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主任被气得手都开始发抖了。
小嘉继续自顾自说着:“也许你只是拿那些话吓唬吓唬林希洄,然后让我和童话承认,这件事错的是我们,也好全了柳校长的面子,平了吴鹏父母的怒气。不过不好意思,这么拙劣的游戏,爷不玩了,再见!”他拿起手机,施施然走出会客室。
钟主任再次被气了个倒仰。这是学生吗?这还真的是高中生吗?她手指发抖的指着会客室外面:“林女士,方先生,你们也不管管?你们做监护人的,怎么能把孩子教成这样?”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林希洄无所谓的笑笑,“起码以后出了社会,不必受气。”
方哲只做严肃状,再不多说什么。小嘉的胆子够大的,竟然明目张胆的威胁教导主任。不过,他怎么就觉得小嘉的行为很爽呢?他怎么就这么想笑呢?不行,得憋住,得憋住。他要严肃,得给这位可怜的教导主任保留最后的面子和尊严。
江琴目瞪口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学生在老师面前这么放肆!
童话依旧只是默默坐着。
钟主任觉得还是女生胆小,童话平时就安静,这会应该更不会掀出什么风浪来。她稳了稳心神,再次开口:“童话,你的错误性质比何嘉晨的要轻很多。只要你态度好,还是可以不记过的。”那语气活像的文、革初期劝反动派认错。
童话“腾”的站了起来:“随便吧,你爱记不记,跟我没关系。”说完,她转身就朝外面走。
江琴忙起身追了上去:“话话,你是要去哪,老师还在说话,你怎么能不听完?”
林希洄和方哲也跟着追了出去。
童话在走廊里站定,回头看着江琴,语气不容置疑:“我不想再上学了,我要退学!”
江琴如遭雷击,身子僵在当地:“话话……”
旁边的办公室里,柳遥遥听到这话,激动的拉开门冲了出来:“童话,这可是你说的!”她样样都强,却又样样比不上童话。成绩、容貌、追求者,她都比童话差了一截。她已经很努力的去追赶了,却怎么也追不上。童话却什么都不需要做,整天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给人看,就什么都有了,然后优哉游哉的看着她吃力奋斗。
童话冷冷扫了柳遥遥一眼,连冷哼都懒得奉上一个,转身继续向前走。
钟主任也慌了神。她这等于不但没把事情处理好,反而把事情闹大了。这两个孩子的脾气还真够古怪,这三个监护人也很离谱,一个两个的,都被孩子牵着鼻子走。她还是头一次应付这样的人群,以一敌五,还真是想不输都难啊!
林希洄和方哲匆匆去追童话,江琴愣了很久之后,也拔脚去追女儿。这个童话,她就不能像童心一样让人省点心。有时候,童话表现的太强大,一点也不像个高中的女孩子,有时候又表现的太乖戾。还真是让她这个做妈的头疼。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女鬼一直没能得手,反而自己身子越来越弱。
小区外面开进来一辆黑色的伊兰特,车内坐着两个少年和三个成年人。女鬼从窗口处瞥见车牌号码,再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心里一惊。再不走,不但拿不到镜子,就连自己恐怕都要栽在这里。无奈之下,女鬼只得暂时放弃拿镜子,跺跺脚,身子一纵,飘向窗外。
林希洄进入小区后,立刻察觉不对。她看到江琴家里的方向有女鬼的身影飘过,第一反应就是跳下车去抓鬼。这女鬼也太放肆了,竟然还敢跑到龙泽小区来,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作怪。但是看到车里还有三个凡人,她又只得作罢。
算那女鬼命大,又让她逃脱一次。
镜子
电梯到了,方哲走出电梯,林希洄却没动。小嘉看了看童话,也没动。方哲发现林希洄没跟出来,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她。
林希洄伸手去按电梯开关:“我上去陪童话说会话,很快下来陪你。”其实她是想上去看童心有没有事,看看那女鬼有没有在童话家里动什么手脚。
电梯缓缓关上,方哲愣在当下,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终于还是闭了嘴。
童心有些口渴,走出房间,按亮电灯,想去接水喝。她拿着杯子走到饮水机旁,不经意间瞥见旁边堆放杂物的屋子。江琴很节省,什么都留着舍不得扔。本来地方就小,江琴还要再占一间最小的屋子堆放杂物。
童心很奇怪。那间屋子一向都是关着门的,怎么被人打开了?她记得江琴离开家,她开门送江琴的时候,那间屋子的门还关得好好的啊。
童心不由多看了一眼,厅中的灯光照到小杂物房里,虽然光线昏黄,但依旧能看清里面的情形——红木箱子被翻开了,里面的衣服散落一地。
童心只觉得脊背发凉,第一反应就是——家里招贼了。她惊恐的扫视一圈屋子里的死角“啊——”的惊叫出声,“有贼啊,救命啊!”
林希洄原本只是想去童话家里看看,那个女鬼又搞了什么花样,有没有在童心身上留下东西,谁知道刚开电梯就听到童心天外飞来这么一嗓子。
电梯恰在此时打开,里面的人都被吓了一跳。童话急急去开门,却发现屋门在里面被反锁了。她连忙拍门,江琴也跟了上去边叫边拍门:“心心,是妈妈回来了,你怎么样?”
方哲本来已经开了家门,刚抬脚迈进去,还没来得及关门便听到楼上的喧嚣。他忙又离开房门,顾不上叫电梯,直接走楼梯噔噔几步冲上楼。
童心开了门,直接朝江琴怀里扑了进去:“妈妈,屋子里有贼。”
此刻已经是晚上十点,各家各户都比白日里安静不少,这边动静太大,很快招了一群邻居过来围观。
江琴脸色发白,犹自强撑着搂着女儿轻声哄着:“心心,不怕不怕。”
小嘉和林希洄当先一步进了屋里,两个人俱是眼冒精光,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毛贼居然如此大胆,敢犯在自己手里。
方哲从楼梯上来,发现林希洄正往屋子里冲,叫了声“希洄”,一伸手却没拉住她。
方哲差点被她气死,有他在呢,抓贼这种“粗活”,交给他就行了,她那么拼命的往里面冲干什么?
童话和方哲几乎是以落后小嘉和林希洄半步的速度,随后进了屋里。
小嘉唯恐贼跑了,第一反应就是把各个窗子关好。林希洄则是打开了各个房间的灯。
几个人查看了一圈,结果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童话走到屋外,纳闷的问童心:“哪有贼啊?”
童心惧怕的指指屋子里,颤声说:“怎么会没有贼?挨着阳台的那个堆放杂物的小屋子,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江琴闻言大惊失色:“怎么会有人去那里偷东西?”
童话连忙说:“那里是被翻的很乱,但是没有少东西。我们刚才看的时候,还以为是童心把那里翻乱的。”
门外的邻居中,有好心多事的纷纷劝说:“屋子都给人翻乱了,那可得好好找找,看少了没有。”
“会不会是贼还没来得及翻到值钱的东西呀?”
“就是,屋里真没什么地方藏人了吧?趁着大伙都在,仔细找找,别让小偷跑了。”
童话解释:“屋子就那么大,能装人藏人的地方,也就是衣柜和床底下,我们都找过了,确实没有人,看来就算有人来过,也已经悄悄走了。”
江琴想起屋子里最珍贵的两样东西,心中担忧,却又不敢声张出来。她抬头看看被惊动过来的左邻右舍,不好意思的说:“应该没事了,大概只是误会一场,惊动大家了,真是不好意思,难为大家这么热心,都回吧。”
方哲瞧得十分好奇,江琴这会倒是有魄力了,该她有个当妈的样儿的时候,她却缩在女儿身后,一副老实又懦弱的样子。究竟是什么原因,可以让这样一个女人瞬间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屋子里只剩了小嘉自己,他在经过那间堆放杂物的屋子时,忽然觉得全身有种莫名的不适感。小嘉追寻着这感觉的来源,走到红木箱子前,一低头,看到箱底躺着的菱花铜镜。
小嘉越靠近那面嵌宝石的菱花铜镜,越觉得不舒服。他仔细辨认那面镜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的大叫起来:“希洄,快来看呀。”
林希洄闻声匆匆退回屋子里。看到小嘉伸手去碰那面镜子,她脸色一变,叫道:“小嘉,住手。”
小嘉的手已经触及手柄,结果被震得身子几乎向后直直飞去,还好林希洄在他身后一把将他拖住,又自后心缓缓传送了些许法力给他。小嘉这才定下心神,没因为这面奇怪的镜子露出任何破绽。
林希洄在他耳边低声说:“你不要这么冒失,普通人摸这面镜子,根本不会有感觉的。只有妖精才会被震飞,你差点露馅。”她现在已经确定,那个女鬼来这里,为的可能就是这面镜子。不过连小嘉都没办法随便动这面镜子,就凭那女鬼,恐怕吃了不少亏呢。
“原来你早发现这面镜子有古怪了,那你不早说?”
“刚才童话和方哲都在,我怎么说?”林希洄和小嘉悄声嘀咕完,又高声训斥起来,“别人家的东西,你别总是那么好奇,摸什么摸?你喜欢,我买十面八面给你玩。”
江琴听了这话,误以为林希洄不识货,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哪里知道,这面镜子是古董,上面那鸡蛋般大小的红宝石也是货真价实,整块雕琢而成。
小嘉小声嘀咕:“别逗了,买什么买?这可是真宝石,你买得起吗?”小嘉刚发现这面镜子时,才惊觉自己看走了眼,以为这母女四个身无长物,没想到人家起码还有块价值连城的红宝石。镜子一看就有些年头了,那宝石看着虽然不如镜子的年头长,可怎么也有个几百年了。不但是珍稀珠宝,还是古董,做工又精致,绝对的价值连城啊!
“闭嘴!”林希洄在小嘉后腰上狠狠掐了一把,警告他不要再乱说话,省得让人发现她和小嘉还会辨认古董。不过,她觉得江琴即使知道这面镜子价值不菲,应该也不知道这面镜子其实别有玄机。
童话看到江琴的神色,不由暗自纳闷,也不知道那个红木箱子和那面镜子有什么值得宝贝的,江琴总是这样紧张。箱子都脱漆了,既不去翻新,也舍不得扔掉。至于那面镜子,不过就是看着比较古朴雅致而已,她却当做命、根、子一样宝贝。若说那两样东西有什么值钱的,她反正是不信的。不然怎么家里最困难的时候,江琴也只是一味发愁,连打开箱子犹豫一下要不要卖掉都没有?难道只因为这是外婆留给妈妈的嫁妆,所以妈妈格外珍惜?可是妈妈别的嫁妆,也没见她多么珍惜啊。她至于听到林希洄不准小嘉随便摸那面镜子,就那么如释重负么?
做为屋子里唯一的成年男子,方哲很负责的又将屋子里仔细检查了一遍,再三确认这屋子里没有任何危险因素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对童话打了声招呼,准备离开。谁知刚走到门口,江琴叫住他:“方哲,你等等。”
故交
方哲停下脚步,诧异的回头。他是真的没想到,江琴会主动开口跟他说话。她们母女三个,童心对他的感觉,更多的应该是陌生,童话对他的感觉应该比较复杂,但是跟江琴对他的感觉比起来,童话那点小复杂就实在算不上什么复杂了。因为,她们母女三个,江琴对童惟圣的感情应该是最复杂的。
刚才一路回来,童话坐进他车里时,情绪上明显没什么变化,江琴的脸色却是很不好。但是她看女儿坐进去了,也就没多说什么,跟着坐了进去。只是一路上,江琴却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虽然他就在江琴的正前方,江琴却不是低着头,就是侧着脸。
屋子里的人都吃惊的看着江琴。
江琴踟蹰了一下,对方哲说:“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
“你……你妈妈这些年过的好吗?”
方哲愣了一下,忙问:“你认识我妈?”
江琴点点头:“是啊,你妈妈就是秀萍姐吧?夏秀萍。”
方哲点点头:“对,我妈是叫夏秀萍。”
江琴激动的点点头:“你果然是秀萍姐的儿子。秀萍姐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方哲神色黯淡下去:“我妈已经去世了。”
林希洄、小嘉、童话、童心,都有些吃惊,没想到江琴和方哲的妈妈竟然认识,而且听江琴的语气,这两个人当年还是关系不错。用武侠剧的说法就是颇有渊源。
江琴听说夏秀萍已经过世,心神激荡之下,竟一下子跌坐在沙发里。
童话忙坐了过去:“妈,你没事吧?”
江琴摆摆手:“妈妈没事。话话,你去把那屋子收拾一下。妈有话想问方哲。”
林希洄暗暗琢磨,江琴果然是识货的,知道那镜子价值不菲,这种时候还不忘让女儿赶紧去照看好镜子。
童话起身去收拾房间,童心也跟了进去帮她,姐妹两个一起动手,动作干脆利落。只是一边干活,姐妹俩却都竖着耳朵听客厅里的动静。
林希洄和小嘉既然知道那屋子里有江琴的心头宝,便都只在客厅里坐着,没进去帮忙。
江琴缓了缓情绪,这才问方哲:“秀萍姐是怎么没的?”
方哲神色复杂,怔了半晌才吐出两个字:“溺水。”不仅仅是溺水这么简单,更是为了救他这个不孝子。只是那些事他实在不愿意再回想一遍,所以并没有解释的很清楚,免得江琴问起。
江琴半晌才长长叹息一声:“怎么会这样?他当初养你不容易,你现在这么有出息,她却没来得及享儿孙福。”
方哲的手紧紧捏在一起。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都说这是人世最大的痛苦之一,却是没人比他体会的更深刻了。如果他当初乖一点,听话一点,即使妈妈当年仍然难以逃过溺亡的命运,但总能在生前多享受几分亲子之乐吧?可是如今,无论他怎么后悔都没用了。夏秀萍活着的时候,经常被他气得半死,他不是个好学生,也不是个好儿子,气完了老师气家长,还欺负得同学们看到他就吓得躲开。如果世上有后悔药,吃下去就能改变过去,那该多好!
林希洄将方哲的神色和情绪看在眼里,脑子里不禁多了几个问号。夏秀萍好好的怎么会溺水呢?看来一定不简单。方哲每次提到夏秀萍的死,都是难过的要死的表情。这世界上的不孝子不孝女多了,可是孝子孝女也多了,从来没见人家提起亡母是他这副德性的。说不定夏秀萍溺亡的内情和方哲这家伙有什么必然联系呢。她一边疑惑却又一边心疼方哲,她一点也不想看到方哲伤心。
只听方哲问江琴:“你是怎么认识我妈的?”
江琴回想起二十年前的旧时光:“我那时候才十七岁,刚跟了惟圣,跟着他从老家去了肖安。那时候,我还没有做全职主妇,而是进了一家工厂做工。我当时人生地不熟,又不习惯肖安的方言,加上是新去的,干活慢,性子又闷……反正就是受了不少气。工友里面,只有秀萍姐愿意跟我亲近。她看不惯别人欺负我,总是帮我,一来二去的,我和她就熟了。你爸爸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他就算赚了钱也不往家里拿,都给了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又是那种性子脾气……反正那时候秀萍姐比我的日子难多了。我就帮过秀萍姐几次,虽然那些钱数额不大,多少是个心意。秀萍姐也很感谢我,还总是说等哪天有时间了,请我去她家里坐坐。她还总是跟我夸她儿子,说你长得好,人也聪明。我都答应好了的,谁知道每次都错过了,没能去成你家里。再后来有一天,惟圣忽然跟我说,要带我离开肖安。没两天,秀萍姐那边也传来消息,说她丈夫死了。我还没来得及过去看看她,就被惟圣催着离开了肖安。从那以后,我和秀萍姐就断了联系。我在那间工厂做的不开心,后来也就再不愿意出去工作了,慢慢的,就一直这么过下来了。直到现在我才知道,那时候竟然是惟圣间接害了你爸爸。”
方哲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有这档子事儿。其实很早的事情他也记不大清楚了,但五六岁大的时候,有些事他还是有那么一点印象的。那时候,夏秀萍确实有几次跟他说,她有个很好的同事要来家里做客,还说那个阿姨姓江,等阿姨来了,他就叫那个阿姨江阿姨就好。可是妈妈说了好几次,那个江阿姨也没来了家里。有两次是江阿姨那里临时有事,有两次是自己家里忽然有事。所谓的有事,不过是因为爸爸回来了,所以妈妈不好意思再请同事来家里做客。
方哲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江阿姨?”话音刚落,他自己就开始别扭起来。江琴不过比他大个十一二岁,他叫一声姐姐即可,完全没必要把人叫成阿姨那么老。话说回来,他也不过比童话大十岁,幸亏童话以前总是直呼其名叫他方哲,不然的话,这称呼还真是挺岔辈的。
江琴点点头:“你记事真早,居然还记得。”
那是自然。谁小时候总是时不时被暴力老爸揍老妈的事情刺激一下,那记忆力也得大大提前了。何况很多一生平顺的人,也都能记得五六岁的事情。
方哲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再接话。
江琴又叹了口气:“自从我知道你爸爸叫方成,老家是肖安的,名字又刚好叫方哲,我就一直在怀疑你是秀萍姐的儿子,不然不可能事事都这么巧。我一直想知道秀萍姐如今过的怎么样,对小嘉旁敲侧击了几次,可是小嘉对你的事几乎一无所知,也没兴趣探究你的过去,我问他也问不出什么来。”没想到今天直接开口问了下正主,却是只得到了这样的答案。难道这就是好人不长命?
童话和童心早已将屋子收拾好。两个人都支起耳朵听这边的事,这才知道原委。
童心小声说:“姐,我一直以为妈妈都没有朋友,原来二十年前妈妈也交过朋友的。”
童话却说:“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人都不在了。”
客厅里,方哲苦笑一声,问:“阿姨,你怎么不早说呢?”
江琴亦是苦笑:“等我知道这些事的时候,惟圣已经……方哲,说起来是我和惟圣先对不起你和希洄的。如果换了别人,恐怕不趁这时候整死我们母女都是好的,难得你们还总是帮着话话。只是……我这心里,怎么也过不了这道坎,所以一直也不想跟你多说什么。”
方哲又不知道该怎么接口才好了,只能继续沉默。反倒是江琴似乎话很多,又说起来:“其实惟圣以前对话话说过,让我们不要记恨你。这也算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如果你了解以前的童惟圣,你会很难相信,这话是他说出来的。只是……你应该明白吧,这种事,我们心里到底没那么容易过去。”
方哲:“我明白。”
江琴继续苦笑:“我看你和希洄,还有小嘉,你们好像都很喜欢话话。这也算你们的缘分吧,我说这么多也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们和话话之间,没有太多隔阂。话话难得和什么人走的跟你们一样近,我不想让她和你们又生疏了。你不知道,她以前太孤僻了,她很多想法,我也不了解。她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比如今天,童话坚持说要退学,她和老师都是又急又起,可她却一点法子也没有。
童话和童心都怔住了,虽然隔了一间屋子,可是门是大开的,江琴这话和当面说给童话听,也没什么两样。
方哲立刻明白江琴在忧愁什么,他回头看看那间杂物房:“不如我去劝劝她。”
童话猛的回过神来,走出屋子,大声说:“你不用劝我,我什么也不想听。你们谁都别来劝我,我就是不想上学了,我要退学!”
互相威胁
林希洄深深的叹息,苦难果然能使人迅速成长。她第一次见到江琴的时候,江琴只不过是个年近四十却只有着十六七岁的初入大城市的小保姆心态的女人。她老实、懦弱、无争、胆小怕事,只一味埋头勤勤恳恳的打理家中琐事,除此看不出别的什么了。
这才多短的时间,虽然她依旧那么胆小懦弱,说话却已经很利索了,何止是利索,竟然还说的一套一套的。其实说到最后,江琴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希望林希洄三个人不要和童话生疏。
对于一个和童惟圣做了二十年夫妻的人,她能说出这种话,那该多么不易?她在表态,希望杀夫仇人和女儿继续保持友好关系。这实在让人对她的目的产生怀疑。但若说她有什么不好的心思,那又不太可能。林希洄只能理解为,江琴是单纯念着夏秀萍的好,而且单纯为了童话好。
不得不说,江琴的话是很有效果。方哲果然下大力气劝童话继续上学。其实童话在学校和回来的车上,表示的意思已经很坚决了————她一定要退学!她说实在不知道继续上学还有什么意思。林希洄觉得,这是童惟圣一案的“后遗症”———虽然童话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是让她每天在那样的环境里学习和生活,确实挺难为她。得多变态的人才能上赶着找抽啊?
江琴虽然也一直在劝说女儿,但是说辞却很苍白无力。童话的理由和借口就强大太多了————她想学着经营和管理滑雪场。
童话已经执拗到了这地步,偏偏方哲就有本事扭转她的想法。也不知道方哲强行把童话拽到房间后,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出来后,童话竟然神奇的同意继续上学。但是她却不想在E中上学了,而是要转学,在D市辖下的徽宁县一中上课。
徽宁一中也是个很不错的学校,虽然升学率比E中差一些,但到底那里的孩子们毕竟要老实纯朴很多,又都不认识童话,过去了也许压力能小一些。
林希洄和方哲回家后,已经是半夜十二点。方哲和她甜甜蜜蜜道别说了晚安后,正要转身往自己家里去,却被林希洄拉住:“你到底和童话说了些什么?”他劝了童话足足一个小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居然靠磨嘴皮子就改变了童话的想法。真是太神奇了!
小嘉听林希洄这么问,虽然人已经早早到了客厅,但依旧忍不住竖起耳朵偷听起来。本来在童话家里的时候,他就想运用法力偷听,却被林希洄警告不准偷听。于是,两个人你来我往,在童话家的客厅里暗中斗法闹了起来,结果导致两个人谁都没有偷听成功!
方哲故作神秘:“不告诉你。”
“你……”林希洄不乐意了,“你也不怕我吃童话的醋。”
“自然不怕,我怎么会看上那么小的小女孩。何况童话又不喜欢我,她喜欢的人在对面沙发上吃杏仁呢!虽然是朋友间的喜欢,那也是喜欢。”他又不是徐志摩、金庸之流,没有老牛吃嫩草的爱好呀!
“你是打定主意不说了?”林希洄斜睨着他,语带威胁。
“没错。”方哲目中的笑意带着玩笑般的挑衅。
“你……”林希洄又是一个“你”字出口,只是这次却带着恼怒。
“哎,你别又说出什么话来威胁我哦。”方哲赶紧把林希洄惯用的伎俩先挡了回去。
林希洄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要关门,嘴里仍旧惯性的威胁他:“我以后都不想看见你了。”
“哎哎”方哲忙一把拉住她,“跟你开玩笑的。只是现在太晚了,你该休息了。等到明天,我再慢慢告诉你,好不好?”
林希洄气恼的捶了他一下:“好啊,你居然故意气我。”
小嘉看着这两个家伙,不耐烦的催促起来:“说完了没有,困死了,希洄你还要不要锁门睡觉?那谁你注意点,别刚哄完了小女生又来哄大的。”
林希洄暗笑,低声对方哲说:“我是不吃醋,有人却看不惯了,你以后注意点吧。不然小心小嘉给你吃排头。”
“不怕,你天天和他住一起,为了以防他继续拿这件事来要挟我,我肯定也要有事情可以拿来威胁一下他的。他为了让童话对他有好感,努力了那么久,多么不容易,他一定不想就这么容易被我‘窃取革命果实’。”所以,这件事对小嘉的威胁性还是很大的。
“你这人,跟小孩子计较那么多”林希洄撒娇似的埋怨了一句,然后推他,“好了,快回去休息吧。”
送走了方哲,林希洄面色凝重的回到房间。
小嘉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怎么样?现在终于没有别人了,你是不是打算重新召唤那个女鬼?”
“当然了,好不容易知道她姓甚名谁,哪年哪月哪日死的,即使不需要什么鬼识,我也可以召唤她出来。”
“用不用帮忙?”
“呵呵”林希洄没好气的干笑一声,“帮我?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我看你明天上课怎么跟学校交代!还‘爷不玩了’!你胆子到是不小,敢这么跟教导主任说话。”
“爷还就是不伺候了,我明天就要转学。”
“你也要转徽宁县一中?”
“聪明!”
“没门。”
“为什么?”
“你求我,我就让你转。”
“额……怎么个求法?”
“嘿嘿嘿,这个简单,以后不要总是找方哲的麻烦就行。”
切,这点小事。小嘉摸摸林希洄脑袋:“我看你一千年前栽了一次跟头栽上瘾了,这次又来!”
“去。”林希洄拍开他的手。
“希洄”小嘉又问,“你说童话家里那面镜子到底是什么啊?”
“那是伏魔镜。什么妖魔鬼怪都能对付!”
“这样啊?那为什么你没事呢?”
“我何止没事,我用那面镜子对付妖魔鬼怪都没问题。”
“这么厉害?你是怎么办到的?”
“难道你忘了?我早不是妖身了。”
小嘉想想也对,忽然又说:“我也要学你,弄个人身,这样我也就厉害了。”
“去去去,就你的修为,够不够啊?”
“你可以帮我吗。”
“想得美,你想累死我吗。快去休息啊你,快去。”林希洄不耐烦的催促这小破孩。她还要专心施法的,有小嘉在一边不时打扰,她还怎么动手?她这次一定要弄明白,那个女鬼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作乱人间。
因由
林希洄燃起一张黄笺,黄笺上鬼画符一般的毛笔字迹,写的正是詹子欣的生辰年月和死忌。
小嘉压根睡不着,只是躲在门口悄悄偷看。
林希洄左手拈着燃烧的黄笺,右手食指中指合拢,指向左手指尖那一团燃烧的火焰。她察觉到小嘉偷看,一边召唤女鬼,一边不满的教训小嘉:“你给我回去休息。”
小嘉发现已经暴露了,干脆大大方方从屋里站出来,张口却是撒娇的语气:“你就让我看着吗。我对这件案子也很好奇的呀。你不要总是一厢情愿的把我当成人类的正常少年来看待吗!”
林希洄叹了口气:“随你便吧,我也懒得多管你。你日后别埋怨我没劝着你,让你一再做一些妖精才能做的事,结果导致你没能真正体会一把做人的滋味就成。”
小嘉开心的应了:“嗯,好好好,我保证不怨你。再说我也怨不着啊。”
林希洄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本来就怨不着。”她很多次警告他不许滥用法力了,是他自己不听。
女鬼终于无力抗争林希洄的强力召唤,慢慢从窗外飘了进来。她依旧是那副样子,穿着连衣裙,长长的黑发遮着脸,头垂得极低,让人看不清样貌,只能勉强能瞧出她脸色白的吓人。
女鬼朝林希洄施了个古礼:“不知林小姐召我来所为何事?”
林希洄停止做法:“你果然就是詹子欣。”
女鬼虽然一直垂着头,却仍能让人感受到她神色发僵:“詹子欣早就死了。”
“哦”林希洄淡淡道,“那就算是我说错了话吧,我的意思是,你果然是詹子欣的魂魄。”
“不,我不是。”女鬼摇摇头,声音有些痛苦,甚至还有几分凄厉,“我不是詹子欣,我再也不想做詹子欣了。”
“这可由不得你。”林希洄瞧着好奇,却仍旧是语气淡淡的说。
小嘉一直专心致志瞧着林希洄和詹子欣说话,竟然还点了点头:“唔,原来这就是鬼,鬼说话竟是这样的。”
詹子欣诧异的看了一眼小嘉,似乎是不明白,这里怎么还会有个这样的小妖精。这小妖精看来像是一只松鼠,可是松鼠居然不惧怕紫貂么?
林希洄轻轻咳嗽一声,那咳嗽声却是带着警告的意思:“小嘉,不许这么没礼貌,你要是不想好好听人说话,就自己回房间去,别捣乱。”
小嘉立刻低头不吭声了,但却也没有动,仍旧站在原地,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走。
林希洄也没有继续赶他走的打算。她只是上下打量了几眼那女鬼:“你就是詹子欣的魂魄没错,否则我断然没办法凭借詹子欣的生辰和死忌将你召唤出来。”
“你究竟要干什么?”女鬼不懂林希洄的想法。
林希洄叹了口气:“你放心,我没恶意。”
“真的?”詹子欣诧异的抬头去瞧林希洄。林希洄强行召唤自己来此,竟然不是为了利用自己对付别人,也不是为了消灭自己,令她和方哲再次名声大振?否则她凭什么说自己没有恶意?须知道,有些法力高强的妖精,就喜欢控制恶鬼帮自己做事。
詹子欣这一抬头,小嘉终于看清楚她的长相。小嘉很意外的惊呼出声:“呀,原来女鬼的脸是这样的!”那张脸,脸色白的跟扑了很厚一层白粉似的。光看那么一点点就够吓人了,看整张脸居然更吓人。唇色红的发黑,苍白的脸,刺目的红,这样两种颜色混在一起,饶是再精致的五官也变丑了。更何况,依小嘉看来,这詹子欣的五官也就一般般啦,跟林希洄和童话比差老远了。不如林希洄还不算什么,距离童话也那么遥远,那就真长得挺一般了。特别是,詹子欣的眼圈也和正常人不一样,比活人的黑眼圈要大很多,黑很多。大概这是鬼特有的吧。总之这张脸真是越看越吓人。
林希洄变了脸色,厉声叫他:“小嘉,住嘴!”虽然詹子欣已经死了,面前的只是詹子欣的魂魄,可是谁说人一旦死过一次,很多事情就看通透了呢?也许詹子欣依然保留了做女人时的一些特质,最讨厌被人说她长得奇怪长得丑呢。
詹子欣苦笑一声:“我早已是阴司之人,对于那副臭皮囊,早已不在乎,别人想怎样说都无所谓。”
林希洄奇怪起来,这詹子欣看着也算面容清秀,又是高学历人才,曾经在D市也有工作,每月能拿一份还算可以的收入。这样一个人,最后怎么会沦落到了那般田地?
林希洄忍不住问詹子欣:“我知道你就是以前的詹子欣,你也不用在我面前玩什么文字游戏,或者装什么忧郁文艺青年。你我心知肚明,我找的就是你。”
詹子欣叹了口气:“不管你找我是出于什么目的,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只怕我都是难以从命了。不过你毕竟法力高强,即使没有我的助力,应该也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就算我真心留在你身边,能做的事情恐怕也就只是跟一个婢子一般无二。”
林希洄对詹子欣露出个安抚的笑容:“你将我想的也太差劲了吧?我有那么恃强凌弱么?”
詹子欣又诧异起来:“那你强行召唤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利用她,也不是为了让自己伺候她?那她何必耗费心力?
林希洄:“我只是想帮帮你。至于我帮你的目的,你也不必奇怪,因为我确实只是单纯的想帮帮你。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知道你有什么冤情,才会变成厉鬼,死了也要在人间纠缠不休。”
詹子欣面色凄楚:“没法子的,这种事谁也没办法帮我的。”
林希洄问她:“事情是不是和宋朗宁有关?”
詹子欣诧异的抬头:“你怎么知道宋朗宁?”很快,她又了悟般的垂下了头,“呵呵,你既然已经查清楚了我的身份、生辰和死忌,那想必也已经从别人那里打听到了我的过去。”
林希洄再问:“你生前真的是宋朗宁的女友?”
詹子欣想起宋朗宁,眼睛里又开始忍不住冒怒火,咬牙回答:“是的。”
“你的自杀和宋朗宁的背弃有关?”
“呵呵”詹子欣一声惨笑,“你连我自杀过的事都弄清楚了,那看来,似乎我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只是,那个出卖的人到底是谁?是谁向你说了我这么多事。”
“你只要知道那人是好心就行了。”林希洄皱皱眉。这女鬼脾气大,又是满身怨气,若是这让她冲撞了葛晓敏,那岂不是自己连累了葛晓敏?
“好心?”詹子欣想了想,“难道你说的是晓敏?”葛晓敏便是那种多事又好心的性格。
林希洄叹了口气:“的确是她。但她没有恶意,她是因为你受到委屈,却是迄今没有讨回来一丝一毫,所以才会跟我们说了那么多,指望我们帮你讨个公道。”
“呵呵,晓敏她一向对我很好。是我对不起她,当初只顾着谈恋爱,疏忽了她。就连她后来劝我说宋朗宁不是什么好东西,让我赶紧放手,结果我都没有听她的。没想到我和宋朗宁在一起后,把什么都给了宋朗宁,宋朗宁却渐渐露出了无耻本性。我真后悔当初没有听晓敏的。”
“既然是这样,那你害宋朗宁一个人就够了,为什么要连带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无辜的人?”詹子欣目中恨意忽然大盛,“这世上有几个人配说这两个字?真无辜的人,是……是……”詹子欣终究说不下去了,但最后仍是奋力补了一句,“真正无辜的人,没生出来。”
林希洄轻声问:“你说的是你腹中的孩子吧?还没能生出来,就已经流掉了。”
随着林希洄谆谆善诱的谈话方式,詹子欣终于崩溃:“是的……他不在了”她说着,大哭起来,呜咽的声音带着一丝凄厉和恐怖,“我最初天天都能看到他,他来质问我,为什么没生下他来,为什么没让他活下来。倒后来,我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折磨,就选择了自杀。但是等我死了,来到阴司,却无论如何都看不到他了。我用尽了许多法子,想见见我的孩子,跟他说一声对不起,再跟他好好解释,让他知道,那些事情当初非我所愿,可我怎么也找不到他了。”詹子欣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所以,你就把你的恨意转移到了活着的人身上。你要报复宋朗宁?”
詹子欣目中似乎能喷出熊熊怒火:“我不能让他这样的人渣,活得这么舒服。”
“那宋朗宁当初究竟是怎么辜负了你的?还有,你既然只想报复宋朗宁,那为什么还要害那么多东成小区的人?”
詹子欣手中拳头紧紧握住:“因为他们都该死。”
“他们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他们……”詹子欣刚要开口,忽然身形一晃。
林希洄连忙上前去扶她:“你没事吧?”
她的手刚触及詹子欣虚弱空洞的身体,詹子欣便凭空消失,仿佛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了屋子里。
怎么会这样?小嘉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希洄,这女鬼真太厉害了。怎么会在你的眼皮子底下,生生溜走了呢?”
林希洄也诧异了半晌。她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刚才怎么会没阻挡住詹子欣的离开呢?
方哲的往事
林希洄问小嘉:“你觉得这女鬼古怪吗?”
小嘉点点头:“当然古怪。我觉得她应该连我都不是对手才对,怎么可能比你还厉害呢?”
“可不是吗!”林希洄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这女鬼背后有法力高强的妖精撑腰?”不然怎么解释那女鬼忽强忽弱的能力?
小嘉想了想:“是有点像啊。刚才那女鬼确实像是被第三方的力量给强行掳走的,你根本没有防备,所以那女鬼就顺利逃脱了。”
林希洄点头:“好啊,现在我们附近不光有女鬼,还有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妖精啊。咱们两个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自己玩的地盘都有同行一再作怪了,咱们竟然连人家是何方神圣还不知道呢。”
小嘉果断点头:“说的对,希洄,我支持你把那女鬼背后的妖魔鬼怪揪出来,然后胖揍一顿。一定要确立咱们的领导地位啊!”
“去你的。”林希洄推了小嘉脑袋一下,“睡你的觉去,唯恐天下不乱。”
“那是因为,天下不乱就没好戏看吗。”小嘉小声嘀咕。
小嘉往房间走了两步,忽然回头问:“希洄,你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帮那个女鬼吗?她叫什么……詹子欣?”
林希洄摇摇头,摆出一副欠抽的模样:“怎么可能?虽然本妖心地良善,但是在别人表示不需要的情况下,上赶着帮别人,那不是心地善良,那是犯贱。我看着像犯贱的人吗?”
小嘉不懂了:“那你费大力气把她召唤过来干什么?还说的那么好听,说什么是真心想帮她,不是为别的。”
“哎,说说而已吗。我只是想尽快弄清楚这件案子,好让方哲不那么忙!”
“然后呢?”小嘉问。
“然后?然后方哲就有大把时间陪我了吗,哈哈哈哈。”某人得意的大笑。
小嘉无语:“额,那啥,我去睡了。”
林希洄也打着哈欠回房间去了:“困死了困死了,我也去睡了。”经过刚才一番折腾,那女鬼和她背后的“主子”应该都会收敛些。所以,等明天她再慢慢想法子找到那个不知是妖是魔的家伙也不迟。今天怕是不成了。那个家伙应该也有两把刷子,不然不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那女鬼从她眼皮子底下给弄走了,还能让她丝毫察觉不到气息。唔,这么看来,那女鬼可以在青天白日下随便溜达的本领,多半也是她背后的那个家伙教给她,或者赐予了她一些法力。不过女鬼背后的“主子”,为什么不自己来取伏魔镜呢?以詹子欣浅薄的法力,她就算拼个飞灰湮灭,也不可能拿到那镜子的。
林希洄倒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想了没一会,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林希洄、方哲、小嘉、童话、江琴一行五人,到E中和徽宁一中分别转了一大圈。主要目的是办理转学————在小嘉的一再坚持和保证之下,林希洄同意帮小嘉也转学。从E中往徽宁一中转,还是比较容易的,何况方哲还认识徽宁一中的副校长。其实林希洄很想替方哲补充一下,就算他不认识副校长也没关系,他还认识D市市长吗,走走后门,别说从E中往徽宁一中转了,就算从徽宁一中往E中转都没问题。
本来E中那边斟酌一番,还是痛快同意了两个孩子的选择。毕竟这两个学生实在是烫手山芋,何嘉晨的表现不怎么样,留下来也只会拖后腿。更何况,他不只是表现不怎么样,他还十分的“彪悍”,竟敢威胁教导主任要败坏E中的名声。这简直是一尊惹不起的活祖宗。至于童话,因为“童惟圣女儿”的身份已经曝光,留在E中,并不能给学校添什么风采。至于她那性子,说好听了是内向,说不好了就是孤僻、不合群,还带着几分孤芳自赏、目下无尘,虽然成绩一直很好,但是可能受到童惟圣一案的影响,成绩正在直线往下掉,而且很可能继续往下掉。这样的两个学生,多走几个反而是好事。万一学校坚持留下两个学生,弄不好反而让这两位“爷”恼火,如果他们两个到处一嚷嚷,撕破了柳校长那件华丽的“皇帝新衣”,那就更不好玩了。所以,他们两个要求转学,学校求之不得,处分什么的也就不需要了。
吴鹏父母当时恰好也来学校,来向学校就何嘉晨的处理问题作出交涉。发现何嘉晨想以转学来逃避惩罚,两位律师撂下狠话,必须给了何嘉晨处理之后,才可以转学。否则,他们还是会继续告何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