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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云纾 当前章节:148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1:30

“帮主回来了!”

“帮主回来了!”

执事长老洛长风一行,操持完武鹤堂主的灵堂丧礼事宜,刚走入白虎堂的正园,就听见园中有几个十来岁的小花子在廊下热闹的边跑边高声地传着信儿。

见到是洛长风,几个小花子开心地上前问好:“洛爷爷,帮主回来了,正在大堂。”

洛长风笑着摸摸那小叫花的脑袋,带着洪武三人,忙向里去了。

走进大堂,只见一个红衣老者,正立在那里。

众人喜不自胜,纷纷上前行李:“参见帮主!”

“帮主,你总算是来了!您可要为白虎堂做主啊,我们的武鹤堂主,不能就这么白死了!”狮子吼洪武悲愤难当,红着眼睛,泪竟似要流出。

红衣老者伸手致意:“我都听说了。都坐吧。”

一时众人坐了,在听过洪武将日间众人前往冷府所发生的种种之后,那红衣老者问向洛长风:“洛兄,此事,你怎么看?”

洛长风听了,沉默片刻,只道了一句:“此事,并非冷三少所为。”

洪武等三人听了,面面相觑。虎鹤双形元秋不忿道:“洛长老为何如此肯定?”

“这件事,只怕十分棘手。如今其中又牵上了武林至宝玉美人,只怕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虽然凶手未明,可是他包藏祸心,背后定有阴谋。如今敌在暗,我在明。如果处理不当,便会使我洛阳白虎堂无端牵入争斗,到那时,只怕将会,连累我帮中众多弟兄枉送性命啊。”洛长风秉直独断,说出了自己思虑再三的想法。

那红衣老者点点了点头。

“可是,难道武鹤堂主就这么白白死了不成?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揪出凶手,为武鹤堂主报仇!”长拳郭麟也是十分懊恼。

“郭兄弟说的正是!洛长老,今日,在那冷府,你为何始终坐在那里不声不响?武鹤堂主还在的时候,对你可是不薄啊!”洪武素来说话直来直往,性子愈发急起来,一拳打在茶几上。

“洪武!当着帮主的面,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虎鹤双形元秋见到洪武对洛长风出言不逊,一时也急了起来。

“我不吐不快!武鹤堂主已死,论资历论武功,洛长老只怕都是白虎堂下任堂主的上上人选!他哪里还有心,为武堂主报仇雪恨?!”洪武一急之下,话一出口,自己都顿觉后悔。

“洪武!你莫不是急糊涂了?!竟说出这种话来!”这下就连长拳郭麟也觉得过了。

洛长风听着,却始终不恼不怒。

那红衣老者听了,一一扫视众人,徐徐地道:“罢了。”

“诸位兄弟,稍安勿躁。武鹤堂主之死,我丐帮势必要抓出元凶,报仇雪恨。然而此时,绝非报仇雪耻的最佳时机。若找出真正幕后指使,抓出凶手,只怕仍需时日。我已收到消息,自在城即将就会在城中有所动作。如今的洛阳城,已经是山雨欲来。既然今日,大家已经前往惠海斋讨要说法,武鹤堂主也已安然请回堂中,想必大家也该累了,还是散了,早些休息吧。”

洪武听了,再也坐不住,抬手抱拳,挥袖便大步离去。元秋和郭麟,也施礼起身离开。唯独洛长风依旧坐在那里不动。

“老东西,方才我便见你欲言又止。现在他们都走啦!”那红衣老者笑着,一改方才严肃的模样,捻着胡须,走下来,径直坐在洛长风旁边的椅上。

“你啊!”洛长风见他如此,一时也笑出声,一根竹竿一挥,挑向他:“知我者,莫若端木兄啊!”

不错,那红衣老者,正是当今丐帮帮主,端木白。此人武功高强,秉性古怪,如顽童一般,平日最爱在江湖上四处行走,神龙见首不见尾,散漫惯了的。可是丐帮在他的管理下,却是如日中天。

“今日我等前往冷府,与那冷玉书叫阵之时,冷玉书最后提及玉美人,无意之中提醒了我武鹤堂主生前的一件事。”洛长风沉吟道。

“哦?”端木白也好奇起来。

“就在七日之前,武鹤堂主曾与我在堂□饮,那晚酒醉之后,武鹤堂主言语之间,曾提及玉美人的江湖传言。大有要去搜寻之意。”洛长风叹了一口气。

“洛兄因何叹气?”端木白敲着案几:“瞧瞧,你我同庚,可你的头发,如今可是比我白了许多!”

“端木兄莫要调笑!此事十分棘手,我只怕,处理不慎,丐帮会因此落入局中,横遭劫数。”洛长风摇头道。

见到洛长风如此,端木白只得收了戏谑模样,闭口不语。

“今日在那冷府,那冷玉书曾言,昨夜见到武堂主与那贼子一同出现。后被识破逃遁而去。而这七日以来,武鹤堂主几乎夜夜都在后半夜才踏雪而归。如此一来,只怕那冷玉书所言,并非虚假。”洛长风眉头紧锁,稍作停顿,继而道:

“端木兄想必也知,那玉美人,二十年前出世以来,便引发各路武林人士的争夺。传言说,玉美人内有乾坤,藏着一部可练就天下第一武功的秘籍,也有人说,其中暗藏一张藏宝图,所指宝藏,富可敌国。直到数年前关外的那次混战之后,才不知所踪。端木兄,你可还记得那次恶战?”

“我当然记得。那一日的关外之战,参战之人,多是抛弃妻子的武林人士,为求宝物心切,互相拼杀,最终数百之众,皆命丧沙漠。可是,二十年来,从来不曾有人真正的找到玉美人的下落。如今它再次出现在中原,只怕并非吉兆。”端木白叹道。

“武鹤堂主近来四处查访玉美人的消息,只怕也是被人有心设计,才会无端丧命。只是那凶手,所用武功,十分怪异,下手狠毒,不留痕迹,使得众人一时,皆是无从下手,难以查出真相。方才你提及自在城,我不免心生揣测。只怕这次事件,就连自在城和逍遥宫,也涉在其中。因为……”

洛长风一顿,尚存犹疑着道:“我也只是猜测。武鹤堂主所中掌力,与逍遥宫秘技焰霜诀,路数很像。而使用这一秘技的人,除了逍遥宫前宫主月姬之外,便只剩下当今的寒星使了。”

端木白点了点头:“洛兄,不瞒你说,你心中的顾虑,与我正是不谋而合。眼下朝廷局势多变,武林中那些魔教人士,也是蠢蠢欲动。我最担心的,也是丐帮会因为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数,被无端卷入争斗。”

“眼下,帮中重中之重,是要安定帮众,提高警惕,以防这些魔门邪教的阴谋攻击。丐帮此次,是福是祸,尚是未知啊。”洛长风忧虑重重,不由地再次叹息。

“哎!洛兄莫忧,这次我回来,可是为我帮中找来了福将!”端木白抚须笑道。

“福将?”洛长风狐疑地看着端木白。

“你不相信?!”端木白笑得更欢了:“且随我来看便是!”

夜色已经降临。

两人走出大堂,来到后院中的十数间房舍,在其中一间前停了下来。

“洛兄!我找来的福将,就在里面。”端木白挤眉弄眼笑道。

洛长风实在是对端木白的“为老不尊”无法苟同却又奈之莫若何,摇着头先进了屋子。

二人点起了油灯,来到榻前。

端木白举着油灯,指着榻上安睡的一个黝黑少年,笑的不亦乐乎。

“这是……”

那少年皮肤黝黑,相貌平凡——甚至可以说是丑陋,实在是没有什么奇特之处。洛长风看得云里雾里。

端木白神秘兮兮地从那少年脖子上摸出一物,灯下一照,却是块明晃晃的玉佩,晶莹剔透,暗光流转。

“玉玲珑!”洛长风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块玉佩,十三年前,在那遮幕山庄老庄主的寿宴上,他曾见过一次。

“难道他是……遮幕后人?!”洛长风惊呼出声。

端木白点了点头,又伸出手去,在那少年的脸上摸了一阵,不消片刻,便从上面取下一块薄薄的人皮面具下来,现出一张英俊的面容来。顿时与方才所见不同,生的是虎眉星目,气宇不凡。

“臭小子装神弄鬼,差点连老夫我都糊弄过去了!”端木白至今想起来还是十分愤恨。

这次,就连洛长风也轻笑了起来。

“你是如何将他带到帮中的?”洛长风好奇地问道。遮幕山庄的后人,也许,会给丐帮带来新的希望。

“回来的路上,遇见一群疯狗儿在打架,捡的。”端木白笑道。

洛长风摇头,笑而不语。两人悄悄退出房门。却不想端木白拉着自己依旧往前去了。

“还有还有!洛兄莫慌!”端木白笑道。

“还有?”洛长风纳罕。

两人又来到另外一间房舍,走近榻前,借着端木白手上的油灯,这次,洛长风瞧见了一位面容毓秀,姿色无可比拟的女子。

“这……”洛长风大惊:“这女子又是何人?”

“嘿嘿!”端木白不怀好意的笑了一声,让洛长风骤然升起一股寒意。这老家伙,莫不是又在玩什么花样?

“她,就是近来武林中名声赫赫的逍遥宫寒星使!”端木白洋洋自得。

“啊!”洛长风大惊失色,险些将端木白手中的油灯推倒。灯油洒了几滴,登时烫的端木白龇牙咧嘴。

“这哪里是福将,分明是丐帮的祸事!”洛长风顿时提起手中的竹竿,几乎就要动手,了结那女子的性命。

“慢来慢来!”端木白慌忙拦住,唯恐洛长风惊醒那女子,捂住他的嘴:“你可知道,她是何人?”

洛长风看着端木白,糊涂了。端木白松开手。

“此女同是遮幕山庄的有缘人。大半年前,在那影子谷,与遮幕后人慕容燕一起揭发影子谷不传之秘的那个小姑娘,就是她。只可惜后来自在城与逍遥宫激战之后,便无了她的踪影,世人都以为,她早已丧命影子谷,实则不然。她被逍遥宫主带回之后,不知何故便投入其门下,做了月姬的徒弟,成为了寒星使。她就是慕容燕的义妹,司空毓儿!”

端木白说着,一边看着那女娃,心底却升起怜惜之意,又想那石碑前她一心求死的模样。只叹不知这女娃,所历种种,是否真是她的命数。

“此话当真?”洛长风难以置信地看着端木白。

“比真金还真哪!”端木白拉着洛长风,退出房门。

出了门以后,洛长风一笑,反而安定下来。既然昨夜寒星出现在十里坡,又身负重伤,就断断不可能是杀害武鹤的凶手。

“老家伙!怎么不说话了?”端木白笑道。

洛长风看着端木白,并不回答,反而笑着径自走了。

皇城惊雷

汴京皇城。

慈宁殿。

“母后,今日难得乾弟也在,天色尚早,就让他留下,陪您用过膳再回去吧。”赵应天(字玄德)与赵应乾对视了一眼,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对陈太后恭恭敬敬地说道。

陈太后今日十分高兴,点点头。

“母后,儿臣尚有政务需要处理,这就要回御书房和几位大人议事,稍后再陪母后和乾弟用膳。”赵应天再次恭敬地起身禀退,只是这次,神情中有着令人难以察觉的冷淡。

“好。你去吧。”陈太后摆手道。

赵应乾看着皇兄,又看看母后,只觉奇怪,却又说不出是哪里,只得作罢。

送赵应天离去后,赵应乾回去照看母后,陈太后却忽然笑着道:“乾儿,你随我去御花园走走吧。”

“好啊,母后。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散步走走了。”赵应乾扶着陈太后,吩咐下去,命婢女拿来披风,又亲自为陈太后穿上,便一齐往御花园走来。

这一日的阳光很好,为清冷的冬日,平添一丝暖意。

而此时此刻,德喜公公和一身宫娥打扮的小蝶正侯在御花园的过道里。一时两人远远地瞧见一行队伍浩浩荡荡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正是赵应乾和陈太后。

“瞧见了没,那就是陈太后!咱们王爷的母亲。”德喜向小蝶努努嘴。

“德喜公公,那就是王爷的母亲?”小蝶睁大了双眼,探出身去,透过掩映的花树,想要看得仔细一些,却被德喜一把拉住。

“快!快!闲人回避。”德喜如临大敌一般,拉住小蝶,远远地退开,躲进花丛里。

“德喜公公,我……我还没看清楚呢!”小蝶嚷出声,却被德喜捂住嘴。

“轻点声,我的小姑奶奶!我今日答应带你来皇宫开开眼界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在宫里要谨言慎行,一不留神,是要掉脑袋的!更何况,你今日悄悄跟来,王爷都不知道。万一闯下大祸,惊了凤驾,就是王爷,也没法保你!”德喜严肃地道。

“哦。”小蝶听了,心中也是十分惧怕,忙屏息凝神,等那人队过去。

待到那队人浩浩荡荡地过去了,小蝶这才敢出声。

“哇,王爷的母亲好年轻啊……”小蝶忍不住赞叹。

德喜笑了:“傻丫头,太后今年已经四十有五,此刻她看着那么年轻,那是因为她保养有道。”

小蝶诧异,绞着手指头道:“天哪,四十五岁!等到我四十五岁的时候,一定又老又丑,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鬼样子呢。”到时候,她会不会丑的……连小王爷都嫌弃了呢?心里一下子充满了对容颜衰老的恐惧。

“小蝶不怕,还有德喜公公在呢!咱家可是在宫里伺候多年的老人了,若不是为了咱们的楚淮王爷,也不会出了宫。等今儿个回去,我来亲自教你如何保养。一准儿啊,让咱们小蝶,人见人爱,青春永驻!”德喜摸摸小蝶的脑袋。

小蝶看着德喜那得意的的样子,“扑哧”笑出声来。

却说陈太后走着走着,忽然停住,命身后的众人都退了,只留下赵应乾在身边伺候。

“母后今日,心情不错。孩儿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母亲如此高兴了。”赵应乾笑道。

一阵风吹过,陈太后转身,看见赵应乾前襟的披风领子乱了,伸手去扶正,然后才笑道:“有你陪着我,母后当然开心了。”

赵应乾低头看着母亲,犹疑片刻,继而道:“这是孩儿的不是。皇兄平日里日理万机,孩儿又没能时时在母亲跟前伺候,是孩儿有失孝德。”

陈皇后听了,正色道:“乾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是母后最疼爱的儿子,在政务上,你也没少为你皇兄出力。这大宋江山,你南北奔波,也没少为他辛苦。”言语间,很是为赵应乾鸣不平。

赵应乾更觉古怪,不由低唤了一声:“母后。”

陈太后察觉自己失言,顿了一顿。往前走了两步,却又道:“如今的大宋朝廷,党争不断,官员腐败,边陲又有强敌虎视眈眈,赵氏江山,岌岌可危,这都是因为你的皇兄,才德有失……”

“母后!”赵应乾惊呆了,他万万想不到,自己一向最亲近最敬爱的母后,竟当着自己的面,说

哥哥的不是,更何况,自己的哥哥,乃是当今天子。

赵应乾看着陈太后,心中说不出的难受:“母后,您……您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知道您从小都更疼爱孩儿,可是……”

陈太后思量了片刻,复又抬起头,直直地看向赵应乾,打断他的话:“乾儿,母亲问你,如果有一日,为了赵氏江山能够维系,你敢不敢,担起这个重任,挑起这万里江山?!”

赵应乾只觉耳际响过一道闷雷,呆立在当场。

母后——她居然……

赵应乾飞快地打掉自己心中的想法,从袖中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白色玉佩,放在母亲的手中,缓缓道:“母后,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您以后不要再说了。这玉佩,是孩儿送您的新年贺礼。孩儿这就回去了。”

说毕,赵应乾转身,疾步走出御花园,径直向侯在御花园外的德喜处而去。

“乾儿!”陈太后心中一急,匆忙追了过去。立在远处的宫娥见到楚淮王忽然离去,又看到陈太后如此,俱是十分奇怪。

“太后娘娘!”众人心中虽然奇怪,却也只能跟了上来,与陈太后保持数尺的距离。

德喜与小蝶将这一切都瞧在眼中,却也是不知何故。德喜见到赵应乾阴沉着脸色走过来,心中生疑,却未及多问。

“王爷。”德喜与小蝶匆忙俯身施礼。

“回府。”一声吩咐,赵应乾心事满怀,便要起身前行。丝毫未察觉跟在德喜身后的,是小蝶。

陈太后追了上来,见到赵应乾要走,匆忙加紧了脚步,走到了跟前,却脚下失足一软,不慎向前跌去!

众人一见,俱是大惊失色。“太后!”宫娥们惊呼声四起。

赵应乾听到惊呼,匆忙回身,看到陈太后将要跌倒,大惊失色。

小蝶本跟在得喜身后,陈太后距离小蝶最近。小蝶回身眼看着她就要跌倒,匆忙上前一步,将她抱进怀里,扶稳。

陈太后站稳了脚跟,这才瞧清楚扶自己的人。

小蝶方才不曾看清楚陈太后的模样,这次近了些,不由地睁大了眼睛,直直地瞧向太后。

岂料,陈太后看着小蝶,忽然神色大变!

她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眼中充满了惊恐,看着小蝶,如同见了鬼一般,口中连连道:“玉儿,玉儿,是你……你回来找我报仇了么?!”

小蝶听得真真切切,惊呆在原地,手足无措。

“小蝶!”赵应乾这才看清楚是小蝶。

德喜,还有一众宫娥太监,不知何故,都惊呆在原地。

陈太后口中唤着“玉儿”,却忽然猛烈地喘息起来,仿佛被什么窒住了呼吸,片刻便被吓昏了过去,倒在小蝶怀里,不省人事。

“太后!太后!”见到陈太后昏了过去,所有的人都被吓住了,一时手忙脚乱,都上来扶。赵应乾匆忙将陈太后拥在怀里,急声喊道:“传太医!快去传太医!”

小蝶吓坏了,睁大着眼睛,呆在原地,看着大家乱作一团,吓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动也不敢动。

“德喜,你火速带小蝶回府!”赵应乾当机立断,对德喜道。

德喜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给吓住了,匆忙回应:“是!”一时顾不得许多,一把拉起小蝶,便往出宫门的方向奔去。

幸而事态尚未扩大,德喜带着小蝶上了马车,不敢停留,便匆匆赶出道道宫门。所幸走的及时,沿途并没有侍卫阻拦。马车一气来到十里长街,继续前行,离宫门越来越远……

“德喜公公,我是不是,闯祸了!”小蝶惊恐万分,颤抖着声音,紧抓住正坐在身边的德喜的手问道。

“好孩子,别怕。有王爷在,一定不会有事的。”德喜安慰她道。可实际上,惊扰太后凤驾,乃是诛连九族的大罪,这次事出突然,就连他也不知,后面会发生何事。一时右眼老跳,跳的他心里更加慌乱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不知走了多久,德喜只觉这次回府的路途似乎十分遥远,便向前面帘外的马夫喊道:“怎么这么久还未到楚淮王府?”

可是,并没有人回应。

德喜和小蝶正觉得奇怪之际,只听得马儿似乎受什么了惊吓,几声嘶鸣之后,马车突然加速地奔跑!

德喜大惊,只觉不对,掀起车帘,竟然发现,前面的驾座,居然空空如也!

马儿受了惊,在路上横冲直撞,德喜惊惧万分,却不知何故,只得上前坐上前,想要去控制受惊了的马儿。

德喜这才发现,马车已经来到一个十分冷僻的地方,四下里空无人烟,只有一些废弃的旧屋。

忽然,一阵利器破空的呼啸声响起,德喜抬头看去,却看见十几个黑衣蒙面人,破空而来,手持明晃晃的刀剑,向自己和这辆马车,冲杀而来!

是夜。

一辆毫不起眼的陈旧的马车,行驶在汴都的街道上,驶过一个又一个偏僻的胡同,最终来到城西一座院落。

几名黑衣人下了车,走进院落。

两名大汉听到动静,从院里迎了出来,一个回头,向屋内发出暗语,嘴里说的,却是金国语言。另一个将马车迎了进来。

他们看似汉人,却是经过乔装打扮的金国人。

那两名大汉来到马车旁,打开车门,看见里面摆着的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忙向里间回话。

这时,里间走出来一位体格健硕,身形高大,器宇轩昂的青衣男子。此人看去儒雅不凡,相貌英

俊无比,但与身后的男子开□谈之中,用的也是金国语言。

两边的人马相见,这边为首的黑衣人见到那男子,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毕恭毕敬地递给那金国男子,才道:“城主要我们转告,与阁下的约定,我自在城已经在所约期限内完成。今日就在此

将东西交付阁下,请阁下验明货物。”

那人就着月光看了信上内容,大致是已完成约定等言,点头道:“如此甚好。”

那黑衣人将马车车门打开,将一盏油灯递给那青衣男子。

那青衣男子走进马车,推开棺材的盖子。

看着棺材中的人,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很快不见。

居然是她?他们费尽心思要找的东西,原来竟曾在金国大营中出现,可是谁都没有意料到,结果竟是这般辗转。

想不到,她与他的再次见面,竟是在这般情形之下。

棺材中躺着的,是一个面容毓秀的女子,正是日间与德喜匆忙逃离皇宫的小蝶。

那青衣男子将那女子扶起,将她右肩的衣物褪下,顿时,摇曳灯光下,那光洁如玉的肌肤上,现出一幅狰狞的狼首刺青来。

将她的衣物整理好,那男子合上棺材,走下马车。

“已经验明,确是我们所要的东西。还请回去告诉你们城主,此次有劳了。”又使个眼色,身后的大汉忙上前将备好的赏银拿给那些黑衣人。

那为首的黑衣人抱拳谢过,一行人径自离去。

院落中央,那青衣男子似乎陷入沉思,望月不语。

身后的一名大汉问道:“宰相大人,东西我们已经找到,是否即刻赶回国都?”

完颜希尹略作思量,摇头道:“不。明日一早,我们先折道洛阳。”

那大汉奇怪,又问道:“为什么不是一路向北而是折道洛阳?那岂不会耽误更多时日?”

“我们此行的目的,十分机密。这几日停留在汴都,已经引人怀疑,为免打草惊蛇,我们必须要折道,以掩人耳目。”

“宰相大人果然深谋远虑。”那大汉不无敬佩地说道。

“明日的事情都打点好了么?”完颜希尹又问。小心部署,处处提防,却浑然不觉,棺材中的人,并非是他所见过的司空毓儿。

“都已准备好了。”

“没什么事,大家都尽早休息吧。”完颜希尹吩咐下去。

第二日,天未蒙蒙亮,一道殡葬的送棺队伍,便早早地出了城。送葬的队伍,披麻戴孝,哭声悲切,冥钱漫天。

看到的人,只道是哪家不幸,临近新年,却有家人去世,唏嘘不已。又有谁会知道,那黑漆漆的棺材中,安放的是一个活人;送葬队伍中,隐藏着乔装改扮的金国人;而这整件事的背后,悄然隐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方靖天和德喜正立在城头,看着守城的官兵查看过往客商的身份。远处,那送葬的队伍正向城下走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方靖天的脸色,如同未明的天色一般阴沉。

“我也不知。昨晚我带着小蝶匆忙赶回,半路上我被人打昏,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小蝶已经不见了!”德喜急的在城楼上走来走去。

“王爷知道了么?”方靖天又问。

“已经派人进宫禀报了。这可怎么办?!王爷若是知道我居然把小蝶给弄丢了,一定会命人将我剥皮抽筋,大刑伺候的!”德喜又急又怕,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王爷还未回府?”方靖天奇怪地问道。

“唉,你有所不知,昨日我们回来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怪事!不对,应该说,打从昨个傍晚,王爷陪着陈太后在御花园散步起,这事情就一件比一件古怪,桩桩都透着邪乎。”德喜一想起来,就觉得不可思议。

“到底是怎么回事?”方靖天心中也是十分焦虑。

德喜四下看了看,这才对方靖天谨慎地道:“昨个,先是在御花园,王爷陪着陈太后在园子散步的时候,陈太后一反常态地先是屏退了众人。跟着,陈太后不知对王爷说了什么,王爷脸色大变,当着众人的面,留下太后一人疾步离开了园子。”

方靖天听了,面色大震。难怪就连一贯自视为宫中老人的德喜这次也如临大敌,涉及宫中秘事,后果可大可小。若事发,又会是成百上千条人命。

“你说,陈太后与咱们王爷,感情向来深厚,王爷对太后也向来是恭孝有佳。王爷如此举动,前所未有,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德喜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的事,就更奇怪了。陈太后见到王爷离开御花园,便追了上来。不慎跌倒的时候,小蝶上前去扶。原本也没什么。可是陈太后看到了小蝶的脸,却好像忽然见到了鬼一样,嘴里面大叫着一个人的名字,就昏了过去。王爷当然是十分担忧,连夜留在宫中照顾,这才命我带小蝶先行回府。”德喜叹道。

这一次,方靖天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你说,太后昏倒之前,口中叫着的,是谁的名字?”

“好像是个女子的名字,好像叫什么……玉儿!”

方靖天的手不由地握上了自己的腰间的佩剑,越发用力。

“出了这件事,我本来就已经被吓得心惊肉跳的了,跟着发生的事,就更吓人了。你说,这马车明明好好的出了宫,走着走着,这马夫怎么就忽然不见了。等到我看到那些黑衣人出现,自己便被人打昏,小蝶是怎么被掳走的,我一无所知。再到我醒来的时候,马车上就剩我自己,这才匆忙回去给你报信求救的。”德喜说到这,依然是心有余悸。

方靖天眉头紧皱。

正在那时,那送葬的队伍走到了城下。前面抬棺的八名大汉停了下来,队伍慢了下来,守城的官兵开始查看队伍。那黑漆漆的棺材,从外面看,封得死死的;却不会有人留意,棺材的下面横板上,留着许多隐蔽的气孔。走在最前面的孝子哭的正是很伤心,和守城的侍卫解释着情况。侍卫一番盘察,并未发现异常,便向城上的方靖天询问,是否可以放行。

方靖天和德喜见那节妇孝子均是哭得十分哀痛,也并未多想,便挥手放行。

队伍缓缓启行,出了城门,便往西郊行去。

完颜希尹正一身孝服,走在人群中。回头看着那座皇城,他眼中的锐利光芒一闪而逝,跟随着队伍,渐渐消失在苍茫的微明天色中。

端木白

慕容筠玉因有碧游诀和玉玲珑护体,伤势恢复的较快,被带回丐帮的第二天,便醒了过来。

在一个小叫花的带领下,筠玉来到了白虎堂后院的一间清幽的房舍处。

“我们帮主就在里面了。”小叫花传完话,径自去了。

筠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从在十里坡雪林中遇到那个莫名其妙的老头,自己没救成毓儿且不说,醒来自己还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么个地方。丐帮白虎堂?他怎么会来到这里?还有丐帮帮主为什么要见他?

慕容筠玉心里揣着疑问,走了进去。

进了屋子,是一间宽敞的花厅。筠玉一抬头就瞧见那个红衣老头,正坐在太师椅上,笑嘻嘻地在那里用一只破瓷碗合着骰子,自顾自地玩着开大小,玩的不亦乐乎。

丐帮帮主在那里?!!

“是你?!”慕容筠玉见到是他,一股无名火起,一步上前,揪住那红了老头的衣领:“你这个臭老头!都是因为你!把我的毓儿还给我!”

那老头措不及防,手中的粗瓷碗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哗啦啦地沿着碗沿转了几个圈,骰子也撒了一地。

“臭老头!你说,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要去救人的!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慕容筠玉一想起来那日的万分火急的情景,就情难自控,把那老头从椅子上提着下来,晃得是东倒西歪。

端木白年事已高,哪经受得住这般折腾,一时开了口:“臭小子!快把我放下!好你个臭小子,这么没大没小的!”

慕容筠玉眼见那老头被自己提的脸色紫涨,一时不忍便松了手:“把你们帮主叫来,我要请他评评理!把我的毓儿还给我!臭老头,今天你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哈哈哈哈!”那老头理着自己被提乱的衣领,看着筠玉,忽然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你是说那个姑娘吧。”端木白捡起粗瓷碗和骰子,吹了吹骰子上的灰尘,眨了眨眼睛,话音忽然一转:“你若是从实招来,我就告诉你那姑娘的下落,不然嘛,嘿嘿!”

筠玉惊异地看着那老头,喜不自胜:“我?我招什么?怎么,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快告诉我!快告诉我!”登时又抓住那老头的衣领,死活不放。

“臭小子!没大没小!”端木白一只手够着了红木案,猛地一拍。“啪”的一声巨响,让筠玉吃了一吓。

“说!臭小子,你姓什么叫什么?家在哪里!”端木白突然一挺胸脯,故作正经地问道。

慕容筠玉看着那怪老头,心里犯起了嘀咕:这怪老头到底是谁?现如今把他带到这里,又说知道毓儿的下落,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我姓王,名东海,洛阳人士。”筠玉心里有鬼,说的迟疑,脸上却理直气壮。

“哼!”怪老头忽然上前一步,两只眼睛瞪着筠玉:“哼哼!”

他每哼一声,都逼得筠玉上身往后探一分,锐利的目光,带着怀疑,盯得筠玉身体不停向后仰去……

一时之间,两个人一上一下,大眼瞪小眼。

“你本复姓慕容!小字筠玉!家住关中麒麟山遮幕山庄!哪来的姓王名东海!又哪里来的洛阳人士!”怪老头大声的冲慕容筠玉喊着,唾液星子喷了他一脸。

筠玉忍受着他的口水,心中大惊,却又不敢表露,登时跳了起来,一头撞在那老头额角上,撞得那老头眼冒金星,口中“哎呦”一声,叫苦不迭:

“你这臭小子!想要了老汉的命不成!哎呦呦!臭小子!”用手一摸,额角上一片青紫肿胀。举起酒葫芦,便去追着筠玉要去打他。

“你这老头胡说!什么遮幕山庄,听都没听过!”慕容筠玉死不认账!

端木白气个半死。他居然死不肯认,早知道,就该把他的人皮面具也给收了,让他现原形,躲都躲不过!

一时两个人围着花厅中的几把太师椅,跑了一圈又一圈,筠玉一边跑一边骂:“臭老头!臭老头!”还边跑边做鬼脸,气的端木白直跳脚,一时吹胡子瞪眼,恶声道:“你这臭小子,别让我追上你!不然……有你好看的!”

一时洛长风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二人这般模样,哭笑不得,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端木兄,你怎的又耍起小孩子脾气来,又和他闹什么?!真是,成何体统!”

慕容筠玉见到来人仪表堂堂,年纪在五旬左右,仪表堂堂,手里又拿着一杆竹杖,便想这就是那丐帮帮主了,登时扑了过去:“帮主大人救命!这老头!这老头他害我救人不成,现如今,还要杀我!”慕容筠玉索性胡扯一通,抓住这根新来的救命稻草不放。

“什么?他要杀你?!”洛长风被搅得都糊涂了,一把拉住端木白道:“你可真是本性难改!”

“这臭小子!我几时说要杀你?!你听听洛兄,我这哪里是带回来一个福将,他他他……他这分明就是一个小混世魔王!”端木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筠玉,气得不行。

洛长风笑了:“此番老混世魔王遇上难缠的小混世魔王,也算是棋逢对手,这不正是称了你得意?!你还抱怨起来。”

摇着头在太师椅上坐下,又对筠玉道:“还不快拜见端木帮主!我并非丐帮帮主,乃是白虎堂的执事长老,洛长风。”

慕容筠玉惊诧地看着洛长风:“你说什么?!他……他是丐帮帮主端木白!”

端木白走回太师椅坐下,一脸不忿:“臭小子!怎么,难道我不像!?”

“你……你……”筠玉一时无法接受:“你分明全身上下哪里都不像!这位洛前辈还靠谱一点!”说着,便往洛长风身边靠了靠。

“你……你这臭小子!”端木白说着便要起身教训筠玉,却被洛长风按住,又看着筠玉道:“好啦好啦。筠玉,快来拜见端木白前辈。”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这回慕容筠玉真的愣住了,又看着端木白:“你果真是……丐帮的端木帮主?”

洛长风点头:“不错,正是他把你们从十里坡救了回来。”

“若要问我们为何知道你的名字,那是因为,我与端木帮主,都曾是你的太爷爷,爷爷的同道好友。你的身世,我和端木悉数知道。十三年前,在你太爷爷的寿宴上,我和端木兄还都曾抱过你呢。”洛长风笑的和蔼。“至于你的朋友你大可不必担心,她现在正在白虎堂养伤。”

端木白与洛长风相视一笑。

这下慕容筠玉惊呆了。看着两个人的神色并不似在说谎。

“你脖子上的那块玉佩,叫做玉玲珑,乃是你太爷爷亲赠给你父母的家传之宝。我说的不错吧。”端木白这时也加了一句。

“……”想起自己从不曾谋面的太爷爷,筠玉心头一阵难过。

一时哑口无言,只得默默上前,跪在地上公公正正地向那红衣老头行了个礼:“晚辈慕容筠玉,多谢端木前辈救命之恩。”

又向洛长风拜了:“晚辈拜见洛前辈。”

“嗯。这才像话。”端木白端起正经模样,捻着胡须,做起姿态道:“起来吧。”

“明明害的人救人不成,差点丢了性命,现如今还装模作样地要人谢他救命之恩!臭老头,真是可恶……”

筠玉起身时小声嘀咕着,原以为他们都听不见,可不想在座的两位前辈耳朵十分灵光,听得一字不差。

洛长风笑而不语,端木白登时被气得脸色发白,一声大喝:“你说什么?!”

慕容筠玉赶忙收声,一时又道:“我要去看我的朋友!”

洛长风看看端木白,想听他的意思。岂料端木白瓮声瓮气地道:“想要见你的朋友,那也可以。不过嘛……”

“咣当”一声,端木白将地上的那个本就破旧不堪的粗瓷碗捡起,又摔在地上,嗑出几个大口子,然后朝筠玉努努嘴:

“这两天你和你的那位朋友吃在丐帮,住在丐帮,看病抓药的钱,也都是我这个一帮之主出的!既然受了丐帮的恩惠,那就要为丐帮做点事。去吧,和堂中的弟子们一起,先去把抓药钱讨回来再说!”接着右足一震,那豁了口的粗瓷碗登时飞向慕容筠玉,被筠玉接个正着。

“什么……”听完端木白的话,洛长风和筠玉双双都呆在当场!

“臭老头,你太过分了你!我身上带着的银钱珠宝都悉数被你拿去,买你这间白虎堂都绰绰有余,足足够付我们在这里的花销了!我不找你讨要,你家竟然还要我去讨饭还钱!”简直岂有此理,这臭老头简直是个疯子!

“银钱珠宝?”端木白看看自己的手指头,掸了掸指甲里的灰尘,漫不经心:“哪有?我怎么没看见?哦你说是我拿的就是我拿了?我还说是那帮要杀你的人拿的呢!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可是要算利息的!你晚还一天,欠的银子就要多上一分,还不快去!”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他堂堂遮幕山庄的后人,燕国皇族之后,端木白那个老混球,居然让他去要饭!

慕容筠玉没头没脑地被赶出白虎堂,捧着那口破破烂烂的粗瓷碗,跟在几个小叫花的后面,走上了长街,无语之至。

什么啊这是……这糟老头怪里怪气,比鬼驼子老前辈更甚,他算是见识到了。不让自己见毓儿且不说,还逼着自己去要饭!简直是不可理喻又无敌臭屁的老叫花子王一个!只要一想起来那天在十里坡,紧要关头他在那里百般刁难自己的情景,筠玉就忍不住气血沸腾……

慕容筠玉低头边想边走着,前面的几个小叫花回头看看他,互相使个眼色,嬉笑着便朝他围拢了上来。

“喂!你可是帮主新收的弟子?方才你和帮主、洛长老在帮主房中都聊了些什么?!”为首的一个,眼中六分刚毅,四分不羁,十二岁的年纪,十足的小大哥模样。

慕容筠玉看着这几个年纪最大也在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叫花,便想起自己数年前在扬州街头的散漫时光和惫懒模样,一时心头升起爱意,顿时摸着那为首的一个的脑袋道:“啊,真像我小时候!你叫什么名字?”

哪知那少年一声冷哼,手中的打狗棍一挥,便打在筠玉手臂上,又一挥,便打在筠玉腿后,筠玉手也吃痛,脚也吃痛,一个不稳,摔了个脚朝天!

“哈哈哈!”周围的几个小叫花顿时一阵哄笑,就连街上周围过往的百姓,看了也是笑呵呵。

“大哥生平最讨厌的事就是有人摸他的脑袋!谁让你上来就摸老虎的牙!”一个年纪小一些的上前揪住慕容筠玉的耳朵:“今天让你长个记性!”

慕容筠玉心里那个气啊,万分窝火,这是怎么了?自从遇见那怪老头,便百事不顺,现如今,就连这班孩子们也敢欺负到他头上来!

径直站起身,慕容筠玉把脑袋伸向那少年面前:“大哥?小小年纪,就敢称兄道弟?你倒挺横!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打遍扬州城无敌手。敢在你大哥我面前逞恶?你还嫩了点!”说着便用手去捏那少年的脸,捏的他脸都变了形,这才拍拍手,准备扬长而去。

哪知那少年一被他放开,便揉着自己的脸,使了个眼色,其他小叫花便全都拿着打狗棒再次围了上来,不肯放筠玉走,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为首的那个,更是抱臂冷眼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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