才分开了一夜,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毓……儿……”慕容燕使尽最后的一点力气,紧紧地抓住毓儿的手:“毓儿……你听我说……”
“燕大哥……我在,毓儿在,毓儿听燕大哥的话……”司空毓儿泣不成声。
慕容燕颤抖着双手,将怀中的那块玉玲珑魑火拿了出来,放进毓儿的手里:“桦儿和政儿已经不在人世,但……我相信,四弟南风他还活着……你要找到他,将这块玉佩交到他手中,从今而后,重振遮幕山庄和慕容一族就全靠他和筠玉了……毓儿,你……一定要同你的嫂嫂……把筠玉找回来……”
慕容燕说毕又吐出一口鲜血。
“燕大哥……我一定会找到南风和筠玉的,一定会的……”司空毓儿紧紧地握紧那块玉佩。
那紫衣人正在与赵应乾打得难解难分之际,意识渐渐缓和,清醒起来。
赵应乾只觉奇怪,那紫衣人眼中的杀气,分明地弱了几分。
可是在格斗之中,在听到了慕容燕和司空毓儿的对话之后,那紫衣人不由地一震,停下了手,这时赵应乾一剑刺来,正中他左胸!
赵应乾低喝一声,停下手中的动作,收回长剑。他为何突然停手?
卓南风以手中长剑支地,左手紧紧捂住自己血流不止的胸口……
“你刚才说,遮幕山庄……你是遮幕山庄的慕容燕?!!!”他竟然看着躺在地上的慕容燕,开了口。
赵应乾不解地看着他。
慕容燕只剩最后一口气息,眼光渐渐地发散,怔怔地看着方柔:“柔儿,我此生,最大的遗憾,便是不能与你相守终老……对不起,今生,是我负了你了……倘若来生我们还能再见,我一定会……好好地补偿你……”
说完这句话,慕容燕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不!不要……我不要你来生补偿我!我只要今生与你相守!我只要今生与你和筠玉一起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为什么老天连这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我!为什么……”
方柔肝肠寸断……只是,慕容燕已经永远地停止了呼吸。
司空毓儿更是泣不成声。
她猛地回头,看向紫衣人:“你为什要杀了我的燕大哥!为什么!”
她一步步走上前。
赵应乾看着眼前痛苦的方柔,再看着这个瘦弱的女子。心料她就是慕容燕口中的司空毓儿了,心中顿时不胜同情。
又看那紫衣人似与这瘦弱女子有一段渊源,又只能站在原地。
司空毓儿泪流满面,只是神情已经化作冰冷:“燕大哥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忽然,司空毓儿拦在赵应乾身前,抢去赵应乾手中的长剑。
司空毓儿睁大双眼,举起双手,剑锋已经指向那紫衣人的胸膛:“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了燕大哥!”
卓南风漠地伸出手去,紧紧抓住那剑锋……
司空毓儿催动宝剑,紫衣人原本紧抓住剑身的左手瞬时满是鲜血,而那宝剑顿时刺入了那紫衣人的身体!
可是他立在原地,看着面前的司空毓儿,一动不动,目光中,带着一抹化不去的悲伤,看得她心中一阵颤抖……
司空毓儿泪流不止,大声呵斥向那紫衣人:“你为什么不还手!”
话未毕,她已拔出宝剑,向那紫衣人刺出第二剑。
赵应乾始料未及,不由一惊,可司空毓儿已将剑再次刺进了那紫衣人的胸口!“司空姑娘……”
紫衣人仍旧站在原地,凝视着司空毓儿,仿佛丝毫不觉得痛,仿佛他已经准备好了死亡……
卓南风的神经痛苦地撕扯着。
那个人是慕容燕……他居然亲手……杀了自己的大哥!就在刚才……远处倒在地上的那个人,竟然是自己在这世上仅存的几个血肉至亲之中的一个!
她已经刺了他两剑,虽然她武功不济,可取一个丝毫不还手的人的性命,绰绰有余。
他的伤很重。他留了很多的血,衣襟早已浸透。可为什么,她却再不敢刺下那第三剑?
看着紫衣人近似绝望的眼神,司空毓儿后退两步,失神地丢掉了手中长剑。那剑,还刺在他的胸前。
“哈哈哈……”忽然,那紫衣人大笑起来,眼中却带着泪……
那笑声听起来是如此的悲凉,如此的绝望,又似乎充满了讽刺——
蓦地……他将胸前长剑缓缓拔出……
赵应乾惊异地看着他。
长剑掉在地上,卓南风轻轻地转身,一只手紧紧扶着自己的胸口,踉踉跄跄地,向林中的更深处,径直去了……
司空毓儿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却无法再去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是这样的么,也许他日,再见之时,不是朋友,已成仇敌——
百转千回
司空毓儿听着赵应乾将这一路上所发生的事娓娓道来,脸上却只剩下冰冷,早已没有了泪。
原来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在他们前往影子村的路上,数次暗中伏击,慕容筠玉,方靖天,德喜都已经被掳走。后来在他们出谷的路上,影子也被那黑衣人悄悄带走,而那紫衣人突然杀出来,和慕容燕拼死相博——
赵应乾看着面前的司空毓儿。
她的美丽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应该说,在没有见到她之前,他实在没有想到,慕容筠玉会有一位如此美丽年轻的小姑姑。只是,好不容易她逃离了黑衣人的魔掌,却要面对和义兄的生离死别。想到真的是造化弄人,赵应乾不由地微微地叹了口气。
这慕容一族实在是命途多舛。而与这慕容一族有了关联的,命途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方柔紧紧地抱着慕容燕,呆呆地坐在林间的地上。他的身体早已冰冷,如同她此刻的心。
“毓儿妹妹……”良久,方柔开了口。
听到嫂嫂的低唤,司空毓儿忙走了过来,紧紧地抱住方柔的肩头:“嫂嫂,毓儿在这儿……”
“毓儿妹妹,你我才刚刚相识,可是,姐姐就要把照顾筠玉的重担交给你,你可千万不要怪我……”
“嫂嫂……你放心,筠玉是你和慕容大哥唯一的血脉,我一定会把他找回来的!”
“毓儿妹妹,那我就放心了。把他找回来后,记得,不要再让他涉足江湖之事,带着他隐姓埋名,远远地躲开一切吧……”说着说着,方柔声音越来越小,一下子就没有了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