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不过刚一张嘴,就被我妈教训的不敢再开口说第二回。”.17
童话一拍脑袋:“是啊,我说了今天中午请同学们吃烧烤的。”
“烧烤啊?”方哲最喜欢吃烤羊肉串了。
童话又笑起来:“大家都有份,你们都一起来吧。”
方哲很满足:“今天真是太值了!”
貂皮大衣
徽宁一中现在最为广大师生津津乐道的一件事,就是高二十三班的学生集体去滑雪的事。徽宁就连很多老师都还没有去滑过雪,孩子们就更新奇了。大家一致觉得,那些学生居然被人免费请去滑雪吃烧烤,真是好运气。
童话由此再次成为被瞩目的焦点。大家这才知道童话家里是开滑雪场的,那个长得漂亮,成绩又好的女孩子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女儿,真是太惹人嫉妒了。
同时流传在校园里的,还有童话的身世。一些学生翻家里的旧报纸,还有一些学生上网查找,大家通过种种方式,终于弄清楚了童惟圣是什么人。方哲和林希洄的名字,则是徽宁人早就听过的。现在大家才知道,方哲、林希洄和童话之间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不过这些学生因为对童话很有好感,对已经死了的童惟圣没什么感觉,加上早就听了方哲对那个长发流氓说的一番话,觉得童惟圣已经得了报应了,所以对童话的态度,除了多了几分艳羡,其他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江琴偷偷从小嘉那里打听童话在学校的事情,得知女儿并没有受到影响之后,放心不少。她就怕童话再受到E中时的委屈。现在童心已经渐渐重新被同学们接纳了,童话的情况也很好,她总算长出一口气,只盼着童话和童心的情况一直这么好下去,她就算彻底放心了。
至于那些流氓,曹经理和童话商量后,决定先不报警。毕竟根据谈话和录像来看,那些流氓并没有给滑雪场带来实质性的伤害,即使报警,那些人也不会受到严惩。如果那些人决定以后不来捣乱了,他们报警后,不但不能将那些人怎么样,反而可能因此得罪那些流氓,真的引来长久报复。当然,如果对方下次还来闹事,他们也就不会客气了。
方哲也很快查清了那帮来闹事的流氓是什么身份。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查的,又对那些流氓做了什么,反正之后大童滑雪场一直很太平。童话很好奇那些人究竟是什么人,方哲又是用什么办法摆平的那群家伙,可是不管她怎么问,方哲都不肯告诉她。童话很郁闷,却也不好逼迫方哲说实话。她觉得,自己欠的人情越来越多了。她是个连欠钱都不喜欢的人,何况是欠人情。
徽宁一中的期末考试成绩很快下来,童话考了全年级第一,只要保持这个成绩,全国的211工程大学可以任她选了。本来一直雄霸年级第一的齐铭心被挤到了第二。方哲的小老乡刘畅则只有年级第一百名的成绩。再努力一把,或许可以上二本。
江琴觉得很安慰。童话是全年级第一,童心是全年级第十,两个女儿都很争气。童惟圣虽然死了,可是她们母女的日子反倒越过越好,越过越顺心了。老天并不是一直亏待她们的。
寒假很快到了。徽宁中学终于没有再安排学生补课,让学生们休息个够本。
但这也意味着,下学期的日子会十分不好过。当然,高三就更难过了。很多同学已经计划着,要好好享受这个寒假,以后高中时期就没机会了。不过这种想法也只能想想了,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而已。农村的腊月和正月,都是很忙的,孩子们除了做作业,还要帮助家里打扫屋子,招待亲朋。
不过,也有一些家境好的孩子,开始制定路线,也要去滑雪。童话可负担不起徽宁中学人人免费滑雪的,所以只好心提醒去大童滑雪场的同学,记得带好学生证,可以享受半价优惠。
童话的寒假生活也不太美妙,当然童话并不这么认为,是江琴和林希洄非要认定她的寒假不美妙。
因为这个假期,童话来到滑雪场,开始从普通的女营业员做起,一点点摸索滑雪场的经营方式。方哲告诉她,她就算直接请教曹经理,曹经理也会不吝赐教的。但是童话却不好意思这么干,只是一个人努力自学。因为这个,方哲一直笑她:“明明你是开工资的老板,却弄得好像你欠了曹经理似的。”
童话却说:“我欠你更多,虽然我不想欠你。”
方哲只好讪讪闭嘴。他有过和童话类似的经历,所以愿意帮她,但却不愿意这个女孩子有心理负担,所以只好闭嘴。
小嘉去滑雪场滑雪玩时,听到两个人这番对话,只觉得五脏六腑醋海翻腾,回家后,他连忙去向林希洄告状,想让林希洄收拾方哲。那么大个男人了,都有女朋友了,还跟小妞眉来眼去,说些暧昧话。谁知林希洄听了只是淡淡的说:“方哲的话哪里暧昧了?是童话说的话比较暧昧吧?”
小嘉立刻恼了:“童话根本不是那种人。”
“这不就行了?那你还激动个什么劲儿?”
小嘉哑口无言,半天才憋出一句:“可我就是觉得他们俩的态度很不好,很暧昧,很可疑,我很生气。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林希洄打了个哈欠:“你话真多,我都被你说困了。”
“希洄,你不要犯困,你先想想办法好不好?”
“想什么办法?难道让方哲看到童话,不再有感同身受的感觉,让方哲变成个冷面冷心,再也不想帮人?还是让童话变得很黑心,接受别人那么多帮助还很心安理得,一点也不思感谢?”
小嘉再次哑口无言。
林希洄教训他:“我说你整天想那么多干什么?你这态度很不好你知不知道?你简直是把童话当成你的私有物品吗,她不过和别的男人说几句话,你也这么杯弓蛇影。”
“好好好”小嘉怕了林希洄的唠唠叨叨,“算我怕了你了,我不该跟你说这些,你一唠叨起来就没完。我差点都忘了你有这毛病了。以后我不胡思乱想了,不把童话当私有物品了行不行?哼哼哼。”
“你早该这样了,死小子。”
林希洄说完,再也不理小嘉,兀自躺在沙发上闭眼休息。
“干吗穿得整整齐齐的躺在沙发上睡?换了睡衣去床上睡不好吗?”
“我不是睡,是闭眼小憩。一会等着那个家伙来找我。”
“哪个家伙?”
“明知故问!”
“对哦,除了方哲也没别的男人找你了。啧啧,真是暴殄天物,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明明就该有大把男人捧着鲜花追才是吗,怎么就只便宜了方哲一个呢?”
“呵呵呵,说我,难道除了童话还有别的女孩子找你不成?”
“有!”
“谁?”
“学校一个女体育老师。”
“哈哈哈”林希洄嘲笑她,“你分得清女孩和女人吗,分得清少女和少妇吗?再说,人家找你也不是和你调情吧?是缠着你加入体育队吧?”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就不知道了,你做的所有事我统统都知道。”
小嘉愤愤,好吧,就你厉害,就你得意,看你得意到什么时候。等着我哪天修炼好了,也把你的所有一切都掌握的清清楚楚的,哼哼。不过,他真的是好讨厌修行啊,呜呜呜呜。也不知道林希洄是怎么忍了两千年的。要是他,宁可死了,也不受那个罪啊,太孤苦了。
小嘉还没感慨完,某人就来按门铃了。
林希洄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欢欢喜喜去开门。
小嘉对林希洄这种没有操守的行为,实在看不惯。不就是区区一个方哲吗,至于让她迷恋成这副德性吗,真是太丢份了,一点都没有千年老妖精该有的气场!
林希洄和方哲手牵手,开开心心正要出门,小嘉在后面大叫:“喂,你们两个是打算去哪里啊?”
林希洄回头:“你不知道过年要买新衣服的吗?白痴。”
小嘉这才想起,中国人过新年是要买新衣服,吃好吃的,走亲戚,放鞭炮,放烟花的,总之怎么热闹喜庆怎么来。
“嘿嘿嘿,我怎么早没想到呢,我可以和童话一起去买过年的新衣服啊!”
小嘉立刻拿起手机给童话打电话,结果没人接电话。
滑雪场正是最忙的时候,童话天天忙的不可开交,这会也正忙着帮客人办理租借用具的手续。
好不容易忙完了一拨,她才有机会拿起电话,看是小嘉的电话,她回拨了过去:“小嘉啊,怎么了?”
小嘉:“童话啊,嘿嘿,我跟你说哦。我带你一起无买衣服吧,怎么样?”
“买衣服干什么?我有衣服穿。”
“不一样的啊。童话,这是买过年的新衣服。”
“我没空,先不跟你说了,我先去忙了,再见。”
于是,何嘉晨同学看着手机很郁闷。所以说啊,谈恋爱还是要跟林希洄谈才对啊。童话啊,难道你就不能像林希洄那样,高高兴兴的和方哲一起出去买衣服吗?不过话说回来,什么是爱呢?什么是爱呢?其实他也搞不懂,他这么喜欢童话,想对童话好,想让童话过的好,究竟算不算爱。哎,林希洄曾经说的对,他始终都是一只松鼠的心态!根本不懂得什么叫爱!
林希洄有些诧异,如今的新年和千年之前比,差别太大了。一千年之前,人类的春节十分热闹喜庆,那种欢乐,是从心底洋溢出来流露在面孔上的。
然而现在的春节,虽然人们在物质上极大丰富,即使不需要过年过节,商场超市也不乏采购的人潮。可是年味却总是淡淡的,她在步履匆匆的各色行人身上,看不到丝毫迎接新年的快乐。也只有商店里那些喜气洋洋的促销声音,还在提醒人们,是春节来了。
不过还好,她身边的男人和她一样,面上都洋溢着笑容。如此足矣!
方哲携着美人一起逛街置办年货。这次他们都学聪明了,买衣服不去大商场,只进专卖店,哪怕被人认出来了,也不会造成“交通堵塞”之类的后果。
两个人沿着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一家一家店逛了过去。结果林希洄左一件右一件,给方哲买了好多衣服,自己的衣服一件都没买上。
方哲叹气:“你干什么给我买这么多衣服?我很缺衣服吗?”对于男人来说,他的衣服真的不少,可以说很多,虽然没办法和女人比。没想到林希洄又给他添置了这么多衣服。
林希洄:“没办法,我看你穿什么衣服都好看,我有什么办法。我想把最打扮人的衣服,都穿在你身上。”
“呵呵”方哲被她逗乐了,“希洄,你居然也学会说甜言蜜语了。”这话真是说的他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很舒坦,舒坦极了。
“咦,难道只能让男人甜言蜜语么?再说,我说的是实话,这算你什么甜言蜜语?”
方哲的毛孔越发舒坦了:“嘴真甜。”
“当然要嘴甜啦,不然你不送我衣服,或者送我劣质衣服怎么办?”
“我是那种人吗?”
“难说。“
“你……”
方哲发现林希洄真是太坏了,经常来这种模式,前一秒还哄得他高高兴兴的,下一秒立刻三言两语就把他给激怒了。
方哲很郁闷,偏偏林希洄就喜欢玩这套,还乐此不疲。
两个人边斗嘴边逛街,不知不觉间走进一家皮草店。
林希洄和方哲笑着说完话,一抬头,发现进了一家皮草店,脸色登时变得煞白。
方哲瞧瞧满屋子的皮草,觉得这些衣服十分庸俗。皮草虽然可以使人看上去很贵气,但是一个不好,就会给人一种暴发户般的庸俗。不过即使不显得庸俗只显得贵气,那也不适合希洄的气质。话说回来,他觉得皮草其实压根就不适合人类。不管多漂亮的人,一旦穿上皮草,他立刻就会觉得那人忽然变得不顺眼了,不好看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小就看不得人穿皮草。
女营业员很热情的上来招呼:“两位是来买衣服吧?我们家是专做女士服装的,专营皮草。有喜欢的,随便试穿。”
林希洄瞧着满屋子的皮草,紧紧咬着嘴唇,脸色越来越苍白。别人看着或许只觉得是一件件精美华贵的皮草,可是她眼里看到的却是一具具同伴的尸体。
为什么要这样?人类的科技那么发达,农业也那么发达。他们有很多衣服可以穿,丝绸、棉麻,穿什么不行?即使冬天冷,他们可以穿羊毛大衣,可以穿棉袄,为什么一定要穿皮草呢?人类又不是吃不饱穿不暖,为什么还要对别的物种这么痛下杀手?
偏偏耳边还传来女营业员不停的聒噪声:“这位女士,这都是我们今年的新款,穿上很舒服。你看的这几款都是貂皮大衣。”
方哲没注意到林希洄的神色,只是环顾了一下这家看起来约莫二十平方的专营店。他皱了皱眉,这些衣服,他没有一件看得上眼的。不是为别的,单纯看不惯皮草而已,那些喜欢穿皮草的人,一定很没品味,不知道什么是好看,什么是难看。
方哲:“希洄,我觉得这些衣服不好看,我们换下一家吧。”
他说完,这才转头去看林希洄,发现林希洄的脸色不对,他连忙问:“希洄,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女营业员只顾着揽生意,根本没听清楚方哲的话,还在不停的向林希洄介绍:“女士,不如你试穿下这款貂皮大衣吧?肯定很适合你,你看你气质这么好,皮肤也好,肤色也很白,穿这件……”
“够了!”林希洄厉声打断那女营业员的话,“别再拿着这些尸体给我看了!”
她忽然间的疾言厉色,将女营业员吓了一大跳。
林希洄浑然不觉自己的失态,反而恐吓女营业员:“我警告你,马上把这间破店面关了,不然有你好看的!”
方哲发现林希洄精神不对头,连拖带劝将她拉了出去。
林希洄百般不情愿的跟着方哲出了皮草专卖店,只觉得整个人,整个的精神都很崩溃。
她这才再次清醒的意识到,她和人类之间有多大的差距。人类是鄙视除了自己之外的一切物种的。在这个星球上,人类就是霸主,想毁灭什么就毁灭什么。她只是一只紫貂,一只紫貂而已。尽管她现在拥有的是人身,可她的元神依然是紫貂,她也只认为自己是紫貂,而不是人。
林希洄忽然挣开方哲,向前狂奔。
方哲忙追了上去,再次拉住他:“希洄,你到底怎么了?”
林希洄拼命捶他的肩头:“放开我。我……我恨那些人,恨死啦。可你也是人,你干嘛要是人!”
方哲被她突然的情绪闹得很没脾气,而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当然是人了,你不也是人吗?”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了?”
林希洄不再捶方哲,无力的垂下手:“方哲,你说人是不是很瞧不起貂啊?将貂看做是畜生,只是供人类用来装饰和驱寒的?”
“怎么突然这么说?”方哲一点也想不明白,她到底怎么了。
林希洄直视他:“方哲,你知道吗?我讨厌那些貂皮大衣,讨厌看到人类穿皮草。我觉得人类好残忍,你说如果有紫貂披了一身人皮,人类是什么感觉?假如紫貂本来可以有很多选择,可以像人类剪羊毛一样,剪短一点人的汗毛去驱寒,也可以用棉花做棉衣来驱寒,可还是要残忍的将人类剥皮,人类是什么感觉?一定不好受,对吧?那人类为什么还要残害大自然里的其他物种?人类不用担心被吃掉,不用担心被人活活剥皮,大部分人类已经解决了起码的温饱问题,可还是要追求靠残忍的杀戮得来的所谓的‘美’,他们难道一点都不觉得,那其实很丑陋,一点都不美吗?”
方哲有点明白她的想法了:“你是看到那些貂皮大衣才会不舒服吗?”
“是的,很奇怪,很不可理喻吗?”
方哲连忙摇头,话说的很诚恳:“其实我也不喜欢皮草,特别是不喜欢貂皮大衣。”
“哦?”林希洄的精神好了一点,奇怪的看着方哲。
“是真的。我现在终于找到一个和我一样讨厌貂皮大衣的人了,哈哈。不过我还好,在看到貂皮大衣的时候,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林希洄问他:“你为什么讨厌貂皮大衣?”
方哲笑问她:“你想知道?如果我讲出来,你千万别被吓哭。”
巧遇小嘉同学
林希洄听了方哲的话,立刻表示,自己才没那么胆小,顺便鄙视方哲这种小看自己的行为。
方哲牵着林希洄的手,慢慢走在冬日的街头,思绪飘回多年前,向林希洄讲述了自己的奇异感觉:“其实事情很简单。我以前生活在乡村,那时候,肖安的经济一点也不发达。貂皮大衣只能在电视里看到人家穿,现实中是看不到的。就是那个时候,我就觉得皮草其实一点也不打扮人,电视机里的人只要穿上皮草,我就觉得她们变得不好看了。但是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直到后来我上了大学,有一次和同学一起去一个皮草交易市场玩。结果看到很多惨不忍睹的事情……”
林希洄听到这话,心里一咯噔,立刻生出一种物伤其类的不妙感和悲伤感。她是见过人类虐杀动物时的残忍的,那跟看到其他动物虐杀小动物是完全不同的感觉。至少,其他动物是迫于生存,而人类,只是为了很多无聊的虚无的东西,比如满足自己的味蕾,比如,满足自己无聊的审美。仅仅因为这些与生存已经无关的东西,人类就可以对比自己弱小的动物痛下杀手,甚至利用各种武器,对比自己强大或者敏捷的动物痛下杀手!
果然,方哲接下来说:“在那个交易市场里,我看到有很多人很残忍的活剥貂皮。那些貂还是活着的,被人用木棍一棒子打晕,然后吊起来剥下貂皮。有些貂中途醒过来,疼痛难忍,不停的挣扎,不停的痛叫,却没人肯慈悲为怀放他们一把,他们只好被人活活剥皮……”
方哲回想起年少时见过的那一幕血腥残忍的事件,至今心有余悸。他当时试图阻止那种残忍的行为,却只得来那些皮草商和养殖户的嗤笑和训斥,就连同学也觉得他多事的莫名其妙,匆匆把他拉走了。再后来,他在其他的新闻里,见过有人不止一次披露,那些被人饲养用来牟利的紫貂,享受不到安乐死这种特权,往往都是被人一棍子敲晕(这还只是幸运的,很多不幸的紫貂根本没有被敲晕,只是被打的无力反抗而已),最后被活活剥皮,死的很痛苦。每次看到这样的报道,方哲就会想起那些在他眼前被活活剥皮的紫貂,还有他在为紫貂求情时,那些紫貂仿佛求救一样看着他的眼神。只要想起那些可怜的貂儿,他就有种很强烈的不适感和愤怒感,他不明白,为什么人类要这样残忍的对待比自己弱小的动物。他想阻止这种疯狂的行为,却又对此感到深深的无力。很多人只顾着追求更多的物质生活,“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哪还有多余的力气去管别人”,更别提是去关注那些受苦受难的动物。在很多人看来,有人养狐狸,养貂,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宰杀了那些动物,卖掉皮毛,赚取利润,只要人有钱赚,有皮草炫富或者臭美(皮草已经不是人类御寒的唯一方式了),那些狐狸啊,貂啊,才不会被人记起。那些动物的死亡都是理所当然的,被忽视也是应该的。
方哲原本不觉得自己是个热爱动物的人,也曾经做过将逮来的野兔子野鸡剥皮拔毛洗净烤来吃的事。但是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宰杀过任何动物,甚至连虫子都不轻易害死一只。虽然他不是什么素食主义者,但却再也没有办法面对那种残忍。只是这些想法他轻易不敢对人言。
林希洄听了方哲的一番话,心中不断激荡,仿佛那些同类被人残忍杀害的事情,正一幕幕出现她的眼前。她努力克制住满腔的愤怒,勉强恢复几分正常的表情,恨恨的说:“那些活剥动物皮的人,都活该死后下地狱!”心里却在暗暗打算,一旦这种事被她看见,她怎么也要整得那些刽子手再也不敢轻易伤害小动物。她会让这些人知道,杀生是要有报应的!
方哲只是苦笑一声,不发表意见。这样的诅咒,在他看来,终究是不可能的。人死后,尘归尘土归土,要么烧成灰烬埋入黄土,要么慢慢腐烂滋养大地,哪里来得天堂和地狱?因果报应,或许有,但更可能根本没有。所以,他更希望看到作恶的人有现世报,但这也仅仅只能是每一个嫉恶如仇之人的期望罢了。
林希洄不满的问方哲:“这种事有什么难以启齿的?有什么不好说的?你还来个什么轻易不敢对人言。说出来很丢人吗?”
方哲:“喂,林女士啊,我是个大男人,我整天为了一堆小动物悲天悯人,会被人笑死的。”
林希洄立刻向他投以鄙视的目光:“那你刚才还说那么多话干什么?多侨情?光感触一下,一点实际行动也没有。保护小动物的人多了,哪有人像你一样只会矫情不做事的?”
方哲立刻为自己辩解:“我好歹也是动物保护协会的,不能说我不做事啊。”
林希洄闻言大喜,但却又板起脸:“你这算是怎么回事吗?以前都没听你说过。是动物保护协会的,有那么不好意思对人说吗?我看你就是只会动嘴说说。”
方哲很委屈:“算了,我不跟你纠结这个问题。”林希洄摆明了故意找上来吵架的吗。
林希洄看他委屈兮兮的样子,再次鄙夷:“不要卖萌,卖萌很可耻。”
“可耻就可耻好了。”
林希洄又讨好的对他笑笑:“嘿嘿嘿,其实呢,只要你们协会以后有什么活动,你带上我一起参加,我就再也不说你可耻了。”
“你也喜欢小动物啊?”方哲问。
“那当然啊,我绝对比你还喜欢小动物。”
“我最喜欢紫貂,你呢?”
“我也是”林希洄眼睛亮亮的,赶紧问,“你为什么会喜欢紫貂呢?我看你的生活里,平时都很少见到紫貂的。”
方哲仔细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我也不知道。”
林希洄不干了,撒娇耍赖一起上:“你一定知道的,想想,你想想,再想想吗!想出来原因,马上告诉我!”
方哲很苦恼:“我不是想不起来,而是真的不明白。可能是因为当年看过紫貂的惨状,但是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在看到紫貂被剥皮以前,我从来没有对别的小动物产生过那么深的怜惜之情。”
林希洄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看方哲还在皱着眉头仔细琢磨自己喜欢紫貂的原因,她忙摆摆手:“算了算了,不要想了,这样就够了。我知道你喜欢紫貂,就心满意足啦!”
方哲看着她苦笑:“你可真像个小孩子。自己喜欢的,也要让别人喜欢,还非得缠着别人说出个一二三来,告诉你为什么喜欢。”
经过这么一番交流,两个早已相爱的人立刻发现,自己和对方的共同语言又增加了,于是两个人一边逛街一边聊起自己对各种小动物的了解和关注。只恨自己竟然没早弄明白心上人和自己这方面的共同点。
两个人逛到一家临街的西饼店前,林希洄破天荒的说想吃蛋挞。难得她对西式餐点有兴趣,虽然眼看窗口前的队伍排的老长,方哲依然走过去排队买蛋挞。
林希洄则坐在街边树下的长椅上慢慢等。当然,此时早已没有了什么树荫,只剩了树枝。
方哲拿着还热乎的蛋挞过来,坐到她身边,递给她,等林希洄伸手接时,他却想起什么,忽然又收回手:“算了,这里太冷了,我们找个暖和地方吧?万一在这里吃东西着凉了,那就不好了。”
林希洄才不管这么多,直接从他手里拿过一个蛋挞吃了起来:“哪有那么容易着凉?再说,一般的小店不会欢迎咱们进去吃东西的,进大商场里么,咱们又怕被人围观。”
方哲想想也是,只好陪她坐在马路边的长椅上,等着她吃蛋挞。
两个人正边吃边聊,林希洄忽然察觉背后的双肩包被人动了。她一直觉得拿着手提包麻烦,反正这次出来穿的是一身休闲,于是没有提着手提包,只是背了一个双肩包。包里放的也不过是纸巾、护肤水、梳子、小镜子,再无其他,林希洄根本不在乎,所以也懒得理。
方哲也发现了那只在林希洄背后的背包里翻来翻去的手。两个人都不动声色,依然边吃边聊。林希洄还饶有兴致的对方哲讲起,自己吃过的哪家的蛋挞最好吃。方哲也好像忽然对蛋挞这种食物生出了浓厚的兴趣,兴致勃勃的和林希洄聊起来。
许久之后,林希洄背后的那只手才失望的停了下来。
林希洄吃掉最后一个蛋挞,幽幽问了句:“摸到钱没有?”
对方居然还挺凶横,态度极其恶劣,凶巴巴来了句:“一毛钱都没有,你背个包干什么?”听声音,是个岁数不大的年轻人。
林希洄继续幽幽说道:“姑奶奶我就是抢钱的,用不着自己背着钱出来。”
背后那个年轻的男子声音停了一停,仿佛窒息了片刻一般,最后,男子竟然信了林希洄的话,问:“姐啊,你生意咋样?”
林希洄冷冷道:“我生意不好,不过你生意看起来更不好。”
方哲在一旁听得只想笑,这个林希洄,跟个小毛贼也要这么磨磨唧唧说上一会话才好。
对方似乎听出林希洄语气中的不善,缩了手想跑,结果刚转过身子,胳膊就被人拧住,膝弯处也被人踢了一脚。
方哲很轻松的制服了小毛贼,唇角噙着一丝冷笑:“你翻了我女朋友的包,这么容易就想走?”
小贼想反抗,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方哲牢牢制住,根本反抗不得。他问:“你是谁,究竟想怎么样?”
方哲:“都说了,我是这位女士的男朋友。怎么样,你是乖乖好我一起进警局呢?还是等我卸你一条胳膊一条腿的,然后报个正当防卫呀?”
小毛贼更害怕了,连声道:“别别别,别这样,大哥,有话好商量,我……我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方哲冷笑:“饶你?你不敢了?就凭你嘴上说说我就得信,我就得饶你?还是乖乖和我进警局吧。”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怯怯的响起:“方哲哥哥,你……你放了他吧。”
方哲和林希洄同时朝声音来源看过去,竟然看到刘畅气喘吁吁站在一旁。
方哲一怔:“刘畅,怎么是你?你又来D市了?是来办年货吗?”如果是来办年货,那刘畅来的未免远了些,肖安县城里的东西虽然可能不如D市的品种丰富齐全,但也足以办年货了。不过肖安的人,的确有很多喜欢趁着这个时候往D市跑,买一些县里看不到的衣服款式,或者其他的年货。所以刘畅这时候出现在D市,方哲倒也不意外。
虽然只是个普通的招呼问话,刘畅却似乎被方哲问的很不好意思,一下子低了头。
方哲和林希洄这一分心,给了小毛贼机会。小毛贼忽然挣脱方哲的钳制,撒腿就跑。
方哲觉得若是让这家伙从自己手里逃脱,那绝对是奇耻大辱。他正拔腿要追,却被刘畅拉住:“方哲哥哥,希洄姐姐,求你们了,别追我哥。”
“你哥?”方哲和林希洄同时惊问。二人虽然没看清那个小毛贼的脸,但却都很震惊刘畅是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哥哥的。弟弟是重点中学重点班的学生,哥哥却是个街边混混流氓,什么偷鸡摸狗的事都干!
刘畅再次脸红了。林希洄和方哲都还是第一次看到刘畅这么发窘的神色。
方哲看看跑的远远的小毛贼,叹了口气,只得放弃。他不是追不上那小毛贼,只是不想伤了刘畅的心,只能罢手。虽然从法理上来讲,他很想将那个毛贼绳之于法。
林希洄同情的看着刘畅:“你知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哥哥,你最好心肠硬一些,否则他会拖累死你的。假如今天他真的被人送进了派出所,你是不是还要想法子去派出所赎人出来呢?你如果一再为他设想,早晚会被他连累的失去前途。”
“可是……可是……他是我哥哥啊。”刘畅也只能这么说了。
方哲没有兄弟,不能完全体会这种感情,但却和很多县里的有兄弟姐妹的人做过同学,和他们一起成长过,所以对这种理由还是可以理解的。
林希洄则是完全理解无能:“他是你哥哥又怎么样呢?他可从来没有为你设想过,如果他有为家人想过,也不会做小偷了。”
刘畅只是憋红了脸说不出话。方哲只得对刘畅摆摆手:“算了,你先回去吧,眼看天色都晚了。”
刘畅如蒙大赦,扭头赶紧往回走。
方哲忽然又叫住他:“等等,回来。”
刘畅只好不情不愿的站住脚,生怕方哲又变卦。方哲只是指着腕上的手表问他:“你现在赶回东客运站,早就过了下午六点了,已经来不及坐回肖安的末班车了。”
刘畅这才知道,方哲已经不打算再因为刚才的事为难他了,他这才恢复一贯神色:“没关系,我去找齐铭心。我们说好了,如果我今天逛的晚,没有赶上回家的末班车,我就去找他,在他那里住。”
方哲问:“齐铭心不是应该在徽宁吗?”
刘畅:“他父母是在徽宁县工作,但是过年过节就会带着他回来D市,和他爷爷奶奶团聚。”
方哲点点头:“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林希洄注意到刘畅提到齐铭心时,脸上漾起的笑意,笑问:“你和你们班长关系很好吗?”
刘畅点点头:“嗯,还不错的,反正班里没发现有谁的关系像我们俩一样铁。”
林希洄这才又点点头:“好了,知道了,你先去找齐铭心吧。”
刘畅再次离开,这次他走的很顺利,看他拐掉的方向,也的确不像是去追自己哥哥。方哲和林希洄这才继续自己的行程。
最后,方哲帮林希洄选了一件雪白的棉袄,穿上之后更衬得她雪白娇嫩。林希洄试过之后也觉得又保暖,又舒服,十分合心意。天色已黑,虽然还没有给林希洄买到其他合适的衣服,但是林希洄表示很累了,不想继续逛下去了,二人只好提着大包小包回家。
小嘉看到二人的战果,立刻表示嗤之以鼻,哪有给方哲买一大堆,却只给林希洄买一小件的道理吗。
方哲早习惯了小嘉对他的挑剔,才不将这些许小事放在心上,反正小嘉也是在为希洄抱不平,希洄是谁?是他的女友,他巴不得多几个人对希洄好。当然,前提是,那人不可以是他的情敌。
林希洄更是早已料到小嘉会表现出的嘴脸,所以更加无所谓。
小嘉还把忙了一天的童话给拉过来,一起嘲笑方哲这种小气的行为。童话看看双方购物数量的鲜明对比,虽然嘴里没说什么,看方哲的眼神却也带了些微的瞧不上眼。
方哲这才被两个人联合鄙视的目光瞧得有些不自在了,只好揉了小嘉脑袋一把:“小子,你还真别瞧不起我,明天我就去买个白金钻戒回来送希洄!”
夜半铃声
童话听了方哲的话,连忙鼓掌叫好:“好好好,我支持你。”又转头去看林希洄,“希洄姐,恭喜你!”
林希洄一怔:“恭喜我什么?”
“额……恭喜你要收到钻戒啊……”
“哦,不就是钻戒吗?那些珠宝首饰什么的,我兴趣不大。”林希洄眼巴巴的看着方哲,“可不可以换别的?比如吃的玩的什么?”
童话也是一怔:“希洄姐……”
方哲这下等于是被人当着俩小破孩的面直接拒绝了求婚申请,神色微微有些黯然,他问:“希洄,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嫁给我不好吗?”
林希洄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今天他的表现让她觉得,她就算立刻告诉他实情,或许结果也不会有她担心的那么糟糕。可她依然不敢,在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之前,她不敢说,而在她没有说出口,他没有接受之前,她又不想这样嫁给他。倘若将来他发现她的真实身份,感觉自己被骗,那岂不是更加麻烦?
小嘉发现林希洄的无奈,跳出来打圆场:“喂喂喂,方哲,希洄才多大?你急什么急?你把她娶了,我怎么办?她是我监护人,我还不到十八。我不同意她这么快就决定要嫁人!”
“难道你监护人什么时候答应别人的求婚,也需要你批准?”方哲问。
“那当然了,这是必须的!”小嘉的语气不容商量。
方哲是真不理解了:“小嘉,其实我一直都没有仔细问过呢,希洄怎么就成了你的监护人了?”做小嘉的监护人,还真悲惨,什么都要被这家伙指手画脚。
“嗯,因为据说我父母曾经对她有过恩惠,所以她在我父母去世后,就对我照顾多多。明白了?”
“居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方哲的疑问更多了,“以前还真没听你说过。能具体说说这是什么情况吗?”
小嘉翻个白眼:“不能,你问题真多。”
方哲只好去看林希洄:“希洄,方便告知吗?”
林希洄低头,对手指头:“不……不太方便……”
方哲心中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失望感:“希洄,我们都已经是现在这样的关系了,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我的吗?”
小嘉不干了:“喂,方哲,你这是感情勒索,比流氓还流氓,她不想说,你干吗逼她说?她喜欢你,才和你谈恋爱,但是她觉得还不到对你说出很多话的时候,你逼她也没用啊。你真有本事,就自己想法子让她彻底相信你,然后对你说出那些她不愿意对人提的事好了,这么逼法,你真让人鄙视。”
他一通歪理说的方哲哑口无言。
童话本来觉得,希洄和方哲是恋人,既然是相爱的人,就该全心全意相对,又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呢?可是听了小嘉的话,她又觉得,似乎小嘉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偏偏小嘉得理不饶人,还在数落方哲:“还有,希洄和你谈恋爱,不代表她现在已经做好准备嫁给你了。你不要总是情感绑架她,她既然觉得现在答应求婚不合适,你也不要勉强了。你现在这样做,她答应吧,自己觉得别扭,不答应吧,又会觉得对不起你。你说,你让她怎么办?”
方哲觉得吧,自己就不该当着两个小家伙的面求婚。求婚这种事么,还是只有在两个人的情形下才能做啊。现在这样子,真是丢脸,被小嘉一个小破孩说的理屈词穷。
林希洄最看不得方哲吃瘪,当下也顾不上自己原本的顾虑了,对小嘉凶巴巴道:“喂,我什么时候说不答应方哲的求婚了?我只是觉得送戒指很俗气而已!所有人求婚都送戒指,那些被人求婚的姑娘也都收戒指,可我就是不喜欢那些东西吗。”
方哲大喜:“那你是……”
他原本想说,那你是答应了,结果话没出口,就被林希洄打断,林希洄拉起他:“我喜欢什么才不告诉他们两个,只跟你说,我们出去悄悄说。”
不等方哲反应过来,林希洄已经拉上他往外走了。
小嘉在后面叫道:“等等,等等,希洄,我的晚饭怎么办?你们大包小包拎回来的,没有一样是吃的,又不给我做饭,想饿死我吗?家里连颗杏仁都没了。”小嘉不满的嚷嚷起来。
林希洄头也不回拉着方哲走了:“你就去童话家蹭一顿饭吗,童话那么大方,一定不会拒绝的。”
“重色轻友,重色轻友!”小嘉在后面大声指控。
方哲被林希洄突然间的改口,弄得几乎傻掉,呆呆的跟着林希洄来到外面。林希洄一直带着他下了电梯,来到小区已经枯败的草坪处。
方哲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拉住林希洄:“希洄,你真的肯嫁给我了?”
林希洄这才停下脚步,指尖缠绕着几缕长发,不好意思的低头:“其实……其实我只是看不惯小嘉那么说你,把你拉出来,只是为了让他闭嘴。”
方哲叹气,神色又暗了下去:“希洄,我就那么让你信不过吗?”
林希洄忙摇头:“当然不是啊。如果信不过你,我也不会一直和你在一起了。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好啊,明知道我瞒着你太多事,但你却一直没有追问过我,我不想说,你就由着我,等着我有一天想通了,自己把一切都告诉你。”
晚风带着凉意,吹起林希洄几缕秀发,月亮爬上梢头,凉幽幽的俯瞰大地,虽有些凄冷,却仍是挡不住那如诗如画的美。方哲伸手抚摸林希洄的面颊:“你不想说就算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有一天能告诉我。你究竟遇到过什么事,让你这么难以启齿,一定要憋在心里。”他甚至有些庆幸,她曾经遭遇过的事情,没有压垮她,她现在看来,依旧生活的天真而快乐,仿佛丝毫没有受到过尘世的污染。
林希洄点点头:“等我想通了,会告诉你的。”
方哲刚想将手慢慢抽回,林希洄却一把按住他的手,娇嫩的脸颊蹭在他略嫌粗糙的掌心里:“方哲,你真的愿意娶我吗?哪怕你不了解我的很多事,不知道我的过去。”
方哲心中一动,连忙点头:“当然愿意啊。”不管她过去遇到过什么,哪怕是再不堪的过往,他都愿意包容,而不是去追究。
林希洄问:“万一你接受不了我的过去呢?”
方哲笑了:“我能接受你的现在和以后不就行了?”
“不够,不够的。”林希洄摇头。
“那就连你的过去,我也一起接受。”方哲郑重回答。
林希洄这才笑了:“这是你说的,不许反悔,等我有一天想好了,愿意把一切都摊牌的时候,你不许耍赖,你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我发誓,一定记得,而且绝不会赖账的。”方哲单手搂过林希洄,在她耳边低语。
有他的保证就好,林希洄可一直记得,无论千年之前还是今生今世,他都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既然他言而有信,他的保证,林希洄自然信得过。
林希洄依偎在他怀里,笑问:“那假如有一天,我忽然变得让你认不出来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的。”
“哦?那假如我忽然变成……变成一只紫貂了呢?”
“哈哈哈,那更好了,我就找个笼子把你关起来,只让你做我的宠物,不给别人看。我会把你养得肥肥胖胖,油光水滑的。”
林希洄再次笑了:“嗯,这样也好,不过,可不可以不关笼子里呢?我喜欢到处蹦蹦跳跳的。”
“就是不想让你到处蹦蹦跳跳才要关到笼子里啊,万一你不知道蹦跳到了什么地方,我找不到你怎么办?”
“额……那我保证不会离开你呢?”
“这样啊,那我就不考虑用笼子关着你了。”
林希洄紧紧抱着方哲:“这些都是你说的,你可记好了。”
“是,记好了。”
“嗯,这就好。”
“那你要快点想好,快些想开点,我还等着向你求婚呢。”
冷月投在已经结冰的小区内的小湖上,洒在这对在冬夜拥抱的恋人身上,朦胧又缠绵。
是夜,方哲入梦后,再次梦到已经很久没有梦见的顾苏迟和青若。
小嘉没有睡意,轻手轻脚来到林希洄的卧室。
看到林希洄大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他问:“希洄,你今晚是不是想让方哲继续回想过去的事?”
林希洄转脸看了他一眼:“那当然,总不能让他想起一半忘记一半,自然是要让他全都想起来才好。”
小嘉又问:“那……那个害过詹子欣的妖精,你今晚不打算继续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