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到她在对面低低的笑出声来:“这次去盐城好好把握机会吧,希望回来之后有机会吃你们的喜饼。”
果然不管是哪个国度,三十岁女人的婚事少不了旁人的惦记。
到家门口停好车,却发现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在大楼前晃动。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在晕黄的灯光里才看清楚那张脸。
话却已经脱口而出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021
半夜三更见到依温确实让我吃惊,更让我吃惊是她的一脸倦容。
倒了杯水递给她,替她把行李放好:“说吧,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晚了过来找我?”她这可不像Berry只是半个小时的车程,那是五六个小时的飞机,她最好有个合理的说法。
“昨天不是同你说过了吗?我遇到了心动的对象,自然要来努力争取。”她一向是个死心眼子,认定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种固执固然在事业上帮她许多,但是在感情上绝对是毁她更多。
“亲爱的,你能不能诚恳的回答我,你究竟喜欢那个家伙什么?”长相,气质,才华,依温遇到的极品男不少,比他强的多不胜数。
当然,我不是她,所以不能体会她的心情。
“就是感觉啦,感觉对了,就喜欢上了。”她忽然拉住我的手,晃动了几下:“慕声,你应该了解的。”
说实话,我真不知道我应该了解些什么,这样想的时候,脑袋里突然划过Sun的身影,赶紧摇摇头,把那个影子赶走。
韩慕声,事业未成,何以谈嫁?
“可是人家有女朋友了。”他女朋友我还见过,虽然不是十足漂亮,却很有艺术家的气质,和他堪堪相配,当然恶劣系数,我不做评价。
她露出一个苦瓜脸:“这就是我头疼的地方了。”
妹子,不止你头疼,看着你一步步迈入罪恶的深渊的姐姐我胃也很疼。
“我明天要出差,待会替你买机票,你乖乖的回去就好,不要纠缠那个家伙了。”打开电脑,开始浏览机票,不能看着这小妮子这样断送自己。
她一脸倔样的看着我。然后扭头拿着行李去收拾,洗澡睡觉,完全无视了姐姐的存在。
我无奈的合上电脑,到厨房倒了杯牛奶给她。
“能不能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你都知道对方有女朋友了,这样紧追不放很不好,再说他有明确告诉你,他喜欢你吗?”我实在不能理解依温有时的怪异思维。
她嘟着个嘴,把牛奶喝完:“只是女朋友,又没有结婚。恋爱自由,婚姻自由,我合理合法的对一个我心仪的对象表示爱慕,又没有妨碍到谁。”
“那他女朋友呢?你有没有想过人家的感受,人家浓情蜜意,两小无猜的,你忽然横插一竿子进去,这还不叫妨碍?”难怪说恋爱使人变蠢,这货的智商现在是负数吗?负数吗?负数吗?
她呆愣了一下,回了我一句:“那又怎么样?”
我彻底无语了。
“好了,我也不烦你了,你也不要折腾我了。明天和我一起去机场,妹子你盘亮条顺会来事,怎么就整不明白这道理呢?你再这样,我就打电话给你妈,让她亲自过来拎你回去?”依温母亲是我们大学系主任,为人师表,相信绝对不会容许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情出现的。
小丫头拎着行李立马炸毛:“不用你管,我自己会回去的。你好好工作就是,你要是不愿意收留我,大不了我住旅馆去。”
这要不是我十年闺蜜,鬼才懒得理你呢。
无奈举手投降,妹子你自求多福就是。
回到自己房间,给Berry打了电话,告诉她依温可能要在W国呆上一段时间,我最近不在,要出差,让她替我多多照顾一下。顺带着拿了点吃的过去和Kim 打了个招呼。以免我出门之后,他被忽然打开的邻居家的门给吓到。
他最近也在忙着摄影大赛的事情,这场赛事对于摄影师来说是个重头戏,天天到处取景,满世界溜达。我同他说的时候,他也正在收拾行李,要去一趟N国。
N国是个岛国,夏天风景超漂亮的,只是冬天巨冷。他这会过去,虽然不算太冷,但是要带的装备想来也不会太少。
“若涵昨天才同我说,小Z告诉她,要追你?追的怎么样了?”Kim 拉上行李箱拉链,开玩笑的问我。
“我答应啦,你没见我前两天还同他一起参加舞会来着?”他要调侃,我自然是侃回去了。“真的假的?你什么时候想开了,你丫矜持的我都快觉得你是个男人了?”既然是开玩笑,自然不会相信。
“哈哈,你猜。”丢下一句话打算回去,若涵不会真的误会了吧——
刚刚迈出步子就被他拎回沙发:“等等,我还有事交代你呢。”他难得一本正经同我说话,我惊讶了一下。
“我明天起一周都要去盐城,没时间留在这边。爱莫能助了。”我无奈撇撇手。
他贼贼的笑了两下:“放心。不是现在,”说着打开电子邮件:“这是到出云山的探险活动招募,是我一朋友组织的,问我是不是有兴趣,不过我最近都没什么时间,你若是有兴趣,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
我倒是记得我有交代过他,可能最近会空一点时间出来到处走走。不过刚刚答应了Sally主编节目的时间,怕是这个计划又要泡汤了。
“接下来工作可能排不过来,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我摆摆手,潇洒回自己小窝。
在MSN上给若涵发了信息,我可不想枉当拆散情侣的罪名。好在若涵妹子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机场,Sun已经等在那里了。拿了机票过安检上飞机。盐城特大洪水,机场已经报废了,所以我们必须在附近城市降落,然后再转坐汽车过去。
飞机还好,坐汽车的过程简直苦不堪言。
一路颠簸下来,我觉得一向不晕车的我都差点把胃给吐出来。
“师傅,大概还有多久才能到?”我不确定我自己能不能够坚持到那个地方,第一次觉得我需要锻炼一下我强健的体魄。
司机摇了摇头:“公路前些时候被水冲了,这山路我也不大熟,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你先睡一会吧,到了我叫你。Sun拿了个小枕头给我,而后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我:“披一下,睡着了可能会舒服些。”
我道了声谢,接过衣服,尽量让自己入睡。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地方,Sun拍了拍我,我将外套递给他,一下车,瞬间觉得有点冷,抖了抖,他又将外套推了过来:“披着吧,这儿刚刚下过大雨,气温降得很厉害,你要是病了就不好了。”
好不容易拐到了一个赈灾中心,说是中心,其实就是几个简易的帐篷,将带去的东西交给他们,虽然我们能带的东西不多,但是好歹也是一点心意。
大水冲垮了很多地方,部队和当地政府已经发动所有能动用的能力参与到救灾活动中去。
在这儿看到SKY,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只是他一脸灰头土脸的样子,显然是刚刚从重灾区回来的。
“慕声、Sun,你们好。”他同我们打了个招呼,见我四处张望,好奇的问了句:“你在找什么?”
“你是一个人吗?”怎么都没有看到其他人的影子。
“你说的是明星赈灾团吧,他们可能还要迟一些,我先到这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他现在的样子没什么造型,却比任何时候我简单的都要耀眼。
“SKY先生已经来了好几天了,帮了不少忙。”旁边搬东西的大叔加了一句,SKY已经走了过去帮他一起抬东西:“待会再聊。”
明星热心公益的不少,不过多多少少确实存在一些作秀的,但是SKY这样完完全全低调的还是相当少见。
“SKY这样的明星真的很少见。”我不禁脱口而出,Sun在旁边加了一句:“人所追求的除了名利之外,便是心安。”
而后看着一脸疑惑的我笑了笑:“死生不过一瞬,人活一世,最悲哀的莫过于活着对所有人都无益,死了无人缅怀,不是吗?”
是啊,人活着就是要追求自己的价值,而人的价值并非是通过自己实现的,而是在对他人和社会的贡献中体现的。
所谓名利,不过是社会给你所做的贡献的嘉奖,若是真的一心执着于此,倒是真枉费了。
明星团并没有到,因而我随着Sun在周围拍了一些报道,了解了一下灾情的相关情况,然后也帮着搬搬抬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忙到晚上,终于躺倒了帐篷里,吃着带来的干粮,望着外头的星星,忽然就觉得自己原本的生活很遥远。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会有这种感觉,小时候看到停电或者是停水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或者是台风天大风大雨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种探险的感觉。那时并不觉得这是一种灾难,只是觉得新奇好玩而已。但是今天看到这儿的情况,看着那么多人在灾难中失去自己的家人和亲人的时候,我心里涌上一股涩涩的感觉。
这确实是一场灾难。
忙碌了三天之后,我们才见到姗姗来迟的明星团,他们带来了一些吃穿用的东西,来给灾区人民打气,给他们重新振作的信心和勇气。我不能指责他们是为了作秀或者是为了博名声,单单是能够来到这儿,哪怕是作秀也很不容易。
我简短的采访了几个人。
有Vivi,她是拍戏空档抽空来的,似乎行程很紧,黑眼圈很严重。
“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话?”我笑着问她。
她想了想才开口:“希望雨过天晴,一切顺利。”
我让她说些关于自己的,她只是摇了摇头,而后也去帮忙了。
之前我一度以为她是随着SKY过来的,毕竟她对SKY有意已经表现的相当明显的,但是看到她那么尽心的帮忙,我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似乎过于狭隘了。
当然还有别的艺人,例如一些盐城出身的艺人,他们在回答的时候更多一些情绪化的元素在里头,这毕竟是他们的家乡。
我在访问的时候,Sun也拍摄了一些照片。
“后天会有车子回去,之后再运一些物资过来,你若是要回去的话,我让他们先送你回去,照片我已经选好了,你届时替我交给Sally姐就好。”忙完事情之后他对我说道。
“你要继续呆在这里吗?”我问道。
他点了点头:“这里人手不太够,我想能帮一点是一点。”
对于我要陪他留下来一起帮忙,他表示很疑惑。
结果是我们在那儿多呆了五天的时间,总共十二天的时间,我们一直呆在那儿直到灾情减缓之后才踏上归途。
明星团已经陆陆续续的回去了,唯有SKY还继续留在那里。
据我所知,因为这个活动他已经推掉了很多工作。
虽然不是在访问,但是我私下也同他聊了聊,他起初并不太想说太多。
“我不是以一个媒体的身份,只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而已。”在我这样表态之后,他才继续和我说相关的话题。
“你这样坚持做志愿者的工作真的很难得。”我感慨道,却听到他笑了笑。
“慕声,这其实很容易的。真的。”而后他解释道:“很多人同我一样在做着这些事情,不,他们甚至比我更不容易。我是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和能力之后才想到的,而他们在很多时候自己都没有办法过的更好的时候能想到这些事情,这才是不容易的。我比他们不同的地方,无非就是我是个明星而已。”
我很讶异他能这样平和的认识和回答这个问题。
说实话,我采访过很多名人,他们让我佩服的不是成就,而是心态,能够将自己的心态始终摆放的很正,我想这是他们成功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当然也不是没有碰到过高高在上的那些人,我不想指责他们,每个人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有差异,我尊重他们的选择而已。
至于我自己,会选择我值得学些的人去学习。
“慈善工作你还会继续下去吗?”当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很快的就给出了回答。
“我从来不把它当成一个工作。这是一种义务和责任。我从这个社会享受了很多权利,得到了很多荣誉和赞赏,我有义务和责任去为它做点事情。”他说完之后冲我笑了笑。
他的帅气一向是公认的,但是此刻我觉得我并不仅仅欣赏他的长相,他的处事上更有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他的原因了。
“之后的活动你会请流之小姐一起参加吗?”我承认这个问题有些偏私人化了:“抱歉,这个是你私人问题。朋友间聊天而已,你不愿意回答也无所谓。”我笑了笑。
他倒是显得挺随意,“她和我追求的东西不太一样,重视和理解的东西也不同。我们各自尊重各自的活动吧。”说完他大笑了下。
顾流之是个美貌和智慧并存的女子,个性也随和亲切,我是真切的希望她和SKY能够开心快乐,而后幸福步入婚姻殿堂。
在我这样想的时候,他又开了口:“时常在一起,她会嫌我烦的。”
谈话进行到一半,他被人叫去帮忙。一旁的大叔同我说起他,“SKY真看不出来是个明星,一点架子都没有,非常亲切,做事也很勤快,很能吃苦,这几天在这里,帮了我们很多。”
☆、022
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将报道发给Sally主编审核,而后洗了个热水澡,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依温在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又离开了,给我留了字条说是临时工作,一副怨念万分的腔调,我倒是松了一口气。
晚上上网浏览帖子,发现居然有人开帖在咒骂政府为了死那么一两万人而让全国人民停止娱乐活动一周,下面跟帖的有赞同的也有反对的,两方骂战升级,帖子一下子被刷到了一百多页。
站在我自己的立场,虽然W国不是生我养我的国家,但是在亲自到了灾区,体会到那儿的艰辛和不容易的时候,我依然感到难过和痛心。
灾难面前不分国度,不分种类。
我以前以为这只是一句空话和口号,但是现在却是能够深深的体会到这句话。
帖子一页页的往下翻,却是在后头看到了一位网名叫Lany的网友的回帖——是一组照片,是灾情现场的照片。
照片下头只写了一句话——你心安吗?
很短的一句话,只有四个字,可是却一下子击中了所有问题的核心,所有的争吵,所有的辱骂似乎一下子都没了必要。
你若觉得心安,尽管去做便是。
可你能做到心安吗?
Sally主编给我回了封简短的邮件,让我准备一下和安澜姐一起访问的事情,这是关于盐城洪水的一期特别访问活动,她相信刚刚从那儿回来的我应该有很多话说。
我联系了安澜姐。
她也很快给了我答复。她询问我的意见,让我建议我们应该请的来宾。我提了一个SKY。虽然他一贯低调,但是我觉得这不是作秀,而是借助他强大的公众影响力来让更多的人从事这个事情。
安澜姐先是犹豫怕是不能说服SKY参加,而后还是决定了。
另外一个是安澜姐打算请的,Hsan导演,他最近正在筹备一部关于盐城洪水的片子,这部片子讲了抗洪救灾的整个过程和一些感人事迹。
此外便是LANS以及蜀绣——一个抗洪中牺牲的战士的家属。
制作和编导还在继续敲定整个节目的流程,我将安澜姐发给我的一些资料做了一下整理,同时也提供了一些我从盐城带回来的照片和第一手的资料。
我不希望这只是一个城市的伤痛,而其他人只是隔着电视屏幕瞥上一眼,无关痛痒的说一句哦。
我将Sun交给我的照片做成了一个视频,配上了一些文字,传给了他看,告诉他我的打算,希望把这个传到一些门户网站上去,能够通过网络的力量,希望更多的人能够关注这件事情。
他很快就给我回了邮件,表示赞同。
他在这一点上同SKY很像,非常有爱心和社会责任心。
我用MSN又给他传了消息,问了他帖子的事情,那些照片和他传给我的是一样的,Lany指的应该就是他了。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不置可否的说了句——把别人的痛苦当成儿戏,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我问他是否有打算参加今天的摄影师大赛,他回说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他摄影只是纯粹爱好而已,并不希望把它演变为一种负担。
“过几天,我可能会和安澜姐一起主持一期关于盐城洪水的特别活动,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我想听听他的意见。
“若是做,希望你们做好,不要把它变成一个娱乐节目。”他只回了我一句话,看上去很不中听,不过却给我敲了一个警钟。
之后我们又聊了些别的东西,一晚上的时间过得很快。
SKY给我回电的时候,我正在补上之前的绘画课,因为工作缘故我停掉了几节。同老师说了声抱歉,拿起电话到外头。
“节目的事情,我想可能有些抱歉。”他这样说道:“虽然我明白你们的用意,但是这儿的路程时间可能安排不过来。”信号并不是很好,有些断断续续的。
我很感谢他明白我让安澜姐邀请他的用意,并没有不分青红皂白的就以为我们是借着他的名字搞噱头。
“时间的事情,安澜姐同我说过,她表示可以等。我是很有诚意的希望你能来说几句话的。以你的号召力,我想可以让更多的人来关注这件事情。不过,若是真的没法子,那就只能算了。还是很感谢你的。”我并不想勉强他,更何况路途和时间问题是客观因素,非人力所能改变。
他想了一会才回答:“这样吧,我想我可以用手机录一小段视频传给你们,如果我不能及时到的话,那就用视频。我会尽量赶回去的。”做公益他一向义不容辞,这点我是明白的。
我表示理解和赞同,“好的,非常感谢,这件事情我会再和安澜姐说的。”
上完课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今天首都塞车,Ten和安尔的电影宣传因为洪水事宜暂时搁浅,两位巨星在记者提问时也表示慰问和遗憾。
Hsan导演为洪水所拍摄电影敲定三个月的拍摄期,目前已经订下男一号LANS和女一号顾流云,两位婚后首次合作而且是零片酬出演。
当安澜姐将这则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手中的苹果一下子砸到了桌子上。
我可以预料到这则消息一出可以引起多大的轰动。Hsan导演是打算在访问中宣布这个消息的。
“这是真的吗?安澜姐。”我打了电话过去,这消息确实难以置信了点。
得到她的肯定答复之后,我还是下意识掐了自己一把。天知道,顾流云选择息影一半原因就是受不了舆论攻击,此次居然会如此高调的复出接片。
“LANS和流云两人一直都有做公益的心,思来想去,这个大概是最好的办法。尽可能的引起关注,让更多的人去支持这件事情,支持他们的灾后重建。”安澜姐解释道。
“流云夫人算是复出了吗?”我接着问道。
安澜姐笑笑:“我不大清楚,或许吧。”
☆、023
Sun约了我吃饭,确是一件难得的事情,但是在门口碰到Ton却不是非常美丽的一件事情。
“你最近去了盐城?”他笑嘻嘻地同我打招呼道。
“我赶时间,你若是没事,我先走了。”我婉转的说道,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
“依温是你的朋友吗?”他突然提了这个名字让我有些奇怪,难不成依温做了什么奇怪的举动吗?而后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我。
“烦你转告她,谢谢她对我的厚爱。”他话音刚落,我就可以肯定那是一封情书了,这丫头,太不让人省心了。
接过信,真尴尬啊:“谢谢你专程过来说这件事情,我会将你的意思转达给她的。”而后顿了一下:“很抱歉对你造成的困扰。”
他却只是笑了笑:“无妨。这是我的荣幸。若我是单身的话,或许会考虑,毕竟依温小姐也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姑娘。不过作为别人的伴侣,我忠诚我的感情。”
想来他和他的女友感情应该不错,正如我那天舞会看到的那样,全程保驾护航。
“哦,对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Hsan导演那部为洪灾拍摄的电影男女主角已经敲定LANS和顾流云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他询问道,而后笑了笑,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接着说道:“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好了,女一号的角色原本打算是我姐姐出演的。”而后潇洒转身离开。
姐姐?Pretty吗?
暂时忘记这件事情好了,我准时到了餐厅,见Sun已经等在那里了,几步快跑了过去,脚底一滑,被他起身扶住。
“小心。”
“谢谢。”吐了吐舌头:“抱歉,我迟到了。”
他笑笑:“没,你很准时,是我早到了而已。”
他把菜单递给我:“这家餐厅的素菜不错,可以尝尝。”举国同悲的日子,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太欢脱的好。
点了几个清淡的菜,我们边吃边聊。
聊的都是一些兴趣啊,朋友啊,或者是生活里的趣事。他经常提起他哥哥和嫂子,似乎非常敬重他们。
“听你说的,你哥哥似乎很严肃?”我喝了口水,继续他的话题。
“不,不,一点也不。”他似乎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笑了笑:“怎么说呢?他应该算是比较能演。把自己演的很严肃的样子,其实私底下比较随和,对了,他是个演员。”
演员?
一下子戳中我的好奇心了。
“我认识吗?”我问完之后,见他停顿了一会,才做了回答:“可能不认识。他不算太出名。呵呵。”说完笑了笑。
虽然觉得奇怪,但是见他不愿多说,还是算了,刨根问底,不是好习惯。
“对了,你和你哥哥长的像吗?既然你哥哥是演员,你当初怎么没想到往演戏方面发展?”换个话题好了。
“我和我哥哥不太像,他长的比较像我爸爸,我长的比较像妈妈。至于演戏,我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我是个不太专一的人,爱好很多,可能不太容易专注在一件事情上面。”他说的有些谦虚。
在我看来,他爱好虽多,却都钻研的很深。
“若我是个星探,绝对会发现你的。”我开玩笑的说道,他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说来我哥哥入行也是因为星探的缘故。他一下飞机就有人过来给他塞名片。”说到大哥的时候,他眉眼里都带着笑意,看来兄弟感情真的很好。
“我妈妈起初不太喜欢他做演员这个工作,觉得太抛头露面了,不好。我妈妈是个保守的人,为人也比较老派。倒是我爸爸非常支持他的工作。”
“你呢,你反对吗?”
他想了一会才回答:“我哥哥比我大十岁,他哥哥从事演员这个工作的时候,我还算小,暂时没有发言权,哈哈。”
其实他并不是一个闷的人,如果涉及到他喜欢的话题的人,他挺能聊的。
“但是之后看到电视里,突然出现他的时候,有些惊奇而已。”他接着说道,见我托腮听着,而后说了句:“抱歉,都在说我的事情。你一定觉得很无趣吧。”
“不,不,我觉得挺有趣的。”我赶忙解释一下:“我是独生女,倒是没办法体会手足之情。不过之前有认识的一个——一个哥哥,”我想了想,“他也在做演员,听起来倒是挺亲切的。”
“哥哥?演员?我认识吗?”他问了声,而后自己做了回答:“可能不大熟,F国的明星我知道的很少。”
看他的样子,忽然很想告诉他,你绝对认识的,不过还是算了。
“你有反对过他进演艺圈吗?”他问这个问题我着实需要思考一下才能够做回答。
老实来说,谈不上赞成或者反对,因为当我知道的时候,Ten就已经出演了一部电影了,而后我以助理的身份在协助他。不过若是论私心的话,还是不希望他进入这个圈子的。
F国的演艺圈同W国比起来,风气相差太多,太混乱,并不是没有背景的人能够混的风生水起的,你要付出多少才能得到一个露面的机会,其中艰辛不是外人所能想象的。
“说不上反对还是支持吧,只是随其自然而已。”我的回答似乎戳中了他的笑点,我看到他被水呛到了。
“很好笑吗?”我难不成说了什么文艺女青年才会用的台词吗?
他想开口说话,不过被呛得太厉害了,咳了好几下,喝了好几口水才能说话:“抱歉,抱歉,只是语气听起来像是他是你弟弟的感觉。”
姐姐心态老成不行吗?不行吗?
从玻璃中看到自己嘟起来的嘴,赶紧恢复正常,扭头才发现对方盯着我看了很久,而后伸手将我嘴角沾到的汤汁擦干净。
我估计脸已经红了,因为能够感觉到一阵阵的发烫。
“谢谢。”压低声音,低头吃菜,似乎能够听到对面闷笑的声音。
坑爹的,我怎么不知道这货居然这么闷骚?
送我到家门之后,他说了句再见,我几步蹦了上去,开门,扔包,换衣服,透过窗子却还能看到外头停着的车,他站在车子前边,静静地靠着,望着我的窗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目光一下子对视上了,两人都觉得有些尴尬。我迅速转开了头,躲在帘子后面偷偷的看,却见他已经上车离开了。
转身靠在窗户上,一颗心却还是砰砰砰的直跳。
虽然不到情根深种,但是我是承认我对Sun有好感的,而且这种好感还在持续升华之中——
算了,不想了,洗澡睡觉,顺其自然吧。
☆、024
第一次参观Sun的工作室,我真心有些惊讶。我其实很想发自内心的说一句,这个家伙有洁癖吧。
他的助手是个长相很可爱的男生,叫毛豆,当然这是他的笔名。
除去摄影师的工作,Sun的正职是个编剧,就我所知的那部电影之外,目前手上还有三个电视剧和两部电影的工作,电视剧已经开拍,就是我一直撞见的LANS和Vivi合作的那部电视剧——《今夕何时》。
当他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发现我自己很艰难的才咽了口口水。
Hsan导演素来以严格出名,在剧本的审核工作方面更是严厉,LANS接戏也很慎重,两个如此慎重的人选择合作的作品居然是出自我面前这个人的手笔。
当我表示了我的惊讶之后,毛豆半开玩笑的说道:“慕声姐,Boss可是个全才哦。”他手里拿着笔,趴在转椅上同我说道:“Boss若是早几年出道的话,如今指不定连顾流之都被比下去了呢。”
顾流之在当今W国编剧界的地位之无可撼动,那是有目共睹的共识。毛豆不客气的说出这种话虽然有捍卫自家Boss的因素在,但是Sun若是没点真本事,怕是也担不起人家这样期待。
当然现在我是信的。
“那你之前的工作呢?《今夕何时》不是一直都在拍摄了吗?你不用跟组吗?”他还抽空陪我去了Z国和盐城,这一来一往的时间差不多耗费了一个半月。
他没说什么,坐在桌子前泡茶,我挺喜欢看他泡茶,他手指修长白皙,很好看,若是不敲键盘的话,做个手模也足够养活自己了。
“Boss最过分了,一溜烟跑去玩了,工作都交给我来做。”毛豆抱怨道,被Sun瞪了一眼,然后不说话了。
Sun将泡好的茶递给我们,自己在那儿洗茶具。
“我不太喜欢改剧本,Hsan导演也知道我的习惯,一稿定了之后需要改动的地方很少。”他这话未免有些自负,但是以他的个性说出这样的话,大概也没存什么高高在上的心思。
见我笑了,他反倒有些局促起来。
“你笑什么?”
“演你的戏不是很可怜吗?就算发现错误都只能错下去。”我说完这话就听见毛豆笑了。
“慕声姐,这你就错了。Boss的剧本一般不会出错,别人写一年的剧本,他通常花两倍时间,改上几十遍都有,所以定稿之后,别人也休想再改一个字。”毛豆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佩服的语气。
我却看见Sun红了脸。
众所周知,顾流之是以高产闻名编剧界的,但是她的作品改编成影视也很让导演们头疼,当然她自己更头疼,有一些句子和其中的理解需要她解释的很清楚,她必须事无巨细的全程跟组进行剧本的修改工作。所以每次只能跟一组,进行一部剧的拍摄工作。
我原本就好奇Sun为什么能够一口气接下那么多剧本拍摄编剧工作?
三部电视剧和两部电影的工作可不是个轻松的活,现在想来他在前期将所有工作都准备了个彻底,现在偷懒些倒也无妨。
“对了,这次Hsan导演的电影有请你编剧吗?”这个是我比较好奇的一部分内容。我原本只是下意识的随口一问,他倒是回答的挺认真的。
“主笔是流之,我有参与一部分的修改。毕竟时间很赶。”我想起我们回来之前他都睡得很晚,想来都是在忙这件事情。
流之?
“你和流之小姐的关系看来很好。”我要声明我这话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任何吃醋的意味。但是对面齐刷刷坐着的两只很明显不是这样想的,尤其是毛豆看着我的表情,透着一股子原来如此的样子,让我有些尴尬。
“我只是随便问问。”说完之后我发现更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了。
Sun却是极认真的回答道:“她算是我的前辈,一个圈子里总会有些接触的。”
呵呵。
我尴尬的笑了笑,而后逛了逛整个工作室。
工作室不算大。三间房间,两间是毛豆和Sun各自的休息室,一间工作室,休息室里是床和桌子,一个房间放着的是大屏幕电视还有一些游戏装备,另一个则是音响,想来应该是Sun的房间。
我转身的时候才发现Sun站在我的后头,结果额头直接撞在了他的胸口,痛不痛倒是另一回事,不过脸却是红了。
他咳嗽了一下,“你没事吧。”
我摸了摸头。笑了笑,缓解尴尬。
毛豆接了电话说要去联系一个剧组,同我们打了招呼便出门去了,留下我们两个人,倒是显得气氛诡异了不少。
我握着包:“你要是有工作,我先回去了。”
呵呵,太尴尬的气氛让我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事情。”他回答完之后似乎觉得不妥,又加了一句:“你如果有事的话,我送你回去。”
我当然,其实上也没什么事情。
“我有点饿了。有吃的吗?”转移话题先。
“你等等。”他站起身来,拐进一个小房间,我跟了过去,见他拿出一个蛋糕来。“这儿吃的东西不多。你若是不够的话,我们出去吃。”
黑森林蛋糕一向是我的最爱。
我摇摇头,“不用了。”
“Hsan导演是个很严格的导演,和他合作辛苦吗?”我随口提到,将蛋糕咽下去,见他伸手过来,赶紧抹抹自己的嘴巴,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倒是一脸玩味笑容,显得有些狡猾。
“辛苦倒是谈不上,彼此理念一样,交流起来倒是不存在问题。”他说了声,见我还在吃,进了休息室,倒了杯饮料给我。
“之前本来想采访他的,这次的节目正好让我了了这个心愿。”接过他递过来的茶,见他靠在沙发上,单手撑着头,斜着看着我,那样子好生魅惑,简直妖孽了。
这货还是不苟言笑的时候看起来比较斯文一些,笑起来简直是妖化了,气场全开。眉眼之中感觉有点LANS的样子。
“听说你在给流云夫人写传记?”他随意的问了我个问题,我点了点头。
“怎么会想到给她写传记?”他继续问道。
我其实很想告诉他最初是基于想要八卦的理由,但是深入的了解下去之后,发现确实是个有内涵有故事的女人,值得被理解。
“做了很多访问之后,一些想要做个总结的事情,刚刚好遇到这个时机,这个机会,算是缘分吧。”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在你看来,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媒体似乎习惯把她妖魔化?”
“妖魔化?”
见他点头。
“你说是匹不匹配这个问题上吧。”
他继续点头。
“其实思来想去也不过是一段普通感情而已,站的远了只能看见他们的光芒,走进才发现其实和普通人一样而已。”如果一开始还会把明星当成神圣的存在,那么在五年的时间接触下来充分的体会到他们其实也只是普通人而已。
“普通人的感情?”他顿了顿:“是什么样子的?”
“吃饭,聊天,看电影,听歌,一起去玩,难过的时候互相安慰,开心的时候相互分享,不在一起了会思念,在一起了会觉得心安,我想就是这样的吧。”我回答道,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有些太过专注了些,尴尬的撇开头。
“你说的很好。恋爱其实也就是这些再简单不过的东西组合到一起而已。”他说了句,轻笑了声:“那么现在要一起听首曲子吗?”
曲子是川景的一首曲子,很老的一首F国歌,我个人很喜欢,很有F国的特色和文化元素,是一首F国民族风的歌曲。听着听着,我不禁合着拍子在桌子上用手指轻敲着。
“看来你也很喜欢这首曲子。”
转头对上他带笑的眸子:“这是我母亲很喜欢的一首曲子。”
“说出来或许你会觉得可笑,我小时候刚刚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差点被吓哭了。”我母亲是一个忠实的川景迷。
“调子太悲凉了,确实不适合小孩子。”他评价了下:“不过词做的很好。写剧本的时候我常常会单曲放他的一首歌,很有感觉。”
“那你写的一定是个悲剧。”我笑笑,川景是位很有艺术造诣的歌手,可惜在我小时候,在我还没有来得及体会到他歌词和歌曲中带着的感情的时候,他就已经去世了。
“他一生和癌症做斗争,哪怕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过,人生态度很积极。”他回答完之后伸手拉着我的手:“下面是他的一首慢歌,很适合跳舞,能赏脸吗?”
这首慢歌我母亲常常放,尤其在她生病之后的那几年,或许是同样的人生遭遇,一样的和病魔做斗争,歌曲在情感上很容易引起共鸣。
歌词是川景做的,为的是他的一位朋友。两人是知己关系,多年好友。
“当然。”起身握住他的手,慢慢的跳起来,我跳舞算是业余,不过如果只是普通的慢三,还是可以应付的。
他跳的很好,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不过我很快释然,越是了解,在他身上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东西就越多。
川景一生都没有谈过恋爱,却写过很多情歌,很多歌词写的很深刻。
正如此刻音响中低沉磁性的嗓音低低吟唱道——两个人的舞蹈,一个是我,一个是影子。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直到这首歌慢慢的唱完。
停下来的时候,未免显得有些尴尬,不过看他的样子,倒是我显得更加一些。
“今夜谁与我共舞。”他说出歌名,而后看着我:“不知你听过没有,这首歌是川景写给他的爱人的。”
所谓爱人便是那位知己,可惜是个蓝颜。
川景直到死时都未曾表白过。
若是今时今日的W国,或许能够接受那样一段恋情,或许还会给予祝福,可是在几十年前的F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一件事情。
所谓我爱你,无关性别。
在一些人看来,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不被认同的事情还是依旧不被认同。
母亲喜欢他,一部分也是基于他的人生经历,他们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一样的爱而不得,一样的受舆论抨击,一样的身患重病,却也是一样的坚强。
见我没有反应,他碰了碰我的手臂,我点了点头:“抱歉,发了下呆。”
“想些什么呢?我看你脸色有点奇怪。”他关心的看着我。
我抱着杯子喝了口茶:“不过想起了我妈妈,她一辈子爱着一个回不来的人,死前握着我的手,依旧觉得自己一辈子是幸福的。即便不能在一起,但是知道那人心中始终有自己便是。”
“你父亲?”他问出口后顿感冒昧,没有继续,倒是我无所谓的笑笑:“在我出生前就死了。”
父亲是警察,很勇敢,他一生对得起很多人,唯独对我母亲,只有一声来不及说出口的抱歉。
☆、025
忙碌的日子过得总是快的,记下老师通知交作业的相关事宜,我收起包,却恰恰在门口碰到Ton。想来其实碰到他的机会确实蛮多,他是我们学校的客座教授,我修习的又是美术。
听到旁边的人叫了句老师好。
他却将目光看向我。
我对一个二十六岁的小鬼实在叫不出老师两个字,无奈的说了句——你好。
他冲我点了点头,似乎有什么事情,倒是也没有多纠结。
我松了口气,在门口碰到了Sun。
“好巧啊,你也来这里办事吗?”碰到他确实有点出乎意料,上次在他工作室见完之后,我一直忙着上课和准备节目的事情,倒是未能抽得出时间再去骚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