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哲跟在林希洄身后,在超市货架前转来转去。他不是没在超市采购过东西,但却鲜少像现在这样,身边有个活泼明丽的女子,放低了声音,不时细细的指点着叮嘱着,跟他说家里应该备一些牛奶饼干来代替方便面,哪个牌子的牛奶好,哪个口味的饼干可口。鸡蛋在大减价,应该多买点。黄瓜、西红柿之类的也要买一些放冰箱里,实在懒得炒菜,吃些生黄瓜西红柿也好。方哲本来很不耐烦打理这些生活中的琐碎,可是在夜间已经安静下来的超市里,听着她清甜的声音低回婉转的叮咛嘱咐,他没来由就觉得心情安宁愉悦起来。
最后,两个人竟然买了满满一购物车东西。在款台结账时,林希洄下意识去拿钱夹,这才发现自己忘记带包了。
她尴尬地看着方哲,低声道:“我真不是故意的。”那副小女儿样,简直好像和昨天换了一个人似的。
方哲不由笑起来:“怎么能让你付账?跟你开玩笑而已。”其实他原本真的打算让她付账,不过心情慢慢平复了,又看她这副样子着实可爱,临时改主意罢了。
其实希洄看着他唇边淡淡的笑容,心里也改了主意。她不用非这么急着耍他吧?可以,嗯,先将协议书还给他,和他交好,然后再慢慢图谋!
两人一起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回到方哲家里,林希洄将东西一样一样有条不紊的放进冰箱,直将冰箱里塞得满满的。
小嘉坐在沙发上,啃着林希洄丢给他的苹果,恨恨的瞧着冰箱前的一对狗男女,觉得世道真是越来越差了。他本来是被林希洄拉来帮忙的,结果现在却成了碍眼的电灯泡!这就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吧?
林希洄笑看着方哲:“我先去做饭,很快就好,你可以边看电视边等。如果太饿,就先吃饼干垫补下。”
方哲瞧着眼前巧笑嫣然的佳人,忽然有种伸手捏捏她那莹白小脸的冲动,好在理智及时克制住了感性的冲动:“好,那真是麻烦你了。”
看着林希洄进了厨房,方哲拿着一包饼干坐到沙发上和小嘉一起看电视,心里却打定主意坚决不吃那包饼干,要留着肚子吃林希洄做的饭。
他正看着厨房里那个窈窕的背影心猿意马,小嘉阴测测的声音忽然传来:“你不是私家侦探吗?应该经常在外面搞跟踪调查吧?怎么会吃不惯外面的饭?如果到了饭点你还在蹲点,哪怕饿着肚子也不买盒饭?”
方哲回过神来,却直接忽略后面两个问题,以攻为守:“你怎么知道我是私家侦探?”
小嘉被他问的一怔,过了片刻,指着茶几下面一沓名片:“那个……我在你名片你上看到的。”
方哲这才想起玻璃茶几下面还有自己名片。他怕小嘉继续追问,于是只好接着问小嘉:“我们走了之后,你没乱动我家里的东西吧?”
“有。”小嘉狭长的丹凤眼挑起,斜睨方哲,一副动了你东西又怎么样的神色。
“喂,小子,你不要太过分,别仗着年纪小就欺负到成年人头上。我虽然不欺负妇孺,可也是看对象的。”
小嘉很无辜:“我只是找了几样趁手的工具,帮你把浴室的门把手修好了。”
方哲这才想起自己浴室的门把手,他看向浴室的方向,门把手果然又变得好端端的,好似从没被人损坏过。心中甚为满意:“看不出你还有两下子。”
“那当然。我连你的饮水机也修好了,现在有热水喝了,你可以吃饼干喝热水,再不行就热牛奶。我看希洄不用在厨房忙了!”
方哲不悦:“我晚饭吃什么不用你教!”说着,将手里的饼干丢在一旁,坚决不再多看一眼。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正对峙时,希洄将一大一小两个盘子外加一个小碗端了出来,放在茶几上:“时间太晚了,我煮了面条,就吃打卤面吧。”她发现方哲家里没有饭桌,看来这家伙平时吃饭就是坐在沙发上,将茶几当做餐桌了。
方哲瞧着色泽鲜艳的西红柿鸡蛋卤,浓稠的肉末炸酱,一碟嫩绿的黄瓜丝,顿觉满眼鲜亮胃口大开。
小嘉可怜巴巴的看着希洄:“我也想吃。”
方哲很好心的提醒小嘉,自己才是这个家的主人:“我没说不让你吃。”你看着林希洄干嘛啊喂?她没有决定权的好不好?
饭菜虽然简单,却极是好吃,方哲鲜少如此胃口大开,足足吃了两大碗面,这才满足的将碗筷推到一边,摸着肚皮满意的倒在沙发上,眼睛微微眯着,十分享受。唔,家里有个女人其实也不错。
林希洄却不客气的去拉他:“一起洗碗,不能吃了饭就窝在沙发上。”
实在没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方哲只得不情愿的起身,和林希洄一起去厨房。
林希洄有一边干活一边哼歌的习惯。听着碗盘清脆的碰撞声,配合着她哼出来的曲调,方哲只觉得心情无比舒坦。原来洗碗这种活,也不讨厌吗。
他将洗好擦干的盘子递给希洄,随口问道:“你哼的是什么歌?以前没听过。”不像时下的流行音乐,倒是很有些类似《无锡景》的感觉。
林希洄放盘子的手停了一下:“江南若迟。春风又绿江南岸的江南,若是春日迟的若迟。”
春风又绿江南岸他听过,若是春日迟是谁的诗?听起来好像是诗句又好像不是诗句,酸了吧唧的,不过倒是很耳熟,让他想起一句————春日迟迟犹可至,容子行行终不归。
方哲正在仔细想着自己从哪里听过这话,林希洄已经将碗碟都放回原位,锅盖、灶台、洗碗池也都已经被擦得锃亮。她道:“好了,都做完了,我该走了。”
“走?”方哲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希洄在围裙上擦了擦湿淋淋的手,这才解下来挂在一旁的挂钩上。这围裙还是那会在超市里方哲挑的,说这蓝白相间的格子看着就简单大方干净素气。她将碎发捏在耳后,半垂着头:“天很晚了,你快去洗澡睡觉吧,以后不要总是睡那么晚,对身体不好。我和小嘉总不能一直打扰你,反正外面那么多酒店,住酒店也不错。”
方哲给她一番柔声叮嘱,心肠软得几乎要化开:“都这么晚了还找什么酒店?就在我家睡吧。既然是邻居,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对吧?”
林希洄诧异的抬头看着他:“我还以为你嫌我和小嘉太烦人,不愿意收留我们。”他那会可是一直黑着一张脸来着,现在态度居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果然还是逃不出她的温柔手段啊。
方哲抑郁,他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方哲虽然答应的很大方,可是等分房间睡觉时就开始后悔。他买的是两室一厅的房子,但现在是三个人睡。林希洄肯定要自己睡一间。至于他和小嘉,恩,他并不想和小嘉睡一张床,看起来小嘉和他的想法一样。
林希洄洗过澡后穿着方哲的睡衣施施然进了卧室睡觉休息。方哲和小嘉开始抢剩下的那间卧室。
小嘉身为客人,一点也没有客随主便的自觉,最后硬是把主人挤到卧室门外睡沙发,自己舒舒服服的在里面睡大床。
方哲最后坐在自家沙发上发愣,不晓得自己这是突然抽得哪门子筋,怎么就把自己弄到了当厅长的窘迫境地,那不是已婚男士在和老婆吵架时才有的专利么?果然好人不能随便乱当么。
一时好奇
方哲一夜好眠无梦,醒来后只觉得满室温馨。他身高体长,只能蜷伏在沙发上睡觉,本以为醒来后一定全身不舒服,谁知却觉得浑身舒畅。推开被子翻身坐起,透过两间大开的卧室门,清清楚楚看到里面早已人去屋空,只将床被铺得平平整整,好像昨夜不曾有人动过似的。林希洄睡的卧室,床头还多了叠放整齐的睡衣。
那两个家伙就这么走了?方哲打量一下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家,四周俱是静悄悄的,看来那姐弟两个确实走了。
一转眼瞥见茶几上用透明玻璃杯压着的字条。方哲取过字条细看,入眼是娟秀熟悉的笔迹,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我带小嘉走了,鸡蛋饼在厨房,牛奶在微波炉里。你的协议书我也找到了,在你公文包的夹层里。昨晚我睡得很好,谢谢你的招待。
方哲看完字条,忙拿过挂在衣架上的公文包,翻找所谓的夹层,结果一眼看到两张整整齐齐的打印文书————正是自己一直在找的协议书。
他仔细检查一番公文包,发现衬里坏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只是口子已经被人缝好了。同色棉线针脚细密匀称,乍看之下,不太容易发现是缝合过的。呵呵,这年头居然还有女红这么好的天然美女,真是不多见了。
公文包里还有一张字条,方哲取出字条来看,是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字体:协议被你塞到衬里去了,笨蛋!
方哲揉揉脑袋,竟然窘迫起来。亏自己将公文包翻了个底朝天,居然一直没发现公文包的衬里坏了这么长,身为侦探,粗心大意成这样,还真是够丢人。如此说来,前两天倒是自己不对了,竟然一直冤枉林希洄偷了自己的协议书。虽然他直到现在依然觉得,那包茶叶来得很诡异。
他来不及换掉身上的睡衣,匆匆出门,去按林希洄的门铃。许久都无人应声,看来两个人都不在家。算了,不急,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赔罪。
洗漱完毕,又享用完早餐后,方哲再次生出一种满足感。看来他得好好谢谢林希洄!
小嘉抱着书包来到学校门口张望一番,掉转头准备往回走。林希洄是脑抽了才会把他赶来上学吧?他才不想读书上学,更不稀得认识什么新朋友。在这世间,他只要认识希洄就足够了!
校门口的保安看他一直在校门前徘徊,发现他要走,很好心的叫他:“同学,你是哪个班的?是不是觉得迟到了不好意思进去?快点进去上课吧。”
小嘉低头瞅瞅自己一身崭新的校服,又是绿又是白,活像小葱似的。他坚定的摇摇头:“我不是这个学校的。”然后大步离去。
保安愣愣的望着他背影。他身上明明是E中的校服啊!这孩子,这是有病吧?
小嘉走到E中街尽头,一拐弯就看到一幕闹剧。
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紧紧拉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姐,快去上学吧。”
那十六七岁的女孩穿着和小嘉一样的E中校服,有一双黑漆漆乌沉沉宛如墨玉般的大眼睛,只是一张脸却冷冷的:“放开!”
年纪稍小的女孩怔了怔,气势明显低下去,没松手,但不如刚才抓得紧了。
大眼睛少女一把甩开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大步离去。年纪稍小的女孩叹了口气,只得自己背着书包去上学。
小嘉忽然来了兴致。居然发现一个和自己一样旷课的美少女,不错不错。他抱着书包匆匆尾随美少女离开。
年纪稍小的女孩又发现一个旷课的高中生,心中直感慨世风日下,这年头的高中生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了。
大眼美少女七拐八绕,没一会就来到一处僻静的巷子里。接着,她利索的除掉白色短袖衬衣和绿短裙,露出里面性感的黑色蕾丝抹袖背心,半透明的蕾丝掩映下,黑色胸罩若隐若现。下身是一条女式黑色短裤,圆、翘的臀在黑色皮裤的包裹下更加诱人。
校服被少女直接丢弃在脚边,再也不看一眼。她从书包里取出化妆包,对着小镜子,在原本已经很精致的妆容上涂涂抹抹起来。不一会,就给她画出一个烟熏妆来。
少女似乎仍然不满意,又取出指甲油,染出十个黑指甲,这才满意了。
小嘉躲在拐角处的墙边几乎看呆。原本十六岁的少女,这么一打扮,竟然像二十岁的年纪。清纯美少女一下子变成了性感美少女,这变身可是够速度的。
小嘉正感慨着,美少女忽然看向他躲藏的方向,依旧是冷漠的表情:“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出来吧!”
小嘉吞了口唾沫,乖乖从墙后面走出来。额,反正已经被发现了,继续藏头露尾也没意思。
看到穿着E中那土了吧唧的校服,有着一双好看的狭长双目的美少年,少女嘴角挑了挑,笑容里带了几丝和年龄不相称的妩媚:“还是个小帅哥呢。我说同学,你跟踪我干什么?”
小嘉仰天想了想,决定说实话:“一时好奇!”
好奇?少女怎么也没想到小嘉会告诉自己这个答案,嘴角牵了牵后,又恢复冷漠的神色。身为E中校花,她在E中裙臣无数,即使外校男生,也有不少人前赴后继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她原本以为这男生不过是她的暗恋者之一,而她一向瞧不起懦弱胆小到只敢暗恋的家伙。好吧,即使他真的是暗恋自己,那也是个很可爱的暗恋者,起码也是个好看的暗恋者。不过看起来,这个男生还真不像是暗恋自己。
她不记得E中有外形如此出色的男生,居然能把这身绿校服穿出几分精神来。
这少年似乎有看穿人心的本事,对她道:“别盯着我看了,你以前没见过我。我是刚转到E中的,今天第一天上课。额……不过我走到校门口就不耐烦了,所以决定旷课。我看你也像是旷课的同学,真是好巧呀!”他说完,对着她一笑,露出一口细密整齐的白牙,十分阳光可人。
女生依旧是冷冰冰的语气:“好奇害死猫,别再跟着我!”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开。
小嘉抿嘴笑了笑,依旧大喇喇跟了上去。他还真是越来越好奇了!这女孩子跟林希洄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他非得瞧瞧她到底是要去做什么。
惨遭作弄
眼看着一身黑衣的大眼少女丢下校服书包不管,妖冶多姿的离开了这僻静巷子,小嘉这才尾随她一路离开。不就是当一回侦探么,他可以比方哲做的更好!
少女一路来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舞厅。
舞厅里的客人并不多,仅有的几个也只是昼夜狂欢后,今晨还未来得及离去的客人。服务员已经开始打扫卫生,清理客人们一夜狂舞后的“战场”。
灯光十分晦暗。少女并不急着下舞池,反而在吧台前要了一杯酒喝起来。
她一边喝酒一边偷眼看身旁妖娆的女子。那个女客怎么喝她也怎么喝,表情、手势,无一不学。
一旁的女客早已久经风尘,立刻发现有人在偷学自己,一杯红酒下肚后,这才看着少女一笑,妩媚风情尽现:“小妹妹,大早上的不去上课,跑来跟我学喝酒?”
小嘉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喝着服务员刚送上来的加冰可乐,注意力却都放在少女身上。
少女见行为被人拆穿,故作姿态的世故瞬间瓦解,竟然有些局促起来,但只是不安片刻,她便又恢复了冷漠世故的神色:“我只是觉得你喝酒的样子很好看。”
“哦?呵呵呵”妖娆女子笑起来,笑声妩媚动人,“真是有趣的小妹妹,以前没见过你,你是第一天来我店里吧?”
少女眉毛一挑:“你是这里的老板?”
“不行吗?”
少女问道:“既然你是开舞厅的,那你自己会跳舞吗?”
“当然会!”
“你能教我吗?”
妖娆女子摇摇头:“你如果想学跳舞,外面有很多培训班。”
少女又有些局促起来:“我没钱,也没时间。”
“真遗憾”妖娆女子摊摊手,“我也没时间。”
少女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朝舞池里依然在疯狂热舞的一对男女看过去。只可惜他们本就难看的舞姿在已经停止了音乐的情境下,显得更加滑稽可笑。
小嘉耳聪目明,将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抱着书包颠颠的跑了过去,插到二女中间,对少女道:“我认识一个会跳舞的美女,我介绍你们认识。只要是我介绍的人,她一定不会拒绝,我让她教你!”
少女不耐烦的瞪了小嘉一眼:“你跟了我一早上,到底想干什么?”
小嘉不答反问:“你故意打扮得妖妖娆娆,跑来舞厅学人家喝酒跳舞,到底要干什么?”
“你神经病呀?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管我?”
“我不是管你,我只是一时好奇,随便问问。”
妖娆女子瞧着这对少男少女,唇角勾起,饶有兴味的听他们拌嘴。
少女气呼呼的离开:“别再跟着我!”
小嘉连忙抓起书包追了出去:“你放心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他追了没几步,就看到一旁的狭窄过道上,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方哲从洗手间出来,径自进了旁边一间包厢。
这家伙居然在舞厅里出现?小嘉立刻满脑子胡思乱想起来。他不会在做对不起希洄的事吧?
小嘉回头看看,发现那妖娆女子已经收回目光,自顾自喝酒,舞池里的男女依旧在热舞,几个服务员只顾着埋头打扫。他趁着这大好时机,悄悄来到包厢门口。
包厢关得严实,隔音效果也很好,任他耳聪目明也听不见更瞧不见里面的情形。
小嘉的嘴唇向上划出一个弯弯的弧度,得意的笑起来。就这点小事,还真难不住他。他左右食指一对,指向包厢门口,一道人眼看不见的青芒射向包厢门,包厢里的情形顿时清清楚楚展现在他面前。
方哲打点精神应付对面的客户,心中腹诽,这家伙还真是精力旺盛,居然大早上就约他到这种地方来谈公事,真不知道白手起家叱咤商界的于元昌是怎么生养出这种不肖败家子的。大概小于经理虽然没遗传了父亲的精明能干,却完全遗传了父亲的风流好色。
包厢里的灯光晦暗暧昧。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围坐在方哲和那出手阔绰的富二代身边,娇笑的劝酒的撒娇的都有,真是好不热闹。虽然几个女子都在心里腹诽,都要下班了,这两个不识时务的偏偏要小姐坐陪,真是扫兴。只是面上依旧言笑晏晏的陪酒助兴。
方哲笑眯眯的推开一条端着酒杯往自己嘴边凑的手臂,又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身子,避开一条想要压到他腿上的修长玉腿,然后克制住鄙视,笑着对旁边的客户道:“于经理,不知道你邀请我过来是要谈什么?我们侦探社和黑道势力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如果是要账或者逼债之类的,恐怕会有些难度。但是如果是搞个人背景调查,商业调查,保险诈骗之类的,我们……”
虽然他说的很认真,可是连他自己都不认为这次的“公事”可以谈妥。相比之下,他倒是觉得港剧里那些边打高尔夫边谈生意的情形更加真实可信一些。对面那个戴着眼镜框,端着红酒,一副故作风流高深的毛头小子,不像是谈业务的,反倒更像是耍酷的。当然,不排除那小子纯粹借着公务的名头,跑出来利用公费嫖妓。不过,根据方哲的判断,对方找他恐怕是另有目的!甚至很有可能,对方已经知晓了于太太的行动,所以特地过来威逼利诱他!
果然,于经理打断方哲的话:“咱们今天不谈这个。”
方哲收敛笑容,面色颇有些不悦:“于经理,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不谈业务,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脾气不小呀”于经理抿了一口红酒,这才笑道,“方哲,你的大名我早就听过,额,虽然这名声有些上不得台面。但是毕竟在私家侦探圈子里,没有几个人敢说比你做事更有效率更周全隐秘。其实我很想问问你,你做这一行到底图什么?”
方哲:“我今天是来谈公事的,关于我的私事,就不用谈了吧?”关你毛事啊?乱打听什么呀?
于经理倒也不恼,拼命做出一副虚怀若谷豪阔爽朗的样子:“方老弟,我就跟你明说了吧。我后妈打算和我爸爸打离婚官司,我爸爸知道你在帮那个女人查他,哦,到不是因为你的专业素质不好所以才暴露自己,而是因为那个女人太蠢了。我爸爸的人昨天跟踪监视她的时候,发现你去过我家里。只是到了傍晚后,他们才查清楚了你的身份!”
该来的还是来了。方哲深深的鄙视自己的专业水准,昨天去于家时,竟然没发现于太太已经被人暗中监视了。他保持镇定,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于经理微微一笑:“你查到些什么,都如实交给那个女人,但也一定要交给我爸爸一份一模一样的证据。我爸爸给你的佣金,会是她的双倍!”
方哲:“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如果于总没有做过对不起于太太的事,何必怕我查呢?”
于经理继续笑:“你知道的,这种事,是个男人都难免的。”
“你的意思是说,你爸爸确实在外面包养情妇?那我如果答应你们父子,岂不是帮于总害于太太?毕竟如果于总有过错,在财产分割方面,于太太确实应该得到优待。”
于经理终于对方哲的态度产生不满:“我爸爸是包养情妇,那又怎么样?才六个而已,以我爸爸的财力,他已经很收敛了。凭什么因为这点小事,就得把大部分财产分给那个女人?大家都是男人,我就不信你不理解。难道你就没有女人?”
方哲心里暗自叹气,这个小于经理到底是蠢到什么地步了,才可以这么轻易就被人套话,拿到这么大的把柄?
小嘉在门外瞧得火大。方哲这个坏家伙,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和人谈生意,而且还即将再得到四十万佣金,可怜的希洄恐怕一无所知呢。
他唇角忽然绽出一个坏笑:我看你得意到什么时候。
青芒渐渐发亮。
方哲本来正要回于经理的话,但不知怎地,本来清亮明锐的目光忽然变得混沌起来。他坏坏一笑,将一个不长眼的正打算缠上来的小姐推开,径自往于经理身边坐了过去,攀住于经理胳膊,头靠在于经理肩头:“小于,就算你要在这种地方谈生意,也别找这些碍眼的女人过来打扰咱们呀!”
于经理被他突然嗲声嗲气的语气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
方哲一个媚眼飞过去,薄薄的嘴唇一嘟,嗔道:“人家不要女人陪,人家要男人陪!小于,让他们把店里最好的牛郎叫过来吗~~~~~”
一干小姐面面相觑。这个叫方哲的男人,他其实是个同性恋吧?
难怪这家伙能坐怀不乱了!刚才居然没看出来!
于经理果然被方哲吓的一哆嗦,连忙推开他:“你喝醉了吧?咱们还是改日再谈吧!”
方哲再次靠过去,整个人活像个八爪鱼般粘着于经理,双手跟藤蔓一样紧紧缠住于经理胳膊:“小于,干吗突然发脾气呀?你要实在不喜欢牛郎,那咱们就不叫了。你陪我就行!”
仙人球
于经理看着方哲越来越近的脸,眼看着方哲的嘴就要贴到自己脸上来,他再也受不了,大力推开方哲,“哇”的吐起来,直接吐了身旁的三、陪女一身!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恶心的男人!到底是个不入流的家伙,爸爸还真是高看了他,竟然觉得这家伙能查到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还许给他双倍佣金去购买证据!
看方哲还要粘上来,于经理连忙抓起自己公文包,狼狈逃出包厢。
小嘉眼见有人要出来,忙闪到一旁的洗手间里躲了起来。他一走开,包厢内的方哲便没了精神,软趴趴倒在沙发上,闭眼睡了过去。
一众三、陪女见状,纷纷从房里退了出来。
小嘉走过包厢门口,看看倒在沙发上昏睡的方哲,嘿嘿笑了一声,施施然离开。他敢对不起希洄,他就玩死他!
女老板闻讯赶来包厢这里,看到小嘉有些奇怪:“你怎么在这里?”她以为这小家伙那会就走了。
“哦,我去了下洗手间!”小嘉说完,继续目不斜视,不紧不慢的往外走。
女老板不疑有他,来到包厢门口,看看方哲的德性,直接叫来一名服务员:“想办法把他叫醒,让他结账!”
那个小于经理慌慌张张就走了,离开之前还在骂骂咧咧说什么“晦气”,压根不记得结账的事,这笔账自然只能算到最后离开包厢的客人头上。谁叫他酒量不好偏偏还喝醉了!
两个服务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方哲叫醒了。
方哲迷迷糊糊张开眼,只觉得说不出的头晕恶心四肢乏力。待服务员将账单递过来后,他这才知道那个该死的小于经理居然没有结账。他身上现金不多,偏偏又忘记带信用卡,无奈之下,只得给荣成海打电话求助。挨说是肯定的了,但也总比向下属或者那帮狐朋狗友求助强。如果真的找他们帮忙,恐怕今天下午他被涮了的糗事就得在他的社交圈传个遍。
喝过服务员拿来的凉茶后,这才觉得稍稍好受了些,至少手脚恢复了些许力气。等神智越来越清醒,渐渐想起刚才的闹剧后,方哲几乎惊出一身冷汗。他怎么也无法接受那个出丑丢人的家伙居然会是自己!那些行为,那些话,还有那说话的语气,可真够恶心的。他怎么会毫无意识的做了那样的举动?真是太可怕了!
小于经理居然还恶心的吐了!我靠,他还没有唾弃那个败家的富二代呢,竟然先被人家唾弃了。方哲觉得这一定是家黑店,那红酒里说不定还下了什么蛊惑人心智的药物。
他正迷迷糊糊想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到底是怎么回事,荣成海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方哲立刻强打精神,全身防备起来。果然,荣成海叫了一声“臭小子”,挽起袖子就要过来收拾他。
方哲忙从沙发上弹起来,躲到一边:“荣叔,你听我说!”
荣成海满面怒容:“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以为我没仔细看账单?你居然跑到这种地方嫖妓!”
方哲忙不迭解释:“真不是我要来的,是那客户说要喝一杯,结果就拉着我到这里了。小姐也是他叫的,我是逢场作戏,真的是逢场作戏!”
荣成海还要发怒,方哲又可怜兮兮道:“荣叔,门外还有服务员呢,你给我留点面子。”
荣成海这才气呼呼道:“回去再收拾你!”
方哲拎起公文包,跟在荣成海后面,灰头土脸离开舞厅。
来到外面,感受到明晃晃的太阳照着繁华热闹的大街,方哲却越发头晕起来。脚下一软一软的跟在荣成海后面走到车旁。
荣成海回头看向方哲,这才察觉出不对劲:“你没事吧?”
方哲靠在车身上大口喘气:“不知道怎么了,一直觉得头晕恶心,我怀疑这家舞厅提供给客人的酒有问题。”他才喝了两口酒,以他的酒量,不可能醉得人事不省,醒来后居然还手软脚软。
荣成海没好气道:“我看是你有问题才对。”分明是他自己酒喝多了才会这样!
酒后驾驶到底违规。无奈之下,老人家只得亲自开车。方哲不敢坐在副驾驶位上招眼,灰溜溜坐到后面缩着休息去了。伸手探入公文包底部,取下微型摄像头塞入包里,触手又摸到一支录音笔,方哲面上露出几分笑容。
刚才在包厢里的一幕,已经全部被他偷偷拍录下来。这些好歹也能算作证明于总包养情妇的证据,虽然只是辅佐证据。除此之外,小于经理说的那些话,还能说明于氏父子对于太太十分不尊重。至于自己今天花的冤枉钱,也只能找于太太报销了。
荣成海一直将方哲送到楼下,方哲实在是怕了他的训斥和唠叨,连连告罪后坚持自己下车回家,不用荣成海送他上楼。
他迷迷糊糊出了电梯,却没有第一时间回自己家中休息,反而盯着林希洄的家门愣神。也不知道她回来没有。既然是开店,估计不会上午跑回来吧?
此刻,林希洄坐在刚刚送来没一会的新沙发上,左摸摸右摸摸,只觉得这沙发又大又舒服。这下家里的家具已经都齐全了,唔,还真是个又漂亮又舒适的房子呢,不错不错!她正欣喜之际,窗台上的仙人球发出一丝异常的声音。
林希洄将那一丝微弱的响动听入耳中,面上笑容尽数敛去,呆滞了片刻后,她这才转过去,紧张的盯着仙人球的变化。怎么会提前了?算起来时间还不到啊!
仙人球的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长越长,仙人球也越来越大。
随着仙人球的变化,林希洄越来越紧张,双手紧紧纠结交缠在一起,脸色也一点一点白下去。红鸾,你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
最终,膨胀的仙人球挤破花盆。浅蓝色的花盆登时碎裂,从窗台上掉落下来。
“啪”的一声响动,惊醒了门外愣神的方哲。他忙上前按下门铃:“希洄,希洄,是你在家吗?”
屋里面再没有传来任何响动。
林希洄呆呆看着碎裂的仙人球,散落的泥土里流出殷红的血迹。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林希洄颓然的跌坐在沙发内,眼睁睁看着生机勃勃的仙人球迅速萎靡,球上原本盛开的白色花朵瞬间凋零,恢复成本来的大小,甚至有好些地方还出现点点黄斑,血迹也渐渐消失不见。
眼泪点点滴滴落下,打湿了脚尖。不知怎地,哭声便不受控制,溢出嗓子,本来还是小声抽泣,忽然就变成失声痛哭。
方哲听到门内传出的哭声,干脆一手按门铃一手拍门:“希洄,你怎么了?”
她再不出来,他就要砸门了!方哲正焦急之际,门忽然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泪痕宛然的脸。方哲急问:“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
林希洄神色慌乱:“我……我的仙人球……不……不是,我……我一个好朋友遇到了麻烦。我要去找她,马上就得去!”
死小孩
方哲瞧着林希洄的精神不大好,颇是不放心,听她要出去,点点头:“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林希洄道,“你这几天帮我照顾一下小嘉就好,我先走了。”说完,匆匆跑过去按电梯。
方哲忙追了几步上去:“希洄,你要去哪里?”
林希洄擦去目中泪水,转头看向他,这才发现他气色相当差。林希洄狐疑的瞧了方哲几眼:“你怎么弄成这样?”这脸色……这分明是被妖物纠缠过。林希洄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个死小嘉,早就让他别胡来了,他偏偏不听!那死小子今天不是应该去上学吗?怎么会去捉弄方哲呢?她越想脸色越不好!
方哲这会已经觉得好多了,反倒是担心起林希洄来:“希洄,你没事吧?我瞧着你脸色不大好。”
林希洄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电梯正好到了。她进了电梯,按着指示键不让电梯关上,这才对方哲道:“我是要去外省,你就不用送了。你……算了,你也不用帮我看着小嘉了,以后见了他躲远点。”等她回来再去教训那死小子!
她说完话便松了手,电梯门缓缓合上。
方哲觉得她走得太过仓促,却又因为不了解情况,不好出声劝解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眼前消失。
他摸摸自己失落的心口,忽然觉得有些怪异,唔,似乎是心里有些不舒服,怪难过的。她走就走吧,自己难过个什么劲儿呀?
方哲一转脸,看到大开的防盗门,一时好奇,便不经主人允许,径自走了进去。这个小区的房子是全装修的,拿到钥匙就能直接住人。他当初就是图方便才买了这里的房子。
想来希洄和他想到一块去了。这才不过一上午的功夫,希洄新买的家具已经全送了过来,昨天看着还空荡荡的房子,今天立刻充满了家的气息。家具的款式都很好,质地也不错,摆放的也很巧妙,配上房屋装潢,怎么看都让他觉得不错。唔,这算是中西合璧的居家风格么?而且还是他很喜欢的简约典雅大方型的。
看到客厅窗边掉在地上的仙人球,方哲大步走过去,蹲下身子仔细瞅了瞅,觉得这仙人球大概没救了。连仙人球都能养死,真不知道这姐弟俩怎么过日子的,林希洄居然还好意思叮嘱他。想起林希洄刚才一脸泪水的跟他说什么“我的仙人球”,他就觉得,他还是尽力挽救一下吧。
方哲返回自己家中,拿了个废弃很久的浅黄色花盆,直接将掉在地上的仙人球重新种好摆在了窗台上,接着又清理干净了碎掉的花盆和遗落的泥土。
想起那张红木雕花架子床,方哲便又去两间卧室看了看,结果发现没有一间卧室用的是那种古式家具。一间卧室里没有床,只在地上铺了一张厚厚的床垫,床单是蓝白相间的大格子,很节省视觉空间。房间里的布置简单清爽,比较追求舒适简约。另一间卧室的摆设和家具就女性化多了:白色的雕花大床,厚厚的床垫上铺着雪白的蕾丝床单。白纱做的床幔在床上隔出一个封闭的空间,床头柜上的台灯样式十分可爱娇嗲,床头还东倒西歪躺着几个布娃娃。一眼望过去,仿佛是个童话世界。
能把卧室打扮成这样的姑娘,得是有多重的公主情结!
雪纺绸蕾丝边的窗幔轻轻飘扬,方哲叹了口气,走到窗边将窗子关好,这丫头,出门居然忘记关窗户。哎,她真是走得很急!
欣赏完林希洄和小嘉的卧室,方哲施施然来到客厅。客厅里的仙人球再次映入眼帘,或许是仙人球重获生存土壤,看上去居然比刚才精神了一些。
不知怎地,方哲眼前一花,竟然看到一个身穿浅紫碎花半袖,下着同色高腰襦裙的蒙面少女,手里端一个蓝色瓷盆,宝贝似的捧到一个身着白色直缀的士子面前:“苏迟,看,仙人球。”
小花盆里的仙人球生机勃勃,圆滚滚的看着着实讨喜,只可惜全身都是刺。方哲看不到那文士的脸,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只听他打趣那紫衣少女:“不就是个仙人球吗?也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紫衣少女不服气道:“这是我的好朋友送给我的。”
“你还有好朋友?”
“当然有,她叫红鸾。她长得比我好看,性子也比我温柔可爱,怎么样,要不要我介绍给你认识呀,大才子?”
白衣文士隔着面纱,捏了捏紫衣少女的脸:“我有你就够了,你到是什么时候给我看看你的脸?”
脑海间迅速划过这么一个片段,方哲便很快恢复清醒。他拍拍自己脑袋,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小嘉自门外进来,看到方哲,满脸不悦:“你怎么在我家?”
方哲面不改色:“你姐姐有事要去外省,走的很匆忙,临走前托我照顾你几天。”
小嘉皱了皱眉:“我姐姐?你说希洄?”
“难道你还有第二个姐姐?”希洄明显比小嘉大几岁,两个人这么形影不离,又在一起生活,而且看希洄那架势颇有些长姐风范。方哲自诩眼光还算老道,不会连这点关系都看错,便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两个是姐弟。
“谁说她是我姐姐?”
方哲颇为讶异:“那她是你什么人?”
小嘉仰天想了想,决定据实相告:“红颜知己!”
方哲才不信他的鬼扯,心里暗暗唾弃这少年一口,才多大点的人啊,也好意思说什么红颜知己!他看了一眼小嘉身上的E中校服:“现在才十一点半,按理说你应该在学校。这么着急回来干什么?看你的红颜知己?”
小嘉点头:“没错!”
“小心希洄知道你旷课,回头再修理你。”他早瞧出来了,小嘉在希洄面前格外听话,简直就是个绝世好宝宝呀!可惜对着别人的时候就是另一张面孔了。真是白糟蹋了一张那么讨人喜欢的脸,性格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小嘉看他的目光带着审视:“你说希洄去外省了?”瞎扯也请靠点谱!
谁知方哲很认真的点头:“是啊。她说她有个好朋友,遇到了点麻烦,匆匆忙忙就走了。”
好朋友?遇到了点麻烦?小嘉狐疑的转头去看窗台上的仙人球,莫非是红鸾出事了?发现仙人球被人动过,他怒气冲冲看向方哲:“是不是你乱动我家的东西?”
“我乱动什么了?”
“花盆换了!”小嘉指向窗台上的仙人球!
方哲摊摊手:“我过来的时候,那仙人球和花盆已经摔在地上了。碎片我都收拾好丢在垃圾桶了,新花盆还是我友情奉献的,不信你自己去垃圾桶看!”
小嘉没有去垃圾桶里看,反而去窗台前仔细看那仙人球。看到上面已是千疮百孔,心中不由一悬。他忙回头看方哲:“希洄有没有告诉你,她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不过她既然说这几天让我帮忙照顾你,我想大概需要几天时间吧。”虽然林希洄后来又跟他说,让他这几天躲着点小嘉,但他看得出来,希洄还是放心不下小嘉的。既然如此,他就上赶着做一回好人,主动帮她照顾弟弟吧。
几天?小嘉估摸了一下自己浅薄的修行,决定还是不要去给希洄添麻烦了。反正不过几天而已,他等一等也就是了。
小嘉大喇喇做到新沙发上:“既然这样,那你就去做饭吧。”
“做饭?”
“是啊。你不是说希洄托你照顾我吗?我现在饿了!”
“那我叫外卖!你吃什么?”
“不好意思,我吃不惯外面的饭!”
方哲被呛了一下,觉得这小鬼真记仇。他刚要开口,小嘉又抢先道:“就不用去超市采购蔬菜瓜果鸡蛋什么的了,我家冰箱里什么也不缺。”
方哲继续摊手:“我不会做饭。”
“可以自学成才。厨房就在那里,快去快去。啊,你不要怕损坏东西,就可劲儿造吧。反正弄坏橱柜打碎碗碟什么的,你应该赔得起!”说完,他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开始玩游戏,再不多看方哲一眼,只垂着一张冷冰冰的死人脸专心玩手机。心中却是惴惴不安:希洄居然这么快就撞见方哲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出他用妖法作弄方哲。惨了惨了惨了!
方哲则是张了张嘴,一时哑口无言。他上辈子欠了这小子什么呀,这辈子要被他当老妈子使唤!
淑女之思
方夏侦探社几乎所有人都发现方哲这些天很不对劲,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素来干劲十足身先士卒的年轻老板,几乎牵动所有职员的“芳心”。大家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探问方大帅哥近来是否身体抱恙,抑或是否遇到了什么感情困扰,自己或许可以答疑解惑,总之一定要让老板宽下心来努力工作。
文员秦慧问方哲:“老板,于太太的委托调查怎么样了?这件调查完不成,咱们怎么腾出手调查别的婚外情呢?这样业绩会下降的,咱们侦探社的招牌要紧啊。”业绩事关自己的年终奖好不好啊?!
小李哀叹:“老板,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所以抛弃我们了呀?我盯了这家伙这么久,连上厕所都不敢随便去,就怕跟丢了。”你怎么还不过来帮忙?
小宋抱怨:“老板,咱们的人手是不是该增加了?我一个人搞完监听搞偷拍,有些忙不过来啊。”
总之所有人都在指责方哲:你太不努力了!!!
方哲被几个没大没小的下属明里暗里的鞭策搞得郁闷无比。他一个老板把所有的事情都干了,那还雇佣他们干什么?关键是,他已经暴露了,如果继续跟踪,只会沦为于总的笑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不出面,每天四处乱逛,让于总以为自己虽然不肯跟他合作,却也没有再帮于太太调查丈夫的婚外情。
然后方哲开始思索一个问题:自己是否真的该多雇佣几个人了?省得自己想清静一下的时候,他们天天因为人手不够而嚎叫。
方哲实在是怕了这汹涌的攻势,除了早上去公司报道外,其余时间压根不在公司出现。他掰着指头数啊数,林希洄已经走了三天了,一直没回来。
从商场出来,方哲抬头看看金乌西坠,叹了口气,都黄昏了,还是一身燥热,秋老虎果然厉害,让人心头时常烦躁。
他正往停车场走着,手机铃声忽然大作。方哲拿起手机:“喂,荣叔。嗯,我现在……”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我在盛华街西口。什么?去平安公园?半个小时以后就得到?好,我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