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我有一脚踢掉烂男人的资本,但是江琴没有。”她早已经发现了,尽管如今的社会已经比一千年前对女人宽松了很多,但是仍然有一部分女人,只能做男人的附属品。江琴正是其中之一。离开童惟圣,她的下场只会比现在凄惨百倍。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童话也没有。”
“什么意思?”
“很简单。虽然江琴现在的生活状态,和没有丈夫没区别,但是如果她真的没有了‘童惟圣的老婆’这个名号,她一定很凄凉。童惟圣可以不再支付她一毛钱生活费,而她,没有学历,没有技能,缺乏社会经验,又不再是童惟圣的老婆,你觉得她将会面临怎样的生活?如果换了天真乐观的人会说,童惟圣是婚后发家的,她可以提出离婚,然后分走童惟圣一半财产,自己去过逍遥自在的日子。但是我相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认为事情会这么简单。如果江琴执意离婚,童惟圣有很多法子可以让她净身出户。他不喜欢女儿,他也同样有很多法子让法院将女儿判给江琴,然后每个月只支付给女儿一些可怜的赡养费和学费。如果换了是普通的女人,她们完全可以再改嫁,去依靠别的男人。但是江琴不行,她毕竟曾经是童惟圣的老婆,一般人不敢染指。而江琴本身,无论从外貌还是年龄、性格,都很难惹得男人为她发狂,更别提疯狂到不管她以前的男人是谁都要坚持娶了她。”
方哲听得张口结舌:“你……了解得真多,对这个社会看的真透彻。”一般人听了林希洄的话,第一反应应该是反驳她。毕竟婚姻自由,而且童惟圣又不爱江琴,还不如放了江琴,各自过各自的。但是方哲经手过那么多婚外情案件,心里很清楚,只要稍微仔细想想,事情就是希洄说的这样。对于一个没有谋生能力,又比较温吞懦弱的女人来说,如果她还想体面安稳的生活下去,只要童惟圣不提出离婚,她就千万别主动开口。不过,他问,“你觉得童话和江琴能‘挽救’得了童惟圣吗?”
“完全不可能。”林希洄凭借自己看人的歹毒眼光,做出最后结论,“想要让童惟圣那种人回头去眷顾家庭,除非他老婆是我这种级别的。哦,不,如果是我这种级别的,童惟圣根本不可能在外面‘打野食’。”
昏,她还真有自信!方哲一时间不敢随便接话。偏偏林希洄还非要问他:“你说,江琴和我能有可比性吗?”所以,江琴是无法挽回童惟圣的。
“一点可比性也没有”方哲斩钉截铁地告诉她,“江琴比你温柔贤惠多了。”他刚发现,原来自己这么不怕死。
“你!”林希洄怒视方哲,“你再说一遍。”
“我错了。”方哲连忙举手投降。
“光嘴上道歉有什么用?一点也不实用。”
“那你说怎样实用?”
林希洄指指厨房:“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你的晚饭还没有做好!”
“不是吧,还要继续包饺子?”方哲很头疼,“现在已经很晚了,等我包好,起码已经十一点了,然后下锅煮。你难道要等到那时候吃饭?刚吃完就得睡觉了,胃受得了吗?”
方哲这次不是要偷懒,是真的觉得这时候还要坚持吃他包的饺子不合适。看希洄不高兴,他问:“要不留着我明天包,今晚先凑合着叫外卖?”
希洄摇头。
“那我们出去吃。”
继续摇头。
不管了。方哲从希洄的冰箱里拿出面包牛奶,当做两个人的晚餐。
希洄发现他是坚决不肯今晚包饺子了,忙见好就收,攀住方哲的胳膊:“那我们出去吃好了。吃完饭正好散步回来,消消食。”
“好。”方哲马上丢掉手里喝了两口的牛奶和咬了一口的面包。
两个人一起出去,选了一家距离小区比较近的二十四小时营业餐厅,点了简单的饭菜。
趁饭菜还没上来,两个人很有针对性的开始“聊天”!
林希洄:“方哲,我一直觉得你对童话的态度很奇怪。”
“怎么奇怪了?”
“哦,你每次看到童话的时候,眼睛里都写着一句唐诗。”
“哪句?”
“同是天涯沦落人!”
“……”
“老实交代吧,到底什么原因?难道你也有一个让你觉得厌恶的父亲?”
时间已经很晚,餐厅里人很少,只有吧台处站着两名服务员。但是因为太过安静,方哲依然怕希洄的话传到陌生人耳朵里:“有什么话不能在家里说吗?非要跑到外头的公共场合问!”
“好,那一会吃完饭我们回家说。”
“回去了也不告诉你。”
“为什么?”
“为了公平起见。”方哲挑挑眉。
又是老调重弹。希洄扁扁嘴,斜了他一眼。
年轻的女服务员将饭菜端上来,两碗皮蛋瘦肉粥,一碟夫妻肺片,一碟蒜爆木耳,一碟鲜笋炒肉,当然还有希洄的最爱——凉拌笋丝。无论椒油笋丝,凉拌笋丝,只要是做成凉菜的笋丝,她都爱!没要主食。
希洄看了一眼饭桌:“我们要的菜是不是有点多?”
“如果吃不了就打包带回家好了。”
服务员将饭菜摆好后并没有马上走,反而偷偷打量了希洄好几眼,然后对方哲:“先生,你太太长得真漂亮,说话声音也好听。”
方哲很不爽。他早发现这个女服务员一直在偷偷打量希洄了。以前出门,不管身边多少人,那些小姑娘一般都是对着他花痴的。现在他和希洄一出门,他就发现一个很悲惨的事实——无论男女,一般都将他无视掉,对着他身旁的希洄发花痴。他是该觉得荣幸呢,还是该觉得得意呢,还是该感叹一声悲剧呢?
希洄对女服务员笑笑:“我不是他太太。”
“啊?”女服务员很惊奇,“可是你们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说‘回家’”她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忽然又扬声道,“难道你们是兄妹?”
方哲觉得这个服务员简直是在咒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愿天下有情人都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
“我们是邻居。”希洄很好心的告知女服务员。
女服务员一连声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误会了。”然后,她才退了下去。
方哲小声嘀咕:“以前也没发现这家店的服务员很讨厌。这批新来的怎么这么不招人喜欢?”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不就是误会你是个已婚老男人吗?你就这么想当钻石王老五?不对,就你那点资产,你也只能当王老五。哎,我说,既然你都长这么老面了,也就不能怪人家误会,是吧?”林希洄很“好心”的安慰方哲。
“我看起来很老吗?”
“也不是,额,目测也就三十六七吧,单纯就外貌而言的话,你看着也就比童惟圣大那么五六岁。”
方哲气得拿筷子去敲她额头:“再乱说!”
两个人笑闹间,一个装扮妖娆的女子从餐厅外面走了进来。
女子看到希洄,嘴巴激动的张成O形,全然不顾妩媚多姿的形象被毁,她愣了片刻才惊喜的叫起来:“希洄!”
老熟人
林希洄回过头,看到一个自己不认识的红衣女人站在餐厅门口。那女人看起来二十六七的样子,浑身散发的气质却是三十岁的,虽然全身包得严实,但依然给人一种装扮的风骚妩媚的感觉。这样成熟而妩媚的女人,应该在男人堆里很吃香的,她见到自己一个女人这么激动干吗?难道和以前的希洄是好朋友?
这个……相当可能呀!林希洄赶紧探寻这具身体原来的记忆,只一瞬间,她便理清了思绪,面上挂上了热情的笑容,朝红衣女快步走了过去:“洪姐!”
洪姐拉住希洄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小丫头,几年不见,更漂亮了呀!”以前的希洄年纪小,皮肤水嫩得好似能掐出水来,真是羡煞了她们。虽然当时的她们,年纪最大的也才二十六岁。现在的希洄,皮肤依旧水嫩得能掐出水来,只是肤色更白皙更有光泽了,一眼看去好像个瓷娃娃。眼睛好像也不一样了,比以前更黑更亮了,在灯光明亮的屋子里都能闪闪发光。总之,希洄还是那个希洄,漂亮的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眼,但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居然比以前更加好看迷人了。以前的希洄台前台后完全不是一个样子,台前疯狂,台下文静,说话做事姿态娴雅,但那份情致却远不如眼前的希洄。现在的希洄,那份古典雅致似乎是刻在骨子里的,仿佛她是在千年之前的古风熏陶下而来的。即使是快步而来,都带着古香古色的美,但偏偏一双眸子里却又比以前多了活泼明快的神采,连说话也变得活泼明快。
林希洄笑起来:“哪有,是洪姐越来越会夸人了。”
洪姐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粉嫩白皙的小脸,触感光滑细腻,微微发凉,舒服极了:“希洄,你以前就是个极品美人,如今更是成仙品了。让我们这些一天比一天的老的家伙,嫉妒的发狂啊!”
林希洄笑着拉过洪姐:“我在这边吃饭,洪姐,你呢?”
“我?我当然也是来吃饭啊!”洪姐抱怨起来,“你来了D市,怎么也不找我?要不是今天正好看到你,我还不知道你来了。”她看到林希洄,不自觉的便放下一切防备,由那个妩媚妖冶还带了几分冷艳性感的女子,变得有些鸡婆叨叨。
方哲看到这位“洪姐”,表情立刻变得有些不太自然。这位洪姐正是他那天出洋相的“岚梦舞厅”的老板娘,如果他没记错,洪姐的名字应该叫做——洪雪馨!
他现在就指望洪雪馨千万别认出他。怎奈他的五官太出众,洪雪馨一眼就认出他来了,只是洪雪馨也有两把刷子,表情十分自然,并没有表现出来。
林希洄拉着洪雪馨坐下:“你一个人啊?不如和我们一起吃饭。”
在她一瞬间探到的记忆里,洪雪馨和林希洄的关系很不错。洪雪馨是个十分豪放义气的女人,曾经和希洄在一家夜店跳舞,她帮林希洄挡过酒、替过班、吵过架、打过人。后来攒够了钱,离开Y市去D市发展,两个人又都很忙,渐渐失去了联络。
林希洄是个感性多于理性的家伙,所以每次探到真正的林希洄的记忆后,她自己的情绪也会受那些记忆的影响和支配。所以,这会她是真的很意外、很开心。
洪雪馨笑着点头:“当然好呀,难得看到你,一定要一起吃顿饭。要不咱们换个大一点的地方,洪姐请客!”
“不用,就在这里吧,我们正发愁菜会吃不完。现在我反倒怕不够吃,不如再叫一个好了,洪姐想吃什么?”
方哲觉得洪雪馨也太没眼力劲了,好好的当什么电灯泡呢!寒暄几句就走掉才是正确的行为吗!
洪雪馨则是另有打算。她笑问希洄:“先不忙着叫吃的,你还没给我介绍呢,这位是……”
“哦,这位是我邻居,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希洄决定给方哲点念想,别让他以为自己的讨好和努力一点用都没有。
“哦~”洪雪馨若有所思,然后笑看着方哲,“我穿着高跟鞋,走久了有些累,麻烦你去马路对面那里,帮我买一杯牛奶咖啡好吗?”
方哲觉得她是故意要支开自己,好跟希洄说自己的坏话,但仍是很绅士的站起来:“好的,请稍等。”
方哲起身离开餐厅,洪雪馨立刻问希洄:“你们真的只是邻居?好朋友?大晚上的,又是邻居又是好朋友,一起来餐厅吃饭……”
“很正常吧?”
“不正常!我在门外的时候,一眼瞧见你们两个,分明是一对情侣的样子。你以为洪姐我是瞎子,连这点事都看不出来?”
“额……然后呢?”就算她和方哲是情侣,那又怎么样?那不是更加正常吗?
“不怎么样”洪雪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希洄,你以前一直很聪明,怎么这次就被人骗了?那小子是个gay。”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这年头很多同性恋因为社会压力大,只能隐瞒自己的性取向,然后找个异性恋爱结婚。不对,应该叫骗婚!”
方哲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好意思,我忘了带硬币,对面那家是投币自动取饮品的。”
洪雪馨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方哲听了多少。
希洄有些好笑,方哲明明没有走掉,只是走远几步后,发现洪雪馨没注意他,他就悄悄绕过一扇屏风,往这边走了过来。
洪雪馨从包里摸出几枚硬币递给方哲,不等方哲去接,希洄按下洪雪馨的手:“洪姐,晚上还是不要喝咖啡了,和我们一起喝粥吧。这家的粥很不错。”
洪雪馨只好收起硬币,对方哲客气道:“刚才真是麻烦你了。”她原本也没有晚上喝咖啡的习惯,刚才就是找借口支开方哲而已。
“不客气”方哲含笑坐下,“既然你是希洄的朋友,那这顿就赏个脸,我请好了。”
呵,有点意思,一句话就说的希洄好像和他的关系比和自己亲近很多。洪雪馨唇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眸中却看不到一丝笑意,恢复她一贯的妖冶冷艳:“也好,大家都是希洄的好朋友好姐妹,坐一起吃个饭也没什么。”
“咣”希洄手里的皮蛋瘦肉粥掉到地上,粥全都流了出来,碗碎成好几片。
担忧
方哲忙去看她:“希洄,没烫着吧?”
“没有,早放凉了。还好没洒到身上,没把衣服弄脏。”
立刻有服务员过来清理,方哲对那个一边收拾碎碗片还在一边偷看希洄的女服务员说:“坏掉的碗我们会照价赔偿,麻烦再来两份皮蛋瘦肉粥,菜要再加一个红烧里脊。”
“好的。”服务员继续偷瞧。
方哲:“你可以去忙了,这里我自己收拾。”
女服务员正要开口拒绝方哲的帮忙,以示自己很敬业,就见方哲挨着做林希洄坐下,手搭到希洄腰上,形状亲密,只一双眼不悦地盯着自己:“还有,麻烦你以后不要总是盯着我朋友看。这会让我怀疑你根本没有接受过任何专业培训!”真是太缺乏职业素养了,哪有服务员可以一直盯着客人乱看的?
昏!林希洄觉得这家伙怎么这样,连女人的醋都吃。
洪雪馨嘴角抽了抽,想笑,又憋回去了。
女服务员很尴尬,不敢再逗留,匆匆退下。方哲自己蹲下去收拾碎片,将碎瓷片拿去厨房丢进垃圾桶,从厨房里出来后,他手上还多了一把拖把。将脏掉的地板拖干净后,方哲将拖把还了回去。
餐厅里的几个女服务员终于被方哲吸引走了目光。咦,居然还有个帅哥在的,妈呀,好英俊迷人,就算手里拿个拖把,走起路来姿态都那么有型有款。
洪雪馨看着方哲进入厨房,忙抓着希洄的手:“看吧,gay的特征已经体现出来了。十分喜欢整洁,估计有洁癖。”
“洪姐”林希洄狂汗,“你不觉得你的推论很牵强吗?”难道非要邋里邋遢才正常?大街上着装整洁的男士一把一把的,反而穿着邋遢的不太多吧?又不是偏远乡下。再说,吃饭的桌子下面脏了,正常人都会想清理一下吧?而且方哲的私生活那是相当随便。如果不是每天有钟点工定时过去做清洁,希洄相信,他家里看上去绝对像个猪窝,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干净整齐。
“我们舞厅的人亲眼所见,还会有错?”
舞厅?亲眼所见?希洄想起小嘉跟她坦白交代自己耍方哲的事,于是问:“洪姐,你说来D市做生意,不会就是开的那个岚梦舞厅吧?”
“是啊,我以前不是在电话里告诉过你吗?”
额……刚才没探查到这些记忆吗。希洄笑起来:“洪姐,你真的多心了,你这么一说,我更确定是你误会了。我们都在夜店里工作过,那些地方又不是没有gay去玩过,我们也见了不少gay。你刚才还说自己眼力好,你看他说话做事的样子,真的像gay吗?”
“难说哦,1号一般看着一点也不娘的。”
希洄实在是无话可说了。可怜的方哲,你就当一回gay吧。
方哲回到位子上坐下来,看着希洄:“我发现我居然有些嫉妒你了,不光是男人,连女人都可以对着你犯花痴。”林希洄你要不要这么迷人啊?
希洄笑:“你在暗示我应该去毁个容么?”
“不,我觉得你以后上街应该带一条丝巾,把脸遮起来。”然后回家后,只给他一个人展现美丽风采。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是偶尔冒出来,一般情况下,他都蛮乐意看到她一举手一投足便带起万种风情,颠倒众生。
“切,那样更扎眼。你如果实在嫉妒,可以去整个容,这样你的回头率也会提高的。”
“我这么帅的人还需要整容么?”
“别大言不惭了,这么歪瓜裂枣的,还好意思说自己帅!”
“……”方哲委屈极了。他长这么帅容易吗他?居然还被人批评丑。
洪雪馨则有些奇怪:“希洄,你……变了不少。”
“哦?”希洄干笑,“是吗?”
“你以前没这么爱说笑的。”
“人都是会变的吗。呵呵”希洄继续干笑,笑完后连忙扯开话题,“方哲,我还没给你介绍呢。这位是洪雪馨,以前和我在一家舞厅里跳舞,帮过我很多忙。现在她在D市开舞厅,岚梦舞厅。以前我们一起跳舞的姑娘,都叫她洪姐。”
“是吗”方哲朝洪雪馨礼貌的点头微笑,“洪姐,你好,多谢你以前照顾希洄。”
洪雪馨觉得这家伙说话怎么就那么欠抽呢?非把希洄说的好像是他个人专属似的。偏偏方哲不自觉,继续以希洄男人(or哥哥?老爸?)的口气说:“洪姐,希洄在D市没什么朋友,既然你也在D市,以后和她常来往哦。免得我工作的时候,她一个人会寂寞无聊。”
希洄在桌子下面狠狠踩了方哲一下,让你丫这么小气,至于跟个女人这么斤斤计较吗?再说,人家误会也是有原因的,谁要你去摸别的男人了,摸完了还要亲人家!
方哲收到希洄警告,这才老实了。
洪雪馨却有些疑惑了,方哲看起来是真的很紧张希洄,而且不是朋友和姐妹之间的那种紧张,更像是情侣的那种。就这点来说,他真的不像个同性恋。
粥和红烧里脊很快上来,三个人开始埋头吃饭。
希洄三下五除二喝完粥,一边夹菜吃一边说话:“洪姐,我给玲玲和小艾她们打电话了。”
“哦?我很久没联系她们了。”
“玲玲和小艾她们现在都没有工作,Y市那边的工资水平已经满足不了她们的需求了,她们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我劝她们来D市,去红石娱乐城工作。”
“红石娱乐城?”洪雪馨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对啊,那里要求的水平高,但是薪水也高。而且那里常年招聘服务员、收银员、文员,如果她们不想跳舞,就去应聘别的职务好了,管吃管住,上保险,一个月最少两千块。收入虽然不如跳舞多,但在D市也还算可以吧。”
“红石娱乐城那种地方……好吗?再说,那是童惟圣的地盘,又不是你开的,你说介绍就介绍吗?”
方哲听到这话,正在搅拌皮蛋瘦肉粥的勺子停了下来。希洄看到童惟圣和江琴后,大约是猜到江琴没有离婚的意思,只是童话在骗他们,所以她就开始不按常理出牌,也不跟他商量,只管自己按照自己的想法开始做事。他一直在奇怪希洄介绍自己的朋友去红石,到底想干什么,只是还没来得及问,而且怕问了之后,她又怀疑他在探究她的过往。反正童惟圣并不一定会聘用希洄介绍去的人。
林希洄对洪雪馨笑笑:“反正童惟圣缺人,我为什么不能介绍?只要红石娱乐城的人力资源部觉得她们合格,背景也没问题,那就可以用啊。不过最后到底用不用是童惟圣说了算,我只是牵线,又不是强迫他接收。”
洪雪馨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思绪却开始翻腾起来。
教训
与洪雪馨分手后,方哲和林希洄散步回家,沿路从夜市上买了杏仁和松子。希洄说这些是给小嘉当晚饭吃的,方哲觉得很不可思议,批评希洄这姐姐做的很不尽职。批评完了,忽然又想起来,希洄和小嘉不是姐弟。他问:“你和小嘉到底是什么关系?”
“朋友啊,还能是什么?”
“你怎么会跟一个小你那么多的男孩子做朋友?”
“我们都无父无母啊,就凑一块一起生活喽。虽然我们的相处模式比较像姐弟一点,但其实我们是朋友。”
“这样啊?”
“就是这样啊。你看上去比我大十五六岁的样子,我们照样是朋友啊。”好吧,其实方哲只比她大五岁,林希洄二十一,方哲现年二十六岁!
只是朋友吗?方哲看着身边的女孩子,清丽绝尘,能让身后璀璨的霓虹都为之失色。她总是主动对他暧昧,总是缠着他,却又总是一遍一遍的提醒他,他们只是朋友。他从来没有这样轻易的被一个女孩子操控自己的情绪和心神!林希洄,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希洄刚回家,就接到方哲的电话:“过来一下。”
小嘉已经回来了。他本来有话要跟林希洄说,听到电话对面的声音就知道希洄会出去,只好将话憋回肚子里。
希洄放下手里给小嘉买的东西,匆匆去了方哲家里,方哲特地开着门等她。希洄不用按门铃,直接进去。
刚走进门里,方哲直接将她拉过来,紧紧抱在怀里,他自己则靠在雪白的墙壁上。
还好还好,希洄第一反应就是,幸亏没像言情小说里写的那样。言情小说的男主在大脑抽风时,都喜欢把女主角压在墙壁上,禁锢在自己身体和墙壁之间。幸亏方哲没这么干,否则她怕控制不住自己会踢人。她才不要表现得那么弱,那么轻易就被一个男人制住!
希洄不反抗,连动都懒得动:“方哲,你不查童惟圣了?你不用担心被童惟圣发现后报复了?”
“什么意思?”方哲眉毛一挑。
“你对我这么殷勤,难道不是看上我了?既然喜欢我,又迟迟不明确表态,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胆小到连喜欢一个女孩子都不敢说的男人吧?所以,我猜你是怕查了童惟圣后,惹来他的报复,怕这样会连累我。在扳倒童惟圣之前,你不敢和我有任何亲密的关系。”
“你知道的还真清楚。”
“承认了?你这算是在表白?”
方哲抱着林希洄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老实说,他想不老实已经很久了:“我不是绅士,没有对女孩子殷勤的习惯,我只对你殷勤。所以,刚才那句绝对算是在表白。林希洄,我真的很喜欢你,很爱你,很想和你在一起。不如我和小嘉换个地方住?”
林希洄依然不反抗,但是也不回应他的举动,只是自顾自说:“那天你送童话离开后,其实,我有听到你给‘荣叔’打电话,后来我才知道,‘荣叔’就是荣成海。你问荣成海,还记不记得童惟圣,那个害死你爸爸的人!”
方哲的手僵住:“你听到了?”
“对!”
方哲眉毛拧得厉害,几乎皱成一团:“希洄,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恐怕你第一眼看到江琴的时候,就猜到她不想离婚。既然这样,本本分分做完戏就好,可你却要把你以前的朋友介绍到红石。你想干什么?不会是想要帮我吧?”
林希洄踮起脚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真聪明。”
她的唇,天生的红润,小巧美丽如樱花瓣,吻在他额头上,那么温软。只是轻轻一碰,立即退开,却带着甜蜜的纠缠不休的感觉袭来,几乎让方哲窒息。
方哲不是柳下惠,至少,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主动投怀送抱时,他没有坐怀不乱的本事。
“你这个小妖精!”方哲的手伸进希洄的身体里,抚摸她光滑细腻的脊背,触感如丝缎般柔滑,他顺势移动,想索求更多。她真是完美的无可挑剔,简直已经不像是人了。红尘之中,芸芸众生,哪有人可以不带丝毫凡俗气息?偏偏她就可以美成这样。单单长得美也就算了,他又不是个见色起意的家伙。偏偏她还总是挑逗他勾引他。她很会挑逗人,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足以让人心痒难耐。她既然三番五次的这么干,也就不能怪他不够君子了。她是觉得自己魅力值太低啊,还是觉得他性无能啊?
林希洄的手也开始在他身上游走,挑动他的情、欲。
方哲猛地吻了过来,她很热情的回应。两个人纠缠间倒在地板上,方哲很体贴的坐了肉垫子。希洄趴在他胸膛上,感受到他蓬勃的心跳和迅速发热的身体。他身体的某一个部位甚至已经开始发硬了。
林希洄忽然拨开方哲的手,翻身坐在他肚子上,双手撑在他胸膛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方哲很纳闷,她怎么如此轻松就摆脱了自己钳制,跟骑马一样骑到自己肚子上。这个姿势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好像他是个待宰的羔羊,一点主动权也没有。
他问:“可以换个姿势不?”
“可以!”林希洄利索的起身,“好了,你也起来吧,我觉得我们应该改成站着,分别站好,不要胡闹。”
有没有搞错?
方哲惊愕之间,林希洄已经退出方哲的家门。关门走人之前,她回头对仍旧躺在地上的方哲:“这是教训。记住,以后没有我的示意,不要主动非礼我!”
方哲无力的捶地,果然是个很深刻很惨痛的教训!
“林希洄”他咬牙切齿地朝她家的方向喊,“如果我哪天英年早逝了,一定是被你害的!”
小嘉看到希洄脸带红潮呼吸急促的回来,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怎么回事?他欺负你了?”
林希洄整理了下被揉皱的衣服,随手理了下凌乱的头发:“没有,你不用担心。”
“真的?”小嘉狐疑地看着她。
“喂喂喂,小嘉,你得相信我的能力,只有我欺负他的份。”
“是吗?”小嘉来了兴致,“我去瞧瞧他被你欺负成什么样了。”
“不许去。”林希洄忙拉住他。他此刻的狼狈模样,只有她可以瞧见,别人门都没有。
小嘉撇撇嘴。
林希洄又问:“我还没问你,怎么又逃掉晚自习?老师明天肯定又要给我打电话。”
“童话要去找丁峻安算账,我不放心哪。”
林希洄觉得这个理由可以接受,便决定放他一马:“去睡觉吧,以后不许胡乱逃课。”
“知道了”小嘉哭丧着脸,“你管得那么严,我哪里敢!”
这一夜,林希洄辗转难眠。
这一夜,方哲做了一晚上春梦。
梦里依旧是那个白衣襕衫的书生,还有那个一身紫衣的姑娘。他们两个一直在一起赶路,走了很久,走到晚上,没赶上投宿,白衣书生累了,靠在一棵大树下休息。紫衣姑娘一开始假装闭眼休息,后来就睁开了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跑到白衣书生那里,先是故意拿着狗尾巴草呵他痒痒。把白衣书生弄醒后,她又是各种无意识的挑逗,是真的无意识,那紫衣姑娘看起来天真不解世事,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举动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结果白衣书生——忍了。方哲很佩服他!
第二天醒来后,方哲得出结论,这场春梦做的不完整……
自己最近为什么总是梦见那个白衣书生和那个紫衣姑娘呢?
方哲吃完早餐后,想起对门的林希洄。她说,以后没有她的示意,不许他主动非礼她!好吧,方哲自动理解成,如果有她的示意,他可以被动非礼她!所以,他认为自己不用不好意思,不用觉得尴尬,于是,他大大方方的去敲林希洄的家门。反正一切都说开了,如果希洄对他没意思,他可以追,可以让她变得对自己有意思!
林希洄给他开了门,一身光鲜的站在他面前:“方总,你是来接我上班的吗?”
“你还要去侦探社?”方哲的思路一下子被她给扭转,将昨晚的事抛在了脑后。
“没错。”
“可是我们现在手上没案子。”
“怎么没有?童惟圣……”
方哲表情严肃,口气不容置疑:“童惟圣的事你不要插手!”
“我已经插手了啊!”
“那就停止继续插手!”
“哦,我不管那么多。你如果不想跟我合作,我也不勉强,你忙你的我忙我的。我反正是不会停手的,我一定要继续到底!”
方哲顿生无力感:“姑奶奶,你能不能让我省心一点?”
“不能!”
“好吧”方哲在她面前似乎一直都只有投降的份,“那你不要乱来,你有什么计划好好跟我说,我们两个一起合作。”
住院
方哲突然变得很忙,每天都要出去,有时候还要去其他城市出差。小李和小宋没有继续做童惟圣的案子,去忙侦探社另外接的酬劳不太高而且简单的案子。
林希洄最初忙着将茶叶店转让出去,还有些事情做。到后来她每天和秦慧大眼瞪小眼,无聊的发狂。
秦慧还可以接接电话,整理整理档案,招待招待客户,有时候也会和客户约到外面见见面,偶尔打打文件,林希洄是真的无所事事。
渐渐的,林希洄认清了一个事实————她很有可能被方哲耍了。
方哲知道了她想做的事后,十分嗤之以鼻,说那些都是小孩子玩的把戏,红石娱乐城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被她击垮。在她问他有什么对策时,方哲只说暂时没想好,先不行动。然后,方哲就开始了自己十分忙碌的生活(工作)。
林希洄觉得方哲一定在行动,只是瞒着自己,不让自己知道,反而将自己的想法都给套走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依靠法力去探究方哲究竟在做些什么————那样会很没趣的说。
反正以她现在的能力,保护方哲不受伤害总是没问题的。当然,她相信方哲的能力,相信他其实不需要她的保护也可以做的很好。
现在唯一麻烦的是,如果童话以后知道她和方哲暗地里在整童惟圣,很可能会跟他们翻脸,然后打上侦探社————没办法,人类的感情就是这么奇怪。童话可以和童惟圣作对,但不见得她就乐意看到别人把童惟圣整垮。何况,她觉得童话现在完全是把她和方哲当朋友。
这天,秦慧做完了所有的事,既没有客户打电话咨询,也没有客户上门咨询,于是,和希洄两个人又开始大眼瞪小眼。
期间张秋华打来过一次电话找希洄,想挖方哲的墙角,让林希洄过去帮她————她现在重整旗鼓再战山河,很需要得力的人手帮忙。林希洄对她开出的高薪不感兴趣,直接拒绝了。
秦慧从头到尾听完那个电话,看希洄的眼光好像在看着一个很快乐很天真的毫无烦恼的傻子,又是怜悯又是羡慕嫉妒恨。
林希洄问她:“是不是如果你是我,张秋华开出这么高的价码挖你过去,你就会过去了?”
秦慧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会。”
“撒谎!”林希洄不信。
“我没撒谎,我是说真的”秦慧毫不掩饰自己对方哲的花痴,“如果我是你,张秋华开价再高我也不走啊。她又不是方哲。”
“那如果张秋华是方哲,你就会过去了?”
秦慧猛点头:“当然啊,这年头,像我老板这么正派这么上进努力这么有素质的年轻帅哥不多了。反而极品男一把一把的,满街都是。”
方哲有这么好??林希洄觉得秦慧对男人的要求真低,不过————她喜欢秦慧的眼光和品位。
林希洄问:“那你对极品男的定义是什么?”
“达不到方哲的硬件条件,却比方哲脾气还要大的家伙。”
“哈哈哈”林希洄乐了,看来她刚才弄错了,“那你对男人的要求还蛮高的。”
秦慧长长叹了口气:“应该是男人对自己普遍要求太低,女人又习惯将就男人了。”一副饱经沧桑的口气。
“你这么看好方哲,那你干脆追他好了。”林希洄逗小女孩上瘾。
“NO,NO,NO”秦慧拒绝,“他喜欢的是你,你没发现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的女人那是天差地别的不同吗?”
“有什么不同?”
“哦,他看别的女人……他好像都不怎么看别的女人的。但是他看你的时候,好像一只饿狼在盯着猎物,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两眼冒绿光!”
“噗——”林希洄将刚进口的咖啡全喷了出来,差点报销了方哲新买的笔记本——据秦慧说,方哲分明是怕她无聊,特地买了送给她,但是又怕她不收,所以没有明说。
“小秦,你”林希洄哭笑不得,“你说的方哲好像色狼。”
“对!他看你的目光,就是好像色狼!”
“那,那他对你有什么不同吗?”
“有。他好歹没那么无视我,因为……他一直都把我他的当员工看。既然如此,我就只把他当老板好了。所以,如果张秋华开出一模一样的条件来挖我,我一定会跳槽。”
林希洄问:“你就不怕方哲痛失优秀员工会伤心?”
“不怕。我虽然花痴他,欣赏他,可我又没爱上他。如果我花痴的人伤心我都要跟着难受,那我不是成圣母了?我可没这么博爱。”
“额……那你不怕他生气?”
“那更不怕了。如果他那么小气,也不值得我欣赏了。我如果有了更好更有前途收入更高的工作,我相信他会笑着祝福我的。以后见面我们就不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了,而是——朋友!想想都很美妙,啧啧……唉,可惜也只能想想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继续留在这里做我的文员吧,已经比同样工种的女孩子收入高一截了。”
林希洄自从无聊到只能没事找事和秦慧说话后,才发现秦慧说话原来这么有趣。
秦慧一点也没有把林希洄当老板的态度,反而只当她是个唠嗑对象,她问希洄:“你呢?准备什么时候弃械投降?”
“弃械投降?”
“装什么不懂吗。方哲摆明了在追你,你就从了他吧。又年轻又帅,收入丰厚,无不良嗜好,人品端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呀。”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才接受他?”
“等到我爱上他的时候。”
“不是吧,你还没爱上他?方哲原来这么差劲的?追个女孩子,这么久了一点进展也没有?”
林希洄暗笑,但却很严肃的点头:“嗯,是的。”
秦慧又摆出一脸花痴相:“哎,也就是你不甩他了。如果他肯给我那么一点点爱我的表示或者暗示,我立马倒追呀!”
林希洄还没来得及接口,门外有人进来。
秦慧和林希洄停止交谈,起身去看————按理说,小李和小宋不会这个时候回来,也没有客户提前预约啊。
来的人竟然是江琴。
林希洄看到她,十分惊奇:“江琴?你怎么来了?”她居然能找到这地方,还真是神奇。
江琴眼睛又红又肿,好像刚刚大哭过一场。她激动地拉住林希洄的手:“你……你是林希洄吧……我记得你。我,我是来找你和方哲的。”
“方哲不在。”
“只有你在?”
林希洄点点头,又问:“是童话让你来的吗?”不然她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找到这里,还能准确叫出她和方哲的名字?虽然上次她有和江琴见过面,但那时候江琴可不知道她应该在这里。
江琴拉着林希洄的手分外用力,几乎要将她骨头捏碎一般,因为用力过度,她自己的手抖得厉害,连同希洄的手都被她拉的抖啊抖,她颤声开口:“林小姐……我……我要跟童惟圣离婚……可我不能让女儿一无所有……我……”
她声音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林希洄问:“你是想让我和方哲帮你,可以在离婚后分走童惟圣一部分财产?”
“是……是的……”
林希洄想了想,又问:“童话呢?她没有和你一起来?”
虽然现在是周五,童话应该在学校上课,但是童话以前能找借口请假来侦探社,没道理这次不行。
提起童话,江琴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她住院了,是今天早上的事。一个叫何嘉晨的男孩子在陪着她。”
小嘉和童话在一起,童话住院了?林希洄问:“到底怎么回事?童话出什么事了?”
出事
林希洄开车赶往医院,江琴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抹泪,断断续续的对林希洄讲今天发生的事,结果却讲的乱七八糟,完全成了发泄:“我……我真是受够了……童惟圣在外面干什么我都忍了……但……但是不能连累女儿呀……早知道这样,我早就跟他离婚了……都是我没用啊……我没本事,怕养活不了女儿……话话已经这样了,如果心心再有什么事……我怎么活呀……”
林希洄听来听去也听不到重点,只好自己慢慢来问:“你确信童话在医大附属医院?”这女人看起来精神糟糕透了,她都忍不住有些怀疑她的神智了。她说女儿在医大附属医院,谁敢保证她没搞错?
“当然在啊,我就是从那里去找你的。”
“那童话是怎么会出事的,谁送她去那里的,谁打电话通知你的,你知不知道?”
“我……我……”江琴似乎是很着急,说起话来结结巴巴,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林希洄感觉听她说话太憋得慌了,再听下去,她都要给憋死了,于是她只好自己发问:“你就告诉我吧,童话哪里受伤了?”哎,怪她呀,明明发现对方精神很差劲,还要连珠炮似的问问题。
“头……”
“谁打的……”
“不……不清楚……”
“那她受伤住院,跟你和童惟圣离婚有什么关系?”
林希洄开车技术不佳,又只顾着跟江琴说话,在一处拐弯路段时,被猛地从一旁的小巷里钻出来的汽车吓了一跳。
希洄猛踩刹车,这才没撞上去。
一旁的江琴没有系安全带,一下子撞上挡风玻璃,额角磕破,鲜血淋漓,人也昏了过去。
真是要命,林希洄忙去看江琴:“琴姐,你没事吧?”
人类的生命很脆弱,林希洄真担心江琴不小心死在她车上。她去探了探江琴的鼻息,还好,她还有呼吸。
林希洄忙拿出手机要拨打120,对面差点被她撞到的白色汽车内,已经下来两个满脸横肉的粗犷男子,朝她车子方向走过来。
林希洄直觉不对,但还未来得及做什么,汽车玻璃已经被二人当中的一个一拳打碎了。
汗,这人居然是用拳头来砸坏人家车窗玻璃的————真猛!
如果林希洄还像上次那样动用法力,她相信,这个人的拳头现在已经废了,问题是她没有,所以,废掉的是她的车窗玻璃。
她看了一眼那人钵一般的拳头,心虚的一笑:“猛男你好,请问有什么指教?”
对面的家伙满脸横肉,目测身高最低一米九,准确来说,应该是一米九五或者九六的样子。那人长了一双肉泡眼,沉着脸不说话,只是对着林希洄勾了勾右手食指,似乎是在示意她下车。由始至终,对方的目光都好像一潭死水,即使面对她这样的惊人美貌,依旧是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