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大家还是先想一想办法吧,挡得过一时挡不过一世,毕竟我们不能总躲在这里不出去,而且,巫姑娘也有力尽之时啊。”宋问草摸了摸手侧的药箱,开口打断了众人一时的笑闹。
闻言花满楼立刻向巫云深靠近,握住宝剑的左手紧了紧,虽然看不到,但是花满楼可以清楚的感知到女子依然平稳和缓的呼吸,这才轻舒了一口气。顿时又惹来旁边陆小凤好一顿嗤笑。
花如令侧耳听了听,然后和众人相视一眼,均发现了彼此眼中的惊奇,这弓箭……怎么停了?
巫云深这时候忽然就放下了玉箫,右手猛地一下拉过一旁的花满楼,同时以右脚为轴心,整个身体猛的旋转起来,左脚狠狠的踢向旁边的陆小凤,引得旁人一阵惊呼,落地的一瞬间,巫云深双手一抱,挽住了花满楼的腰身,花满楼登时配合默契的和巫云深同时向后面飞速退去,一清冷一急切的嗓音同时在屋中响起“都趴下!”
在场的又有哪个人是蠢笨的,早在陆小凤被巫云深踢开并且没有出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出事了!也不用人再催促,站在屋子中央的几人迅速的低头下蹲,而挨着墙的几个人诸如金九龄和木道人,都在后跃的同时随手抓起身旁的无论是什么东西用力的向着破空声扔了过去。
“噗噗”的几声,随着箭尾疯狂的颤抖的声音,一个又一个的火箭迅猛有力的扎在了各个方向。
“哈哈,有本事的话,你们就一直一直的躲在里面不要出来吧!”疯狂的笑声从外面传来,孔雀王妃得意而又炽烈的眼神炯炯的盯视着浓烟四起的花家主屋,满面的自信。
“各位,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说我们能不能冲出去,但是就现如今我们的情况而言已经落了下乘了,花堡主,不知你可还有何计策?”苦智大师双掌合十,沉声说道。
“没错没错,花老头,有什么话你就快点说吧,现在我也不惦记着那什么瀚海玉佛的秘密了,你还是快点把我们弄出去吧,咳咳~~”鹰眼老七一边躲避着依旧飞来的流矢一边开口。
“不是老夫不愿意带大家逃出生天,实在是……咳咳……那条路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活路啊!”花如令此刻皱紧了眉头,一边护着身旁自从躲进屋里就不再吭声的凤若蝶,一边犹豫不决。
“花伯父,您还是快别犹豫了,不管有没有活路,反正在在这里呆下去,咱们谁都不会有活路啊!”陆小凤一边左蹿右跳,一边捂着鼻子闷闷的嚷道。
这边吵闹翻腾不休,那一边,自从巫云深抱着花满楼退开之后,两个人有意无意间正好退到了众人的视线死角。花满楼感受着搂着自己腰间的那双手臂,朦胧间似乎又回到了两人初识的那一晚,那天晚上也是这样,巫云深抱着自己追赶着去往极乐楼的地方。
想到这里,就连四周的危险都忘记了,花满楼流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双手扣住环在自己腰前的玉手,低低沉沉的声音从唇畔吟出。
“云深。”
巫云深垂下眼眸,侧了侧身子,正好当初了扑面而来的浓烟。感受着覆住自己的双手,巫云深下意识的看向了另一边的那个少女,花一般的年纪,娇嫩美丽,不同于自己一身的冰冷气息,那个少女正是青春活泼,宛如夏日的骄阳。
唇微微动了动,巫云深察觉到身后那人的不安,蓦然回首,怔怔的撞入了那双漆黑无光的瞳眸,虽然知道这么想不过是幻象,但是,巫云深分明就在那双眼睛中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映的满满的,似乎填补了花满楼所有的空白世界。
“云深?”花满楼的眉头皱起,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交叠在一起的双手,让花满楼更为清晰,并且从没有这么清楚的感受到了女子的迟疑、单薄、不安。此刻浓浓的黑烟也从女子纤细的身侧扑鼻而来,花满楼感觉到那股刺激的气味,又如何能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子霎时紧绷,在联想到女子方才细微的动作,护住自己的身形,挡开流失的背影,花满楼的眼中宣泄出了无法言语的情感,悲伤、悔恨、后怕、酸涩种种被花满楼曾经遗忘的心动从灵魂的深处叫嚣着升起。想要上前,却被女子坚定地阻止,但是现在更本就没有时间让两人争执,花满楼只好放开覆住少女的手掌,转而坚定的牵起女子充满凉意的指尖。感受那冰冷的温度,花满楼的身形一颤,想到现在根本就没有时间也不容许自己多想、解释。只好抬步和女子并肩而立。
等我,云深。或许我真的还不是很明白,但是,为了你,花满楼可以变得更为锋利,然后再也不会让你挡在身前,不会再让你独自伤心失望。花满楼紧了紧手心中的柔软。巫云深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几不可闻的笑声传来。
“我等你。”清冷的嗓音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柔和,花满楼的眉间瞬间舒展开来,扭头看了巫云深一眼,唇角微微勾起,然后又将注意力投向了繁杂的大厅。
花满楼看不到,所以也不会知道,此刻巫云深的眼睛是多么的明亮,那层层席卷而来的如同海水一般的温度和柔情,足以让所有看到她的男子动容。
“爹,还是进密道吧,在这样犹豫下去,恐怕……”花满楼的耳朵动了动,目光注视着门口的方向,其意不言而喻。
唉!花如令叹了口气,自己原本只是想要治好小儿子的心病,又哪里会想到会发生这样一连串的事情,简直是让人措手不及。从在贺寿的人中发现瀚海国的人之后,花如令就知道这是要不好啊,现在闹得如此这般,花如令不知道是不是要后悔当年答应瀚海国主的事情了。想到欢欢喜喜的六十大寿弄成这样,花如令心中不住的苦笑啊。
不再迟疑,花如令点点头“七童,麻烦你和巫姑娘殿后,陆贤侄,烦劳你护住若蝶,众位,请紧随我来,这一次是花某对不住大家了。”
“伯父说的哪里的话,这又不是您安排的!”陆小凤洒然一笑,坦然的接过被推过来的凤若蝶,暗道一声“抱歉”就立刻挽起少女柔弱的手臂,同时另一只手暗自护在了少女的后心,虽说陆小凤从心里看不上这位大小姐,但事有轻重,陆小凤又怎么可能会是这般小肚鸡肠的人?
花如令一马当先的用戒指打开按到的入口,暗道一声‘大家跟好’,就立刻一马当先的冲入了密道。金九龄紧随其后的进入,苦智大师和木道人相视一眼,冲陆小凤点了点头,陆小凤轻笑一声,由苦智在前,木道人在后,紧紧的将陆小凤两人护在了中间,鹰眼老七哈哈一笑,向身后的花满楼巫云深调侃的看了一眼,也飞速的追了进去。
“云深,我们进去,一切小心!”
“等等。”
“怎么……”花满楼刚想开口,就感到一股冰凉柔软的丝帕细细的将自己的双眼蒙了起来,朦胧间没有了光线的干扰,花满楼的其他四感更为的敏锐。隐隐盘绕在鼻息间不去的冷香让花满楼紧张的心瞬间就柔和了下来。
“好了,我们走吧。”巫云深也不想解释,因为从花满楼的表情上她知道他已经懂了。然后也不等花满楼反应,左手紧紧抓住花满楼的右手,步形变换间,两人已经钻进了密道。
花满楼的眼睛是被铁鞋大盗在十多年前毒瞎的,或许没有人会注意,花满楼的眼睛的确是中了毒看不见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眼睛内部所有的神经感觉都出了问题,一片漆黑并不代表着无法感知到温度、空气流动,甚至是……光源。这样奇异的毒也正是巫云深皱眉的最终原因,想要不耗费一丝损伤的帮那双眼睛解毒……如果不是花满楼不会同意,依照现在能够做到的程度,巫云深更乐意直接给某人换一双眼睛。
密道里面通气性非常好,没有人能够质疑妙手朱停的技艺,所以,一进一出之间,光线必定会有所变化,视觉正常的人或许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是对于花满楼这样敏锐的而言,这样清晰的变化足以让他在应对时精神疲惫,甚至是恍惚,而在未知的后面,一点点的松懈都有可能带来十万分的危险,巫云深可么有忘记,直到现在,剧情已经和她所知的很不相符了,多了自己,多了那个表小姐,甚至是……巫云深的眸色渐深,因为自己的出现,原本应该重伤的木道人可是依旧活蹦乱跳的,虽然记忆里这个时间里面不会有那个人的问题,但是,在花满楼的身上,巫云深不想做任何的危险赌注!所以,让花满楼失去对光源的彻底感知,势在必行。
陆小凤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最后面一青一白两道身影紧密的贴合在一起,默契的跟了上来。陆小凤的眼中露出了深深的笑意,自己的朋友能够得到幸福,这是他最高兴不过的了。而且,若是云丫头真的和花七童成了好事,那么以后那个魔女是不是会对自己好一些?比如……酒?
当然,陆小凤的注意力还是大半集中在赶路上,所以自然也就疏忽中没有看到,自己手边的少女,猛然的回头后那骤然缩紧的瞳孔,死死攥紧的拳头,煞白的脸色,以及,眼中闪过的……决绝。
女人远远要比男人狠厉的多,因为比起男子宽广如海的执着追求,女人在乎的真的是太少,为此,她们可以付出、舍弃一切,哪怕是……本心。
“花老头,你家的密道到底是怎么建的啊,为什么你说可能会出不去?”一边奔跑着,鹰眼老七一边四处张望着,然后疑惑的看向最前面的花如令。
“这是为了保护我花家珍宝而建的密道,有妙手朱停亲手设计的,正建立在孟河之下!”
“孟河?!”几声惊呼同时响起,打断了花如令后续的话。
“喂喂,花老头,为什么我有一种不妙的感觉?”鹰眼老七几步就窜到了前面,一把揪住花如令的袖子,很想自欺欺人,“喂,花老头,你说错了吧,这怎么会是在孟河地下?”
到了此时,众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细细的倾听。
花如令的脸色顿时一白,失控的开口“不好啊,是有人破坏了孟河的水闸。”
什么?所有人的身形都是一颤,花满楼更是一瞬间紧紧的握住了巫云深的手,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爹!”
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停在这里等着水淹吧?现在大家也顾不上问花如令方才没有讲完的话是如何了,不论这里为什么可能出不去,但是为今之计,就只有先跑过去再说。
“各位快点跑吧,后面的水马上就要来了!”苦智听着身后巨大的轰鸣声,脸色又是一变,急忙提醒道。
还说什么,跑呗!又恢复了方才的队形,大家继续向着未知的前方跑去,只是随着一道道闸门的打开,后面声音越发的轰响,所有人的脚步声更是越来越快。不想被水淹没就只能飞速的向前跑!跑!跑!
或许是天意如此,即便木道人没有受伤,却还是在一道闸门处狠狠的被绊倒了,眼看着几人都已经飞快的奔向了下一道门。花满楼经过的时候更是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是一把拽起巫云深飞速的从木道人的身边掠过,没有给巫云深一丁点的反应时间。
但是真的会就这样结束了吗?木道人又如何会跌倒?以为后面有着花满楼,木道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事。陆小凤原本想要毫不在意的继续向前,但是鬼使神差的,陆小凤居然回了头,然后,甚至是没有半点迟疑的,温热的双手坚定的从凤若蝶的两侧抽开,陆小凤飞速的射向了即将关闭的闸门,一把提起跌倒的木道人。
“走!”
陆小凤抱着人向来时一般飞速的射了回去,然后擦肩而过的时候,一道青色的身影却已经从他的眼中清晰地不受控制的跌向了闸门之外,甚至是,陆小凤还清楚的看见了那抹身影看向自己时无比震惊的瞳眸。
“敲晕花满楼,快走!”清冷的女音就这么从陆小凤的脸侧拂过,然后又在一瞬的停顿后眨眼间就飞逝而去。
仅仅是留下了一句话,再回首,陆小凤就目眦欲裂的看着巫云深跌落在了闸门之外,漆黑的栏杆闸门隔开了两个世界。身后是凤若蝶猖狂的笑声和花满楼不可置信的呆滞的身影,眼前的则是滔滔的汹涌而来的河水以及女子毫不迟疑的、信任的投向自己的目光。陆小凤只来得及在停下轻功的那一刻立刻遵从那个清冷的女声毫不迟疑的一掌向着花满楼砍了下去。再想着看向对面,闸门轰然落下的声音彻底敲醒了陆小凤迟钝的神智。
“快走吧,陆小凤!”木道人急切的声音隐忍着某种感情,霹雳般的在陆小凤耳边炸响。
不到一秒的瞬间,就发生了如此之多的变故。陆小凤凄然的抱着倒下的花满楼,然后在木道人反应过来的催促声中,猛然转身,头也不回的向着前面继续冲了过去。身后是孟河水涨的呜咽声,由钢金所铸的栏杆闸门挡得住人却挡不住呼啸的孟河之水。陆小凤决绝的身影向着前方的黑暗奔去,至于凤若蝶,再也无人会去理会那个疯狂的女人。
陆小凤的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抱着怀中的花满楼拼命地向着安全的地方冲去,至于身后是否是一片空虚,他……无力去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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