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不过刚一张嘴,就被我妈教训的不敢再开口说第二回。”.9
他在另外三家人那里拿到胸针照片后,又返回D市去找了一趟李家人,表示想再看看那枚胸针。
李大爷的精神不大好,近来很有些糊涂,说根本不认识那胸针。倒是甄晓琳说,那胸针是李大爷留给公公婆婆,婆婆又送给自己的。不过自己戴的那个是赝品,真正的“蝶恋花”早丢了。
甄晓琳依然没能从丈夫去世的打击中走出来,看起来又憔悴又没精神。她没什么心力应付方哲,只草草说了一下那枚胸针。说是她也不清楚那枚胸针具体的来历,只知道是婆婆给的,而且挺贵重的,就一直好好收着。只偶尔在重要场合,才会拿出来戴一戴。可是后来有一天,她拿出那枚胸针后,发现不对头。虽然那赝品和真品做的很像,足可以假乱真,可她就是发现不对劲,手感上似乎差了一些。甄晓琳于是将胸针拿去检验,发现确实被人以次充好,换成了普通货色。就那枚赝品的用料,也不过值个几百块。可是婆婆当初将那胸针交给她时说,那胸针起码也值个几十万的。
一家人发现胸针不见了,商量许久,却没有报警。那胸针丢得稀奇,特别是丢了以后,还放了一个相似度极高的赝品在藏东西的地方,以期瞒天过海。大家分析过情形后,觉得应该是家里出了内贼,哪里还敢报警。万一警察插手,最后还查出来了,也只是自家人丢人。
一家人你怀疑我,我怀疑你,猜疑来猜疑去,却谁也说不明白到底是谁偷了胸针。甄晓琳唯有感慨,还好公婆爷爷和丈夫,没怀疑是自己监守自盗。
但是从此,甄晓琳就只剩下了那个赝品。因为不珍贵,所以她也就不那么藏着掖着了。
方哲和林希洄本来以为,要找出第四枚胸针会有些难度,怎么也得好好调查一番李家的情形。谁知道两个人在去永平镇向詹子欣父母录取口供时,竟然在第二天就听到了何广胜拿着一枚好像鹤望兰一样的胸针向洪美云求婚的事。
两个人于是又往洪美云这里跑了一趟,竟有了这等意外收获。
方哲苦苦思索:“这四家人的胸针是从哪里来的呢?为什么每次我们问到这个问题,那些老人要么不说,要么装疯卖傻呢?还有,为什么有胸针的这四家人,独独李家死了人,其他三家没事。又为什么其他三家人家里都是看到了真正的胎儿,偏偏只有李家没有呢?”
林希洄说:“不过就是一套胸针,你会不会查错方向了?”
“怎么就查错方向了?李家的胸针莫名其妙跑到了何广胜那里,这是多大个谜团啊。”
“喂喂喂,你不是应该查东成小区的离奇恐怖神秘案件吗?”林希洄说,“现在这样,会不会太过背离原本的目的呢?哪有你这样查案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一会查这个一会查那个。”
“我有什么法子?”方哲说,“你以为我愿意这么查吗?问题是东成小区的案子,连警察都找不到破绽和突破口。我当然是发现什么疑点就一直查下去了。难保到最后,我可能因为其中的种种关联,就把这些疑点都串成一串,最后找出真相!”
胸针的故事
真相,真相你妈个头啊。真相就是詹子欣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一直留在东成小区害人。不过詹子琪已经被妖精控制了,还能害人还真是让林希洄想不通。难道那个妖精也希望詹子琪残害东成小区的人?
但是这些方哲是不可能知道的,他依然在执着的追求真相。而林希洄却不敢把真相告诉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做一些徒劳无功的努力。
林希洄觉得反正也无法解释,干脆不解释了。她将注意力都转到方哲手里的照片上:“这胸针倒是真漂亮。”
“你喜欢?”方哲问。
林希洄点点头:“美好的东西我都喜欢。”
“既然你喜欢,下次我送你更漂亮的,怎么样?”
林希洄却故意摆出一副正经严肃的模样:“不怎么样,别以为金银珠宝那些俗物可以打动本小姐的芳心。”
“是你说的,美好的东西你都喜欢。”
“我没胡说啊。我不是挺喜欢你的吗?”
“我在你眼里很美好?”
“嗯,你是个美好的……东西。”
方哲气得一把揽过她肩头,在她娇嫩的脸颊上狠狠啃了几口。直到林希洄受不了了,一把推开他:“哎呀,你弄得我一脸口水。”
方哲很得意,偷香的感觉很不错:“我看你还敢不敢乱说。”
“你这个坏东西!”林希洄一边可怜兮兮的擦脸上的口水,一边气愤的指责某人。
“哟,我现在又不美好了啊?你又不喜欢我了?”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林希洄嘴里说的明明是情话,但语气却是越来越凶狠,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她将手中的纸巾直接塞入了方哲口中,“我喜欢到想噎死你。”
方哲将嘴里的纸巾吐出来:“喂,你是姑娘,斯文点,太粗鲁了。而且把脏纸巾塞到别人嘴巴里,也太不厚道了吧?”
“怎么不厚道了?本来纸巾上就都是你的口水。”林希洄气哼哼的指责。
方哲直接被噎住,没话说了。好吧,纸巾上的确实是他的口水……
林希洄又恨恨的丢下一句:“快开你的车吧。”
方哲这才发动引擎,伊兰特平稳的行驶在公路上。
林希洄问:“现在我们要去哪里?是不是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呢?”她反正是不会有事的,只是担心方哲这么连轴转会受不了。毕竟方哲只是个凡人之躯啊。
“怎么了?你终于累了?”很明显,某工作狂人根本没意识到累,听到林希洄这么说,第一反应就是,林希洄终于知道累了。到底是女人哪,身板哪里比得上男人?
林希洄气得直想捶他:“我是怕你累,想让你休息。”
“我不累。”开玩笑,这案子好不容易有了好几个突破口,虽然看起来依然是扑朔迷离,他这时候如果去休息,万一被有心人想法子毁了那些突破点,他岂不是前功尽弃,到时候可要后悔死了。
“方哲……你……你不怕把自己累死啊?”
“我真的不累呀。希洄,你不要总是纠结我累不累这个问题好不好?”事实上,他更想纠结林希洄累不累的问题。林希洄的精神头好的过分了啊。
“那好吧,我也不累,我们继续吧”林希洄无奈,“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
方哲:“既然有四家人都有‘蝶恋花’,而这四家都不同程度的受到了解体胎儿这件案子的牵连,却又都说不清‘蝶恋花’的来历,那么,我们就从‘蝶恋花’下手好了。我想先弄明白,李家的胸针是怎么到了何广胜手里的。”
“你……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想直接去徽宁,去永平找何广胜?”
“差不多吧。”
他还真是够强悍的,铁人啊!林希洄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句。
“这不太容易吧?”林希洄说,“我觉得李家人既然是出了内贼,那说明李家偷胸针的人自己也很心虚,势必提出要何广胜保密。何广胜那种人,会老老实实告诉你这胸针是怎么来的吗?”真要论起来,何广胜是官,方哲是民,只有方哲配合何广胜的份,断没有何广胜配合方哲查案的说法吧?
方哲笑笑:“查案总会遇到困难的。”有困难克服就好了。特别是,他们只是私家侦探,没有警察查案那样的便利。
林希洄觉得这家伙可真固执,死活不肯放弃这件案子。她叹了口气:“好吧,我继续帮你。”
方哲又笑了:“这样的态度才对吗。”他一边说着,将车子拐向通往徽宁县的马路。
趁着这路段上人少车少,林希洄问:“那个‘蝶恋花’,是什么人设计的啊?”
这家伙自从发现那胸针的事情后,熬夜狠狠查了几晚资料。等林希洄发现这家伙在旅馆的房间里不是休息而是上网查东西,还四处打电话让人给他寄来几本发霉的书和旧报纸后,他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圈了。
“我查了很多资料才看到的,就这么告诉你,不是太便宜你了?”方哲故意逗林希洄。
“你!”林希洄不满的瞪他一眼,“你再说?”
“哎,你每次对我不满意时,就不能换个法子吗?比如温柔点,来个小鸟依人什么的,哄哄我,别老这么凶巴巴的瞪着眼威胁人行不行?”
林希洄干脆揪住他耳朵:“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到底告不告诉我?”
她其实没有用力气,怎奈方哲却大声嚷嚷:“哎,别乱闹,疼啊,撞了撞了,有车来了,要撞了。”
林希洄才不信他的,但是很快她就察觉到了异样。她转头朝前方看去,就见詹子欣张牙舞爪,却是面孔惊悚,一头撞在了挡风玻璃上。但只是一瞬间,詹子欣的魂魄就消失了。
方哲只是自顾自开车,一点也没察觉到异样。
林希洄却是脸色大变,怎么会这样?詹子欣刚才的样子,好像是在挣扎求救呢。她遇到了什么?林希洄放下车窗,四处查看,却早不见了詹子欣的鬼影。她恼怒的捶了一下车窗,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方哲察觉到林希洄的变化,虽然不敢随便转头,但也通过倒车镜看着她的表情:“希洄,你怎么了?”
林希洄神色渐渐平静下来:“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个老朋友。”她本来是打算听詹子欣说出事情的整个始末,然后她帮助詹子欣得到平静,重回地府投胎的。可是直到现在,她都再没能探寻到关于詹子欣一丝一毫的气息,就算强行召唤,也没有成功过。她看不到詹子欣,不知道自己的强行召唤到底有没有破坏詹子欣的魂魄,所以下手很轻,且往往坚持的时间不长。
林希洄心里将控制詹子欣的妖精骂了个九千九百九十九遍。该死的臭妖精,有本事就和她公平决斗,藏头露尾的算什么吗!
方哲问林希洄:“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女的,还是个鬼。”林希洄不在意的答。
“死了?”方哲直接将林希洄的意思理解为,她突然想起了一个逝世的朋友。
“是的。”
“怎么突然想起死人?”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我那个朋友,也很喜欢胸针的。”
“额,那你刚才打开车窗在看什么?”她刚才似乎还因为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所以才气得用力砸车窗的。
“憋得慌,呼吸新鲜空气。”
方哲直接将车停到路边,转头去看林希洄:“希洄,你刚才的表现很不正常你知道吗?你当我是小孩子吗?拿这些借口来搪塞和忽悠我?你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神色很差?”
林希洄摇摇头:“真的没事,就是突然觉得有点憋闷。”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应该不是车子里的问题呀,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希洄继续搪塞:“没事,打开窗子后好多了。”心里暗暗埋怨自己不小心,神色上露了破绽。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件,她一定要淡定淡定再淡定。
“我就说你是在硬撑着吧。都这么难受了,还跟我说你没事、你不累。你不能再和我一起去查这件案子了!”
“我一定要和你一起!”谁知道詹子欣会不会突然掉头行动,不去搞东成小区,回到永平镇上去作乱啊。除了她之外,她还真不知道谁可以对付一个厉鬼。小嘉或许可以对付詹子欣,但是对付詹子欣背后的家伙就完全歇菜了。就算她和詹子欣之间有过一段交谈,也未必能让詹子欣不动她的男友。毕竟交情太浅了。
“希洄……”方哲无语。
“那要不这样?反正我们今天一直忙,现在就当休息好了。”林希洄关上车窗,“不够暖和,空调再开一下啦。”
方哲依言将车内的温度调得更暖和了些。
林希洄说:“现在,我们都休息一会,好吗?”
方哲郁闷极了:“希洄,你的脸色真的不好。”
“那你告诉我有关那套胸针的故事,怎么样?也许我听听故事,脸色就好了。这样我们两个都还能放松一下。”这种时候,她还是转移话题吧。
方哲看她的神色渐渐恢复正常,觉得或许不是因为体力原因才导致她脸色不好的,也就放下心来。他叹了口气:“我哪有什么故事讲给你?那套胸针,我只查到是三十年代一个老人设计和打造的。那时候的资料太少,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是那个老人好像是叫董兰生,他是想设计出来送给他的恋人的。”
董兰生?兰?林希洄问:“那他的恋人叫什么?”
“他的恋人叫贺青梅。”
贺青梅?林希洄看了看胸针的图片:“单个拆开来看的话,像鹤望兰。倒是挺贴合两个人的名字。贺青梅望着董兰生,哈哈。”
方哲继续解释:“董兰生的表字是起迭。就是‘高潮迭起’的两个字倒过来。”
起迭?林希洄笑起来:“哈哈哈,这可真是好玩了,起迭,那不就是应和了蝴蝶的‘蝶’字么。蝶恋梅,其实就是‘迭恋梅’,‘起迭爱恋青梅’。这胸针真是绝了,名字绝了,样式也绝了,寓意更绝妙。质地也很绝啊,人家的胸针都是金镶钻,或者金镶其他宝石。他的却是金镶玉,只是在翡翠上嵌着一些细碎的宝石。那个董兰生真是个妙人,就是不知道他同贺青梅最后的结局如何呢?”
方哲摇摇头:“具体的不知道,但是应该不太妙。”
“怎么回事?”林希洄面色一凛。一个这样费尽心思做定情物的男人,最后竟然没有和爱人在一起吗?
方哲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复印东西交给林希洄。
林希洄拿过来:“这是什么?”
方哲:“我有个朋友,他的太爷爷、爷爷,都有收藏旧报纸的爱好。这是他爷爷生前收藏的一份三七年的旧报纸。我在查胸针的资料时,想起他家可能会有一些资料,就给他打了电话。没想到还真有,他特地把报纸给我寄来了,这是我复印下来的相关新闻。报纸已经被我还回去了。”
“哦。”林希洄应了一声,随即低头看报纸。方哲是用A4纸复印的,只复印了相关新闻,所以她也没看出来那是什么报,只专注的看上面的一则新闻。竖版从右向左的排版,看的真叫人不舒服。林希洄深深的鄙视自己,白白在一千年前生活过一段时间,却始终看不惯这种排版。反而是千年之后的今天,从左向右的横版让她看得倍感舒服。这算是她此次重入红尘后,首先引起她巨大好感的变化了。
那则新闻的大意是说,著名珠宝设计师董兰生在家族的压力下移民海外,被迫与年仅十七岁的恋人贺青梅分离,从此远隔重洋。那则新闻里还提到了,董兰生正是胸针“蝶恋梅”的设计者,董兰生为了贺青梅设计并由家族旗下的珠宝行匠人制作出了这套胸针。在移民之前,董兰生将“蝶恋梅”改名为“蝶恋花”。新闻还配了图片,是董兰生手执一套“蝶恋花”拍的照片。但是因为年代久远,那时候的摄影技术又不佳,报纸上的董兰生早已模糊的看不清样子,就是那套“蝶恋花”,也只能看到个模糊的大概,依稀就是现在方哲手里拿到的几张照片里的样子。
林希洄:“三七年?也就是说,董兰生走了之后,国内就开始了八年抗战,国共内战,之后就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三年自然灾害啊,大跃、进啊,文、革啊。等文、革结束后,即使董兰生还活着,还能回来,贺青梅有没有活着都难说哦。即使贺青梅当时也活着,那都多老了啊?三七年的时候,她十七,等文、革结束,那是什么时候了?”
方哲很惊奇:“你连文、革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
“很奇怪吗?你去大街上随便找个九五后问问吧,十个里有八个都告诉你不知道。”
“你是九五后吗?”她身份证上写的很清楚啊,她出生于一九九零年,十月二十八日。
“嗯嗯嗯,好吧,具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已经是70年代后期了,也就是说,贺青梅那时候都快六十了吧?”她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搭理近当代史。就连古代史她也懒得搭理的。
方哲:“文、革是七六年结束的。三七年的时候,贺青梅十七岁,如果文、革结束的时候她还活着,那四十年过去,她应该是五十七岁了。”
“额,那你有没有查过,董兰生后来有没有回来找过贺青梅?”
“查过,不过没有任何相关资料可以查到。”
“那现在董兰生和贺青梅还活着吗?”
“董兰生比贺青梅大十岁。你说呢?”
“额……大十岁?我算算啊。如果贺青梅现在还活着,那就得……九十三岁了。如果董兰生现在还活着,那就得一百零三岁了。”
“没错。”
“所以……她们还活着的几率,很低呀……”人类的寿命真是短的可怜,真不晓得人类是从哪来的优越感,觉得自己是万物之灵。无论是生殖能力还是寿命,人类都不是自然界最强大的物种好不?即使在动物里,人类也不是寿命最长的。
方哲:“那是自然。”能活到九十岁一百岁的人类,毕竟还是很稀奇啊。
“怎么可以这样吗……好好的一对恋人,该不会后来就真的一直各自天涯,到死也没见到对方了吧?”
“十分有可能。”
林希洄总觉得这种恋人相隔的事情很残忍,她轻轻拍了拍方哲的肩膀:“你就不能再好好查查吗?或者董兰生其实三七年出国后,没几年就又回来找贺青梅了。两个人一起生活的很好。也有可能,最初他们确实分别了几十年。贺青梅她福大命大,一直活得好好的,撑过了文、革时期。然后等到董兰生回国来找她,虽然老了点,但是两个人也确实相见了,还一起度过了余生。”
“你TVB电视剧看多了吧?”她讲的第二个结局,真的好像《义海豪情》啊,只是男主和女主调换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看TVB吗!”林希洄把日韩美港台大陆东南亚剧全都看了个遍后,还是觉得香港TVB的剧最合她胃口。
方哲:“我说希洄,你就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这不是重点。”
“好吧,那我们研究重点。重点是,董兰生设计并由董家旗下的珠宝行打造的一套胸针,怎么会到了棉纺宿舍的人手里呢?”|
资料
方哲叹了口气,似是很无奈:“关于这点,我也一直想不明白。”
林希洄问:“那你查没查到过其他有关资料呢?‘蝶恋花’究竟是被董兰生带出国了啊,还是留给贺青梅了啊?”
方哲遗憾的摇摇头:“这个没有查到。不过按常理推测,既然是董兰生送给贺青梅的,那他没理由带出国,‘蝶恋花’应该一直在贺青梅那里才对。但是这只是按照一般的情理来推测的,事实上很可能不是那个样子的。”
林希洄不解:“怎么了?为什么不是?”
方哲解释说:“一套‘蝶恋花’很珍贵的,按照现在的价值,怎么也能卖个五六百万人民币。即使抛开她的纪念意义,单纯说用料、做工和创意,也差不多相当于二三百万人民币。在当时的价值也决不会低。既然董兰生是在家族的压力下,被迫与贺青梅分离远渡重洋。那他的家族应该是不看好他和贺青梅的。又怎么肯让贺青梅白白得到那套胸针呢?”
“额,你是说,他的家族未必肯让他把价值这么贵重的胸针送给贺青梅?”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董家的人如果只是一般般可恶的话,可能会想着给贺青梅一些‘分手费’啦,什么‘青春损失费’啦。可万一董家的人属于特别可恶的那种呢?如果他们觉得贺青梅非要和他们家的‘天之骄子’搅和在一起,所以活该最后被抛弃呢?毕竟呢,根据这则新闻的用语来看,贺青梅可能最多只是个小家碧玉。那个新闻稿里面说起董兰生和贺青梅的爱情,用的比喻是‘王子和灰姑娘’。”灰姑娘三个字,已经很好的彰显了贺青梅的身份。灰姑娘和王子的比喻,则很明确的彰显了两个人家世的差距。
林希洄:“对啊,嘿嘿,那个撰稿人还挺浪漫,那么早就把童话给引用过来了。”
方哲不理林希洄经常跑题的大脑,继续很理性的把话题拉回来:“如果贺青梅出身真的很一般,董家人会怎么想呢?弄不好会觉得贺青梅只是想攀龙附凤,觉得她只是看上了董家的财力和家世。董家人如果真是这种想法,那不整贺青梅一把都算好的,更别提给钱了。”给钱打发人什么的,那是电视剧里的演法。而实际上,虽然有用钱打发人破财免灾的,俺也有很多是使绊子的。那些大家族利用自己的实力和手段,整的那些“痴心妄想”的人人财两空,倒霉凄凉。
“不是吧?这也太为富不仁了。难道穷人和有钱人相爱,一定是图钱吗?天啦,这种脑残结论是谁总结的?杰克会哭的啊。人家为了露丝,那可是连命都不要了。毕竟露丝家再怎么家道中落,人家也是个贵族千金。”
方哲好笑的看了一眼正在哀嚎的林希洄:“你还看《泰坦尼克号》啊?”
“不行吗?”林希洄注意到方哲鄙视的小眼神,立刻停止了哀嚎。
“嗯,好吧,当然行,你想做什么都行,绝对没什么不行的。”他只见过她搂着电脑或者电视机看TVB,还没见过她看美国大片。不过话说回来,她对他提起过的有限的几部电影,好像都是以爱情为题材的——无论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并且,都是很不现实的爱情———大概女人都好这口吧。
林希洄想了想,笑起来:“我明白了,我们就当做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好了。假如卡尔知道露丝最后一定会背叛他,他还会送‘海洋之心’给露丝吗?肯定不会啊。卡尔后来还因为露丝穿走了方哲海洋之心的外套捶胸顿足呢。”
“对,如果董家人和卡尔是一样的品性,即使‘蝶恋花’的价值远远不如‘海洋之心’,那董家人也不会让贺青梅得到‘蝶恋花’的。”
林希洄:“恩,卡尔很愤怒杰克从他身边抢走了露丝,他的反应可不是拿钱打发走杰克,是想办法栽赃陷害杰克。一旦他的陷害成功,杰克将会面临牢狱之灾。”
方哲:“很对。虽然董家的人不是卡尔,但是让一个清贫家庭的姑娘‘勾引’走了他们家的少爷,他们很可能会和卡尔一样觉得羞耻和愤怒。如果董家人有风度有修养还好,可万一他们比卡尔的为人还要糟糕呢?”
林希洄笑了:“你这么一分析,我就明白了。哎,意外发现啊,原来你也看过《泰坦尼克号》。”
“当然了,那电影在中国很火的。我年少无知的时候就看了。”
“是吗?感觉怎么样?”
“前面两小时一直在打瞌睡,直到后面一小时才觉得好看了。”
“直到后面一个小时?喂喂喂,你别告诉我说,你只是在看视觉效果哦。”
“当然了,不然还看什么?rose和jack的爱情么?抱歉我没兴趣。”
“你你你,你这个冷血的家伙,你不觉得杰克和露丝的爱情很感人吗?”
方哲果断的摇摇头:“我只是看到沉船的时候,觉得那个视觉效果很震撼很过瘾。沉船群戏也还可以,很多人的表现还不错。”对猪脚他是真的无感啊,他前两个小时一直在打瞌睡,看的断断续续的,不过好歹还能拼凑起来大致是个什么故事。
“你……”林希洄已经想不到该用什么话来驳斥他了。这家伙真是……
她气哼哼的问:“你既然不相信爱情,你还跟我谈恋爱干什么?”
“你这都是从哪的出来的结论,又是从哪生出来的疑问啊?就因为我不喜欢看《泰坦尼克号》?”这也太强词夺理了吧?一部电影又不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再说了,“我不喜欢看《泰坦尼克号》有什么关系?我喜欢林希洄就行了啊。”
林希洄这才高兴了:“这还差不多。”
方哲无语极了:“好了好了,不要扯题外话了,你歪楼的本事真高啊。”
林希洄:“好吧,我不打岔。那我们继续分析问题哦。假如董兰生没有把胸针送给贺青梅,那为什么一整套‘蝶恋花’,现在都在中国?”
方哲:“你忘记了?这四枚胸针现在的主人,虽然都说不清胸针的具体来源,可是他们都坚持说,这胸针是自家亲戚早年从欧洲送来的。但是具体他们都是有什么亲戚在欧洲,又是在哪个国家,他们却都说不清了。”
林希洄:“那你有没有查过这些人具体的底细?他们有没有近亲出国?”
“没有。“
“如果是远亲,那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还真是挺让人难以置信的。”
“的确难以置信。不过我还仔细查过,这几家人没有一家和董家是远亲。所以,胸针也不可能是董兰生送给他们的。”
林希洄想起另一个可能:“那还有一种可能啊。可能,董家人其实还是有点良心的,他们只是一般般可恶而已。所以董兰生临出国前,将胸针送给贺青梅,是没有人反对的。所以,胸针其实留在了国内,在贺青梅手里。”
方哲摇摇头:“可能性有点低。如果董兰生想把胸针送给贺青梅,那为什么后来又给胸针改名字呢?”
“或者是他不想让这个名字勾起贺青梅的回忆?”
“女人总是这么感性。”方哲否决了林希洄的想法。
林希洄气得瞪了他一眼:“就你不感性,哼。”
怎么又扯到自己头上。方哲小心避开这个感性理性的问题,坚决不跟着林希洄的思路歪楼了:“可惜我没查到有关贺青梅的资料,不然的话或许对了解胸针的去向有帮助。”
林希洄果然转了思路:“要怎么样才能查到跟贺青梅有关的事情?”
方哲摇摇头:“这则新闻里只是提到有这么个人而已,很难查。”
林希洄想了想,问:“董兰生是哪里人?”
“D市人。”
“啊,那贺青梅也是D市人,或者在D市待过的可能性很大喽?”
“的确很大。可是同名同姓的那么多呢。就算只有她一个人叫贺青梅,难道我们还要泡到图书馆里,就为了查一个几十年前的默默无名的小人物吗?”如果是查董兰生,那还比较好查一点,如果是查贺青梅,那真的是无异于、大海捞针困难重重。
林希洄拿起那份新闻,又仔细看了几遍,皱眉道:“真是太可恶了,好歹给点别的信息啊。哪怕我们知道贺青梅究竟是做什么职业的也好说啊。”
方哲不解的看着她:“希洄,我怎么觉得你对查这件案子其实一点兴趣也没有?你之前的表现分明就是为了陪着我罢了。怎么现在来了这么大热情?怎么?你对董兰生和贺青梅的故事很有兴趣?”
林希洄点头:“有十分浓厚的兴趣。”
“看来你不仅仅喜欢看言情剧,还喜欢看爱情电影,对挖掘那些作古的真实爱情事件你更有兴趣。”
“谁说的?我不喜欢看言情剧。我看TVB都是看刑侦剧啊,还有老一点的武侠剧啊,还有家族商战啊什么的。”
“停停停,又跑题了。”
“恩,不跑题,不歪楼了。”
方哲想了想:“不如这样好了,你留在D市,专门去图书馆查旧资料。我自己去永平,我们分头行事。”
“那是不可能的,你休想哦。就别再纠结我累不累的问题了好不好?你总是这么问,我还想问问你到底累不累啊?我跟你说,你别想撇下我。我会跟着你去永平镇的,我要保护你!”
林希洄说的很正经,方哲只觉得很滑稽:“你保护我?希洄啊,你不要总是一本正经的说这么有趣的话好不好?我这么强大的心肝都快被你摧残的虚弱无比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多疼爱你几年呢。”
这话林希洄爱听,她“嘿嘿”笑起来:“这样好这样好,多疼我才是正确的想法。”
方哲也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朝她“嘿嘿”笑了一下:“要不这样吧。我们一起去D市图书馆查旧资料好了。”到时候他负责查资料,她就负责坐在旁边休息就好了。否则她是怎么都不肯休息了。
林希洄哪里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反正她的目的是和方哲一起查案,保证他的安全就好了,特别是在刚才看到挣扎求救的詹子欣后,她更加不能和方哲分开了。只要他安全,别的事情她可不管。她当下笑道:“那也好。”
方哲这才开车掉头:“嗯,那就这么说定了。”
没一会,方哲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我忘了将胸针的事告诉警察了。我从那四家人嘴里或许什么也问不出来,但是警察未必闻不出来啊。我就算知道那几家人撒谎也无计可施,但是如果他们撒谎骗警察,那可是违法犯罪。”
林希洄讨厌死了警察:“那些警察真是太无能了。他们如果能多查出来点东西,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方哲:“话是这么说。可毕竟人家才是专业人员啊,我是误打误撞运气好。”
“这个我可不同意。换了别人,还真不一定能查出来胸针呢。警察能像你一样注意到那套‘蝶恋花’胸针的几率实在是太小太小了。还是你观察力强!”林希洄从来不忘给方哲打气,但是她也不忘及时泄气,“说不定你说了胸针的事后,他们也不会觉得这件事对案情有帮助,根本不从这里下手呢。”
方哲听了这话却是心情大好,一身的疲累也消失大半:“承蒙夸奖,多谢多谢。”至于警察的看法可能和他有分歧什么的,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不客气不客气,哈哈。”
方哲先是向D市警方汇报工作进展后,这才转去D市图书馆。为了方便查阅有些图书馆珍藏的旧资料,他只好动用政府的人脉,这才得以方便进出。本来方哲是没打算惊动谢朝华的,反正市政府随便一个人打声招呼,图书馆也可以给他行方便。但是谢朝华知道他在查这件案子,而且需要查阅很多旧资料后,特地打电话告知他,如果图书馆也有查不到的资料,可以让他翻看一些D市的老档案。绝密档案是不能给他看了,但是至少可以让他翻看一些外人无缘得见的老档案。方哲大喜,在电话里对谢朝华表示万分感谢。他真的是很有诚意的表示感谢啊,有市长大人这句话,他还发愁有什么不能查的?
林希洄看着他那副样子,轻哼一声:“德性,活像个谄媚的奴才。”
“你说什么?”方哲挂了电话,回过头来收拾林希洄,“你再说一遍?”一边说着,手一边在她身体怕痒的部位咯吱起来。
“哎,哎哎哎,不敢了不敢了,再不敢乱说了。饶了我吧,我错了。”林希洄连连讨饶。
看到林希洄终于不嚣张了,方哲这才心满意足的放开了她。让她天天嚣张,让她天天说大话,让她整天说的她好像比自己还厉害似的。以后她再吹牛,他就这么蹂躏她,蹂躏得她花枝乱颤才好~
到了图书馆后,林希洄果然乖乖缩在一边休息,不用方哲再操心怎么劝她不帮忙。只是这么一来,她就有些百无聊赖了。
这份存放老资料的大厅,虽然不潮湿,但也不怎么见阳光。她趴在休息的桌子上,想晒太阳晒不到,想吃点什么东西也不行。这里不让带吃的喝的进来,就怕损毁老资料。
林希洄歇了好半晌后,抬头看过去,发现方哲还在埋头苦干翻阅资料。她也不知道他是打算从什么地方开始查起,也不知道要查多久才能算完,只好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去了。
林希洄刚迷瞪片刻,耳边忽然传来焦急的声音:“林希洄林希洄。”
林希洄猛的坐起来,看着身旁的女子魂魄,十分诧异:“詹子欣?你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个妖精肯放过你了?”
詹子欣摇摇头:“林希洄,只有你能帮我了。除了他,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妖精了。而且,你的法力比他高。你一直没有斗过他,是因为你不如他心狠,不是因为你不如他。你救救我,我真的后悔了,我不想做被人摆布的棋子和傀儡,我也不想为了复仇就毁灭自己。”
“你……忽然想通了?”
詹子欣忙点头:“你相信我吧。我实在受不了那个变态的妖精了。”
不等林希洄回答,方哲从旧资料里抬起头来:“希洄,你在跟谁说话?”
他说着,回头往这边看过来。
林希洄揉揉惺忪的睡眼,一副刚从梦里醒来的样子:“啊?没有啊,我没说话。”
“大白天的,你说什么梦话?”方哲自然是看不到不愿在他面前现身的詹子欣的。他摇摇头,苦笑一下,继续埋头钻进了书海里。
好险,林希洄拍拍心口,也真是多亏了现在的教育,洗脑很彻底,方哲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发生了这么多事,他都没有往妖魔鬼怪这里想。不然的话,她和小嘉肯定一早就穿帮了。
想起上次那个死妖精为了报复自己,就故意让方哲看到那只巨型大手,林希洄就恨得牙痒痒。她当即决定要帮詹子欣,绝不叫那妖精好过。
林希洄打着哈欠站起身:“方哲,我先去下洗手间。”
方哲被一段文字记录吸引,头也不抬:“好,你先去吧。”
林希洄这才朝詹子欣招招手。詹子欣会意,跟着林希洄朝洗手间的方向游荡过去。
被教训
方哲专注的看着手里的资料。那是D市解放初对一批接受改造的妓女的记录。其中有一张据说是D市最红妓女的图片吸引了他的目光。
黑白色的旧照片里,身着旗袍的女子,五官可说秀气婉约,但妆容却是不相宜的浓妆。嘴唇自然是艳红的棱唇,只是在照片里看起来是黑色的,有些诡异。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透出一股妩媚娇娆的感觉,完全不同于其他妓女身上透出来的土气。如说过别的妓女像是刚从山沟里走出来的姑娘穿了身华丽的旗袍,那个女子则可以说是像30年代的女电影明星的气质。
照片下有一行小字,大概介绍了下这女子的身份。花名:霜华,本名:贺青梅。一九三八年因家贫沦落为妓。于一九四六年接受改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后改名为贺梅。贺梅于一九五零年,被安排进入D市咸菜厂工作。
贺梅?D市咸菜厂?
好吧,只要有线索,一切都好说。最开始,他只是如无头苍蝇一般,翻一些D市三四十年代小有些名气的女人,特别是那些靠花边新闻出名的女人的资料。谁想到,竟然真的让他查到了。还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不过想起贺青梅的一生,到真是让人唏嘘。本来是富家少爷的恋人,结果只是和那有钱少爷分手后的第二年就成了妓女。做了那么多年妓女,最后又进入咸菜厂工作。
方哲瞧着照片上弱质纤纤的美人,真难想象这女子是如何天天守着酱缸,搅拌那一大缸咸菜的。这人生还真是大起大落呀!
方哲又开始查D市咸菜厂的资料,结果图书馆里并没有关于D市老企业的相关资料。幸亏谢朝华早就发话,说他可以去档案局查一些老档案,他不怕查不到。
方哲对着那仅有的一页关于贺青梅的介绍后拍照后,这才兴冲冲的抬头:“希洄,我们去……”
等发现林希洄不在身旁后,他这才想起来,她去厕所了。
方哲便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一边休息一边等林希洄。因为连日的忙碌,他的身体已经很疲惫,只是一忙起来就顾不上,此刻一歇下来,只觉得不想起身,连坐着都不够,只想躺下去。方哲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希洄,去个厕所也这么久。
林希洄在洗手池边站住,看看四下无人后,这才问詹子欣:“究竟怎么回事?”
詹子欣神情慌乱无措:“我……那个妖,他要成魔了,他一直在利用我做这做那,我不敢不听他的。”
成魔?林希洄神色一凛:“你的意思是说,他担心他在关键时刻,可能会吞掉你,借助你强盛的怨气来成魔?”
“是,我猜是的。我是趁他闭关才逃出来的。但是他在我身上中了蛊,我根本没办法逃出D市。只要我一直在D市,他一旦出关,很轻易就能抓到我。”
“难怪你看到方哲和我要离开D市,就拼命的阻止。”
詹子欣想想都后怕,拼命点头:“是啊,幸亏你们后来又掉头回来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么,吓东成小区的人,是他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詹子欣:“可以说是我们共同的意思。”
“共同?”
“对。她需要我多害人,增长怨气,所以不阻止我害人,但是他怕我摆脱她的控制,所以让我无法走出D市。”
“因为宋朗宁的原因,所以你一直以来,只吓唬东成小区的人?”林希洄仔细想过,似乎准确来说,詹子欣一直以来都只是在吓唬人,而没有真的去害谁。李一龙的死,究竟是意外还是什么情况,尚未可知。目前看来,除了宋朗宁已经快被詹子欣吓疯了,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宋朗宁是罪有应得罢了。所以,她此刻改了口,只说詹子欣是“吓唬”人。
“对,其实还有个人也很讨厌。但是我不能离开D市市区,虽然他就在D市郊县,我却无法去找他。”詹子欣想起何广胜,就恨得牙痒痒。
“你是说何广胜?”
“方哲和你已经查到何广胜了?你们倒是有两把刷子。”虽然在求人,可是受到怨气的影响,詹子欣时不时还是会冒出一句带着讽刺语气的话。
“呵呵,查到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詹子欣因为存了重入轮回之心,怨气忽强忽弱,这会表情又柔和了些,她叹了口气:“我其实从来没有爱过何广胜,我从头到尾也只是当他是个救生圈。所以,没办法吓唬他也没什么。”
“你的本意只是跟何广胜玩玩?”照这么看来,小嘉和童话因为詹子欣的遭遇去修理何广胜,对何广胜来说还挺冤枉。虽然就何广胜那为人来说,这么对他真是一点都不冤枉。
詹子欣摇摇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想说,我自认也不欠何广胜什么,我从没有欺骗过他。我当时确实是想忘了宋朗宁,以后只和他好好在一起,好好对他。谁知道他也只是玩弄我,和我一夜风流后,第二天就说出那么绝情的话,很明确的告诉我,他嫌弃我的过去。你明白一个女人被人说出那么残忍的话的时候那种心痛吗?呵呵,你一定不会了解的,你这么年轻漂亮。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很年轻漂亮。”她当时只觉得自己眼瞎了,才会一再被男人玩弄。她后悔自己,嫌弃自己,怎么就自轻自贱跟何广胜这种人渣在一起了。同时,她的心里也被仇恨塞得满满的,恨死了宋朗宁,当然,也恨何广胜,但她更希望宋朗宁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为这个念头,她甚至不惜化作厉鬼,放弃投胎,也不愿意放过宋朗宁!
林希洄:“好吧,你现在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我只是想脱离那个妖精的掌控,等安全了以后,再重入冥界,继续轮回。”
林希洄:“好吧,这很好办,跟我来吧。”
詹子欣正要答谢,已经被林希洄一把搭起了手。林希洄念起口诀,詹子欣只觉得心神一阵恍惚晕眩。
等詹子欣心神稳定下来后,她张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和林希洄正在空中穿梭。身边有大朵大朵的白云飘过,十分美妙。虽然有那妖精的相助,她白天仍然不敢出来太久,即使出来,她也不会这么飞,只会最低级的在楼层间穿梭。即便到了晚上,她也不大会如此来去自如的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