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陆小凤已经来了,那么不可避免的,他们需要了解一下究竟为什么金鹏王朝会找上来,也就是说,要去见金鹏王,但是……
巫云深看了看此刻门外一脸优雅大方的美丽女子,再瞅瞅陆小凤眼中灼热的目光,半晌后叹息一声,她还是不去了吧,不然的话看着那个所谓的丹凤公主,巫云深绝对相信,其实自己的自制力并没有那么强,估计会忍不住把所有的事儿都给揭穿了,可是事实上,巫云深除了坚持花满楼之外,并不想过多的影响这些人的命运,说她冷漠也好,说她自私也罢,如果这里站着的是并不相关的人,巫云深或许为了简便会毫不犹豫的出手把事情解决,但是,除了花满楼之外,巫云深不得不承认,虽然陆小凤这个人麻烦了点,混蛋了些,粗线条也不是一星半点,但是,巫云深无奈的看着神采飞扬的小凤凰,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很在乎这个朋友的,所以,如果按照既定的轨迹走下去,巫云深至少能够保证陆小凤的生命安全,所以,巫云深对于那些被牵累的命丧在陆小凤惹上的麻烦下的那群人也只好说一声抱歉了,巫云深并不想要揭穿上官飞燕的阴谋解救世人,毕竟,人在江湖,谁也说不上清清白白不是吗?
更何况,巫云深的唇角翘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真的挺期待当陆小凤最后发现自己怜香惜玉的其实不过是一个毒蝎女人时会是个什么什么表情呢,司空被自己折腾着去找东西去了,怎么着自己这个雇主也要给司空些交代不是吗?所以,为了博众一笑,陆小凤,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被女人算计一次吧!
花满楼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站在巫云深的身边,一边听着陆小凤和上官丹凤之间礼尚往来的谈话,一边细心的照顾着云深的需求。当发现巫云深周身的气息突然一下子变得格外的柔和甚至有些活泼之后,花满楼嘴上不说,但是眼中那抹宠溺、温柔满满的几乎都要腻出来了,想了想现在能够让云儿高兴的事儿,花满楼的脸上不禁挂上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抬头向着陆小凤望去。
虽然看不见,但是那种关注还是落到了陆小凤的身上,陆小凤突然觉得貌似脖子有些发凉,于是,被巫云深折腾怕了的某人顿时有些心惊胆战的回过头来,突然对上了花满楼来不及收回的笑容,陆小凤顿时囧了,啊喂,巫云深,你把我温润如玉光明磊落的兄弟还回来啊!
“怎么了,花公子是有什么要求吗?不用客气,你是飞燕请回来的客人,也是我们的贵客,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尽管说出来。也是我们急切了,若是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要花公子原谅!”上官丹凤美丽的眼睛先是看了看陆小凤的目光,然后又转向花满楼温柔的开口道歉,雍容华贵的美丽女子眼中含着歉意的施了一礼,精致的面容无不让人怜爱。
“公主严重了,这里很好,是花某失礼了。”花满楼柔和的嗓音响起,唇上那抹如风般悠然浅淡的笑容顿时照亮了上官丹凤的眼睛,让她露出了笑容。
“既然如此,还请几位随我前来,父王正在殿中等候,说起来也是我的不是,耽搁了时间,丹凤真是愧疚。”
陆小凤最为喜爱的就是上官丹凤柔情似水的眼眸还有那温柔好似春风一般的嗓音,闻言顿时抬步向着外面走去,还不忘招呼着花满楼和巫云深。
巫云深的脸上虽然还是带着面具,但是那双眼睛中已经抑制不住的露出了无奈的神情,抬步走出房门,巫云深看了看这个院子,然后清冷的声音开口:“陆小凤,满楼,我就不去了,人多,烦。”
巫云深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鬼影医仙性情古怪,清冷少言,这么说,倒也符合巫云深一向的表现,虽然高傲了些,但是面对这样一个没落的王朝,巫云深自有她的实力能够无视。而且,或许在‘外来人’的眼中,如果不是花满楼的关系,单单因为一个陆小凤,恐怕都不会惹来这位‘怪医’。巫云深想到之后貌似还有宴席,而且似乎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还是一顿‘滋味丰富’的酒席,巫云深身上的寒气突然深厚了不少,她绝对没有‘吃醋’的自虐倾向。
果然,这番话说出来之后,上官丹凤虽然面色难看了些,但是很快的,她的眼中又闪过一抹了然,甚至还有几分的庆幸和得意。陆小凤眼眸眨了眨,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花满楼。
花满楼反而是非常乐意巫云深的拒绝的,不说花满楼担心巫云深一路赶回来的辛苦,万分的希望她能够多多休息,而且私心里,花满楼似乎不自觉的,已经开始想要把巫云深藏起来了,从出了桃花岛开始,更别说年前的那道‘懿旨’给了他多么大的冲击,无形中,花满楼甚至恨不得将巫云深藏个彻底!
于是,花满楼只是伸手摸了摸巫云深冰凉柔顺的发丝,然后温柔的开口“这样也好,云儿旅途劳累,还是多多休息吧!这里的事情有我们就够了。”
巫云深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悄悄的塞给花满楼一个药丸,然后用传音入密说道:“用餐前服下。”
花满楼愣了愣,然后笑了开来。等到巫云深走远了,方才开口:“丹凤公主,不知道能否准备一些清淡的食物?云儿一路过来,想是该饿了。”
“自然,花公子放心。”丹凤公主一脸笑容的应和了下去,旁边陆小凤看到上官丹凤的笑容,唇角不自觉的挂上了一抹‘痞痞’的笑容。
巫云深说是逛园子,但是说实话,知道这里的破败之后,她还真是没什么兴趣看那些东西,于是,拐了个弯,巫云深开始专门捡着小路走,瞅瞅这个犄角再看看哪个旮旯,末了再在寸草不生的地面上踩了几脚,最后叹了口气,又绕着那个此刻正讲着‘金鹏王朝复仇史’的宫殿转了一圈,然后轻飘飘的回了屋子。
陆小凤同样的住在这个院子里,不过,再辞别了送过来的丹凤公主后,不等花满楼,陆小凤一步当先的推开了大门。
先是诡异的看了巫云深几眼,发现隔着面具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之后,陆小凤不着痕迹的瞪了花满楼一眼,引来某人的轻笑声,然后干脆就大大咧咧的坐在了桌子上,开始控诉。
“云深,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早就闻到了这里没有酒味才不去参加酒宴的?”挑着四条眉毛,陆小凤就差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巫云深伸手倒了杯茶塞到花满楼的手里,然后清冷的声音听不出一丝的起伏的道“不是说金鹏王找你们说事情吗?这有与我何干?”
“那你给花满楼的那是什么?啊?他们没看到但是我看的清清楚楚,巫云深,花满楼眼睛都不眨的就把满满一杯‘葡萄酒’给干了啊,而且我绝对问道他身上的酒香了,你不要想着耍赖!”不依不饶的,陆小凤干脆的跳到了巫云深面前,要不是花满楼的扇子拦着,估计都要动手了。自己喝醋,兄弟喝酒,陆小凤这个酒鬼怎么可能罢休!偏心也不待这么着的,要不是这个丫头的玉佩,他陆小凤怎么会受这份罪!
花满楼自始自终都是一脸的笑意,自在的喝着云深给他的茶,这可是桃花岛特有的,仅此一家别无分号,看看那不多的一小壶,花满楼乐呵呵的继续自斟自饮,反正此刻陆小凤火头正旺,还是不要说出来让他糟蹋了……
巫云深看着花满楼的动作,眼中露出了明显的笑容,再看看此刻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心盯着自己的某人,巫云深也就选择性的忘记了其实某人真的挺喜欢这个茶叶的事实,只是无动于衷的坐在那里,爽快的给了陆小凤答案。
“我乐意!”
别说我知不知道那酒是假的,就是真知道能怎么的,反正我也乐意折腾你,就是不给你那药,你想怎么办?
陆小凤傻了,他真没想到巫云深能够这么痛快的就说出来本意,她就是想着折腾他,从进了紫禁城开始,她巫云深就看陆小凤不顺眼了,一路折腾回来,本来以为好不容易从某人手下逃开了,结果舒心日子没过上两天,陆小凤就又落入了巫云深的手里,想到后面自己答应金鹏王的事情,陆小凤默默计算了一下某小女子的战斗力,如果没有了巫云深会给自己带来多少不便,顿时,陆小凤垮了脸,他没有见过巫云深十成功力,但是仅仅是这几年的交情已经足够陆小凤明白巫云深的功力有多么的深厚了,或许和西门吹雪有的一拼!不,陆小凤摇了摇头,眼神复杂的看着神情淡然的巫云深,或许……
想到这里,陆小凤绝望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撇下巫云深这个大帮手啊,这么说起来,岂不是他又要‘羊入虎口’了?
花满楼终于忍不住的笑出来了,显而易见,此刻陆小凤瘫在桌子上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他有多么的‘落寞’了。
“花七童,你也不是个好的!”有气无力的瞪了花满楼一眼,陆小凤瘪瘪嘴,欲哭无泪状。
花满楼轻巧的把话还了回去“陆兄此言差矣,既然我这么隐蔽的动作你都能够发觉,怎么在园子里时云儿的动作你就没看见呢?我记得当时云儿虽然是背着丹凤公主,可是……”花满楼的脸上露出明显戏谑的神情“可是云儿可是明晃晃的把手露在了陆兄的眼皮子底下的,不知道陆兄当时在做什么,那般专注?”
咳咳,回想了一下,还真是如此,陆小凤顿时呛了,一张脸难得的红了个通透,还能干什么?貌似当时自己正欣赏着丹凤公主贤淑美丽的笑容,那双眼睛柔和的会让男人甘愿沉溺其中。
“天色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你们两个还是早点休息吧,对了,七童你把事情和云深说说,我……我内急!”
扑哧!巫云深终于笑出了声,她看着陆小凤火急火燎的冲出去的身影,慢慢的摘下了脸上的面具,一双冰雪般的眼眸此刻弯成了月牙,清冷退去,好似两汪明澈的泉水。
“真好,你笑了。”花满楼没有在意陆小凤落荒而逃的行为,他只是专注的面对着巫云深柔和下来的面容,眼中有着欣慰,有着赞叹,还有着几许的黯然。
巫云深并非没有发现花满楼的遗憾,只是此刻她也无法说些什么,只好弯弯唇角“我会努力的。”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养成的面瘫的行为,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巫云深心里还是禁不住的一阵抽搐,话说虽然外部表情很少,话也不多,还一身的寒气,但是她其实真的不是个冰山的性格啊,这真的不是她自愿的啊,毕竟任谁整天总对着一张寒玉床练着寒气四射的功夫而且还总是不见天日没人聊天对话,其实她现在没有完全丧失说话能力都是个奇迹吧?
不过,路是自己选的,想着自己这一身的功夫,巫云深的神情越发的柔和,如果再来一次,恐怕她还是会如此选择,比起无奈的在江湖上被迫杀戮,寂寞面瘫又算得了什么?
看着花满楼还是有些担心的把自己的双手拢了过去,感受到那种略显冰凉的温度之后更为皱紧的眉头,巫云深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自动的将身子窝进了男子的怀中,任由那人坚定的温暖着自己,巫云深的眼中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听完花满楼的讲述,巫云深挑了挑眉,问道“这么说,明天我们就走?”
“去万梅山庄。”想到路上某人的说辞,花满楼轻笑一声“我很期待见到两个云儿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巫云深顿时嘴角抽搐,她当然能够想象得到陆小凤得出这个结论的原因,不过……
“相信我,你大概连大门都不愿意进。”想到西门吹雪那一身凛冽的杀气,巫云深觉得还是有必要提前说明的,虽然没有见过西门吹雪,但是巫云深能够想象得到那是个什么样的人,毕竟,声名在外。
花满楼沉默了半晌,显然也想起了西门吹雪的事迹,不过,花满楼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反而开口问道“你和他很熟?”
“并不相识。”
“你喜欢他?”
巫云深无奈的看了花满楼一眼,又想起这人根本看不见,旋即说道“只是觉得可以相交。”
花满楼闷闷的开口“他杀人无数。”
巫云深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满楼,我不觉得这有错,身在江湖,若是连这些觉悟都没有的话……”停顿了一下,巫云深第一次说起了自己当初的决定“满楼,无论是谁,一旦走上了江湖,那么就要有着被杀的觉悟,更何况江湖中人又有谁手上没有人命?实力不够的话,那么不想被杀就只有杀人,这是最基本也是最根本的道理,每一个人心中都有着自己的坚持,西门吹雪并不是轻视生命,他的剑道在于维持自己的正义,所以,他会觉得杀人是一件神圣的事情,只因以血祭剑,杀该杀之人,就是他前进的方向,他并不滥杀,而我们也没有立场去指责这样一个有着坚持大义的剑客。我想,无论是怎样的兵器,只要拿在手里,都是有着饮血的天性的,剑法万宗,说起来都是杀人的途径,我很欣赏西门吹雪,因为他的剑就如同真正的雪一样单纯,没有掩饰。一剑封喉,坚定执着,岂不是比着那些沽名钓誉之辈要直白的多?”
“……”花满楼抱紧了巫云深,慢吞吞的问了一句“云儿,你杀过人?”
巫云深没有回头,只是突然轻笑了一声,让花满楼突然觉得心痛“杀与不杀完全是实力的对比,而我的决定是,不杀!”
花满楼突然将脸埋进了巫云深的发丝中,急促的呼吸显示着男子激动的心情。他没有想到巫云深会对西门吹雪有着那样高的评价,但是,此时此刻,这个男子悸动的心跳却并不是为此。他忽然想到了那天在空空岛上司空摘星对他说过的那一番话。当初花满楼在巫云深的屋外站了一夜,只是担忧恐慌,但是慢慢的体会过后,花满楼渐渐明白了司空摘星眼中的无奈和警告。
如果从未踏足江湖,花满楼不会明白巫云深之前那番话的含义,而如果没有司空那一晚的话,也更加不会了解在那蹉跎的几年中,没有涉足那些繁琐的江湖纠纷后面,司空摘星和陆小凤眼中的云儿究竟和他思念中的有什么不同。然而此时此刻,花满楼才刚刚看到那个鬼影医仙,不同于出现在自己身前的青衣玉箫,淡然优雅。云儿说的话,虽然直白的可以,的确,不想杀人就只能被杀,但是,这样直白的道理却是或许武林中的一些人一声都看不透的心结,没有经历过太多的无可奈何又怎么会明白其实最简单的道理才是江湖的立足之本?云儿没有杀过人,她小小年纪涉足江湖从未被人伤过半分,不杀的含义,花满楼紧紧的搂住怀中清冷的女子,只剩下心中无边无际的怜惜,云儿为了这两个字又付出了多少,花满楼又怎么能够不心痛?
杀与不杀是实力的对比,想要做决策者,那么只有一个途径,就是绝顶的实力!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决定不杀,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变更规则。
强者,尤其是那么好当的?
花满楼突然心中一动,声音暗哑的开口“云儿,这次的事情,不到万一,能不能不要出手?”
巫云深一愣,转过身看着已经抬起头的花满楼,那双眼睛虽然空茫,但是却能让人感受到那其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巫云深茫然的看着没有笑容的花满楼,不知道这个人究竟又脑补了什么,不过……
巫云深微微一笑,点头“只要你没有危险,我就不会出手。”
花满楼严肃的神情顿时消散无踪,他也总算是体会了一把总是让陆小凤哀叹不已的挫败心情,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花满楼微微无奈的开口“云儿,唉,我知道了!”
云儿的话实用,但是,显而易见,却把花满楼的雄心壮志,或者说是男儿心给打击的粉碎,花满楼心中苦笑连连,不过却坚定了某个信念,想着桃花岛中的那个寒玉床,花满楼心中打起了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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