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当面邀战,而且还是如此态度,苏少英无论如何都是不能缺战的,更何况本就被花满楼抹了面子,今天他若是不战,不出半天,恐怕江湖上峨眉派的面子就都被扫了。于是苏少英强硬的对上西门吹雪沉静凌厉的眼眸,抬起手中的长剑,抽了抽嘴角,挤出了一个字。
“请!”
西门吹雪点点头,又看了巫云深一眼,正好对上那双柔和下来的盈满笑意的眼眸,西门吹雪的唇角微不可查的挑了挑,转身向着外面走去。
巫云深看了苏少英一眼,叹息了一声。
西门吹雪和苏少英同时看过来,就看到了女子面上挂着的凉薄的笑容。于是,苏少英的心情越发的忐忑,而西门吹雪则是无可名状的心情愉悦了起来。
巫云深看了看还算干净的花亭,拉着身旁的花满楼坐下,这才开始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座有名的珠光宝气阁。
花满楼同样对四周的动静充耳不闻,只是很自在的甩了甩方才因为动武而稍显凌乱的袖摆,然后端起清茶放到了巫云深的手上。
“虽然比不上家里的,但是也算是不错了。”
这个家里自然指的不是花家,巫云深挑了挑眉,看了看花满楼那张一如既往平静的容颜,放下了唇角的凉意,暖暖的笑了起来。这个人什么时候居然有了这样的小心思?巫云深突然一愣,不着痕迹的看了看西门吹雪,又回头看了看花满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
“不,没什么,只是几日不见,突然发现满楼似乎更加的可爱了。”清冷的语调悠悠的说着雷人的话语,这次换花满楼一愣,然后就是明显哭笑不得的神情。花满楼自然不会和巫云深争辩什么男子不可以用可爱来形容的话,只是无奈而又宠溺的笑笑,然后心中的紧张不知不觉间就消失无踪。
巫云深很容易就发现了那人不在暗自紧绷的情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开始乐呵呵的看着热闹的比剑场面,看着西门剑神已经初露风华的凌厉剑势,巫云深想了想当年自己修习玉箫剑法的时候的那些领悟,再看看西门吹雪,赞叹之余也不免有些遗憾,西门吹雪的剑法的确精妙,但是,终归是缺少了一些东西,此时的剑法依旧只是剑法,少了灵魂相容的意味。
西门吹雪以杀尽那些匪人为目标,他的剑道是自己独一无二的坚持,之所以说西门吹雪的剑法依旧缺少些东西,并不是否认了他的做法,毕竟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思想,这样的人再意志坚定的经过锤炼之后才有可能走出独属于自己的道路,而西门吹雪所欠缺的就是一个契机,坚持固然重要,但是人生在世,只有体会过最激烈的情感之后才有可能归于平淡,返璞归真,那是因为剑法人心的丰满,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才可以做到心无旁骛,人剑合一。但是此时的西门吹雪因为性格的原因很明显没有过那样的经历,所以无论他的剑招如何的精妙,也超脱不开形式的束缚,放不开心情去融入自然,体悟剑心,这才是西门吹雪最欠缺的东西,他的坚持此刻还只是一种固执,而不是溶于骨血的大义,只有意识的明白是不够,想要超脱,就要有觉悟!
巫云深之所以能够想到这些,不是自作聪明,也并非是占了书籍的便宜,的确,黄药师留下的众多武学孤本、残本里或多或少的会提到这些,但是最重要的是,经历了旁人无法想象的人生的巫云深显然已经过了那种激烈的年纪,无论是时间也好,心境也罢,年龄,的确是一种宝贵的财富,不说是上辈子,单就是这辈子,巫云深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叹息,这一世她已经20岁了,但是,除开按照这个世界算的那些年,又有谁知道,为了以后可以凭实力不被束缚住,她又在调快了时间流速的空间戒指中静静的过了多少年?
西门吹雪有一件事情没有猜错,巫云深的确懂剑,毕竟玉箫终究不是利器,而作为桃花岛的主人,又怎么可能真的不懂杀人的方法?
苏少英还是死在了西门吹雪的剑下,一剑封喉,利落至极。
花满楼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他此刻能够感受到西门吹雪显然不是很愉快的心情,再联系到之前西门吹雪说的话,就明白了。二十年后可堪一战,现如今二十年后又如何再战?
“既然如此,又何必杀他?”
“我只会杀人的剑法。”西门吹雪沉着一张脸,冷冷的说道。
巫云深此时很想感叹一句,终究,西门吹雪还是太过年轻,但是想想自己此刻的身份和立场,巫云深就觉得似乎太阳穴正在突突的直跳,貌似最近自己有些不正常?怎么心态总是糊里糊涂的就给拐了呢?于是伸出手指揉揉额头,就有马上被花满楼握住,一双温暖的大手代替了自己永远都捂不热的手指,轻柔的按压着。
巫云深不用抬头就能够想象得到此刻花满楼皱紧了眉头一脸不豫的神情,于是巫云深想了想,还是伸手扯了扯花满楼的衣袖,待到那人低下头来的时候,细弱蚊蚋的呐呐了一句“我只是想要早点见你,所以才急着赶路。”
停顿了一会儿又加了一句“你不要生气。”
长长的叹息从耳边响起,但是巫云深能够看到花满楼一如既往的温暖的笑容,巫云深真的觉得,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她就很满足了。
西门吹雪的眼中似有流光划过,然后就转过身,和陆小凤一起面对着仅剩下的霍天青还有阎铁珊。
满院子都是尸体和血腥味,偏偏仅有的两处干净的地方,一个剑拔弩张,一个温柔缠绵,陆小凤觉得如果再不把这里的事情解决掉,或许第一个受不了的就是自己。
于是陆小凤也不绕弯子了,开口就问起了当年金鹏王朝的事情。
巫云深对于接下了的事情早就有了准备,虽然瞥了一眼平静的荷花池,虽说早就有准备,某个面皮足够厚的女人正潜伏在里面时刻准备着偷袭,但是……
在水花猛烈地四溅中,巫云深眼睛一眯,一抹冷光迅速的划过那双清冷的眼眸,这一次不用巫云深动作,花满楼就登时青了一张脸,一手抱住巫云深,施展开流云飞袖,细小的光线折射之下,一枚尖尖的银针闪着寒芒被抽打了开来,嗖的一声钻进了柱子中,不见踪影。
花满楼简直是又惊又怒,他实在是想不到居然有人会对付云儿,为什么?不说云儿此刻不同以往的没有带着标志性面具,但说云儿只是刚刚的来到珠光宝气阁尚不足一个时辰,又有谁会想要置云儿于死地。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但是不代表他不知道,那一枚被他抽飞的暗器可是直直的冲着云儿的咽喉飞去的,如果有个万一,花满楼简直无法想象会有怎样的后果,修长挺拔的身躯第一次颤抖了起来,紧紧地扣住云儿塞进自己的怀里,花满楼突然觉得悲哀,因为方才那一片水雾的原因,他甚至都无法察觉飞针的来向。
但是,花满楼静静地听着此刻院中的一派混乱,上官丹凤从水中暗袭,一剑杀了正欲说些什么的阎铁珊,此刻也正和陆小凤委屈愤怒的解释个不停。
花满楼不想要怀疑上官丹凤,毕竟她亲口在陆小凤的提问下否认了飞凤针的存在,言语间不见丝毫破绽,花满楼也清楚,或许陆小凤对于美丽的丹凤公主还达不到倾心的程度,但是怜惜在乎还是有的,他也不想给陆小凤造成更多的谜团和困扰。但是,只要一想到方才的那一抹不被任何人,甚至是西门吹雪都没有丝毫察觉的银光,花满楼几乎要愤力的克制住,才能不让自己的气机死死的锁定那个叫做上官丹凤的女人。
一手拿着长剑全神贯注的偷袭武功十分不错的阎铁珊,这样子的情况下还有没有余力再一心二用的偷袭巫云深,还那么的精准?
花满楼一点都不想知道结果,一点也不!
花满楼一把就打横抱起了巫云深,然后在巫云深错愕的目光还有西门吹雪赞同,陆小凤呆滞的神情中,说了一句“我带着云儿先去休息,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就毫不犹豫的大步离开了尘埃落定的珠光宝气阁,至于霍天青会如何和陆小凤折腾,反正还有西门吹雪在,花满楼也就不在意的挥一挥衣袖,迅速的抱着巫云深去向客栈了。
现在没有什么比陪着云儿好好地休息要强!
至于巫云深,则是揉着额头半是无奈半是妥协眼中带着轻松的笑意的顺从的被花满楼抱了回去。好吧,你说其实下面的剧情怎么办,本来应该陪着陆小凤遭遇天禽门门人的从花满楼变成了西门吹雪,休息的从西门吹雪变成了花满楼?巫云深如果到了现在还不能对剧情彻底绝望,早在苏少英要死的时候就出声了,反正无论最后怎么样,她其实关注的也只有那几个人的安危,只要大致的走向也就是说决定关键的地方不变,比如该死的死,该分开分开,那么其实不论早晚不论中间发生了什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这样想着,巫云深彻底绝了想要见司空摘星的心思,毕竟接来下如果他们留下就一定会碰到接到任务前来打劫的司空,本来巫云深是想着要留下霍天青一命的,说起来,巫云深当年也因缘际会见过天禽老人一面,是想着保住他的儿子的。但是现在,巫云深感受着花满楼依旧有些紧绷的身体,叹了一口气,嘴唇微微动了动,然后就合上眼睛乖巧的趴伏在了花满楼的怀里,毕竟公主抱啊,巫云深还是很欣慰的!至于霍天青究竟会怎么样,以后再说吧。
于是正在和陆小凤争辩的霍天青突然耳朵动了动,眼瞳有着一瞬间的紧缩,不着痕迹的看了上官丹凤一眼,然后定下了日出之约之后,抱起阎铁珊的尸体飞速的离开了。
珠光宝气阁终究还是落败了,在上官丹凤的眼中,一点一点的步进了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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