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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沉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2:42

虽然二女动作很轻巧,外面的小嘉依然听到动静。他来到林希洄的房间,果然看到两个姑娘的眼睛都在滴溜溜打转,似乎是在观察林希洄的房间,好弄清自己身在何处。

小嘉大喇喇走进屋子里,冷冷开口:“你们终于醒了。”

两个姑娘还光着身子,突然看到有男人进来,本来都吓了一跳,等看清只是个面色冷清的少年后,长长出了口气。就这么稚嫩的家伙,还不够她们两个调戏的。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小嘉将怀里抱着的一堆衣服扔到被子上,居高临下的开口:“你们的衣服被扯的破破烂烂的,先穿希洄的衣服吧。”

“希洄?”长了一张瓜子脸的小艾问,“你认识希洄?”

“认识啊”小嘉抱臂站在门口,依旧是冷冷淡淡的语气,“是她让我去救你们两个的。”说的好像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十分简单的事。

小艾愣愣的坐在被子里,努力消化自己已经被救了的事实————只是打了个瞌睡而已啊。

大眼睛的玲玲问:“这是哪里?”

“我和希洄的家。”这两个人问题还真多,小嘉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小艾和玲玲齐齐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下来。然后突然齐齐惊问:“你就这样把我们救回来的?”

这还用问吗?小嘉挑挑眉:“不然还能怎样呢?”这种问题都问,他的耐心是彻底用光了。

小艾抓起身下的枕头,玲玲抓起枕边的充电器,两个人一起动手朝小嘉砸了过去:“臭流氓!”

小嘉一惊,连忙跳了出去,躲开二人的袭击。这怎么叫流氓呢?

话说,他为什么会挨骂呢?按照通俗的套路,她们两个不是应该对他感恩戴德,然后以身相许吗?不过,他一定会义正言辞的拒绝的。他才不要娶老婆呢!别看方哲现在辛辛苦苦追林希洄,等真的追到手娶了希洄做老婆,就等着当老婆奴吧!他才没这么白痴!

小艾和玲玲穿好了衣服,来到客厅。

小嘉正拉着一张冰块脸在看电视。察觉到二女出来,小嘉头也不回:“我叫了外卖,已经送来了,在厨房。”

除此再没别的话了。

邀请人吃饭都邀请的这么……高傲。小艾和玲玲看了一眼小嘉的背影,回想起刚才突然出现在她们二人面前的漂亮面孔。这个少年长得倒是难得的好看,只可惜人怎么看都冷冰冰的,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名曰“生人勿进”的强大气场。干的是救人的事,表示的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态度————真是个奇怪的小家伙。

小艾和玲玲一起往厨房里走,玲玲小声嘀咕一句:“还真够傲娇的。”

“等等”小嘉忽然开口,“两位进厨房之前是不是应该向我道歉呢?”说这话的时候,他依然没回头。靠,他是救了人好不好?怎么就被骂流氓呢?骂了他流氓还要在他家里吃饭,都要在他家里吃饭了,还要用明显带贬义的口吻来形容他,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以为他是方哲啊,被林希洄白白打了一巴掌,还欢迎她在他家里过夜。

小艾和玲玲原本就是刚醒过来,头脑还不清醒,一时冲动才骂人流氓,等想清楚事情后,本来想道歉的。听到小嘉这么说,二女七齐齐回头,结果却看到小嘉一点回头的意思也没有,依旧端坐在沙发上,只留给二人一个后脑勺。

二女立刻挺直了腰板,不打算道歉了。小艾看身边的玲玲:“我们走。”

玲玲:“好,等希洄回来了,我们再跟希洄道谢。至于你吗”玲玲去看小嘉的后脑勺,“你也算救了我们,以后有机会,我们会报答的。”

林希洄此刻正在和童惟圣对峙,发现小嘉在那边耍脾气后,不忘分神去警告小嘉。

小嘉本来回过头,拉着一张脸去看二女,正想开口抢白,结果收到希洄的警告。他心里十二万分的不情愿,但是已经被林希洄压制惯了,冰山脸瞬间融化,变成了阳春三月,笑得一脸的阳光灿烂:“两位姐姐,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跟我计较。这会你们可千万不能随便在外面走动,万一再被童惟圣的人抓了呢?来来来,我们一起去吃饭,我给你们摆碗摆筷子……”

小嘉忽然变得像个热情的老妈子,小艾和玲玲在一旁震惊的半天无法言语。

林希洄对小嘉突然转弯的态度表示既囧又满意,这才收回心神,去看面前的童惟圣。

童惟圣死死盯着她,但掐着她脖颈的手指却一点一点慢慢松开:“林小姐,多谢你的提醒,我差点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有你在我手上,我还怕什么?”

“童总,做大事的人,不能这么轻易乱阵脚,一乱就容易头脑不清醒,做出错误判断”林希洄好心提醒他,“比如说,你还忘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方哲到现在都还没给你打电话呢。”

童惟圣神色一凛。方哲直到现在都还没联系他,也就是说,东西直到现在,还没有送到江琴手上。方哲到底想干什么?

林希洄继续好心安慰他:“童总,别急呀,或许你打电话的时候,方哲距离你说的那个诊所还很远,一时半会到不了也很正常。”好像现在面临险境的人根本不是她。

其实林希洄心里也在犯嘀咕,方哲到底去干什么了?不会丢下她不管了吧?虽然她是不怕,但是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她会恨死他的!

童惟圣等不及了,拨出方哲的手机号码。

一阵熟悉的铃声传入林希洄耳中: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

花园里花朵真鲜艳

和暖的阳光照耀着我们

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颜

娃哈哈啊娃哈哈啊

……

这这这这这,这不是方哲的手机铃声吗?这么囧的铃声,也真亏方哲好意思用。林希洄最初一直保持风度,不对这个铃声发表任何意见,可是和方哲渐渐熟了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大肆嘲笑他的品味。这明明应该是幼儿园的小孩子用的铃声吗!

可是,方哲的手机铃声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点响起来?

童惟圣和“果蝇”童鞋俱都吃了一惊。

听着越来越近的铃声,童惟圣命令“果蝇”:“去看看谁在放音乐,是什么人上来了?”

“果蝇”听令,立刻转身,就要离开屋子。

还没等“果蝇”离开,方哲的身影从楼梯转角处上来,缓缓走入三人所在的房间。

童惟圣吃惊的看着方哲,方哲对他挑眉一笑:“童总打我电话,是有事找我吗?”

童惟圣嘴角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你居然能找到这里,倒是本事不小。”

“果蝇”全神戒备盯着方哲,只等老板一声令下,就直接上去拍死他!敢单刀赴会来这地方,这个叫方哲的家伙胆子不小。只可惜方哲的大腿还没有他的小胳膊粗!

方哲朝童惟圣扬扬手里的档案袋:“童总,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给江琴不如直接给你,至少你还能分得出真假。”

败局

手机铃声戛然而止。

方哲去看坐在垫子上的林希洄,谢天谢地,她看起来精神很好,不像被人虐待或者打骂过。不过,她脖颈上的红痕是怎么回事?

方哲发现林希洄脖子上的指印,大怒:“童惟圣,你把她怎么样了?”

林希洄无奈:“方哲,我就坐在这里,你问童惟圣干什么?”

方哲只好转眼看向她:“看你这么精神十足的,我确信,你是真的没事,这样我就放心了。”

林希洄一瞪眼:“废话,你很想让我有事吗?”

“林希洄,你说话客气点好不好”方哲也很无奈,“我是来救你的,不要对我这么凶巴巴的。温柔点,小意点。”

想得美!林希洄在心里唾弃这个趁人之危的家伙。

“哎~”林希洄叹了口气,“我宁可你不要来救我。你知不知道,你那个手机铃声,听得人都恨不得替你钻进地缝里。你到底羞不羞啊?”

“怕丢人我早不用了。”

童惟圣额上青筋直跳:“要打情骂俏,也得看看地方。”

“我既然在这里,这就是我地盘”林希洄不乐意了,朝童惟圣瞪眼,“你最好别对着我或者方哲大呼小叫。”

这下连方哲都觉得林希洄有些太过狂妄了。不知道她是看到他来了,所以底气才忽然变足了,还是她一直都这么强横。这态度,足够把童惟圣气死了。她这不是找死吗?

果然,童惟圣回过头,抬手朝林希洄脸上掴了过去。

“童惟圣,你敢碰她一下试试!”方哲怒喝。

童惟圣的手僵在半空,回头朝方哲冷笑一声,然后,一把揪住林希洄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拖起来,挑衅地看着方哲:“试试就试试。不如我让大块头当着你的面,扇她几巴掌怎么样?”

方哲拿着手里的档案袋:“证据给你,让她过来到我这边。这个交易怎么样?”

“不好!”童惟圣一手揪着林希洄的头发,一手竟然从衣服内兜里摸出一把手枪指向方哲,“你们两个今天谁都跑不了,证据也是我的。”

方哲见状,再也无法故作轻松,变得神色凝重,脑门上多了一层细汗。只凭一个童惟圣,一把手枪,他还真不放眼里,可是童惟圣还有个壮硕的帮手在,而且他手上还有希洄。他必须在这种情况下,保证两个人的安危,还不能让童惟圣拿到证据。难度似乎很大。他暗暗决定,证据可以不要,只要他和希洄平安无事就好,只要希洄好好的就成。他不可以让她在自己面前,被人动一根手指头。

童惟圣将方哲的紧张悉数看在眼里。哼哼,跟他斗,方哲太嫩了!

这种时候,林希洄脸上居然一点痛苦的表情也没有,只淡声问:“童惟圣,你觉得方哲会蠢到在无法确定我是否安全的情况下,拿真的证据过来吗?你真以为杀了我们两个,你就能拿到证据?哦,不对,我应该问,你有把握杀得了我们?你确定你是这个屋子里的主宰者?”

她问出这句话后,童惟圣立刻变了脸色:“林希洄,你狠!”

林希洄手持小巧精致的水果刀,沿着童惟圣的后心一路上移,最后点在他右侧太阳穴上,堪堪擦着他薄薄的肌肤:“不是我狠,是大块头太蠢,我都叫他‘果蝇’了。抓我来的时候,连我身上有水果刀都没发现。”

大块头见状想抢下林希洄手里的水果刀,林希洄的眼神冷冷瞥过去:“你敢乱动试试?”

大块头果然不敢轻举妄动。

林希洄又去看童惟圣,冷冷吐出两个字:“放手!”

童惟圣抓着她头发的手略略松了一下,但很快又紧紧抓着不放:“该放手的是你,不然,我就开枪打死他。我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手枪快!”

“好!”林希洄的目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我们就比比看,我数三声,你如果不放开、扔了枪,我就一刀插进你太阳穴。当然,你可以坚持不扔枪去射杀方哲——如果你能赶在我把刀插进你太阳穴之前开枪的话。”

童惟圣:“林希洄,你不觉得你狂妄的过头了吗?”

“说实话,我真不觉得。童总,我们说好了,不敢比的是龟孙子!”

方哲脑门上还在冒细汗,但是表情已经不再僵硬,他对希洄笑笑:“如果你比输了,那我岂不是要死?”

“你怕啊?”林希洄扬起秀气的眉毛问他。

方哲:“好吧,你继续。”

童惟圣握枪的手明显一僵。他面对的两个年轻人,全都是异类,到了这种情况下,都还能这么自得!

“童总,你想好了没有?我开始报数了”林希洄停止和方哲的对话,丝毫不给童惟圣考虑的时间,很快开始数数:“一——二——”

“三”的口音刚发出来,童惟圣已经将手里的枪丢到地上,抓着林希洄头发的手也松开了。

随着手枪落地,童惟圣认命的闭了闭眼。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败在两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手里。他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服气,可却又百思不得其解:形势怎么会突然间逆转?这两个年轻人,简直如有神助!

林希洄朝大块头斜睨过去:“你,退开,退到那边的墙角。”

大块头只能按林希洄的吩咐退到一旁的墙角。

林希洄一踢脚下的手枪,直接踢到了方哲脚下。

方哲看看脚下的手枪,将手里的档案袋丢到一边,又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纸巾垫着,这才去拿脚下的手枪。

林希洄朝天翻个白眼:“要不要这样啊?装什么洁癖啊你?”

方哲嘿嘿笑:“没办法,我不敢非法携带枪支,更不敢携带非法枪支,所以只好多此一举。至少我的指纹不会留上去,没人可以指控我碰过这把枪。”

他此刻已经放松了大半神经,一边分出精神去关注童惟圣和林希洄那边的情况,免得童惟圣突然出手搞偷袭,一边低头去研究手里的枪,摸着沉甸甸是,是个银灰色的家伙,只是有些旧了:“这就是转轮手枪啊?不知道好不好用,会不会突然走火伤了自己。”

林希洄又翻个大白眼:“你装什么不会用啊?我就不信荣成海没有教过你打枪。”

方哲:“哎,知道你聪明,一猜就中,也不用这么急着喊出来吧?是荣叔不让我随便告诉别人,他教过我打枪,而且枪法非常不错。”

方哲说着,将手枪对准童惟圣:“童总,我现在需要让我的女朋友安全走到我身边。”

童惟圣摊摊手:“现在是她挟持我。”

方哲笑起来:“童总,我怕我女朋友刚朝我这里走了没两步,你又反手挟持了她。哪怕你不能一击而中,我也不敢在你们扭打的时候对你开枪的!”

童惟圣冷笑:“那我们就保持这种姿势好了。”

“这怎么行呢”方哲的笑容在童惟圣眼里越发可恶,“童总是做大事的人,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耽误时间呢。不如,为了让大家都放心,童总你就暂时听一下我的指挥吧。”

林希洄的手很稳定,手中的水果刀薄而锋利,一直稳稳的点在童惟圣太阳穴上,并不刺进去,也不离开分毫。童惟圣甚至怀疑自己看走了眼,这根本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相反,她很可能有着极为高强的身手。有这样的利刃在太阳穴上顶着,他也不敢不听话。

方哲开始命令:“童总,现在麻烦你把你的腰带解开。”

“要么一枪打死我,要么直接打电话报警,让警察过来处理。别想羞辱我!”

大块头也生气了,怒视方哲:“姓方的,你……”

方哲的手枪指向他:“你闭嘴,你也得跟着解腰带。”

童惟圣:“方哲,你女朋友还在呢,这样是不是太冲撞女孩子了?”

“没关系,反正走光的是你不是她,我不觉得我有吃亏。”

童惟圣彻底无话可说。

“你们两个快点”方哲命令,“解开腰带,然后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头大

童惟圣和大块头蹲在地上,双手都被林希洄用腰带牢牢反绑在身后,两个人的腿一左一右,分别被林希洄绑了一支。于是,两个大男人的因为腿被一条绳子捆住,就这么被紧紧连在了一起。

林希洄干完这些,拍拍手,快步跑到方哲身边,马尾辫随着身姿欢快的跳跃,连带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心情大好,完全不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她抬起下巴去看方哲,目中满是笑意:“你真行啊,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方哲:“我如果知道你更行,就不急着来了。”

“你敢!”林希洄收敛笑意,嘟起嘴吧。

“不敢”方哲退了子弹,将手枪随意丢到一旁。他伸手揉揉林希洄脑袋,看似又快又随意,实则是温柔抚摸了一把:“疼不疼?”

林希洄这才看清楚,他目中满是后怕和疼惜。她忙摇摇头,怕他不信,又重申一遍:“真的不疼。”

方哲挽起她的手:“我们走。”

“那他们呢?”林希洄指指还缩在角落里的童惟圣和大块头。

“警察很快会过来。”

“不行”林希洄抱着有仇必报的决心,对方哲,“我是白白给人欺负的吗?我要把仇报回来。”

方哲回头看看童惟圣:“看在他说你是我女朋友的份上,我暂时不想折磨他。反正他很快就会有罪受了。”他现在只想带林希洄尽快离开这栋建筑,免得又有意外发生。

“我说的是他!”林希洄指向大块头。

“那只是一个小卒子”说到这里,方哲忽然蹙眉,“他不会欺负你了吧?你真没事?身上有没有受伤?”

林希洄:“放心,我好得很,一点事也没有。可是那个大块头对我很粗暴,很无礼。虽然后来有请我吃巧克力,不过,我觉得,我应该双倍还回去。他怎么对我的我都要加倍还回去,大不了有机会我还他两块巧克力!”

建筑工地外面的空地上,停了一辆宾利。

林希洄问方哲:“你换车了?”

方哲:“这不是我的车,这是童惟圣给江琴留的车。”他这次离开D市时,并没有开自己的车,还好好停在地下车库呢。

林希洄上前一看,这才看到车子的驾驶座上倒着一名司机,后面的位子上则是昏迷中的江琴。司机正是在半路拦截她,后来送江琴去诊所的家伙。

她回头去看方哲:“怎么回事?”

“就那么回事。”方哲答的语焉不详。

林希洄指指方哲身边的大块头:“让他过来。”

方哲手里拿着水果刀,指在大块头后心,闻言微微眯起眼睛:“听到没有?我女朋友让你过去。”

大块头不明所以,只得慢慢往前走,只是裤子就掉在脚踝上,走起路来很困难。他看看四周,似乎没人经过的样子,还好还好,不会有太多人看到他这幅样子。大块头不情不愿的,一直慢慢走到车旁。

林希洄打开后备箱,冷冷看着大块头:“进去。”

大块头很为难:“林小姐……我好像没这么对你。”

“你把我塞到汽车里,我就要把你塞到汽车后备箱里。我只反绑了你的手,没有全身上下都捆着你,已经很便宜你了。”

方哲看看后备箱,再瞧瞧大块头,然后去看林希洄:“希洄,我觉得这事确实有些太勉强了。”

林希洄一个眼神杀过去,方哲忙继续说:“不过这大块头居然敢背着我请你吃巧克力,我觉得就冲这一点,让他钻进去也不冤。”

大块头苦着脸艰难的迈入汽车后备箱,在里面蹲着————实在躺不下去。

林希洄松开手,后备箱的车盖正好顶在他脑袋上。

方哲问:“现在满意了?”

“满意了。”林希洄笑得十分邪恶。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她总不能截肢后把人硬塞进去。

这时,有警车从远处很快驶来。

“这么高效率?”林希洄吃惊道,“我们又没报警呢,他们怎么知道这边有状况?”

“我上楼之前报的警”放着慢条斯理地说,“说童惟圣挟持我老婆。”

林希洄在他后腰上狠狠拧了一把:“谁叫你随便占我便宜的?”

“我哪有占你便宜?”明明是她一直在占他便宜!

后备箱里的大块头顶开车盖想跳下去,方哲眼疾手快,又将车盖盖了下去。大块头不敢拿脑袋硬顶,再次被困住。

林希洄直咋舌:“哎呀呀,方哲,你不要这么暴力。万一力道没掌握好,把人脑袋拍的开花了怎么办?”

“没关系,我就说我是自卫还击,不用负法律责任的。”

林希洄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爱钻法律空子的人伤不起呀!

警察很快赶来。方哲对其中一人道:“杨队长,童惟圣就在上面,七楼最东边的房间。”他们下来前,林希洄解开大块头后,又用绳子重新仔细捆好了童惟圣。任童惟圣本事通天,也别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七楼逃下来。

很快,进去围捕童惟圣的人将他带了下来。童惟圣身上的绳子被人解开了,裤子也已经穿好,只是被反手铐住,身子也被人压得低低的。

童惟圣看到林希洄和方哲,犹自不死心,自己完蛋前也得先臭一臭别人,于是拼命挣扎着对身边的警察质问:“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被人挟持来的。挟持我的人就是方哲和林希洄,就是他们两个,你们怎么不去抓他们?”

林希洄翻个白眼,到了这种时候,终于露出真面目了。童惟圣表面再像个君子,本质也只是条疯狗。她看着童惟圣,眼里满满的都是讥讽:“童总,注意风度,风度。这时候乱咬人,并不能给我们造成困扰和麻烦,对你自己也没有一点好处!”

方哲指指车里的人:“童惟圣,你有本事在这种时候和他们两个串口供的话,我估计我想证明自己的清白,的确会有点难度。”

这时候,江琴和司机相继醒来,看着外面的变故,一时间都有些茫然。一行人被抓的抓,其余的被带去警局协助调查问话。

林希洄在警局终于弄清楚事情始末。原来方哲接到童惟圣电话时,恰好距离江琴所在的诊所很近。他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躲在诊所外面观察诊所里的情形,以免自己在将证据给江琴时,被童惟圣的人抓住。结果他发现,童惟圣竟然还专门留了司机给江琴,方哲估计童惟圣难得对老婆这么大方一回。

江琴从诊所里出来想透透气,方哲避开诊所里的人,直接挟持了江琴。

童惟圣的司机见状想下车救人,结果方哲用江琴要挟那司机,不准他喊,还逼问司机童惟圣的下落。

司机虽然知道童惟圣是个花心大萝卜,但对童惟圣和江琴的夫妻关系倒还真不是很了解。他只知道江琴是童惟圣合法的老婆,江琴已经在他手里出了一次意外,他不敢再让江琴出现第二次意外。所以,他不敢在方哲面前耍花招,只能乖乖说出地址,然后在方哲的命令下,将车开到那片建筑工地。

江琴一听童惟圣用林希洄要挟方哲,所以全程都很配合,一点也不反抗,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被挟持。在这样几乎是一对一的监视下,司机一点花样都玩不了。即使他想打电话通知童惟圣,也是有心无力。

车刚停在建筑工地外面后,方哲不等司机回头,一掌砍在对方颈后将人打昏了。方哲并不信任江琴,虽然他觉得她很老实,但谁知道她在这种时候会不会帮自己丈夫,所以顺手将江琴也打晕了。

方哲悄悄上楼,本来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伏到关林希洄的屋子前,伺机将林希洄安全救出来,谁知快到七楼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方哲后悔的直想将手机摔掉,可是手机铃声响起的一刹那他就明白,一切都已经晚了。谁叫他上楼之前没有关机!

方哲鼓起勇气,带着大无畏的精神,跨入房间,准备迎接麻烦。结果没想到林希洄四两拨千斤,靠一把水果刀直接逆转局面。

在警局里,方哲提交了童惟圣涉黑的证据,还有之前一些被人刻意压下的违法犯罪的证据。

反正小艾和玲玲已经暴露了,童惟圣眼看就要完蛋,林希洄干脆也说自己有证人亲眼目睹红石娱乐城在暗中向某些客人兜售毒品。然后,她电话通知了小艾和玲玲。

小艾和玲玲在小嘉的陪同下来到警局录口供。

接下来就都是警方的事了,希洄和方哲等人回家。

出租车里挤得满满的,实在别扭。没办法,只好兵分两路,希洄和小艾、玲玲一辆车,方哲和小嘉重新上了另一辆出租车。

林希洄直接报上地址,司机开车离开。

后面的出租车就没那么幸运了。

方哲:“去润泽花园。”

小嘉:“去医大附属医院。”

“去润泽花园。”

“去医大附属医院。”

司机头大:“到底去哪里?”

“何嘉晨!!!”

“方哲,我告诉你,我要去医大附属医院,你要是敢耽误我的事,我就去追林希洄!!!我近水楼台先得月,一定比你先上她的床!!!!”

方哲大怒,伸手去掐小嘉的脖子:“我告诉你何嘉晨,你要是敢乱来,我扒了你的皮!!!!!”威胁完小嘉后,方哲松手,推门下车。大不了他另外打车!这个让人头疼的,不懂事的小破孩!!偏偏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还最喜欢乱来!!!方哲想想就头大……

因由

红石娱乐城被查封,童惟圣倒台。

这件事在D市迅速引起轰动,于元昌事件之前造成的轰动仿佛江面上偶然溅起的一朵水花,迅速湮灭,再无人提起。D市人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新的热点上,现在大家茶余饭后的最大谈资莫过于“童惟圣完蛋”这件事。

紧接着,更轰动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童惟圣被捕后的供词,D市副市长杨天庆被捕。于是,这起案件更加被人传的沸沸扬扬,主角也由童惟圣变成了杨天庆。

原来,杨天庆居然是D市最大的毒贩之一,一直利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贩毒制造便利。他利用手中掌握的童惟圣的把柄,逼迫童惟圣为其提供交易场所,这才使得红石娱乐城成为D市最大的地下毒品交易场所之一。

为此受牵连的,还有一些有头有脸的黑道人物————说是有头有脸,是因为这些家伙在D市都有个光鲜的头衔和身份。

这些人因为这一次的事,被连根拔起。

事件不久之后,D市市长容原高升。

容原高升是早就定好的,上面不打算玩空降,而是想从几个副市长里提拔一个上去,补了容原的位子。本来最可能上位的是杨天庆和另一个副市长谢朝华。由于杨、谢二人竞争激烈,以至这件事闹得D市人尽皆知。现在杨天庆倒台,谢朝华上位几乎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在这一次的以杨天庆为首的贩毒团伙倒台事件沸沸扬扬之际,谢朝华高调升任D市市长。

危机彻底清除,小艾和玲玲安全了,在方哲的帮忙下,二女合租了一套合心意的房子,一个在写字楼里做了普通的文职,一个在商场做起了营业员,彻底告别了以前的生活。

大家的生活都恢复平静。

林希洄窝在沙发上,边吃零食便电视,正在播出《D市新闻快报》。林希洄看着电视画面里的谢朝华————西装革履,衣着光鲜,仪表堂堂,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她忽然转头问旁边的方哲:“喂,你是不是和谢朝华早就认识?”

“真聪明!”

“我就说吗,你什么时候来这么大本事,能顺手扳倒副市长?我觉得你能扳倒童惟圣都够呛,没道理警局都动不了的人你能动。看来是谢朝华在背后撑腰喽!”

“是啊。这种事,谢市长如果提前动用政府力量去查,即使在秘密也没戏,杨天庆肯定会察觉,及时做好防备。毕竟他们俩在官场的人脉都差不多,可以说是旗鼓相当。不过后来童话来找我查童惟圣,那就好办了。我不是官场上的人,我手里有自己的人脉,可以去慢慢搜集童惟圣在开红石娱乐城之前的犯罪证据。如果我很倒霉,很不小心,引起了童惟圣的警惕,我完全可以推出童话做借口。是童话找我去查他老爸的,我只是想搜集一些童惟圣婚后放着妻女不管,去做违法事情的证据,又没干别的。虽然后来其实我没和童话合作,但是除了我们内部人员,有谁知道呢?反正杨天庆是肯定不会连有人悄悄查童惟圣的老底这种小事都能顾及到的!”本来的计划是,谢朝华先凭借童惟圣以前犯过的不太严重的事逮捕童惟圣,然后再“碰巧”查出红石娱乐城的秘密,接着顺着这件事铲除杨天庆。没想到由于林希洄的介入,省了其中一个步骤。

“结果你扳倒了童惟圣,童惟圣为了保住自己的命,只好咬出杨天庆!”

“对。杨天庆本来想直接在看守所搞死童惟圣的,不过很可惜,没有成功。”方哲说话时,语带嘲讽。

“废话,这种时候,谢朝华怎么也会保住童惟圣的。”

方哲:“其实也怪杨天庆自己了,这种人如果真做了市长,D市就完了。唔,还会让官场也变得更加黑暗糟糕!”

“那谢朝华呢?你们很熟?你很了解他?你确定他上去就是好官?”

“我们很熟,不过他不是我朋友,而是我的主顾。这不是我们第一次合作,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让我帮忙在暗中查竞争对手了。他能步步高升,那功劳簿上也有我一笔的。这一次,我们依然合作愉快~”

“靠,那他不是很卑鄙?”

“我不知道他这样算不算卑鄙,我只知道,他起码干干净净,没有贩毒、没有贪污、哦,或者说可能贪污不太严重,我没发现。而且没有包养情妇,私德方面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办事效率高,人也精明。他那种级别的官员,他是我见过最朴素的了。至于被他搞下去的竞争对手之所以会被拿到把柄,那是因为确实有把柄可拿。反正身为一个头脑清醒的正常人,如果非要在杨天庆和谢朝华之间做选择,我脑子进水了才会选杨天庆。”

“那你这次又赚了多少钱?你不是说谢朝华不贪污吗?他怎么请得动你干这么危险的事?这简直是提着脑袋在办事哦。”

“唔,我收费很低廉的,特别是,被查对象是童惟圣的情况下,我会五折优惠的哦。”

“那到底是多少钱?”

“秘密。从这笔收入往后,才可以算你的分红,所以这次的收入,你不用打听了。”

“切~~~”

林希洄鄙视完方哲,又笑起来,“这下你神气了,以后你头上有市长罩着了。”

“对啊,所以你千万不要小看我们方……我们‘绿江南侦探社’哦。别看地方小,人也少,但是老板人脉广,后台硬啊。最重要的是,老板智勇双全啊!”

“不是”林希洄纠正他,“最重要的是老板貌若天仙,倾国倾城,祸国殃民。”一边说,一边玉手轻轻托腮,朝方哲大抛媚眼。

“对啊,差点忘了,你勉强也算个老板之一吧。你形容自己的那些词……祸国殃民是吧?真的很对啊”方哲享受着美女的秋波,嘴巴里却吐不出象牙,“谁看了你这幅样子都会想吐的,果然祸国殃民。”

“方哲,你找死!”林希洄抓起抱枕朝方哲砸了过去。

哎呦,拿抱枕砸人。这明显不是想袭击人,而是想来点小情趣吗!方哲很享受,眼看着抱枕拍到肩膀上,还不知死活:“乖,多砸两下,就当给我按摩好了。我这些日子快累死了!”

林希洄越发愤怒,丢开抱枕,一拳砸到方哲胸膛上。方哲顺势拉过美人的纤纤素手,将林希洄拉到怀里。

林希洄挣扎:“你这个流氓,放开我!”

“林希洄小姐,你如果真的不想赖在我怀里的话,早就躲开了。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我制住呢?怪不得人家说女人嘴里说的和心里想的不一样。”

“你自恋哪?谁想赖在你怀里了?”

“哦,你不想吗?”方哲嘴角歪了歪,“你拿一把破水果刀都能吓得童惟圣不敢动,那得有一双多么稳定的手呢?林希洄,你确定你不会功夫?”

“好吧,我实话告诉你,我既会中国功夫,又会跆拳道,还能玩几首空手道,我连泰拳都会的哦。比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可是有套路多了哦!”林希洄继续朝方哲放电。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方哲又开始意乱情迷了,当下开始兴致勃勃的调戏美人。

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

方哲很扫兴的放开林希洄,哎,下次重新找机会调戏。

林希洄去开门,通过猫眼往外看,然后回头对方哲:“是童话来了,你要不要躲一躲?”

恩仇

方哲听说是童话来了,对林希洄:“随便,这是你的地盘,你想让她进来就让她进来,不想让她进来就给她吃闭门羹好了。”

“为了看好戏,我一定会放人进来的。”

林希洄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过去给童话开门。

童话怒气冲冲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方哲:“我就知道你在这!”

她本来就偏清瘦,现在更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也蜡黄蜡黄的,很不好看。只是因了一腔怒火,站在那里,整个人一点也不输气势。

方哲起身朝她打招呼:“嗨。”

他的悠闲态度激怒了童话:“方哲,你这个混蛋!”

方哲被骂的莫名其妙:“我哪里惹你了?”

童话:“他们都说是你搜集证据把爸爸送进监狱的。我是找过你查他,可我是让你查他婚外情的事,你干什么查别的?更何况,我们的合作没有继续,我们只是签了一个协议,可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方哲表示自己很无辜,“明明查到你爸爸参与贩毒的是林希洄。”他指指某人,很不仗义的把林希洄给出卖了。

林希洄真想掐死他:“方哲,你说什么?”

“不对吗?小艾和玲玲是你介绍到红石娱乐城的,后来揭发童惟圣的就是她们两个。你敢说事情和你没关系?”

“我我我”林希洄瞧瞧冷着脸的童话,觉得还是不要这时候刺激童话的好,“我哪里知道啊?小艾和玲玲不小心撞见的吗,然后她们两个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就报警咯。又不是我指使的。再说了,小艾和玲玲那么年轻,没经过事,看到有人暗地里进行毒品交易,十分害怕的情况下选择报警,这也没什么吧?很正常啊!也不能全怪她们两个……”

“够了,你们两个把我当傻子耍吗!我早就什么都知道了,我爸爸后来亲口告诉我,起诉他的证据都是你,方哲搜集的,揭发红石娱乐城内有人进行毒品交易的是你,林希洄介绍过去的人。”

林希洄和方哲互相看了一眼,方哲又淡定的坐到了沙发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没错,你爸爸会完蛋,我功不可没,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童话,我觉得你是个好女孩,我不会因为你爸爸做过的事就对你心存偏见。至于你,喜欢怎么看我,我都无所谓。”

童话再也维持不住冷冰冰的面孔,站在客厅里失声痛哭:“为什么要是你们?为什么?我爸爸被判死刑。他说,不用上诉了,没有用的,他要死了。我找你们的时候,从来也没想过让他死。”她和林希洄、方哲认识的时间很短,可却一直很相信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就是他们两个,把童惟圣推向深渊,从此万劫不复。

林希洄过去拉她坐下:“童话,你……别哭,别哭呀。”

童话却哭得越来越厉害:“我妈……我妈妈说,我爸爸挟持你,她也帮着我爸爸骗你来着。我们都欠了你,你反击……也……也不能算错。如果你不整我爸爸,我爸爸就会整死你。可是……我受不了,林希洄,我恨死你了。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是你们?”事情来的太突然,她还什么都没明白过来呢,爸爸和林希洄、方哲之间就已经势成水火,而且爸爸败局已定,注定要死,可她却一无所知。

林希洄递了一张面巾纸给她。本来她还蛮讨厌江琴的,不管江琴有多少不得已可却仍然骗了她,她不是圣母,没办法轻易原谅,不过是不去跟她计较罢了。现在一听,这江琴好歹还算有几分明白事理,于是,那些讨厌也就淡了。

童话哭的更厉害,似乎是想将这段时间受到的煎熬悉数发泄出来。

她哭了好半天,情绪这才稍稍好了一点。林希洄这时候不好太冷着她,又不好太亲热反而惹人嫌,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童话带着哭腔开口了:“之前有一天,王晓婷跑到我家去骂,说我爸爸有今天是活该。还说我爸爸作孽太多,逼着多少怀了女孩的孕妇去打胎,活该他这辈子都生不出儿子。我受不了,为什么我爸爸要是这样一个人。可是……我还是……还是不想让他死。”

方哲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关了电视机,静静的看着对面的林希洄和童话。

童话紧紧抓着林希洄的胳膊:“我后来去看我爸爸,问他为什么要做那么多坏事。他……他说……他逼着人家打过三次胎,除了王晓婷那一胎,另外两胎都是男孩……他说……他很疼我和童心……可是又怕……有一天连累我们。但是他已经没办法回头了,只能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他只好做出重男轻女,看不上我和童心的样子给人外人看……就是怕……有人抓我和童心……要挟他……他故意冷落我们母女三个,但却已经尽力让我们上D市最好的学校……过平静的生活……可是没想到……后来还是连累我……他为了让我和童心上E中,找过杨天庆,杨天庆知道他其实还是疼女儿的……他说早知道这样,当初不让我上E中,什么都比不上我的健康平安……”

林希洄听到这里,也觉得童惟圣好歹还是疼女儿的,总算有点人性,不过,这不能说明他被判死刑很冤枉。她愿意去同情童话,但依然很唾弃童惟圣。如果不是他以前做的坏事太多,又怎么能被人拿住那么多把柄?

林希洄递给童话一张面巾:“咳咳……那个……总算你爸爸也是疼你的……你……额……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现在知道有什么用?”童话又哭起来,“他已经快死了。”

童话以前看着冷冰冰的,现在则像是冰化了一般,满脸都是水。

林希洄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方哲,示意他过来一起帮忙劝。方哲觉得这事太勉强了,坐着没动!有没有搞错?对面坐着的是他仇人的女儿好不好?他知道自己老爹死的时候,童话根本没出生,所以从来没对她抱有过偏见。虽然他老子挺不是个东西,死了就等于少了一个祸害,虽然他也觉得童话很不错,但这不代表他就真的在面对童话时没有一点不自在。他刚把童话的老子给坑了好不好?

林希洄脑子到底是不是正常人啊?就算这时候旁边没有别人可以帮忙,也不能让他过去吧?他简直要怀疑自己的感受在林希洄看来一点都不重要了。

童话却忽然擦干净眼泪,转眼去看方哲:“我爸爸有话托我转告你。”

方哲这才坐正身子,打起精神听她说话:“嗯?他有话对我说?”

“是的。我爸爸让我告诉你,说他当初不是故意害死你爸爸的。”

方哲想起幼时那血腥的一幕。

他记得小时候,周围所有的孩子都有爸爸,而且都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只有他的爸爸经常不在家,整天在外面“胡搞”。“胡搞”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当时的他还不懂,是妈妈那么说的。

那一次,妈妈病了,可是爸爸只回来看了一眼,然后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方哲当时只有六岁,方成大约是没想到儿子居然能听懂他的电话,根本没想到方哲会按照电话里提到的地点找了过去。

方哲想知道他老子整天都在干些什么,所以悄悄跟了过去。方成先去联络其他人去了,所以,方哲反而先赶到那个地点——一个堆满了废旧木箱的仓库。

再后来,他看到爸爸和一群小混混在那个仓库里集体分赃。

他当时不知道那些人到底在干些什么,只是躲在一个破木箱后面,通过缝隙,看着那些人把偷来的手表、钱、金首饰、大哥大等等东西堆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分。

缝隙太小,有些人的样子他能看清,有些人的样子他看不清。

然后,那些人因为分赃不均吵了起来,还动手打起来,混乱中,方成被人砍了一刀,浑身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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