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洄问:“那你叫我来干什么?”
小嘉理直气壮地看着她:“让你帮忙交住院费。”
“交住院费?”
“是啊,童话住院需要花钱,我没有钱。林希洄,我是专程让你来付账的。”
有没有搞错?林希洄简直想敲开小嘉的脑袋,看看他都在想什么。童惟圣的女儿住院,用得着她帮忙交住院费?虽然红石娱乐城和童惟圣的多处房产、银行存款都被查封、没收了,但是童惟圣还给江琴母女留了一个全市最大的滑雪场!童话生病住院,需要她这个穷人来付住院费?
方哲闻言先是一怔,看了看江琴,又转头去问小嘉:“滑雪场的经营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自从童惟圣的案子结束以后,他就再没听过关于童话的消息,倒是小嘉一直和童话保持密切联系。现在童话住院,江琴却连住院费都拿不出来,只能说滑雪场经营遇到困难。D市又没有雪山,只有冬季下了雪以后,滑雪场开始造雪,然后才能靠滑雪项目创收。毕竟现在的季节还不能滑雪,滑雪场的收入减少是肯定的。这还只是乐观估计,悲观一点的话,说不定滑雪场现在已经是负债累累了。
小嘉点点头:“是的。”
那也不该沦落到向小嘉求助的地步啊。童惟圣虽然死了,可是童惟圣那边的亲戚呢?还有江琴那边的亲戚呢?这母女三个已经混到这么惨了?亲戚都不肯出手帮忙?
林希洄倒是蛮积极:“我去交下住院押金。”难得小嘉对一个姑娘这么上心,她自然不能看着那姑娘落难却无动于衷。想当年,小嘉还是个松鼠的时候,对人类那是相当的鄙视。现在他不但有了人的身体,居然还渐渐有了人的感情,别说童话那丫头挺不错的,她单单是看在小嘉的份上也不会不管的。
江琴忙站起来:“林小姐,不用了。”
“不用?”林希洄诧异的看她,“难道让医院把童话赶出去?”
小嘉闻言急了:“江阿姨,这又不是方哲的钱,希洄是我的好朋友,害死童叔叔的是方哲又不是希洄。”虽然他有法子自己变出一笔钱,可是以他的年纪,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有些太惹人注意了。江琴肯定会左右盘问他,而且最后也会猜到是林希洄给的钱。他倒不如老老实实把林希洄叫过来。
方哲不满了:“何嘉晨,你说话注意下措辞。什么叫‘害’?”
童心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妈妈,还是救姐姐要紧。我们就暂时借一下……希洄姐姐……的钱吧。以后等我们经济宽裕了,再还给她就是。”
江琴握了握林希洄的手:“林小姐,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童话是个好女孩,又是我家小嘉的好朋友,我不会看着她有麻烦不管的。”林希洄说完,去办理住院手续,交押金去了。
江琴迷茫的回过头看小嘉:“林小姐刚才说什么?‘我家小嘉’?小嘉啊,你和林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个”小嘉默默对手指,“她是我监护人。”
“是吗?”江琴半信半疑,“可是她看着好年轻啊。”
“呵呵”小嘉干笑,“我比她更年轻。”
江琴:“小嘉,你这孩子,说话真是越来越……风趣了。”
“嘿嘿嘿,阿姨,我先去看童话了,现在应该能让进病房了。”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方哲追上小嘉。
江琴和童心母女两个见状,也忙跟了上去。
小嘉边走边不耐烦的问方哲:“你跟来干什么?”
“我有事问她,很重要。”
八字相克
小嘉觉得方哲脑子有病,心肠也大大的坏了:“童话受伤了,就算现在醒了,应该也很虚弱。你要问她什么?她现在应该多休息。”
“我只是想知道她昏迷之前都看到了些什么。”
江琴和童心上前将他拦下来。江琴:“方先生,我知道你对她没有恶意,但是我女儿应该不想见到你。”
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果然不假。方哲觉得江琴变了很多,起码再不是像一样那样懦弱无争了。虽然看着还是老实巴交的,但是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至少能很强势的拒绝他的探访。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她还是像以前一样,于情于理,也应该会拒绝他的探望。
江琴:“方先生,其实我们借林小姐的钱已经很不合适了,我们不想再跟你有过多的纠缠。”其实林希洄在整童惟圣的事情上也有份,只是童话说,林希洄可能不是故意的。是林希洄的朋友太害怕,发现红石娱乐城有不妥之后就报警了。童惟圣做过对不起林希洄的事,就连她自己也是帮凶。她还有什么脸面去怪那个女孩子呢?该道歉的是她才对。难得人家不计较,刚才看到她的时候,跟第一次见到她也没什么区别。
方哲只得停止进病房的脚步:“那我不去打扰她了,不过话说回来,江女士,我觉得你们还是尽快搬离东城小区比较好。”
林希洄此时也走了过来:“怎么都不进去?医生不让现在探视病人吗?”
小嘉看到她,忙问:“办好了没有?”
“好了,等下医生说可以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就能转了。”林希洄说。
江琴对她又是感激又是愧疚:“林小姐,以前是我不对,真是太对不住你了,难得你不计前嫌。”
林希洄无所谓的笑笑:“都过去了,别再说那些了。”
江琴听了这话,更是羞愧的无地自容:“林小姐,等以后我手头宽裕了,会还钱的。”
林希洄依旧只是笑笑:“好的,不急,慢慢还。”说完,又去看方哲。
她话音刚落,只听方哲问她:“我先走了,你是跟我一起走,还是等等?”
林希洄心知他是被人嫌弃了:“我先陪陪童话。”
“童话有我陪。”小嘉连忙声明自己还在,不需要林希洄这个电灯泡。这两个人真有意思,问都不问他一声,就做好决定了。凭啥啊?
林希洄的眼神轻飘飘的瞟了小嘉一眼,目光中的威胁之意很明显,小嘉立刻吓得不敢吭声了,吐吐舌头缩到一边去了。
方哲觉得小嘉怕林希洄怕的有点不像样。林希洄确实有时候刁蛮一点,但她不凶也不吓人哪!
江琴很感动:“林小姐,话话能认识你,真是好福气。“
林希洄陪一众人等去看童话,方哲自己离开。他刚走出长长的走廊,一拐弯,和一个喝的醉醺醺的家伙撞在了一起。
方哲闻到对方满身酒气,觉得很不舒服,刚想避开,就听对方叫他的名字:“方哲!”
方哲抬头,看到一个国字脸,天生卷头发的男人,他笑了出来:“朗宁?”
叫朗宁的男子看到他,也很惊喜,拍拍他肩头:“老同学,好久不见呀。”
方哲:“你怎么喝的醉醺醺的?这里是医院,你没来错地方吧?”
宋朗宁喝酒有个很大的特点,就是不上脸,无论喝的再多,也不上脸。所以乍看下去,别人不会看出异常,除非走近了,才会闻到他浑身的酒气。
宋朗宁只清醒了片刻,说话就开始大舌头了:“没有啊,我……我……我随便转——转……正好——也——该走了。”
方哲:“医院大门在那边。你走错方向了吧?”
“没——没有——明明在那边。”宋朗宁非指着住院部的方向说是医院大门。
方哲无奈只得扶住他:“还是我带你走吧。”就宋朗宁这副样子,万一一会又撞了人,再起了冲突,那就麻烦了。
宋朗宁有些不情愿,但是手脚发软,只得由着他扶着自己向外走,一边跟着他走还一边嘀咕:“一会你小子就知道错了。”
方哲不跟醉鬼计较,扶着他,一路走到停车场,问:“你家住哪里?”
宋朗宁笑嘻嘻看着他,还亲昵的拍拍他肩膀:“看,我就说你弄错了吧?这根本不是医院大门。”
方哲正要说话,目光却透过宋朗宁肩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洪雪馨正从车上下来。
洪雪馨刚下车,就看到方哲和别的男人勾肩搭背,搂搂抱抱,另一个男人看方哲的目光还色迷迷的,方哲也不计较。那人还笑眯眯的拍着方哲的肩膀调情。洪雪馨不由一怔,接着就皱了皱眉,青天白日的,这两个人也太大胆了。
看到方哲的目光朝这边看了过来,她佯作有礼,和方哲打招呼:“你也在?”
方哲点点头,在看到对方鄙夷不满的目光后,他这才意识到,还有个大男人几乎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于是手忙脚乱的去推宋朗宁,示意他站好。
偏偏宋朗宁在酒精的作用下,渐渐的越来越神志不清:“干吗?干吗推我?”
“你站好,别勾肩搭背的,不像样。”
宋朗宁这会倒是不大舌头了:“怎么了?想当年咱们在同一个宿舍,那可是连裤子都一起穿的。吃饭上厕所,什么都泡在一起干。就连泡妞都一起~”
“你弄错了吧?谁和你一起泡妞了?”
“不是吗?哦,对,不能算一起泡妞,是帮别的哥们追女生……不过,当时宿舍另外几个哥们都谈了,只剩咱们两个没在大学里谈女朋友。”宋朗宁一边说着,一边想去拍方哲肩头,谁知道眼睛一花,手没落准位置,垂了下来,最后无意间在方哲屁股上蹭了一下,这才落在自己身侧。
方哲简直要被宋朗宁气破肚皮。这家伙,真是害人不浅!他这下肯定又要被洪雪馨误会了!!
洪雪馨越看火气越大,厉声道:“姓方的,我警告你,你喜欢和什么人谈恋爱都无所谓,我没资格管,但是你以后最好离希洄远点。”
“我和谁在一起,用得着你管?”方哲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干脆也懒得解释了,拉着宋朗宁强行往自己车子那里走,“快点,上车,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在经过洪雪馨的车子时,方哲忽然停了一下。他此时才反应过来,洪雪馨这款车型好眼熟,他忍不住瞅了一眼汽车标志,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回头去看洪雪馨:“玛莎拉蒂呀!”刚才匆匆扫过一眼的时候,只觉得这跑车造型很骚包,现在才发现,这汽车牌子更骚包。这辆车怎么也得两百多万哪!林希洄的朋友果然不简单!!
洪雪馨双手叉腰,保持自己光鲜富贵盛气凌人的造型:“既然识货,那就赶紧和希洄利索的断了,我或许可以既往不咎。你要是再缠着她,可别怪我不客气!”
方哲觉得这女人太过武断,也太喜欢随便干涉别人了。他心中有些不爽,加上又一直被误会,说话也就不大好听了。
“能开得起玛莎拉蒂的,一般情况下,必然是有点身份的,难怪你年纪一大把,还能养出一身的傲娇范儿”方哲一手拽着摇摇欲坠的宋朗宁,一边回击洪雪馨盛气凌人的态度,“不过,你确定那个‘一般情况’也包括你?你确定这车不是童惟圣送你的?”
“你?”洪雪馨大怒,忽然又警觉起来,“谁告诉你的?”
当然是林希洄啊!不过方哲没打算乖乖说实话:“天机不可泄露。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好自为之。”
方哲只是想气气洪雪馨,并没有别的意思,洪雪馨却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你说什么?你威胁我啊?我和童惟圣之间光明正大,我还真不怕你要挟。你喜欢和别人怎么败坏我的名声,那就随你好了。”
宋朗宁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一百七十八,方哲拉着他着实有些困难。终于,宋朗宁在方哲逐渐无力的手下,慢慢跌倒,他趴在地上,抱着方哲的大腿,也不知想起了什么,迷迷糊糊叫了一句:“亲爱的。”然后彻底倒地不醒。
方哲立刻惊出一脑门冷汗,迅速溜了一眼四周,发现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去搀扶地上的宋朗宁:“快起来,谁是你亲爱的,我是你老同学,你看清楚!你家地址到底在哪里?喂,喂。”方哲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宋朗宁歪在他臂弯间——睡着了。
洪雪馨越瞧越觉得恶心,实在看不下去了,转身欲走,却又忽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方哲,你们是来看什么病?”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洪小姐。”
“你……你确定你们两个没感染艾滋?”洪雪馨质问方哲。
方哲简直欲哭无泪:“洪小姐,我实在不想继续跟你交谈下去了,我怀疑你的大脑构造有问题,你正好拍一张CT检查一下。还有,你是来看什么病呢?性病?”
洪雪馨气得只想去踢他一脚。
方哲不再理洪雪馨,直接将宋朗宁丢到地上,自己去开车门,然后再拖着这个笨重的家伙,一路拖到了汽车里。
方哲直接将车开到医院旁边的宾馆,交了一天的房钱——等把他安顿好了他就走,走之前给他留一张字条就好。一天的时间,够他醒酒了。
谁知道洪雪馨也一路跟着他来到宾馆,方哲最初不知道这女人想干什么,也懒得搭理,只是自己连扶带抱的将宋朗宁送进了房间。在开门的一刹那,洪雪馨取出手机,对着二人“咔——”的拍下照片。
方哲听到声音,扭头质问洪雪馨:“你干什么?”
“你不是私家侦探吗?连这都看不出来?”洪雪馨得意的看着手机里的相片,“当然是拍下你和男人开房的证据,然后拿给希洄看。”
方哲:“……”
等了片刻,方哲才得以克制住自己的脾气,艰难开口:“洪女士,我怀疑我和你八字相克,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内情
童话醒过来,倚靠在病床上,整个人苍白憔悴。
江琴和童心已经将母女三个这段时间的遭遇讲给林希洄听。
原来,萝林村地皮金贵,童惟圣死后,童话的两个伯伯便想拿走童惟圣在萝林村的房子。只等有开发商看中了萝林村的地盘后,他们好靠那栋房子多发一笔财。两个伯伯说两老都还在,三兄弟地皮上的房子,原本都是两老当年盖好的,应该是两老的财产。两老当初只是让童惟圣住在那里,而不是把房子给了童惟圣。现在童惟圣死了,两老就要把房子收回去。
童惟圣的父母是真正的重男轻女,认为儿子死了,房子确实不该留给孙女,因为孙女早晚会出嫁,是人家的人,不如留给自己儿孙。于是,老两口张罗着让江琴带着两个女儿改嫁,把房子给腾出来,全然不顾江琴曾经的悉心照顾。
童话料想老人糊涂,两个伯伯应该是知晓法律的,所以拒不搬走,还敢在两个伯伯闹事时,大声跟两个伯伯吵架,引得左邻右舍和村民对两个伯伯指指点点。但是江琴的性子软惯了,只要童话一去上学,两个伯伯就变着法的给江琴吃排头。甚至声明不准江琴从自家门前过。
滑雪场一直在亏损,童话和童心又都要上课,再被这些破事一烦,简直不胜其扰。童话的成绩也跟着一落千丈。
母女三个一合计,干脆搬到市区里租房子住。可是距离E中不太远的地方,房租却又都不便宜,只有东成小区因为年代太久远,母女三个又只租了一处六十多平米的房子,这才能住得起。
萝林村的老房子,最初只是老旧的平房,是江琴嫁给童惟圣后,重新盖的楼房。那块宅基地早归了童惟圣,家里原本的户口本上,最初户主的名字还是写的童惟圣。
童话凭借这些,在D市一家免费的房屋租赁网上注册,欲将萝林村的房子租出去。
一家在萝林村村口办厂的中年人联系到童话。他的厂子不大,员工也不过二三十号人。他想将童话家的一整栋楼都租下来,当职工宿舍,双方协定一年租金两万五。
童话特地选在两个伯伯伯母不在家的时候,带着那位厂长去看了家里的房子,还出示了所有的证明和已经拟好的租赁合同。厂长当时就和童话签了合同付了一年的租金。
童话知道这件事可能会给厂长惹来麻烦,收了钱后十分心虚,交了钥匙后,灰溜溜回市区了。
果然,两个伯伯回来后,发现隔壁被租出去了,好处自己一分没有,于是大闹一场。仗着自己是本村村民,外人不敢招惹,非要人家一厂的职工搬走。
厂长马上给童话打电话,童话说自己没耍诈,房子就是自己家的,如果厂长现在要退租,那就按照合同,赔偿三倍违约金。童话打的主意就是她没违约,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她把租金退给何厂长,何厂长退租,另外找地方。左右她是没损失,如果房子能顺利租出去,她们母女三个还能得一笔钱。
厂长觉得自己被一个小姑娘耍了,心里十分不落意,但是转念又一想,虽然自己多的是法子对付一个小丫头片子,可人家母女三个如今已经是这般处境,难道他还要跟着童话两个不要脸的大伯一起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那位姓何的厂长人比较厚道,想明白后,直接带着村长去饭店吃了一顿,然后请村长干涉此事。村长早知道童家为了房子在闹,怎奈那是人家的家事,他不好插手。村民间的矛盾,直接搬出法律来不大顶事,何况即使是市民,人家搞家斗,外人也是不好管的。
现在可不一样了,人家何厂长那是正经租了房子的,怎么能被人随便赶走呢?再说,厂子的地皮本来就是租的村长家的田地,万一何厂长一生气,另外选地方,合同到期以后不租了呢?他就算看在自己和何厂长这一层关系上,也得伸手帮帮忙。以前老童家横,现在童惟圣一死,村长才不怕童家人,带着村里几个干部去童话两个伯伯家一通训斥,还搬出各项法律条文给解释一遍,并说了触犯法律的后果,总之就是讲理加吓唬加训斥。于是,两个老家伙老实了,不敢再闹了,何厂长也解决了一厂职工的住宿问题。可谓皆大欢喜。
如此一来,童话母女三人每年还能拿到两万五的额外收入,这两万五付了东城小区的租金,还能剩下一万五。母女三人的日子反倒因此宽松了。
童话知道事情这么顺利就解决,是何厂长人厚道,不愿意跟寡妇和小女孩计较,高抬贵手放了她们一马。于是拎着水果去了何厂长的办公室,又是感激又是道歉。何厂长觉得这小丫头一贯冷着脸,如今拉下脸来赔不是倒是挺懂事,也蛮有趣,笑呵呵打趣了她几句,这事就算过去了。
后来,江琴在一家家政公司报名接受培训后,做起了月嫂,生活反而比童惟圣在的时候还要宽松些。唯一头疼的只剩了滑雪场,母女三个不懂经营,想将滑雪场卖出去。可是想买滑雪场的人,欺负她们三个不懂行情,而且不会做生意,滑雪场开着只是是赔钱,所以开的价格低的离谱。童话一怒之下决定不卖了,怎么也得守住老爸留下的这一点产业。
于是,母女三个就这么生活起来。只是滑雪场困窘到了连员工工资都开不出来的地步,江琴不愿意拖欠工人的工资,将刚攒下的一点微薄积蓄拿去发了工资。
没想到今天童话又出了意外,三个人连住院费也拿不出来。
童话的大伯二伯是不管母女三个死活的,老两口虽然重男轻女,但到底是孙女住院,想伸手管一把,可却有心无力。二老一直都是指着儿子过日子的,自己哪里有什么积蓄。
江琴的父母早不在了,她娘家亲戚走的亲密的,只有一个亲姐姐。可不知怎么的,王晓婷和童惟圣的事,被姐姐的公婆知道了。姐姐的公公平时挺开明可却有道德洁癖,知道这件事后勃然大怒,勒令姐姐不准在和童家的人有任何来往——江琴母女三个在那老爷子看来,也是童家的人。
所以,江琴最近也不敢和姐姐有任何正大光明的来往,只是暗地里有了机会,会互相问个好。
实在一筹莫展之际,小嘉打电话把林希洄这救兵给搬来了。
这就是童话及其母亲、妹妹,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
江琴心里十分惭愧,自己这个母亲实在差劲,什么也不懂、不会,搞得事事都要靠女儿出头。她一边将这些事讲给林希洄听,一边掉眼泪。
市区近郊竟然还会发生这种事情,林希洄听完后,觉得真是匪夷所思。于是,她只能暗叹一声,虽然D市郊区的农民因为占了地利,已经越来越有钱,可是“暴发户”的素质,确实有点够不上啊~~~
林希洄又问:“那童话是怎么受伤的呢?”
这是她现在最为关心的问题!
不速之客
童话回忆起自己昏迷前的情形。她拎着垃圾袋下楼拿去扔,楼下的垃圾桶坏了,桶盖歪倒在一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垃圾桶里都有些什么。
童话在将垃圾袋抛进桶里的一刻,扫到里面一滩血肉模糊的东西,如果是平时,她一定立刻转头走开。可是她当时看到的东西,好像不是谁家被不小心轧死的猫啊狗啊之类,而是——一个小婴儿。特别特别小的婴儿,童话见过的最小的小婴儿是半个月大的,也没有那么小。童话以为自己眼花,一时好奇,又伸头仔细去看。
那一滩东西,是鲜血,血里四处散落的残骸,可以看出大概的轮廓,就是手、脚、头颅……
童话确定,自己真的看到被肢解掉的小婴儿,她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调转身子往单元楼里跑。她快速上着楼,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回去拿手机,打电话报警。
她刚踏上六楼,眼看家门近在眼前,可却不知怎么了,她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都滚了下去。
这次她被摔出了轻微脑震荡,还好和上次没伤在一个地方,没有让上次的伤口又裂开。
讲完这些,童话靠在床头休息起来。她现在还很虚弱,不能说太多话。
林希洄不由暗暗思忖,难道陆英秀说的是真的?她本来就是妖不是人,这些在人类看来很离奇的事情,于她而言,都是很平常的。只是她装人装多了,经常会按照人的思路去想事情。方哲觉得陆英秀的话太离谱,可信度不高,她也就真当如此。其实仔细一想,这种小事,随便一个小妖精也能办到。莫非真的有妖鬼作祟?
林希洄问童话:“你确定你当时看清楚了?”
童话唇色苍白,无力地开口:“我很确定,那不可能是幻觉。”
小嘉插嘴:“可我后来看过了,那个垃圾桶里根本没你说的那堆东西。”
“也许是被人清理掉了呢”童话急忙争辩,“我确实看到了。”
林希洄对小嘉道:“东成小区里也有别人看到过被肢解掉的胎儿,还报过警。”
“你怎么知道?”童话想了想,“我也听说过,确实有这事。只是警方什么也查不出来,最后就说是有人恶作剧。”
林希洄又想起陆英秀说的,东成小区已经不止她一个人有这遭遇了。本来以为她是危言耸听,哪有那么多人家同时遭遇这些离谱的事情。现在看来,陆英秀还真没有撒谎。
林希洄陷入沉思。小嘉推了她一把:“你想什么呢?”
林希洄:“哦,今天有个女人去侦探社,让我们帮她查案子。童话刚才说的家里看到被肢解的胎儿,还报了警的,就是她。”
“哼哼”小嘉冷笑,语带讽刺,“就方哲那破侦探社,查得了这种案子吗?他也就配查查人家的婚外情。”
林希洄:“方哲确实没有接那个案子。”
“我就知道他处理不来,这种事,交给我就好了,还是我最拿手。”小嘉得意洋洋。
林希洄看着他,眼神不善,微微眯了下双眼,话中有些只有小嘉才能听得懂的深意:“何嘉晨小朋友,你一个中学生,哪里来这么大的本事呢?”
意思是不让他乱来,免得他“惊人”的能力受到质疑,被人怀疑了就麻烦了。小嘉只得苦着脸点点头:“知道了,我不会胡来的。我哪有那么大本事,万一搞砸了,不是给你们惹麻烦吗?”
“嗯,知道就好。”
虽然烦心的事情多,江琴依旧忍不住笑了出来:“林小姐,我看小嘉在你面前很听话很乖啊,他都有点怕你了。”
那当然了,难道还有不怕紫貂的松鼠么?林希洄笑笑:“我是他的监护人,自然对他管束的严一些,所以他大概就有些怕我了。他最近经常去你家里的,没有给你惹麻烦吧?”
江琴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倒是帮了我们不少忙。这孩子说话有礼貌,长得也好,人又热心,脑子也聪明,林小姐,你教得真好。”
是——吗???这是小嘉吗???林希洄忍不住瞅了小嘉一眼,他在方哲面前如果也这么乖,方哲也不用一看见他就头疼了。
童话也笑起来:“小嘉太棒了,我伯伯欺负我们的时候,他还帮我出过头呢。”
小嘉?童话不是一直连名带姓的叫他“何嘉晨”吗?林希洄若有所思的看了两个孩子一眼,看来何嘉晨同学功夫不负有心人啊,竟然将冰山美人给融化了。
小嘉发现林希洄的眼光里带着戏谑,可是不干了:“林希洄,你别这么看我,你这眼神,我怎么觉得不太像表扬呢?“
“我本来就没有表扬你。”林希洄笑眯眯的,“我这眼神是惊喜的意思,惊喜你也懂礼貌了,你要继续发扬哦,继续发扬~”
她特地重重重申“继续发扬”四个字,希望小嘉以后对方哲也如此客气。
小嘉撇撇嘴,反正他是不会对方哲这么客气的。林希洄是记吃不记打,但是方哲当初是怎么欺负林希洄的,他帮林希洄记着呢。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顾苏迟欺负了青若。他那时候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松鼠。他不过是一时好奇,跟当时天天缠着顾苏迟的青若打了个赌。他说一个人是不会爱上一只紫貂的,青若不信。青若说追过她的动物多了,有紫貂、狐狸、蛇、松鼠、黑熊等等等等,凭什么人就看不上她呢?于是,当时同样青涩的青若便同意和他打赌,赌顾苏迟会爱上自己。后来,青若果然拿出看家本领,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百般引诱顾苏迟。
再后来,顾苏迟爱上青若,两个家伙坠入爱河,爱的要生要死。他和青若都以为,顾苏迟是个可以托付真心的人,谁料想,这人间根本托付不得真心。最终,青若被顾苏迟伤得那样深。
想到后来,何嘉晨同学忍不住在心里一声长长叹息,林希洄啊林希洄,那么血淋淋的深刻的惨痛的教训,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呢?你就不能换一个人谈恋爱吗?你非得和方哲谈吗?换个年轻富豪多好?这样也不用天天做方哲的伊兰特了,直接坐着直升飞机或者游艇玩,那才叫爽呢!
只可惜林希洄不只要和方哲谈恋爱,还不乐意看见小嘉对方哲有任何不好的举动。小嘉只能感慨一句:林希洄啊,让我小松鼠说你什么好呢?
病房里几个人正说着话,有人从外面进来。
林希洄口中说的“普通病房”其实是指单人病房。她没指望这母女三个可以还钱,只是想尽力让童话过得舒服些,当然,也是为了让小嘉满意,不然那小子事后一定会埋怨他太小气。
来人发现这是单人病房,所以走到半开着的门口时,仍然礼貌的敲了敲门:“请问童话是住这间病房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林希洄欣喜的回头:“洪姐。”
她被童惟圣挟持的时候,听到过洪雪馨打电话帮她和小艾、玲玲求情,后来才知道,洪雪馨发现求情不成,干脆想法子将童惟圣一个属下灌醉了,从那人口中套问她们三个人的下落。只是还没等洪雪馨弄清楚,她们三个已经脱险了。
林希洄因此对洪雪馨格外有好感,觉得这姐们儿真是仗义。
洪雪馨也很惊奇:“希洄!”她上前几步,拉住林希洄,“你怎么在这里?”
她打量一下病房里和谐异常的气氛,惊奇道:“你……你认识她们?”她们是指江琴、童话、童心。
“认识呀”林希洄脸上依旧挂着甜甜的笑容,“我们还是朋友呢。”
童话面上有些不自在,但却没有反对。江琴将女儿的神色看在眼里,十分欣慰。
“朋友?”洪雪馨怎么也想不明白,林希洄是怎么和童惟圣的老婆和女儿做朋友的。
林希洄笑道:“洪姐不用奇怪,这世上的怪事可多了。”
童话看着洪雪馨,觉得这女人有些眼熟,但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洪雪馨也去瞧童话,瞧了一会认出来了:“我见过你!”说着,又看看旁边的小嘉,“我也见过他。你们两个一起去过我的舞厅。”
童话也想起来了,她确实和小嘉一起去过舞厅,原来这人就是那个舞厅的老板。她还请洪雪馨教过她跳舞呢。洪雪馨激动的拉过林希洄:“既然你和希洄是好朋友,让希洄教你就行了。希洄最喜欢跳舞了,也喜欢教别人跳舞。”
林希洄很惊奇:“你们两个也认识?”
童话摇摇头:“我其实不认识她。”
江琴站了起来,看着洪雪馨,客气地问:“这位女士,您是?”童话不认得这女人,她也不认得这女人,童心的朋友有什么人,她都知道。那这位洪女士是来干什么的?这女人虽然说话得体,打扮光鲜富贵,但却透着一股说出不道不明的妖娆。江琴不是没见过妖娆的女子,但那些妖妖娆娆的女人是通过打扮和仪态才妖娆起来的,可眼前的这位,她哪怕把自己裹的很严实,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都从骨子里透着一股风骚妖娆的气质。但她的风骚和妖娆,并不招其他女人的反感,这就更难得了。越是这样,江琴越不敢小瞧来人。她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继续软弱下去了,她得站起来,做一个合格的母亲!
洪雪馨自我介绍道:“我是童惟圣的好朋友,我是特地来找你们母女的。”
倾国倾城
方哲安顿好宋朗宁,又在服务台给他留了张便条,这才离开酒店。
他回到车里,想给林希洄打电话,问她那边安顿好了没有,如果好了就去接她。可是翻出林希洄的号码后,却又犹豫了,最终还是没拨出去。算了,万一她们正谈在兴头上呢?他的电话说不定很扫兴呢。
方哲打开收音机听广播,正好调到一个音乐节目。节目今天大搞怀旧,播出的歌曲居然是《无锡景》
他很小的时候,听妈妈哼过这首歌。妈妈那时候跟他说,他们原本不是北方人,他也不该是个北方人。妈妈是个江南女子,后来嫁给爸爸。爸爸是个北方人,在南方发展,但是一直不顺利。后来妈妈刚生了他不久,就带着他跟着爸爸来到了北方。
按照国人的思维,他既然有个北方人的爸爸,妈妈又早早带着他和爸爸一起来了北方,那他就应该算是北方人吧?可是妈妈很固执说,他其实是南方人,他不该是北方人。
他渐渐长大后,想起这些事,觉得妈妈心里肯定是十分怨恨爸爸的,只是从来不在他面前诉苦和抱怨。她唯一的口头发泄,就是说儿子不该是北方人。除了怨恨之外,应该还有想家的因素在里面。妈妈太想念江南了。只是日子太难了,她连一张可以让她踏上家乡的车票也买不起。
软软的甜甜的女声,缓缓的流淌在车厢里。真的是很熟悉的感觉。可是,为什么这么熟悉?好像不仅仅是因为儿时听过妈妈哼歌。还有别人也给他唱过这首歌的。是谁呢?是谁唱给他听过?是谁在唱歌?方哲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
顾苏迟走在清晨的小路上,草叶上的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发着亮晶晶的五彩光芒。到处都是鸟语花香,生机勃勃,让赶路的人也心情大好。
只是这小路上太过安静,顾苏迟忍不住对身旁同行的女子说:“青若,唱首歌吧。”
“好啊。”青若想了想,开口唱起来,她歌喉曼妙,清音袅袅,即使隔着面纱,也能让美妙的音调飘悠悠的飞向了远方。她唱的是江南某地的民谣。老掉牙的歌声,却被她动人的歌喉唱的分外好听。
面上的纱巾随着唱歌人的呼气吸气,不断的被撩拨,一直起伏不定,那起伏的浅碧色曲线,仿佛在撩拨人的情丝。
青若一曲唱完,万籁俱静,天地间什么声音也没了。仿佛那些鸟啊虫啊甚至连风啊,都拜倒在了她的歌喉下,天地间所有的生物都停止了响动,只为专心听她一曲。
顾苏迟最先打破了沉寂,他说:“青若啊,你到底长什么样呢?人家说声音好听的人,一般都长得很丑。”
青若气恼道:“刚给你唱了一首歌,你就对我耍心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激将法’。你在激我取下面纱!”
顾苏迟扬声道:“我可没同你耍心眼,我顾苏迟才懒得玩那些弯弯绕呢,我有什么说什么。你也是人,难道你没听过别人有这种说法?”
青若被问住了,吞吞吐吐道:“好像……好像是有人这么说。”
顾苏迟又道:“我若只是为了看看你的模样,我早就对你直说了。你自己说,这些日子以来,我可曾旁敲侧击让你摘掉面纱?我可曾直接跟你说,想让你摘掉面纱?”
“都不曾。”青若失望的摇摇头。这个家伙,不会就真的对他没有一点兴趣吧?
顾苏迟道:“这不就是了?我哪里有对你用过什么激将法?”
“那……难道……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想看我长什么样子?”
顾苏迟朗声道:“我都说了,我若是想看,自然会直说。”
那他没有直说啊,他甚至连说都没说过。青若掩藏在纱巾下的脸皱成一团,这是不是代表,顾苏迟不喜欢她,所以对她长什么样子,一点都不好奇呢?
岂料顾苏迟又道:“我现在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很想看你长什么样!”
青若的嘴巴震惊的张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哈哈,你想看就早说嘛,早说就早给你看了。”她说着,两根纤细白腻的手指一挑,扯开纱巾,露出绝世容颜。
是的,绝世容颜。
顾苏迟在看到她面庞的一刹那,就想到这四个字。随后是一串的倾国倾城、国色天香、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将这些词堆放在她身上,绝不为过,只怕还不能形容那种勾魂摄魄的美。
他原本只知道,她有一双比晨露更晶莹,比星子更璀璨,比春水更温柔的眼睛。现在才发现,她还有一张小巧白皙,白里透红的瓜子脸,脸上的皮肤嫩得好像能掐出水。顾苏迟只在婴儿身上见过这样娇美的肌肤,而且是在大户人家娇养的婴孩身上才见过。普通农户的孩子,整日背在背上,进进出出的干活,若是母亲的奶、水不够,又吃不到很好的东西,也是很难养得这样白嫩的。
她的鼻梁好像远处秀气的桃花峰,又直,又高,但却是很温柔很秀气的线条。嘴巴红润润的,很饱满,像红透了的樱桃,没有擦过一点口脂,是天生的红润。此刻,那张小嘴正咧开了对着他笑,露出一口整齐似排贝的白牙。
绝美的五官凑在一起,有着惊人的协调和致命的吸引力。顾苏迟看呆了。
这样一个水灵白嫩的绝色美人,看得人忍不住想咬她一口尝尝。
好半晌,顾苏迟才回过神来。他并没有为自己的失礼道歉,反而大大方方夸赞道:“你真美,真想不到你会这样漂亮,我若是你,也肯定拿个面纱把自己蒙起来。”
“为什么?”
“哦,这么美的脸怎能给人白看呢?想看就要掏银子,一百两银子看一眼。”
青若恼了:“顾苏迟,你这个混蛋!”
“我怎么混蛋了?”
“看我一眼只值一百两银子吗?起码要一万两银子!”
“哈哈哈哈”顾苏迟被他逗得笑起来。
看到他笑,青若也笑了,眉眼弯弯的,更加好看了。看得他真的很想上去咬一口!
顾苏迟忽然出手,快如闪电,最后却只是轻轻将她的面纱挂在耳后,那一刹那的动作很轻巧很温柔。青若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温暖,心跳急剧加快。
“怎么又给我挂上了?”青若微微低头,有些羞涩,连说话都带了些温柔的怯意。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
顾苏迟一本正经道:“再往前走人很快就会多起来,有这样的美人在身边,万一给人发现了,我怕给自己惹麻烦。”
“怎么就给你惹麻烦了?”
“你想,万一有个不懂事的地痞恶霸看你长得漂亮,要抓你回去做娘子怎么办?我还得出手救你,多麻烦。你还是这么蒙着脸吧,千万别摘了面纱。哈哈哈”一边说着,顾苏迟又笑了。
车里,正在做梦的方哲也跟着笑出了声。
结果,他被自己笑醒了。方哲揉揉太阳穴,他怎么又梦到那两个人了?梦境都是稀奇古怪五光十色的,所以他并不奇怪。可他奇怪的是,他最近做的梦,都是那两个人,从来没变过。这可真是好玩了!
车里还在流淌那首《无锡景》。方哲这才惊觉,他梦里听到的那首歌,和《无锡景》的调子一模一样,只是歌词有变动。他梦中明显是古代,还没有火车,没有民国,所以那歌词便和《无锡景》区别很大。话说回来,古代的天真蓝,白云真悠闲,空气真清新,绿化面积真大啊~~~方哲啧啧暗赞。赞叹完了,他这才又惊觉,自己从梦中醒来后,居然还记得梦里的味道。那个时代的清晨,那些草木清香,空气里花草的甜香,甚至顾苏迟身旁那个女孩子若有若无的浅浅体香,他居然都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别人也做这样的怪梦吗?
方哲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干脆不去想了。毕竟梦就是梦,终归是虚幻的、是假的,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不良影响。看看时间,他调转方向,往医院里开去,等他的车开到医院,林希洄也该出来了。
病房内。江琴、童话、童心,看洪雪馨的眼神立刻变了。这样一个漂亮妖娆的女子,自称是童惟圣的朋友,那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就很容易惹人猜忌了。
洪雪馨显然也看出三人目光中的敌意,忙解释道:“你们不要误会,我真的只是童惟圣的好朋友,或者,准确一点,你们可以理解为我们是好兄弟。当然,也可以去掉那个‘好’字,只当我们是兄弟。毕竟,我当初和他的关系并不是最铁的。”
童话半信半疑:“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你来找我们干什么?”童话刚醒来没多久,本来不该有这么好的精神,怎奈洪雪馨的到来让她倦意尽失。谁知道是不是童惟圣生前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弄得人家在他死后上门讨债!
方哲当初跟她说的那些话,这些日子已经应验了一大半。莫非洪雪馨的到来,是应验仇家寻仇的?
獠牙
洪雪馨一看对方眼光,就知道她们还在疑心,又耐心解释:“我和童惟圣确实只是朋友。他出事的时候,我就想来看看你们,可是老童把我劝住了。我当时也是费了好大劲儿才见到老童的,老童跟我说,‘现在跟我童惟圣走得近的都遭了殃。你虽然没有牵扯到那些事情里,不怕说不清,但到底也是开舞厅的,引一帮警察去你那里查来查去,不是个事儿。我犯的事,进去后是铁定出不来了,你也不用费心周旋了,以后帮我多照顾照顾老婆孩子就行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童惟圣临死总算是惦记起老婆女儿,还想起自己愧对江琴了。江琴母女一时间又是心酸又是得了几分欣慰。
洪雪馨道:“我原本早就该看看你们母女的,可我那边前段时间生意太忙,实在脱不开身。等我去萝林村的时候,一打听才知道,你们三个居然被人逼走了。我又去了东成小区,可是跟那边的人一打听,才知道童话住院了。”
江琴:“多谢你关心了。”
“嗨,应该的”洪雪馨笑笑,想起一桩事,又收了笑容,“我听说滑雪场挺不景气,还担心你们这边有没有医药费。现在看到希洄在,我就知道肯定没问题了。别看她整天不言不语文文静静的,比我可热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