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不过刚一张嘴,就被我妈教训的不敢再开口说第二回。”.12
陆斌惊奇的张大了嘴巴。他上来的时候,小嘉明明还站着没动呢。他刚跳进院子,他就到了墙头了?这孩子的运动细胞真是太发达了。
小嘉看着他:“看你跳墙这么利索,看来是真没事了。”
陆斌点头:“还好,除了有些头晕,其他没什么。”
小嘉抱臂看着他:“喂,你现在可以跟我说清楚了吗?何广胜那个胸针是怎么回事?”
陆斌这才想起,他迷迷糊糊之际说了这句话。他当时原本想的是,哪怕立刻就要被警察带走了,他也要将胸针的事情公布于众,让大家都知道何广胜的胸针是怎么来的。这样,就算他真被折磨死了,也会有人怀疑是何广胜报复他。
陆斌奇怪的看了一眼小嘉:“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讨厌何广胜,想知道他的事?”
小嘉:“这你就不用管了,总之,我想知道他的胸针,到底是有多么来历不明。”
“好吧,告诉你不难,但是,我从来不会白白的给人提供线索和资料。”
小嘉一副成熟世故的模样,跟陆斌讨价还价:“如果我能让何广胜下台呢?”他当然不能了,但是方哲能啊!
陆斌嗤笑出声:“这件事一旦被上面的领导知道了,何广胜一定会下台,这不算什么。”
小嘉也嗤笑出声:“陆斌,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不过就是永平镇上的小混混。别以为手底下有几个不成器的小弟,你就真成了老大了。你觉得哪个领导会听你的?你觉得你能把这件事告诉哪个领导?”
陆斌被小嘉桀骜的神情和语气激得隐隐有些发怒:“我不能,难道你能?你到是说说看,你是哪冒出来的家伙,有这么大本事?”
“这你就不用管了。但这个本事我还就是有!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说,我也不勉强你说。不过吗……我会大声把警察给叫过来!”
“你敢?”陆斌瞪着眼,手指向小嘉鼻子,“你要是敢出声叫人,我就……”
“你就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我以为你能明白咱们两个的实力差距呢,我捏死你还不是就跟捏死个蚂蚁一样!”
小嘉鄙视的神情和语气,这下是彻底激怒了陆斌:“你趁我不注意偷袭我,这才得手,你还真当自己牛、逼的不行了?你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
“啪!”小嘉直接一巴掌挥了过去。
陆斌本来是想躲开的,可不知怎么的,偏偏就是躲不开,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那一巴掌不但速度奇快,而且下手很重,打得他眼冒金星。
等陆斌眼前不再冒星星后,发现小嘉依然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闲闲的站在院子里。
小嘉看着他,慢悠悠的说:“别侮辱我!”
他怎么就成了兔崽子了?虽然他没见过自己爸妈,但他是只松鼠好不好?
陆斌想揍这小子,但却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这少年的对手。
小嘉继续说:“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所以你也不用放什么狠话。我现在就明白告诉你,有什么话,你如果敢不说清楚,下场一定非常惨!”
陆斌沉默半晌,终于叹了口气,问:“你确定,如果我说出来,何广胜一定会完蛋?”
“我很确定!”因为,方哲和林希洄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何广胜的事能被这两位知道,算他倒霉!
“好吧,我告诉你。”
“等等,我对这个没兴趣,不是我要听。我是想让你说给别人听。”
“谁?”
“方哲。”
方哲?陆斌听过这个名字:“你说什么?你是说那个私家侦探方哲吗?”
“对。”
“他在查何广胜?”
“……差不多。”
方哲刚将车停好,就接到小嘉的电话。
小嘉:“喂,方哲,你知不知道何广胜有胸针?”
“当然知道。何广胜那个胸针来路不正,到现在都没办法交代出胸针的合法来源。你问这个干什么?”
“有人能告诉你,那胸针到底是怎么来的。不如我现在叫他和你通电话?”
“好,快快快。”方哲大喜过望。
真凶
其实凭良心讲,方哲觉得自己这次能够每一步都赶在警察前面查出事情真相,除了有自身实力的原因外,也有相当一部分是靠运气。比如现在,这就是小嘉免费送上来的真相啊。小嘉这次可以说是屡次帮他的大忙,这小子对他的态度,其实也不是一直都那么差劲那么糟糕吗!
偏偏这时候,林希洄一把抢过了他的手机:“哼哼,手机在我这里,你想跟小嘉通电话?没门!”
方哲一怔:“喂,别玩了,快给我!”
“你先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洪美云不知道那胸针的来历的?”林希洄可一直记着这件事呢。
方哲叹了口气:“好吧,我告诉你。洪美云身边那个庄律师……是我哥们。他见过那个胸针,觉得很漂亮,想去给他老婆买个差不多的,一问才知道洪美云也不知道打哪来的。”
“那你之前见到他,你们两个装的好像不认识一样。”
“我们一般见面都不寒暄的啊,就好像我警局那位朋友一样。非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朋友才行吗?再说,也是怕洪美云起误会,以为是庄律师告诉我她有个胸针的。其实是小嘉告诉我,我后来才问到庄律师那里的。你现在弄清楚了吧?手机还我。”
林希洄这才恨恨的把电话还给了这个骗人的家伙。哼,骗人,装神弄鬼!说穿了,原来不过是这么回事!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呢!
方哲接过手机,看她一脸的不高兴,偏还要再气气她:“这可是你早就干过的事!”她上次能看出来车里的人是何广胜,说穿了,不也就那么回事么。
不等林希洄反驳,方哲已经和对面通话了:“喂,你好。”
陆斌有些不情愿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你好。”
方哲问:“你是?”
“我叫陆斌,是永平镇人。”
陆斌?方哲在永平镇呆那几天,对这个人名当然很有印象。他知道陆斌是永平镇上的一霸,与何广胜关系甚佳。二人一黑一白,联手称霸永平镇,几乎让永平镇的镇长成了摆设!只是最近二人突然闹翻,何广胜一直在整陆斌。现在看来,陆斌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他也捏着何广胜的大把柄吗。
方哲问:“你说你知道何广胜送给洪美云的胸针是从哪里来的?”
“对,我知道。”陆斌的回答很肯定。
“你说。”方哲心中有些激动,但语气却保持平和。
“是一个老头儿送给他的。”
“哦?老头儿?”这个答案,距离方哲当初的猜测来说,还是比较靠谱的。
“嗯,好像是D市市区的一个退休老工人。那老人年纪不小了,怎么也有六十多了。”
倒是越发跟方哲猜测中的真凶能对上了。他问:“你还知道什么?那个老头具体是谁,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陆斌:“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知道,那个老头给陆斌胸针是用来干什么的。”
方哲眼神发亮,精神一振:“哦?具体什么情况,你能不能详细说说?”
林希洄也凑在他跟前,认真听电话对面传来的声音。方哲看她想听,于是很体贴的按了免提,让她听起来更方便。得到的回报是林希洄的香吻,嘿嘿,奖励他的体贴。
方哲一下子就美得七荤八素,差点找不着边,幸好陆斌的声音及时传来,
陆斌:“当然能。我本来就是打算告诉你这件事的。那个老头儿是在永平镇一个诊所偷东西,结果被诊所的人发现了。那个老头儿就用胸针跟诊所的人做交易。他说如果诊所的人不报警,而且以后直接把他想要的东西送给他,他就把胸针送给那家诊所的大夫。结果双方的谈判被何广胜发现了。”
方哲只觉得事情越来越靠谱,忙问:“那个老头儿是要偷什么?”
“呵呵,说来你不信,他要偷的是胎儿的尸体。”
果不其然!方哲问:“你说的那个诊所,是永平镇的高程敏诊所吧?”
电话对面一阵惊奇:“你怎么知道?”
“呵呵,没什么好惊讶的。那家诊所是永平镇上唯一一个敢给孕妇堕胎的诊所。永平镇上所有想堕胎又想省钱的女人,都是去那家诊所的。”D市这几年发展的越来越快,市郊和县郊的厂房太多。导致市郊和D市镇上的村子有大批外来打工者涌入。这些打工者的到来,带动了D市各方面的发展,包括工业、服务业等等。各行各业里,有正当的,当然也有不正当的,见不得人的。比如那些见不得光的不剪头发的发廊,不做美容的美容院。当然,万幸的是,这些外来者,人数最多的还是在各个工厂打工的打工仔打工妹。大概是现在的年轻人都太寂寞了,一不小心就有些不注意身体,于是,意外怀孕越来越多。其中有外来妹,也有本地人,这些女人都是高程敏诊所的主要客源。当然,也有一些本地夫妻之间出现意外怀孕的情况,为了省钱才去那家不正规的诊所堕胎的。他去永平镇的时候,曾经几次经过高程敏诊所,自然知道那里的情况。
“不愧是知名侦探。”虽然方哲自己在谦虚,但陆斌依然恭维了他一句。
“先别忙着给我戴高帽子了,你就说吧,他们之间既然在交易,怎么会被何广胜发现的?”
“何广胜恰好去那家诊所治病。那个高程敏大夫有两下子,并不是只会做流产的。只是何广胜还没进去,就听到了里面的谈话,于是就在外面听完了。发现这情况后,自然想要从中间捞一把好处。就在高程敏和那个老头达成协议后,何广胜突然出现,还拿出派出所所长的威名吓唬人。最后,吓得那个老头答应将胸针送给何广胜,然后花钱从诊所里购买胎儿尸体。本来那家诊所的婴儿尸体,都是自己直接处理的,现在有人肯花钱买,也就答应了。至于那个老头儿偷东西,他们也就在何广胜的威胁下不追究了。其实要我说,那个老头儿太笨了。他竟然跑到人家诊所里去偷,直接下井去捡不就行了?”
“下井去捡?”
“对。你大概不知道高程敏诊所的人是怎么处理那些胎儿尸体的。说起来,就算永平镇的人,也没几个知道的。那些堕胎的女人,根本就不敢去问胎儿尸体的去向,别人自然更加不关心。高程敏诊所的人一般会对外说,那些婴儿都被他们单个打包后,集体送去火葬场火化了。只是婴儿太小,所以不会有骨灰。其实他们根本不是这么做的,高程敏这么说,只是为了让那些妈妈们好过些,让别人也不要非议他。其实那家诊所的人,都是趁着天黑后,把那些胎儿的尸骨扔进了诊所附近的一个枯井里。那个枯井的石盖很重,一般不会有人去搬动的。”
林希洄听得直想吐,低声咒骂了一句:“真是造孽!”
方哲也听得一阵反胃,那些意外怀孕的人真是不负责,要么你就做好避孕措施,别怀孕。搞得现在流产都成了很普遍的事了,其实这样对女人不好,对胎儿就更加残忍。
想起上次看到的视频,两个人都是一阵不舒服。
陆斌继续说:“其实,那个老头儿如果想要胎儿的尸体,那就去那个枯井里找好了。要多少有多少,就是味道不太好。”
林希洄已经将头伸到车窗外狂吐了起来。
方哲打断何广胜:“先不说高程敏诊所的人是怎么处理胎儿尸体的了。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陆斌:“我那时候跟何广胜关系还算好。当时我们两个是一起去的高程敏诊所。所以,那个胸针的来历别人不清楚,我却知道。何广胜那个家伙太小气了,连见面分一半的江湖道义都不懂。不过,他虽然无义,我却不能跟他一般见识。这件事,我一直守口如瓶,没有对别人说过。今天还是第一次对别人说。”
方哲一边帮林希洄拍背顺气,一边跟陆斌讲电话,语气不无讽刺:“呵呵,这事如果传出去,何广胜肯定知道是你干的,你当然不敢对人说。”
“好吧,随你怎么想吧。我们这种人,一般是不会有人把我们的目的往好处想的。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我对得起他何广胜了,他却莫名其妙拿我来开刀,我当然不能坐以待毙。我又不是那个蠢的什么都不懂的老头,以为偷个诊所的胎儿尸体就是什么大罪一样。竟然拿那么贵重的胸针来破财免灾!”
方哲:“这我倒是可以理解。不然的话,就算最后有很厉害的律师帮偷死胎的人打赢了官司,变态的名声也传出去了。”
“名声?名声值几个钱?再说,可以随便编几个让人听着合情合理的偷死胎的借口!”
“好了,这个问题,我不想跟你继续探讨下去了。我们接着说吧,你还知道些什么?”
二人言归正传。陆斌:“哦,关于那枚胸针,目前为止,我只知道这么多了。”
方哲问:“那个老头儿的样子,你还记不记得?”
“嗯,具体记不清了。就记得看起来像是六十多岁的年纪,有些秃顶。”
林希洄早已从车窗外收回头,坐好了,听到这话,觉得很可笑:“这也太笼统了吧?这种体征的人,满大街都是。”
方哲问:“能不能再说清楚点?比如说,你说的那个老头子,下巴左边是不是有一颗大痦子?”
“对对对,就是有一颗大痦子。嘿嘿,神了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嗯,我明白了。你还知道些什么?关于胸针的,你再仔细想想。”
“真的不知道更多了。”
“那好,就这样吧,再见。”
“等等”陆斌急了,“我还有事问你。”
“请抓紧时间问。”
“你为什么调查何广胜?你掌握这么多何广胜的事,是不是打算整倒他?你有几分把握?”
看在他刚才向自己提供了这么重要的线索的份上,方哲不打算吓唬他:“假如你能把你刚才说的话,在警察局和法庭上说一遍,我想不出意外的话,我整倒他的几率是百分之百!”
林希洄撇撇嘴:“大言不惭的家伙。”
方哲收线,放好手机,看向林希洄:“不信我们就试试?怎么样,要不要赌一把?”
“哼,不跟你打赌。”明明是个必输无疑的赌约,她才不傻。
方哲又问她:“怎么样?还难受不难受?”
“没事,就是听不得那种话而已。”
看她的脸色也不像有事的样子。方哲推开车门:“你留在车里休息就好,我自己上去。”
林希洄才不呢。都跟他说了她只是听到那种话反胃,他要不要当她是个纸人啊?
林希洄下了车,坚持和他一起上去。方哲无奈,只得由着她。
林希洄问:“现在你更加确定作案的人是谁了,心里有没有轻松点?”
“更加沉重了。”方哲的脸色瞧着确实更加的沉重了。
林希洄叹息着摇摇头,和他一起进入电梯。确实啊,如果方哲的推测属实,那还真是只能叫她感叹一声:何必呀!
那么大年纪了,就不能放下四十多年前的旧怨了吗?竟然要害这么多人!
电梯停下来,两个人还没出去,一个熟悉的女子身影进入电梯。女子看到是他们两个,一怔,问:“方哲,林希洄?你们怎么来了?”
林希洄问:“李大爷呢?”
没错,方哲猜测的幕后黑手就是李大爷!那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却因为死了孙子变得整日郁郁寡欢的李大爷!李大爷本名,李大良!
最初林希洄听到这个判断后,几乎以为方哲疯了,可是等听完方哲给她分析人物关系后,她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都是她太小瞧人类了。她还以为所有的事情都是女鬼詹子欣搞出来的,直到詹子欣告诉她,并非所有的事情都是出自詹子欣的手笔后,她才怀疑还有其他人作案。而方哲的话则让她明白,人类的杀伤力和破坏力到底有多凶狠。一个看起来弱弱的老头子,都可以精心预谋和策划这样一个案子。真是太生猛了!
出来的女子是李大爷的孙媳妇小汪,小汪:“他不在,说是一个人去乡下给老伴扫墓。我不放心,说要陪着,他不让。后来我公公婆婆说,爷爷每年去给奶奶扫墓,都是自己一个人去,不让别人陪。即使后来年纪大了,也不让人陪,谁说陪他一起去,他就跟谁急。”
急毛啊,这有什么可急的吗?那么多死了老伴的人,也没见谁去扫墓时不让孩子去的。难道不应该是和孩子一起去吗?让老伴看看自己和孩子一家和睦,这样才是最好的吗!林希洄暗暗撇嘴,这老头的行为明显很古怪。
方哲闻言一惊,对林希洄说:“不好!”李大良这分明是要下手了!
小汪不知道方哲一惊一乍的是干什么,只是问:“我还要下去给宝宝买奶粉,你们……是下去还是出来啊?我婆婆在家呢,有事你们可以问她!”
方哲拉着林希洄,迅速冲出电梯,去按李家的门铃。
小汪奇怪的看着这两个家伙,又急着给孩子买奶粉,又怕他们两个冒冒失失冲进家里再吓着小孩子。她只好放弃进入电梯,折了回去:“方哲,你不要那么着急的按门铃,我儿子在睡觉。”
方哲尴尬的停手:“不好意思。”
很快,李大爷的儿媳妇过来开了门。看到是方哲和林希洄,她连忙把人往屋子里让。
林希洄和方哲并没有进去的意思。方哲问她:“阿姨,李爷爷去乡下扫墓了?”
“是啊!”
“李奶奶的墓地在哪里你知道吗?”
李大爷的儿媳妇震惊的看着方哲:“你问这个干什么?”
方哲:“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李大爷,不然他会有大麻烦。”
“大麻烦?”
这次不等方哲回答,林希洄接口:“其实是关于案子的事情。有些事情,我们必须问清楚李爷爷。他毕竟年纪大了,很多棉纺宿舍的事情,知道的也多一点。”
“是吗?”眼前的中年妇女变得激动起来,“你们是说,案子有眉目了是吧?”
林希洄:“额……可以这么说吧。”
中年妇女对林希洄有种莫名的好感,十分相信她:“那……这么说,真凶就快找出来了?我儿子的冤屈就快得报了,是不是?”
“可以这么说。”林希洄很肯定的点头。其实背后的真相很残酷,但是现在,她还不能说。万一这中年妇人崩溃,她和方哲去哪里找李大爷?
“在F市。”
“F市?”林希洄心道,怎么这老头儿前几天不去F市?那时候她和方哲可都在F市呢。
“是啊。”中年妇人点点头,“我婆婆去世后,我公公将她葬在了老家F市。没有葬在D市。”
“F市哪里,能说具体点嘛?”
如果换了平时,这妇人肯定是要劝他们别去找了,就在D市等两天,李大爷就自己回来了。但是现在,这两个人可以帮自己的儿子洗清冤屈,只要早一天破案,一龙的冤屈自然能得到伸张。她立刻点头,并报上一串地址。
林希洄拿出手机记了,这才和她匆匆道别。
两个人迅速离开这个小区,又驱车赶往F市。
林希洄问方哲:“你觉得,李大良会在F市吗?”
“很可能。F市有他报复的对象,他借着扫墓的名义,瞒着家人去F市进行报复,也是很可能的事!所以,我们得尽快赶到。李大良虽然年纪大了,可是鬼主意却多,而且都匪夷所思。”晚一天赶到,李大良可能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手了!
真相(一)
A市。某小区。
齐先生一家开始了一天的忙碌生活。一双儿女急匆匆吃了早餐准备去上学,齐先生夫妇则准备去上班。
齐家二老此时刚刚晨练完,经过儿子所在小区时,二老提着昨天包的饺子送了上来。
齐大爷一边慢悠悠的上楼,一边念叨身边的老伴:“要我说你包这么多饺子干什么?每次都包一大堆,我们两个又吃不了。你身子不好,年纪又大了,就歇歇吧。他们想吃饺子,又不是自己不能包。”
“你这老头子,我给自己孩子包饺子你也要管。你这个沙猪主义,我都被你管了一辈子了。这眼看着没两年活头了,你还要管我。”齐老太白了老伴一眼。想起最初结婚那些年,这家伙的花心好色,大男人主义作风,齐老太还是为自己那失意的青春感到很受伤啊!
“得得得,又来了,行,我不管你了还不成吗?”齐大爷嘴里说着不管,却还是紧紧握着老伴的手,又叮嘱了一句,“你慢点。”
齐大妈心中一阵幸福感油然而生。这老东西,大半辈子和她磕磕绊绊的,临了是老了老了,脾气也变好了,也懂得心疼人了。高兴了没一会,齐大妈又开始担心起来。
原本她以为,她一定可以和齐大爷白头到老,和美平顺的过完余生。可是一想起前些日子的事,她又总觉得心里头不踏实。本来家里闹了几起子恐怖的事情也就算了,偏偏没几天还有个年轻人过来问这些事。他们满心指望方哲能够找出幕后真凶,所以就对方哲细细的讲了很多看到死胎的事。原本以为只要那个年轻人能破案,他们就能重归平静,谁知没两天,方哲会突然又过来,问起“蝶恋花”胸针的事!
把那年轻人打发走后,她就常常觉得心里不安。这会她又不安起来,问齐大爷:“你说那个叫方哲的,他会不会查出来?”
齐大爷一怔,板起脸教训老伴:“你整天瞎想什么呢?刚才还只想着给孩子们送饺子,这才一会功夫,又想到哪去了?”
齐大妈叹了口气,眉宇间的皱纹仿佛更深了,竟像是要刻入骨子里:“我……我就是有些担心。”
齐大爷拍拍老伴的手背,握她的手更用力了:“放心吧,能有什么事?那时候……死了那么多人呢,有几个害人的被揪出来治罪了?就算真有什么事,那也是我自己的事,都跟你没关系。你当年生气,也是我不好。”
齐大妈只觉得鼻子微微一酸:“瞧你说的,都这么些年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不管当年受了多少委屈,有这老家伙今天的道歉,她也觉得都不算什么了。
齐大爷继续和老伴一步一步往上爬楼梯,一边宽慰老伴:“咱们都这么大年纪了,担心那些干什么?就算真有个不测,早活够了,再说,也是到了还债的时候了。”
“你可别瞎说。”齐大妈恼怒的瞪了老伴一眼,本来踏实下去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这时,齐家的儿子儿媳妇从家里出来。结果一出门,就看到老两口刚好爬楼梯爬上来。
齐志德连忙去接老妈手里的东西:“爸、妈,怎么又爬楼梯?”
儿媳妇也埋怨着:“是啊,这可是六楼,万一您二老再累着了,这可怎么好?”
齐大爷摆摆手:“没事,我们天天做锻炼,身子强健得很。好了好了,你们急着上班就先走吧,我和你妈进去把饺子放冰箱也就走了。”
齐大爷又从儿子手里接过来饺子。
齐志德夫妇看看时间不早,跟老两口打了招呼后,匆匆走了。
老两口刚打开房门,孙子孙女也从里面冲了出来。看到二老,两个小家伙匆匆打了声招呼就去上学了。
只一个恍惚间,偌大的房子里,又只剩了老两口。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视苦笑。老来伴,老来伴,孩子们都有自己的事,到最后,还是只剩下老伴在身边呀!
齐大爷开冰箱门,想将饺子放进冰箱。齐大妈看看屋子四周,则卷起袖子:“瞧瞧这屋子里乱的,我帮她们收拾收拾。”
齐大妈话音刚落,就听齐大爷那边“咣当”一声。
齐大妈一惊,赶紧回头,却发现齐大爷倒在地上。她忙上前去看齐大爷,却在走到齐大爷脚边的一刻,自己也一腿软,倒在了地上。
齐大妈绝望的看着冰箱里的一团巴掌大的肉、团。那冰箱里分明又是一个死胎……看起来不过巴掌大小的死胎,能分辨出脑袋和四肢,却是已经红得发黑了。
齐大妈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了,她忽然双手抱头,惊声尖叫起来:“啊!贺梅——贺小兰——,你们放过我们吧。贺——小——兰,你放过我们吧。”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那个死胎似乎是在冷冷的鄙视她,嘲笑她。就在刚才,她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都在,可却没一个人提醒她一声。那是不是代表,这个死胎是在儿子一家四口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出现在冰箱里的?那这死胎究竟是昨夜已经在冰箱里了,只是儿子一家碰巧早上没有开冰箱,所以没发现?还是这死胎就是故意这个时候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这……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出来的事吗?什么人会一再拿着死胎吓唬人呢?这是鬼干的吧?这是冤鬼索命哪!
齐大妈的尖叫变成低喃:“贺小兰,你放过老齐吧,我给你抵命。我给你的孩子抵命。贺小兰……”
没有人听她的惊声尖叫,更没有人听到她的低声喃语,也没有人理会她的绝望无助,更别提那无力的哀求。渐渐的,齐大妈安静下来,屋子里很静,很静。
齐大妈的神智慢慢恢复过来,去看地上昏迷着的齐大爷:“老齐,老齐,醒醒。老齐,那就是个死胎,你怕什么呀?”
齐大爷半天没反应。
齐大妈觉得不妙,忙去探齐大爷呼吸,发现还有,体温也是热着的,就连胸膛也在微微起伏。齐大妈这才松了一口气。
门铃声响起来。齐大妈先是吓了一跳,但很快就高兴起来。有人来了,她现在很需要有人帮忙将老齐送进医院。
齐大妈连问一声是谁都忘记了,急匆匆跑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约七十开外的老头,隐隐看着好似在哪里见过,可齐大妈一时又想不起来。齐大妈奇怪的上下打量来人一眼:“你是谁?”
来人忽然一把将她推到屋内,自己也迅速进入屋子里,并马上反锁了防盗门。他的动作迅捷的好像年轻人,根本不像年纪一大把的老人家。
齐大妈被他推的跌坐在地上,顿觉早已疏松脆弱的骨头差点就散了。老太太跌坐在地,怎么也起不来。
她颤抖的手指指向来人:“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你不认识我了?”那原本看着慈眉善目的老头子,忽然咧开嘴笑了,这一笑,反倒让他看上去阴森森的,“梁翠枝,你记性怎么那么差呢?”
齐大妈听到来人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诧异的抬眼看向来人,细细的在那已经沟壑满布的脸上看着,仔细搜索着脑子里依稀的记忆。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他左颊的痦子上。齐大妈又是颤抖的指向来人:“你……你是……你是李大良!”
“你怎么能直呼我的名字呢?”李大良不高兴了,“你以前都是叫我李主任的。那小嘴,叫起人来可甜了。不过这唯一不好的就是……污蔑起人来,也太过歹毒了。”
梁翠枝害怕的浑身发颤:“李主任,怎么……怎么是你?当年人人都夸你忠厚老实,你推我一个老太婆干什么?”
她不得不害怕,因为李大良的神色看上去可怕极了,摆明了来者不善。
李大良冷哼一声:“又来装可怜。你装了几十年可怜,你不嫌累?要说年轻的时候,你时不时梨花带雨瑟瑟发抖一下,那就像只可爱的小白兔,毕竟赏心悦目。现在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装什么装?”
“我……我没装,我是摔疼的。”梁翠枝思忖着是不是要大喊,可又怕自己刚喊出口,还没把邻居引过来,先被这个看上去阴森森的老头子给灭口了。
李大良鄙夷的瞧着梁翠枝那已经皱成菊花一样的脸,看着她那满头花白毫无光泽的头发:“你没装?如果你没装,那小兰是怎么回事?”
“小兰?你说贺小兰?”梁翠枝当年就隐隐觉得李大良和贺小兰之间有些不大对头,可是过了几十年,她才终于确信了自己的想法:“原来,你真的跟贺小兰不清不白。”
“不清不白是你栽赃她的!”李大良很生气,上前就踢了梁翠枝一脚,“你当年就污蔑她,现在又来污蔑她。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把她害成那样,然后又去污蔑她的!”
李大良越说越气愤,本来已经老迈浑浊的眸子里,似乎有滔天怒火在喷薄,眼睛里只能看到几十年前的那一幕幕闹剧和惨剧:“我叫你给她贴大字报,我叫你给她挂破鞋,我叫你带人押着她游街!我叫你犯浑!你个蛇蝎妇人,管不住自己老公,却来拿一个无辜的女人撒气!恶毒的女人!小兰来报仇了,上吊自杀的贺梅也来了,那个被你们害死的胎儿也来了!冰箱里的,是婴灵,是婴灵!”
梁翠枝早已老迈不堪,被人这么一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散了架了!她叫不出声,也躲不开。听着李大良的声声质问,只觉得害怕,无助,后悔!
这么多年来,她从来不敢去回想当年的事。她那时候好像疯了一样作恶,把人往死里糟践。后来,她终于醒悟了,却又日日活在悔恨当中,心里总是不得安宁。为了后半生过得安宁,她只好常常吃斋念佛,匿名捐款,热心帮助左邻右舍,脾气也越来越好。当年的事渐渐很少出现在她脑子里了。她原本以为自己终于能够放下那一段罪孽,平安和顺的过完后半辈子了,没想到报应还是来了。
齐大爷这时终于醒了,看到有人在踢自己老伴,他虽然觉得心口闷闷的,但还是趴了过去,抱住那只同样老迈的腿:“别踢她,踢我吧。我不是东西,我当年不懂事,做了坏事,要报应,就报应到我头上吧!”
“报应到你头上?你算老几?你现在对梁翠枝情深意重了?你当年娶了梁翠枝,却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去玩弄贺小兰。惹得梁翠枝这个毒妇联合别的毒妇,一起来害小兰。你当年如果这么情深意重,又怎么会有后来的惨剧?”
齐大爷这才看清来人是李大良。他长叹一声:“想不到,竟然是你来帮贺小兰讨公道来了。”
“不错,是我,那又怎么样?只要是个有良心的人,都不会放过你的!齐旺,看来你还没有到老糊涂的地步吗,你居然还记得我!”
“那些死胎,是你放的?”齐旺问。
“嘿嘿,没想到吧?其实很简单,我只是雇佣了几个小偷。我的养老金虽然不多,但是省吃俭用攒下来,买凶杀人是不够,雇一两个小偷来A市捣乱,还是可以的。”他虽然年纪大了,可也不傻,没那么好糊弄。他每次都是付三成佣金,那些小偷在作案之后,必须拍下照片给他看。他看到现场照片后,才会付余下的钱。为了能看出照片是不是PS过的,去年老爷子年纪一大把还专门学了电脑。他年纪大了,脑子不够用,眼神也不好,学起来很是费力气。但不管怎么说,好歹在图片处理这些上头还算学了点皮毛。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每一次作案后,他都会拐弯抹角的通过好几层关系,很隐秘的打听一些另外三家人的消息。得知那些人家确实都被死胎惊吓过之后,他就更加心满意足了。他很恶毒的想着————最好活活吓死这些人才好!
“居然是你干的!”齐旺去看倒在地上,被人踹得有出气没进气的梁翠枝,“翠枝,你听到了吗?不是贺小兰回来了,也不是婴灵,更不是什么贺梅。都是李大良在搞鬼,都是李大良!”
李大良从外套里掏出一把水果刀:“你不用叫她了,没用的,今天你们两个就一起死在这里吧!”
齐旺惊悚的看着举起水果刀的李大良,昔日那个待人宽厚的车间主任,此刻看起来就像个来自人间地狱的魔鬼!
李大良拿着水果刀,一步步逼近二人:“最后再告诉你们一件事吧。你们两个当年婚前就有个儿子,梁翠枝那时候还是乡下的穷姑娘。她躲到大山里生了孩子,不敢要,于是就把那个孩子悄悄丢到了孤儿院门口。后来你齐旺才娶了她。但是你们两个婚后最初的日子很不好过,所以就没有去孤儿院找儿子。等过了几年后,你们想把儿子‘领养’回来,去了那家孤儿院,却早已经认不出哪个是自己的儿子了。是不是?”
那家孤儿院当时的管理十分混乱,那年月生活困难,家家户户的孩子又多,丢掉孩子,送掉孩子的事,经常发生。孤儿院根本没有准确记录,哪个孩子是哪一天抱回来的。梁翠枝总不能把全院一般大小的七八个小男孩都抱回去养。何况她去之前,那么大的小男孩已经被人领养走了两个。留下的那几个,长得又跟她和齐旺不像。她哪里知道哪个是她的孩子?
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她和齐旺结婚多年无子,直到三十多岁,她才生下独子,还差点就因此难产死了。
梁翠枝很震惊,低声弱弱的问:“你……你居然连这件事都知道?”想起自己失去的儿子,她就一阵心痛!
当年她还小,被城里来的年轻人齐旺骗去了贞操。偏偏她什么也不懂,例假不来,也不好意思问人。最要命的是怀孕后又不显怀。等家里人发现她肚子越来越大的时候,孩子月份都大了。那时候齐旺已经回城了。他本来就是去那个小村子做技术交流的,交流完就走了。
梁翠枝的老子气得想揍她,幸亏被梁妈妈死死拦住了。说老头子下手万一没个轻重,就是一尸两命的事儿!
没办法,妈只得把她送到了穷乡僻壤的远房穷亲戚家里。还对亲戚说她已经结婚了,就是那年月外面太闹腾,村子里虽然比市区里好很多,但也乱的够呛,为着怕吵了女儿养胎,才让她过去安胎的。临走,梁妈妈还给亲戚留了足够的钱。亲戚欢天喜地的就留下了她住几个月。
生了儿子后,她也不敢留。悄悄抱着孩子离开了大山,来到城里,直接将儿子丢到了孤儿院。
幸亏齐旺还记得她。家里人辗转打听找到齐旺后,跟齐旺说了她的事,齐旺就利索的提亲,和她结婚了。她那时候一直庆幸,自己不是所托非人。齐旺还是有良心的,只可惜了自己的儿子,还那么小,才几天大,就没了妈妈。哪想到后来,齐旺会因为美色就变心。
李大良看着梁翠枝的表情,冷笑道:“你也会心疼自己的孩子吗?你这种强行逼人堕胎的女人,原来也是有心的,会心疼自己的孩子!”
真相(二)
梁翠枝刚才被李大良踹得厉害,这会已经无法高声痛哭了。她低哑的哭了几嗓子:“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在哪里?李大良,你知道,你一定知道。”
“我当然知道!”李大良听得这话,气得怒吼一声,“因为后来,是我收养他的!”
从他发现自己从小养到大,一起相处了四十多年的儿子,居然是梁翠枝和齐旺的孽种后,他心里隐忍了那么多年的屈辱、仇恨、不甘,全都爆发了出来!他竟然把那对贱人的儿子,辛辛苦苦养大了!多可笑,多可笑啊!他和小兰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要被老天这么折磨,这么捉弄,这么耍!而那些当年害了小兰的人,却是儿孙满堂,正在逍遥自在的安度晚年!小兰当年受到的侮辱和冤屈,仿佛一粒小石子被抛进了大海,连朵浪花都没来得及翻出来,就已经被压下去,无人知晓了。
李大良想起这件事,就一阵面目狰狞:“我现在告诉你,你儿子已经成了什么样子吧?他虽然才五十岁,可是已经好像个七十岁的人了。他看着更像我兄弟,一点也不像我儿子。他和他老婆现在每天都很痛苦,因为,他们只有一个独子,前些日子却忽然死了。梁翠枝,你害得小兰失去了孩子,不过没关系,反正那个孩子,小兰自己都不想要。但是你也没好到哪里去,你后来一直也找不到自己的孩子,你天天都在饱受思子心切的痛苦。而现在,你孩子的孩子也尝到了失去独子的痛苦。可是你……嘿嘿嘿,我就算让你看到你儿子,你敢认他么?你敢让他知道你做过的坏事吗?天道有轮回,善恶终有报,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你也有报应,你也有今天!梁翠枝,你活该!”
能这么口齿伶俐的说出这些是,李大良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变态了。可他无法控制自己不继续变态下去。因为,是那些把他逼疯的人,从头到尾都不肯给别人留一丝丝尊严和活路!说起来,老天比他更变态,竟然让他收养了梁翠枝的儿子!
梁翠枝目中满是惊疑不信:“你怎么会知道你收养的是我的儿子?我自己都不知道。”她可是目标明确的去了那家孤儿院,都不敢确信哪个孩子是她的儿子。
李大良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块襁褓扔了过去,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扣子扔到梁翠枝面前:“这是我收养你儿子时,红旗孤儿院院长交给我的。说是孩子被人送过来时,身上裹着的襁褓,襁褓里还有一枚纽扣。”
梁翠枝眼前一亮:“没错,是……是这块襁褓。可这是最普通的蓝色棉布,当初好多孩子都是被家人裹得这样的襁褓啊。”她又去细细辨认那枚扣子,那扣子也很普通。可她当初抱着儿子丢在孤儿院门口那天,穿的衣服正好掉了一颗扣子。她当初不知道是掉在了襁褓里,只当是掉在路上了。因为刚丢了儿子,也没心情去心疼一颗纽扣,更懒得回头去找。虽然几十年过去了,她依然记得很清楚。那天她掉的,就是这样的扣子。梁翠枝一阵激动,这一激动不要紧,她的高血压立刻严重了,心口也阵阵憋胀不舒服,比刚才挨踢还要难受。
齐旺颤声问梁翠枝:“翠枝,看清楚了?是咱儿子的东西,没错?”
梁翠枝点头:“没错。一点也没错。襁褓一样,扣子也一样。我当初还以为扣子是掉在路上了,原来是掉在襁褓里了。”
齐旺的表情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孩子,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你从怀孕到生了他,又丢了他,我当初竟然一无所知。没想到,竟然是李主任养大了他。”他当初也是怀疑过李大良喜欢贺小梅的,现在看李大良的反应,他当初应该不是单纯的喜欢贺小梅,说不定他和贺小梅在暗中,早已有了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
李大良看着梁翠枝的表情,就知道一切都不会错:“我领养孩子的时候,院长把这东西交给我的。院长当时还说,那扣子很普通,应该不是父母特地留给孩子的,可能是不小心掉的。看来还真是了。”
梁翠枝和齐旺这才又去看李大良。梁翠枝带着哭腔:“李主任,我求你了,让我看一眼我儿子吧。我就偷偷看一眼就行,看过了儿子,我立刻就去给贺小兰抵命。”
齐旺却按住她:“翠枝,别求他了,他不会答应的。反正都几十年过去了,认不认也就那样了。既然认不了,何必非得去看一眼呢,白白伤心。”
李大良一阵凄凉。他辛苦替这对老王八养大了儿子,这么多年来,自己把他们的儿子当宝贝一样疼,可人家两个说不认就不认。其实他当初也不肯信这是真的。他还是先雇小偷趁半夜去偷了这两个老家伙的头发,他则捡了儿子的掉头发,拿去做了亲子鉴定,这才信了。这一信不要紧,他的精神也被击垮,算是彻底疯了。他要好好折磨这些人,等折磨够了,他再灭了他们,好给小兰报仇!只是,他即使疯狂的再彻底,也干不出当年他们做的那些恶心事!他们当初,那么灭绝人性的事都做了,如今到是可怜巴巴装起好人来了。
他已经来不及去查,那个给他送匿名信,告诉他其实自己养子就是梁翠枝和齐旺儿子的人是谁了。只要能报仇,别的他都不管了!他已经是七十多的人了,他活够了。他“宽厚”了一辈子,懦弱了一辈子,临死就疯狂一把,也没什么!反正这个世界已经疯了,难道只允许年轻人疯狂吗?老人也可以疯狂一把的!他就疯狂的毁灭了那些王八蛋,不为别的,就为给九泉之下的小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