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上电话,不由暗自嘀咕,这大叔真是越老越孩子气,什么事也不说清楚,急吼吼就让他过去。
方哲无奈,匆匆赶去平安公园。
平安公园距离荣成海家里很近。自从退休后,老人家就参加了一个业余的老年人乐队,整天跟二胡三弦唢呐打交道。一帮老友经常聚在平安公园的凉亭里谈天说地,喝茶下棋,演奏乐器,倒也自得其乐。
方哲熟门熟路的去了荷花池旁的凉亭。这会凉亭里还没有其他人在,方哲百无聊赖的坐下来等人。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又是荣成海的电话。方哲接起电话:“荣叔。”
荣成海直接在电话里下达指令:“你到了吗?恩,好,你先去凉亭附近的冷饮店买两瓶冰红茶,我老人家一会就到。”
方哲甚是无语,只得去一旁的凉亭里给那位“老人家”买冰红茶,还必须是康师傅的。没人比他更清楚荣成海的口味了。
买好了冰红茶,方哲继续坐在凉亭里等人。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方哲接起电话:“荣叔,我和冰红茶都在恭候您老大驾,你什么时候到?”
荣成海:“方哲,你看看前面,是不是有个穿蓝色套裙的女孩子正往凉亭里过去啊?”
方哲低头闷声道:“不知道。”他现在只想看见穿浅紫绣花旗袍的女孩子。
绿江南茶庄好几天没营业了,他已经给小嘉做了好几天老妈子了,真是分外怀念林希洄!
荣成海怒了:“你个臭小子抬起头看看,那女孩子距离你只有两百米了。”
方哲一个激灵,忙站起身四处查看,感情这老爷子在暗处打埋伏呢。
荣成海:“别四处找我,那女孩子过来了,你赶紧上去跟人打招呼。”
“荣叔,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我们一个乐队里的老王他孙女,今年二十二,刚大学毕业,你好好和人家谈谈。”
“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媒婆了……”方哲顿时成了苦瓜脸。他是有多老啊,才能让荣大叔天天为他的终身大事操心,总是苦口婆心的劝他恋爱或者相亲,完了还捶胸顿足的说,别人家都是当妈的为儿子操心,他真是上辈子欠了方哲,这辈子才会如此为他掏心挖肺。如今荣成海是被逼上梁山,竟然连哄带骗的把方哲诓过来相亲。
“少废话,我在暗中盯着你呢,别想耍花样!”荣成海恶狠狠的警告完,利索的挂了电话。
额,这威胁还真耳熟,真有警匪剧的感觉呀!方哲暗叹,老爷子不愧是当警察出身的。
他刚放好电话,一个穿套裙的长发年轻女孩走进凉亭。女孩看了看方哲手里的两瓶冰红茶,感觉还是能和爷爷说的特征对上号的,便嫣然一笑:“你好,我是王晓婷,你是方哲吧?”
方哲只得硬着头皮和王晓婷打招呼:“恩,是我,你好。”然后客气的请女孩一起坐下,再殷勤的送上一瓶冰红茶,接着便说自己内急,需要离开片刻。
王晓婷女士微微一笑,礼貌的点点头。方哲迅速溜之大吉。
他走到公园一处假山后面,这才给荣成海打电话。电话刚接通,就听到荣成海劈头盖脸一顿骂:“死小子,你想干什么?怎么把人家女孩子一个人晾在那了?”
方哲苦着脸:“荣叔,我现在没心情相亲。”
他话刚完,荣成海已经挂了电话。他刚一抬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人家已经近在眼前。
荣成海看着方哲,一阵发愁:“你都老大不小了,还不赶紧找个老婆安定下来,难道要和我一样打一辈子光棍?”
方哲现在只对一个问题感兴趣:“荣叔,你刚才藏哪了?我怎么一点也没发现?”
“废话,要是你这种斤两都能发现我藏在哪,我就白吃了警察这行饭。”
方哲又要开口,荣成海不耐烦的打断他:“快回去,别冷落了人家姑娘。”
方哲比他还发愁:“我真没心情应付这种事。我在担心一个朋友!”
“你那些狐朋狗友哪用得着你担心?”
“不是以前那些。是刚认识没几天的女孩子,她一个人去了外省,我有些不放心!”
女孩子?荣成海听了这话,素来明锐的目光又亮了几分。这小子居然对一个女孩子牵肠挂肚的?哈哈,可算是开窍了!他拍拍方哲肩头:“方哲啊,你终于有了淑女之思么?”
荣成海一语惊醒梦中人,方哲细细一想,顿觉不可思议。难道自己真的对林希洄有了那种意思?
荣成海推他:“既然有了喜欢的女孩子,我当然不能棒打鸳鸯。但是你好歹先和晓婷把这亲相完,不然我没法和老王交代!”
方哲只得收起心思,先行应付眼前的烂摊子。都怪荣成海多事,这大叔还真是喜欢操闲心!
他回到凉亭,坐下来和王晓婷聊天。王晓婷小口小口啜着冰红茶,因为和他不熟,很有些拘束。方哲则是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客客气气将姑娘送走。二人各有心思,直接导致相亲场面冷场。
王老爷子和荣成海躲在荷花池对岸的榕树后面偷偷瞧着,因为相隔太远,看不清两个年轻人的神情。七十岁的王老爷子生性豁达,干脆对荣成海道:“算了,不看了,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聊吧。成就成,不成拉倒!“
荣成海暗暗长出一口气,和王老一起离开了。
方哲眼看天色擦黑,便对女孩道:“天不早了,你家住哪里?如果路远的话,我送你去坐车。”
都这时间点了,他不但不邀请女孩子吃晚餐,反而来了这么一句,王晓婷立刻明了对方的意思。虽然有些不甘心,对方的外貌条件真的很好,说话也斯文有礼,而且据说收入丰厚。谁知道眼光居然这么高,竟然看不上自己。但为了不掉价,只得客气的起身:“不用了,我自己搭公交回去就行。”
方哲:“这样不太好吧,还是我送你去公交车站吧。”如果不是怕没法向荣成海交代,他真想连这两步路都省下来。
一男一女走在公园卵石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王晓婷:“听说你是私家侦探?”
“嗯。”
“好神秘的职业。很高兴认识你,不如我们交个朋友?”
方哲有些犹豫,他该怎么回答呢?
王晓婷笑吟吟道:“是交个朋友,不是交男女朋友。难道我们连做普通朋友的缘分都没有?”
方哲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只要你不嫌弃我这人太差劲就行。“
两个人正相视而笑时,一个身穿粉色雪纺绸连衣裙的年轻女孩迎面走来。女孩看到眼前的一幕,面色立刻沉了沉。
方哲也看到了那女孩子,笑容一下子僵住,接着心头便是一阵狂喜。她无论是穿紫旗袍还是粉裙子,都一样好看!
王晓婷没察觉到方哲的变化,神态自若道:“你们那里缺不缺文职?”
“嗯?”方哲疑惑的看向王晓婷。
王晓婷笑靥如花:“如果缺的话,我往你那里投简历呀。这样就能和你一起做事了!”
“哦。”方哲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声,又转头去看林希洄,却发现前方早已不见了那道婀娜的粉色身影!四处一瞧,才发现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往荷花池那边去了。
方哲只得对身边的王晓婷红着脸道:“不好意思,我感觉自己……那个……又内急了……”
王晓婷看着他憋红的脸,着实无语。她怀疑这男的是否尿频,并且因为这点无伤大雅的小毛病而打起了退堂鼓,甚至开始质疑自己刚才的话是否有些过于冲动+主动了。
方哲继续告罪:“我去下厕所,要不你先走吧。”说完,匆匆转身离去,心中暗暗决定,下次如果不幸再次遇到同样的或者类似的事,他一定得想一个体面点的借口离场。
林希洄正坐在荷花池边生闷气,方哲讨好的笑脸出现在面前:“美女,干吗一个人坐在这边喂蚊子?”
林希洄别过脸不看他。方哲将手里的冰淇淋递过去:“热不热?吃冰淇淋!”
林希洄仍然拉着一张脸不理人。
方哲问道:“你不开心呀?是不是你朋友的麻烦没解决?”
林希洄白他一眼:“刚才那个女的是什么人?”
方哲被她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怔,愣了下才回答:“相亲的”又赶紧解释,“我是被迫的。”
“你看上她了?”
“没有。”
“那你对她笑?”
“……”
过了会,方哲继续献殷勤:“吃冰淇淋,都要化了。”
林希洄却恼起来,伸手在冰淇淋上头抓了一把,一下子全揩在方哲的白衬衣上,然后又别开了脸。叫他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和别的女人勾三搭四!
方哲一个不妨,胸前被她抹得到处都是化开的冰淇淋。他又好气又好笑,拿着冰淇淋往她胸前去蹭,手伸到半空又顿住。他这么做,会不会让人误会他在占便宜?可是不甘心就这么吃亏,干脆食指蘸了一下冰淇淋,往她莲瓣一般的小脸上抹了一道。叫她一见面就跟他拉着一张脸!
林希洄脸上被冰淇淋一激,这才回头瞪方哲,谁想方哲也在瞪她。
两个人就这么你瞪我我瞪你,过了会,都觉得这样子很傻,忽然又齐齐笑了。
方哲收起笑意:“林希洄,你刚才的神情和语气,很容易让我怀疑你在吃醋。”
希洄又白了他一眼:“自作多情!”
冰淇淋已经不能吃了,方哲起身离开,将冰淇淋丢到垃圾桶里,这才又返回来,坐到希洄身旁和她一起喂蚊子:“我不管,今晚你帮我洗衣服,洗不干净不准睡觉!”
希洄将脸凑到他近前:“你要是敢把我脸上的冰淇淋舔干净,我就敢帮你洗衣服。”
方哲瞠目结舌,一下子傻了眼。在拿不准这是开玩笑还是来真的的情况下,他他他……他还真不敢。
希洄就知道他没胆,满意的端正坐姿,从包里拿出纸巾,仪态优雅的擦干净脸上的冰淇淋,最后得意洋洋的看了他一眼:“现在我自己把脸上的冰淇淋擦干净了,你的衣服就自己洗吧。这下扯平了!”
方哲十分委屈:“怎么叫扯平了?明显是我比较吃亏!”他买个冰淇淋凑上来讨好人家,结果还被人嫌弃了。
希洄:“你是特地坐到我身边来跟我哭诉委屈的?”
当然不是。方哲也取出纸巾,随意蹭了两下胸前:“希洄,你是个妖精吧?”
林希洄怔了怔:“你居然知道?”
小嘉的同学
“我当然知道,你每次都是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跟个妖精一样。”方哲笑。
希洄这才松了一口气。额,这家伙,还以为他突然开天眼了。她故意同他开玩笑,语气半真半假:“恩公,奴家确实是狐妖。千年之前不慎落入猎人陷阱,承蒙恩公搭救,将奴救出陷阱还在山林里放生。奴家修行千年,这才化得人形。”
这真是个很老土的民间故事,看过聊斋的人都能随口编几句。方哲问:“然后呢?”
林希洄眨眨亮晶晶的大眼睛:“我是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的。”
方哲顿觉走了桃花运,一脸急色的看着眼前的大美人:“所以你决定以身相许?”
林希洄正色:“所以我决定收你为徒!”
“收我为徒?”方哲觉得话题转换的十分诡异,对方的答话让他十分跟不上思路。他只能得出结论————林希洄和小嘉不愧是姐弟啊,根据他们俩的脑回路就能做出判断!
林希洄问道:“其实你喜欢破案吧?”她还记得,顾苏迟就是这样,喜欢靠推理办案。在查案的时候,经常仗着高强的轻功跟踪嫌疑人,让很多捕快都插不上手。根据她现在掌握的情况,这一世的方哲其实也喜欢侦探,而且有很棒的跟踪技巧。不同的是,他因为不想当警察,所以在破案方面没有什么发挥的机会。他的技巧大部分时候都用在帮人查婚外情上了。
方哲被她勾起好奇心:“你怎么知道?”
林希洄笑得很无辜:“你不是开侦探社的吗?所以我就猜到了。”
“对,我是开侦探社的,但是侦探社其实跟很多人的理解有些不同,你明白吗?假如一旦有什么案件发生,普通百姓都会选择报警,而不是找私家侦探。懂不懂?我最近接的案子也大都是婚姻调查啦、帮家长监视和保护不听话的小孩儿啦之类的。”
“懂了”林希洄点头,“所以你其实没怎么发挥过吧?”
“对。嗨,其实也谈不上有没有发挥。我又不是警校毕业的,也没做过警察,更没搞过专门的刑侦。”但是受荣成海的影响,他确实对那玩意很有些兴趣,说不定哪天自己就真的能破个把警察破不了的案子呢。
“嗯,那我以后教你怎么样可以更加迅速快捷的做婚姻调查,收集婚姻过错方的各种犯错证据。”
方哲十分无语。他如果用她教,他的侦探社就白开了。
林希洄:“怎么?信不过我的能力?”
方哲忙摇头:“不是,如果你对这方面也有兴趣的话,我十分欢迎你加入我们侦探社。”
林希洄满意的点点头,伸出手,十分亲切的摸摸方哲的脑袋:“乖,为师以后一定好好教你。”
方哲十分郁卒。他琢磨着林希洄纯粹是在开玩笑呢吧?如果她要加入侦探社,那她的茶叶店怎么办?看来她的某些思路确实和小嘉一样奇怪啊。
总算方哲还没有忘记自己的疑问,转了话题,问道:“你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希洄:“怎么了?怪我突然撞破你的好事?”
方哲不让希洄歪楼,执着的问道:“你不是说你朋友有麻烦吗?事情解决了?”
希洄点点头:“算是解决了吧。我下午回来的,在家休息够了,觉得无聊就出来溜达溜达。哪知道外面这么热,看到有公园,就进来歇歇脚。”
天色渐渐黑下去,荷花池依旧生机勃勃,一眼望去白莲如盏,清雅优美。两个人似乎都贪恋这一角小小的美景,并肩坐着休息,享受难得的惬意。
方哲:“现在还热不热?要不重新给你买冰淇淋?”
希洄摇摇头:“不用了,我现在饿了。”
“那去吃饭?”
“我想吃饺子。”
“那就回去,包饺子!”
希洄眨眨眼:“你会?”
方哲无比委屈:“被小嘉逼着学了学,好歹也是个半吊子。只不过……面和得太软,馅调得不好,包的饺子太难看,而且一下锅就煮烂了……”
看来小嘉将他耍得很惨。早已洞悉前因后果的希洄不由笑了:“我将那臭小子赶回学校了。他以后要上了晚自习才会回家。”
“这么听话?”方哲感叹,果然美女的力量是无穷的。他可是每天早上都苦口婆心的劝那大少爷乖乖去上学,结果每天都换来白眼。要不是看在他一日三餐都做饭的份上,小嘉只怕要将他拒之门外不准进了。
林希洄忽然想起什么:“差点忘了跟你说正事。小嘉最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的爸爸在外面和别的女人鬼混,平时对她的妈妈也不好,因为这个,她的父母正在闹离婚。她为了帮妈妈,想搜集他爸爸的婚外情证据。但是这件事似乎很棘手,那女孩子已经查了她爸爸很久,始终都搜集不到什么有利证据。”
方哲点点头:“然后呢?你想帮她?”
“是小嘉想帮那个女孩。你不要以为那个女孩太业余,所以才帮不了她妈妈,我听小嘉说,这件事查起来确实有些麻烦。”
方哲连忙表态:“我相信小嘉的话。”
“小嘉今天下了晚自习后,会带那个女孩子来找你。你可以听听那个女孩子的话,然后决定要不要接这件案子!”
下了晚自习后带回来?方哲觉得这可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小嘉的朋友做事也这么离谱。一个上高中的女孩子,下了晚自习不回家,要先和男同学一起办事。难道不能趁星期天来找自己吗?
“走吧,我们回去做饭,顺便等小嘉。”希洄起身。
虽然开了空调后,屋子里十分凉快,希洄依旧想偷懒。二人直接买来肉馅和饺子皮,希洄将剁白菜的任务交给方哲,自己在一旁歇着吃水果。等馅料调好了,希洄这才过来和方哲一起包饺子,还指点方哲应该怎样包。
看着一个个白胖的饺子被整齐的摆在饺子盘上,方哲颇有成就感,再侧头看看身旁的希洄,却发现她自从回家到现在,一直是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他问:“你怎么了?不会刚才在外面中暑了吧?”
希洄:“怎么突然这么问?我气色很差吗?”其实她自己也觉得身上懒懒的,不大想动。为了救治红鸾,伤了些元气,恐怕得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方哲道:“算了,你还是去沙发上歇着吧,等我包好了叫你。”
希洄没再坚持,听话的坐到了外面沙发上。
厨房的门是大开的,和客厅相通,对话十分方便。方哲边包饺子边问:“对了,怎么不见你的雕花架子床了?”
“嗯?那张床啊?退了!”
方哲:“那种床睡起来确实没有你现在的床舒服。”
床??林希洄问:“你去过我卧室?”
“嗯,进去了一次。不止参观了你的卧室,还参观了小嘉的卧室。你的卧室布置的很漂亮,像童话世界一样。是不是女孩子都喜欢把卧室布置的那么梦幻可爱,弄得自己好像睡在童话世界里的公主?”
林希洄好笑道:“你弄错了吧?那个吊着白纱床幔,床头堆着洋娃娃,用雪纺绸蕾丝边窗帘的……是小嘉的卧室。”
方哲手上顿了顿,忽然爆发出一声大笑:“哈哈哈,你说什么?”自从希洄离开,他每次来这边,都只是见到小嘉衣着整齐的歪在沙发上看电视,没见过他进别的房间,所以一直不知道那间卧室居然是小嘉的。他觉得那个卧室太过女性化了,应该是女孩子的房间才对啊!
林希洄无奈的揉揉眉峰:“小嘉……确实……小孩子气了点。所以有时候,你不必理会他的无理要求。”
此时此刻,小嘉正和之前见过的冷面美少女一起往回走。早知道会和她在一个班级,他早乖乖上课去了!
小嘉边走边问身旁的冷面美少女:“童话,咱们翘掉晚自习,我是没什么,万一被你家长知道,他们会不会又对你发脾气?”哎,这女孩子连名字都取得好好听啊!
童话面无表情,言简意赅:“会。”
小嘉又问:“那你还……”
童话:“回家太晚我妈会更生气!”
小嘉只好闭嘴不说话了。
童话难得主动开口一次:“我再说一遍,我真的没钱请人做调查。”其实她原本不想对他说那么多关于自己的事,特别是他还是自己的同学。她最不愿意被同学知道自己的事,然后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小声议论。可是中午那会,小嘉兴冲冲的来找自己一起去食堂打饭,还强硬的挤开其他想和她同桌吃饭的男生,硬是和自己坐在一起。吃饭时,他不经意间再次问起她之前的诡异行为,似乎很想知道她做那些事的原因。也不知是怎么了,她心头竟然生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这个男生真的很值得信任,于是就将自己的麻烦一五一十说给他听了。事后连她自己想想都觉得很诡异,自己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听话?小嘉知道她的事后,不但向她推荐了一家私家侦探社,还表示愿意资助她支付佣金。犹豫了片刻后,她还是答应了。反正又不是不还,虽然会欠人情,但以目前的情形,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小嘉郑重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意思:“都说了没关系,我一定借钱给你付佣金。唔,你慢慢还就行,还多少年都成,不着急。”
童话:“方哲收取的佣金一般是多少?”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这得问他。”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进入单元楼里。等两个半大孩子的身影消失,不远处的墙边闪出一道人影,深深看了一眼那栋单元楼的入口。
跟踪
一般来讲,汽车跟踪最容易出现反侦察和脱梢。跟的太近了容易被发现,遭到反侦察,跟的太远了又容易脱梢。小宋和小李只能开着半新不旧的比亚迪,不远不近的跟着前面的宝马车。
宝马车顺利过了路口后,比亚迪却被红灯拦下。眼看着宝马车忽然加速,副驾驶位上的小宋隐隐觉得不妙:“小李,他们怎么突然加速?咱们不会被发现了吧?”
绿灯亮起,小李踩下油门追了过去:“应该不会被发现,咱们跟的不近,这车又这么普通,实在不起眼。”谁闲着没事总是注意一辆黑色比亚迪呀,又不是劳斯莱斯!
宝马车在下一个路口拐弯,小李也跟着拐了过去。因为被甩下得距离太远,等他们拐过去后,对方已经在停车位将车停好,并携着一名妖娆的年轻女子进入一家中档酒店,只留给小李和小宋两个后脑勺。
小李和小宋匆匆跟入酒店,只看到电梯已经关上。两个人眼看着电梯停在6楼后,便匆匆追至6楼。
小宋对小李道:“你先盯着,我去服务台问问于元昌订的哪间房。”如果于元昌用真名订的房间,那就一切都好说了。如果是用别人的名义开房,那就不好查了。
小宋话音刚落,一名服务员推着酒水车来到623房间,敲开房门。小宋和小李躲在拐角处偷偷瞧着,看到一直和于元昌在一起的妖娆女子露出头,从酒水车上拿了一瓶红酒,又缩了回去。
小李和小宋对视一眼,皆露出笑意,这下好办多了。
小李拿出手机,换了电话卡,直接拨110:“喂,我要举报有人卖、淫,嗯,地点在绿海酒店,623房间。我是……嗯,对……亲眼看见……很多次了……”
八分钟后,110民警出现在绿海酒店6楼,在服务员的带领下直奔623房间。
小宋和小李在洗手间对着镜子洗手聊天,暗中却一直在探究这边的情况。小宋的目中掩饰不住笑意,低声道:“有了警方现场抓获制作的笔录,那就好说多了。”这证据,绝对合法。
两个人还没得意完,623的房间被打开,里面走出一个衣冠整洁的中年男子,但却不是于元昌,虽然他的身材和发型都和于元昌十分相像。房间里隐隐传出电视的声音,同样穿得整整齐齐的妖娆女子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二伯,谁来了,怎么看个电视都有人打扰?!”
被人耍了!小李和小宋对视一眼,不等着看事情后续,便匆匆离开。
绿海酒店外面的停车位上,早已经不见了那辆宝马车。二人匆匆上了比亚迪,打开电子地图,却发现早已失去了对方的行踪。他们两个事先偷偷在于元昌的宝马车上安装过跟踪定位仪,本来即使真的脱梢,也大可不必惊慌。但是现在看来,跟踪定位仪很可能已经被对方发现而且毁坏了。
小李苦着脸调侃道:“如果让方哲知道这么昂贵的装备被毁了,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新泰购物广场。
于太太走出商场之际,在玻璃门上看到一个熟悉又鬼祟的模糊身影。她猛地回头看去,却发现那道黑色身影不见了。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于太太摇摇头,驱散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她今天一直都觉得身后有人跟着,这让她无论去哪都觉得别扭,就连之前在咖啡厅喝杯咖啡都觉得被人盯梢。可是环顾咖啡厅四周后,又觉得别的客人全都在安闲自在的喝咖啡,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发神经。
又或者,不是自己多心,而是自己真的被人跟踪?
于太太本就已经因为婚变心力交瘁,如今更是心思惴惴,全无了往日的优雅从容。她匆匆去停车场取了车,独自开车回家。若换了以往,她定会第一时间打电话会给于元昌,告诉他自己害怕、惊恐,可是现在,她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倚靠的人了。
一路上,于太太一直从反光镜里观察后面的车辆,所幸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跟踪车辆。反倒是自己因为不专心开车,几次差点出事故。
好容易到了自家门前,刚停下车,却发现从别墅里走出两个陌生男人。
于太太精神本来就已经高度紧张,此刻已经有些神经质了,她朝走过来的两个年轻男人大声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从我家里出来?”一边说着,拿起电话就要报警,电话尚未接通之际,她便已经朝不远处走过的保安大声呼救。
当中一名短发男子忙解释道:“于太太,是于总给了我们别墅的钥匙,让我们过来取文件!”
“取什么文件?他现在哪里还把办公文件往家带?别骗人了!”于太太嘶声吼道。
附近两名保安匆匆赶过来,忙上前安抚十分惊慌失措的中年贵妇:“于太太,怎么了?”
于太太颤抖的手指指向两个年轻人:“他们擅入民宅,拦住他们,我要报警抓他们。”
头发略长的陌生男子从自己包里拿出别墅钥匙:“于太太,你看好,我是拿着钥匙过来的。我是于总新请的助理,真的是他让我来拿文件的。”说完,他又取出自己的工作证给于太太看。
两名保安早已看清工作证上的字样和照片,上面印着清楚的黑色字体,足以说明对方是于氏集团的总经理助理。
于太太依然不信:“他让你们拿什么文件?”
旁边的短发男子从自己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打印资料给于太太看:“上个月的财务报表,于总落在书房抽屉里了。”
于太太没了话说,挥挥手让两名保安离开,再也不理两个年轻人,匆匆走向别墅大门。家中本来有个小保姆可以陪陪她,不巧的是那女孩家中老人病了,只得先回去几天。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豪宅,越发容易胡思乱想,加上这两个人突然出现,实在可疑,这才将她吓了一跳。想起以前自己在商界打拼时,虽然经常累得半死不活,可是人前人后却都风光无限,哪里像如今这样落魄?该死的于元昌!于太太越想越愤怒。
别墅门刚被打开,身后便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于太太。”
于太太回头,看着两个年轻人:“你们怎么还不走?”
短发年轻人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她:“于太太,这叠资料是于先生让我们交给你的。”
于太太狐疑的接过牛皮纸袋。两个年轻人这才上了不远处一辆帕萨特,匆匆驶离此地。
于太太打开牛皮纸袋,看到里面的一沓照片,心头一惊,手里的照片呼啦啦落在脚边。
好朋友
饺子刚下锅,方哲的手机响起。方哲看了一眼号码,接起:“小宋,怎么了?”
“方哲,我们收工了。”
方哲看看时间,皱眉:“这么早?”这时候收工,怎么查姓于的夜生活?好吧,他承认他不是个多么体恤下属的老板,特别是他们的工作性质很特殊,一旦工作起来,很有可能需要昼夜颠倒,饮食不规律。既然选择了这行,又享受了高收入,那就得做出相应的付出。
小宋:“我们被发现了。于元昌的行为举止忽然变得很规矩,一直到今天傍晚,我们才看到他和一个女人去开房。可是等我们报警后才发现,开房的不是他,只是一个和他背影很像的人。后来我们离开了酒店,但却发现,一直有陌生人在跟踪我们。我们被反侦察了。”
方哲思忖,难道于总的人不只是见过自己,还摸清了方夏侦探社的底细,知道小宋和小李都是方夏的人?又或者,于总仅仅是发现自己被人监视和跟踪了,所以才反侦察?考虑片刻后,他道:“那就先回去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
方哲挂上电话,略想了想,微皱的眉头便彻底舒展开。无所谓能不能继续跟踪下去,反正他之前搜集的证据差不多也够证明于总是婚姻过错方了。正想着,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方哲接起来:“于太太。”
电话对面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焦急的声音:“方哲,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怎么办?”
方哲:“于太太,你先不要急,慢慢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于太太:“就是,就是……我丈夫……就是姓于的那个王八蛋,我怀疑他找人跟踪我,还捏造我的婚外情证据。再这么下去,我就完蛋了。我嫁给他的时候,他只是个穷光蛋,我陪着他耗费了十五年青春,帮他养大前妻的儿子,和他辛苦打拼,这才有了今天的局面。没想到我歇下来没几年,那死鬼渐渐大权在握,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我咽不下这口气,方哲,你在这方面不是很厉害吗,你要帮我,一定要帮我。我把佣金提高到四十万,不,六十万!”
于太太越说越激动。方哲只能模模糊糊听懂一些讯息,他当机立断打断于太太的话:“于太太,这些事请你不要再跟我说。我现在郑重的通知你,我们之间的合作终止了。协议我会保密,佣金我一分不收,但是之前我搜集到的证据,也不会拿给你!”如果于先生真的已经采取行动反击,于太太身边很可能已经被安装了监听设备,电话也很有可能已经被窃听。方哲只能在电话里给于先生错误的诱导。
于太太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那死鬼现在已经怀疑我查他了,你不给我证据,我再想取证就难了。是不是姓于的找你了?你说?他给你多少钱?”
方哲很理解于太太的情绪激动,但他仍然决定不再让自己的耳朵继续受罪,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希洄抬眼去看他:“遇到麻烦了?”
方哲点点头。现在他需要弄清楚于太太那边到底出了什么状况,顺便检查一下于太太周围的环境,看于太太究竟有没有被人监视和窃听,如果有,那就一定要反窃听。他不缺反窃听设备,却缺一个能和于太太接头而又不引起怀疑的人,那个人还必须要能熟练操作使用这些设备。
林希洄:“需要帮忙吗?或许我能帮你。”
方哲有些犹豫。他现在确实需要人手,可是林希洄,她怎么看都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应该大学刚毕业吧?她开茶叶店他都觉得够勉强,玩跟踪和反侦察,肯定更不行。
林希洄笑道:“信不过我?”
方哲决定冒死说实话……额,不,不行,死也不能说实话。于是反问:“你觉得呢?”
林希洄正色道:“我觉得我当你师父都够了。”
方哲深觉无语。他正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回答,才能既表达出自己对林希洄能力的怀疑,又不惹毛她。就在这时候,锅开了,沸腾的水有溢出锅的迹象。方哲忙跑去厨房小了火,干脆躲厨房不出去了。他拿起锅盖,装模作样的盛了一个饺子出来尝,尝完一个再尝一个。
林希洄半眯着眼坐在沙发上,好笑的瞧着厨房里的动静。厨房那里吹不到多少冷气,热不死方哲。她倒要瞧瞧他还能在里面躲多久,总不能把所有的饺子都尝完吧?
外面,小嘉和童话走出电梯。小嘉指指电梯左手方向:“那边是方哲的家”又指指右手方向,“这个是我家。”
童话二话不说,直接拐向左边。
小嘉叫道:“童话,先去我家做客吗!”
“我没时间。”童话头也不回,开始按方哲家的门铃。
半天没人开门。反而林希洄听到对门有人一直按门铃,过来开了自家房门:“小嘉,你这么早回来了?方哲在这边。”
小嘉一阵兴奋,拉过童话:“听到没,方哲在我家,走,我带你参观我家。”
童话被他一把牵住手,眉头微微皱了皱,但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做什么,已经被小嘉牵着进了对面的单元。
只是刚一看到方哲,小嘉笑嘻嘻的面孔立刻变色:“方哲,你干吗总往我家跑?”
林希洄在他头上敲了一下:“是我请他来的。你刚才听说他在这边,不是很高兴吗?”
小嘉摸摸脑袋没吭声。
林希洄:“方哲包了饺子给你吃,还不谢谢人家。”
方哲很不满意小嘉的态度,闻言忙道:“希洄,撒谎不好。我哪有包给他吃?你不是说他下了晚自习才回来吗?所以我只包的我们两个人的饺子。”
不等小嘉开口抢白人,林希洄便道:“方哲你非要这么别扭吗?你明明听说小嘉会带同学回来,所以就包了四个人的饺子。”说完,又转头去看小嘉,“这下好了,不用等你们回来了再拿去热,吃刚出锅的新鲜饺子吧。”说完,她走到厨房去关了火,再煮下去该烂了。
小嘉撇撇嘴,似乎在表示自己不稀罕方哲的好意,但却又隐约有些明白,为什么希洄千年之后重新踏入人世,非得再来找这个小子。唔,似乎这家伙也不是很讨厌吗。
方哲只当没看到小嘉的动作,直接无视掉他,视线越过他肩头落在他身后半步的童话身上,唇边绽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好,是你想请我帮你做调查吗?”
童话点点头,眼睛在方哲胸前扫过,白衬衣的前两颗纽扣开着,隐隐露出一角坚毅的胸膛,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白衬衣上那几道花花绿绿的东西,着实容易降低别人对他的信赖感。虽然他此刻的笑容看起来镇定从容而且十分和气。
方哲注意到童话的眼神,不由得暗暗瞥了一眼始作俑者。不想林希洄也正看着他,一脸“你活该”的表情。
方哲无奈的摇摇头,对童话道:“不如我们到对门去谈谈?”
林希洄已经开始往外盛饺子,闻言忙道:“饺子都好了,不如等吃完饭坐下来慢慢说。”
小嘉忙道:“就是就是,童话,我们好歹也是同学,既然你这个时间到了我家,我总不能让你空着肚子走吧?虽然方哲做饭的手艺差了点,不过也算勉强能吃。”
方哲终于忍不住了:“林小嘉,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没得罪过你吧?我怎么觉得你总是处处针对我呢?”
童话奇怪的看看方哲,又去看小嘉:“他怎么叫你林小嘉?你不是叫何嘉晨吗?”
小嘉看着童话,表情十分真诚:“没错,我就是叫何嘉晨呀!”
何嘉晨???方哲睁大了眼睛。希洄既然姓林,小嘉不是也应该姓林吗?那他应该叫林小嘉或者林希嘉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吧?他怎么叫何嘉晨?难道是表姐弟?
方哲尚未反应过来,林希洄端着两盘饺子走出来,放到了厨房外面的餐桌上。小嘉指着林希洄,向童话介绍:“这是我好朋友林希洄。她跳舞很棒,你如果想学,可以来找她。不过她比较擅长跳古典舞,最拿手的就是汉唐舞。舞厅里跳的那些,她虽然不算特别精通,但是教你也没问题了。”
没错,方哲确定自己没听错。小嘉介绍林希洄时,并没说林希洄是他姐姐或者堂姐表姐,而是清清楚楚的说,林希洄是他“好朋友”,是好朋友,不是姐姐!
感情林希洄还真是这小破孩的“红颜知己”呀!方哲震惊的半晌回不过神来。
林希洄上前和童话打招呼,清亮澄澈的大眼睛笑得弯弯的:“你是童话吧?快来吃饭吧,有事吃了饭再说。”
童话本来不喜欢陌生人如此热情的态度,但是林希洄身上似乎有一种奇怪的魔力,让她不自觉的就想亲近她、喜欢她,当下便点头道:“好。”说话间,原本一直故作冷漠的眼神中似乎还透出一丝笑意。
小嘉看看童话再看看希洄,不由暗暗佩服,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到底是林希洄的修为高啊。他中午那会可是费了老鼻子劲儿,这才让童话肯和自己说心事。希洄本来就元气大伤,还没好好恢复呢,就轻松将童话迷住了。小嘉想到这里,看林希洄的眼神不由就多了几分仰慕。
方哲越看越觉得小嘉看林希洄的眼神很可疑,似乎隐隐透着一股暧昧不明的感觉。不知怎地,他忽然觉得有种百爪挠心的感觉,心里十分闹腾得慌。靠,居然真的不是姐弟!
童话的麻烦
一顿饭吃下来,小嘉同学心满意足,童话同学连连称赞,希洄“姐姐”神色如常,唯有方大侦探味同嚼蜡,一心琢磨着如何让林希洄和小嘉结束这种男女合租或者合住的关系。
饭后,方哲带童话去了自己家中。他是个很敬业的人,怎么也得先弄清楚了客户的麻烦,再去想其他事情。小嘉因为早已知晓童话的麻烦,并不好奇二人的谈话,故而没有跟过去。
方哲给童话倒了杯水,示意她边喝水边慢慢说。
童话将水放到身前的茶几上,并没有再碰的打算,只是简明扼要对方哲说起了自己的麻烦:“我爸爸有外遇,经常借口生意忙,整月整月的不回来。虽然家中除了妈妈还有两个女儿,可他想要的是儿子,所以,并不在乎女儿过的好不好。我妈妈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年纪不小了,又没文化,只知道一味忍让他,后来实在忍不下去了,想要离婚。我爸爸不想离婚,就威胁我妈,说如果她离婚,我爸爸一分钱也不会给她,看她以后怎么生活。她跟了我爸爸二十年,我不想看她一无所有。我偷偷跟踪过我爸爸,试着用各种方法接近那些和我爸爸有过密切来往的不正经女人,想要拿到他的婚外情证据帮助我妈妈,但是收效甚微。”
这是个很常见的发迹男人背叛发妻的故事,方哲早已经听得有些麻木。令他奇怪的是,一通话说下来,童话一直很冷静,冷漠的眸子里看不到丝毫波澜起伏,仿佛这一切都与己无关。若非她话里处处透着对母亲的维护,方哲真怀疑她说的是别人的家事。
默默感慨了一句如今的中学生还真够……坚强后,方哲问道:“你妈妈最初为什么会怀疑你爸爸?她一开始是不是掌握到了什么证据?”
童话摇摇头:“没有,她什么证据也没有,她最初根本没有怀疑过什么。是因为我表姐未婚怀孕,偷偷跑去堕胎,我姨妈被气得病倒住院,我妈妈过去照顾了姨妈和表姐几天。直到那时候,我妈才知道这件事。”
方哲听的有些混乱:“你表姐堕胎?气得你姨妈住院?这些跟你妈妈知道你爸爸有外遇,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我表姐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爸爸的!”
真是人伦惨剧!!!方哲已经听明白了,这是个姨父和老婆外甥女勾搭上的故事。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竟然跟自己外甥女勾搭上了,这少女的父亲够极品的,难道在和自己外甥女XXOO时,就没想过回家后怎样面对自己的女儿吗?
童话继续面无表情道:“有一天,我妈妈去医院给姨妈和表姐送鸡汤,在病房外面,听到我表姐给我父亲打电话,问我父亲,为什么连她堕胎了,都不肯来看她。她还威胁我父亲,如果我父亲再不见她,她就把我父亲在外面包养情妇的事,到处宣扬出去,让他在村里抬不起头来。我妈妈直到那时候才知道表姐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爸爸的,当场就把鸡汤给摔了。”
“后来呢?”
“后来,我姨妈知道了表姐的孩子是我爸爸的,直接昏了过去,幸亏被抢救过来了。她对我妈说我表姐还小,不懂事,求我妈妈别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不然我表姐这辈子就毁了。我外婆去世的早,我妈是我姨妈一手带大的,姐妹感情深厚,就连我表姐,我妈妈也一直当做亲生女儿对待。我妈妈为了我姨妈,居然忍了这件事。我爸爸跟我妈妈保证,以后再也不在外面乱搞了,我妈妈就信了。谁知道他只是不和我表姐再联系了,但是外面的情妇一个也没断,仍然经常借口生意忙,将我们母女三个丢在家中不管。我表姐生气我爸爸那么轻易就背叛了她,就跑来告诉我妈妈,我爸爸不是去做生意了,而是又去了哪个情妇那里鬼混。我妈妈几乎被表姐的话气晕过去,我姨妈很生气,就将表姐禁足在家里,一个暑假不准她乱跑。后来我表姐又傍上了别的大款,不再纠缠我爸爸这里了,我姨妈以为她改好了,这才不再管她了。但是我妈妈这边却再也承受不了这些事,精神越来越糟糕。我劝我妈妈和我爸爸离婚,我妈妈同意了。但是我爸爸怕事情传出去,影响他的声誉,所以坚持不肯,还威胁我妈妈,如果敢离婚,就让她净身出户,夫家的钱她分不到,按农村的习惯,娘家的财产都是留给儿子的,我妈妈又没有谋生能力,到时候肯定饿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