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不过刚一张嘴,就被我妈教训的不敢再开口说第二回。”.19
“嗯?有趣?”
“对啊,我忽然想起了古龙小说。”
“你还看武侠小说?”方哲不知是鄙视她的品味,还是惊奇她的品味,“居然不是看言情小说?或者看一些纯文学作品也好吗。”
林希洄真想捶他:“你不要总是鄙视我的品味。”
方哲立刻察觉自己表情有误,忙调整了下神色:“额……哪有,你继续说。你怎么会因为这件案子,想起了什么古龙小说。”
“古龙写了个楚留香你知不知道?”
“楚留香?嗯,听过。名气蛮大的啊,朱孝天演的吗,打扮的好像阿凡提……”
“去你的!”
方哲一看美人怒了,连忙改口:“嗯,郑少秋演的就帅多了。”
“郑少秋演的也一般,狄龙演的才好看!特别是第一部!”林希洄纠正方哲。
方哲发现林希洄又跑题了,干脆一边开车一边跟着她一起歪楼好了:“狄龙?那得好老的片子了吧?你才多大,你怎么会看过?”
“我……额……我喜欢古龙的小说吗,就去搜了一些影视作品来看吗。好了,不说了,我们歪楼了,现在言归正传。”
“嗯,言归正传,你说。”方哲从善如流。
林希洄:“是这样的,楚留香的故事分着好几个单元,每一个单元里楚留香都会破解一个谜案。”
“哦?难道楚留香破解的谜案里,也有鬼上身的?”
“不算纯粹的鬼上身,但是跟现在这件案子有相似点。那是一个借尸还魂的故事。”
“哦?说说看。”方哲来了兴趣。
林希洄简明扼要的讲了《楚留香之鬼恋侠情》的内容:“江南有个很出名的掷杯山庄。掷杯山庄的当家左二爷,十分宠爱他的女儿。怎奈他的爱女左明珠生了一场大病,即使找了所有名医帮左明珠诊断,依旧回天乏术。那个故事里还有个施家庄,施家庄的女当家花金弓也十分疼爱女儿。怎奈她的女儿施茵也因病去世了。结果在施茵死的同时,左明珠也同时复活了。左明珠复活后,坚持不承认自己就是左明珠,一再宣称自己就是施茵。”
方哲觉得有趣:“倒是和整个案子有几分相像。不同的是,死的只是齐铭心,而不是刘畅。”
林希洄点点头:“正是。”
方哲:“那后来呢?”
“什么后来?”
“我是说,那个写楚留香的小说,后来呢?你讲了半天,怎么没听你提到楚留香?这个故事后来是怎么发展的?”
“哦,发展很简单哦。就是左二爷觉得这件事十分蹊跷,就请了楚留香过去调查。就好像你现在一样,被徽宁一中的人请过去做调查。”
左二爷请楚留香过去调查这么一桩离奇的案子,是因为左二爷和楚留香是好朋友,而且信得过楚留香的能力。徽宁一中请方哲来查这件事,则是因为那所学校的师长没有更好的选择。徽宁的校长和老师们,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学生,免得大家人心惶惶,可又不愿意惊动警方和教育局,想私下查明到底是什么情况。毕竟么,如果不是“借尸还魂”,那就可能是学生们的其他闹剧,传出去了很丢人,还可能让校领导受到上级批评。而如果是“借尸还魂”……好吧,如果到最后确定真的是“借尸还魂”,那徽宁中学的老师们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他们自己都会怀疑自己之前的世界观价值观的,他们自己的三观就先歪曲了。
徽宁一中的人会想到方哲,首先当然是因为方哲查出的高程敏诊所处理胎儿尸体的残忍方法,让方哲在徽宁十分出名。其次,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齐铭心生前所在班级里,有认识方哲的学生,还是两个。那两个学生还都打包票保证,只要方哲同意来查案,而答应校方保密,那么事情就一定不会从方哲那里流传出去。
方哲名气够大,这起码从侧面说明,他还是有一定的本事的。如果他保密方面又做得很好,徽宁中学当然是十分欢迎了。这也是绿江南侦探社这次接到这桩案子的原因了。
方哲问林希洄:“那接下来呢,楚留香查到了什么?这个案子究竟有什么玄机?”
林希洄:“这个吗,为什么要告诉你?”
方哲:“你跟我说了半天,不是为了说那个案子吗?不是为了利用那个案子启发一下我吗?”
“哦,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和楚留香有点类似。”
方哲郁闷坏了:“喂喂喂,你也太过分了吧?这不是消遣我玩么?”
“我怎么就消遣你玩了?”
“那好吧,你没消遣我,你只是讲个故事作为消遣。那你现在可以把那个故事讲完吗?后面呢?”
林希洄:“哦,我口渴,懒得讲,后面的,你可以自己去看。”
“我现在哪有时间?”
“与我无关,反正我不要跟你讲了。谁叫你说楚留香是阿凡提来着!”
“我没说楚留香是阿凡提,我是说,朱孝天的楚留香,穿的衣服好像阿凡提啊。”方哲只得解释的更具体一些。
“就当你没说好了,那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告诉你后面发生了什么,哼!”
方哲再次语塞,再次无语。算了,不告诉他拉倒,未必那个故事就能对他现在破案有帮助,他还没仔细查过这件案子呢,如果先被别的故事影响到了,那才真叫不妙。再说,等他真想知道这个故事的时候,就算林希洄不说,他就不能上网查一下故事大概内容么。
徽宁一中到了,方哲停好车,和林希洄一起进入学校。
在校方老师那里了解过情况,又谈了合作事宜,签了协议后,方哲算是正式接手了这起案子。
林希洄问方哲:“听了老师的话,你有没有点头绪了?”
负责向方哲讲述事件过程的老师,口吃清楚,讲的也细致清楚。刘畅先是被“鬼上身”,醒来后坚称自己是齐铭心。刘畅的父母来了学校之后,刘畅根本不认识,一直说自己是齐铭心。
直到齐铭心的父母来了,刘畅才露出笑容,说这才是自己爸妈。
齐铭心的父母对着刘畅,又想上去安抚,可又不敢轻举妄动。那毕竟是人家孩子的模样和长相,不是齐铭心的样子。
不过齐铭心对父母的态度明显不同,对母亲还算有些亲近,对父亲则是十分畏惧。一直在说:“爸,我想回家,又怕你打我。”
齐铭心的父亲对此毫无办法,一直向刘畅保证不再打他,让儿子放心跟自己回去,刘畅这才笑了。可刘畅并没有真的跟齐铭心父母回家的意思,只说想回家,却又留在寝室不肯出去。
两家的父母都急坏了,特别是刘畅父母,眼瞅着儿子不认自己,非搂着别人叫爸妈,那个伤心劲儿就别提了。
刘父又伤心又生气,上前就打了儿子一巴掌,这下可好,刘畅反而昏过去了。其实大家看的清楚,刘父那一巴掌并没下重手。可刘畅也是真的昏过去了,不像是作假。
过了好一会,刘畅才醒了,醒来之后仍然坚称自己就是齐铭心。
如此反复,折腾到了大天亮。学生们都已经被赶去上课了,接到通知的老师们负责维护课堂秩序,让大家都不要再讨论刚才的事,安心上课。
刘家父母是农村人,虽然早已不信鬼神之说,但到了这种时候,也只能想起村里的土办法了。可是学校又坚决不让搞这套,说那些道士什么的八成是江湖骗子。
最后,只来了村里一个比较神秘的上了年纪的老人,可那老人也没能把刘畅的魂给叫回来。
校方领导研究后,决定对外封锁消息,然后请高手过来做调查,一定要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那个老师跟方哲讲述的事件过程。
听了林希洄的问话,方哲苦笑皱眉:“这让我怎么说呢?我得先见到刘畅人在说,我这还没开始调查呢,头绪当然是没有的吗。”
林希洄忍不住撇嘴。
方哲:“不过么,我觉得‘借尸还魂’的可能性很小,几乎为零。”
林希洄:“为什么?你不信世界上有鬼神妖精?你不是已经开始动摇了吗?”
“我什么时候动摇了?我只是问你,你觉得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压床’这种事。”
“好吧,当我理解错,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先去寝室,看看刘畅再说。”
两个人正走着,迎面看到童话和小嘉往这边走来。
小嘉很激动,叫了声:“希洄!”立刻往这边跑过来。
学校里的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方哲很快发现,大部分目光都被林希洄给吸引走了。
额,怎么说呢,他有点不爽。女生看林希洄他是没意见的,男生们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赤裸裸,这么大胆,这么肆无忌惮的打量他女朋友?这些真的是农村学子么?
童话没有小嘉这么激动,依旧是悠闲的踱步。她甚至有些不明白,小嘉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激动。以前小嘉和林希洄分开一段时间后,再见面,也不见他会这么激动。
林希洄迎上小嘉,将他拉到一边:“来,我看看,有没有瘦了点。”
方哲也察觉到不对劲了,林希洄和小嘉的相处模式什么时候变得这的“姐慈弟孝”了?
眼看身边几步无人靠近,林希洄这才一个眼神朝小嘉递了过去,意思是“什么情况”?
小嘉悄声说:“没发现特别情况。刘畅还是那个刘畅,没发现有其他魂魄附体。”
林希洄顿觉好玩,难道是演戏?嘿嘿,这下可跟楚留香系列里的鬼恋侠情更像了。
两个人迅速说完悄悄话,这才跟方哲和童话会和。
小嘉:“我带你们两个去男生宿舍楼。”
童话笑得很抱歉:“我只能送你们到楼下了。”
林希洄则问小嘉:“你确定,以我的性别也可以进男生宿舍楼吗?”
“以你的年龄和性别是有些麻烦,不过你报上林希洄的大名,宿管阿姨一定会欢迎的。她们等你和方哲很久了。”
方哲:“希洄,我觉得你还是在下面等着就好。”
“为什么?”林希洄不解。
小嘉:“这还想不明白吗,他是怕你进狼窝啊。没发现么,看你的男生一多,他的脸立刻就拉下来了。”
方哲被人揭短,很不高兴:“何嘉晨,你给我闭嘴,我今天来这里,全是你惹得麻烦。”
“关我什么事?”
“要不是你跟老师提到我,我还在家休假呢。春节我还没过完呢。”
“得了便宜卖乖啊你?”小嘉不满,“这是给你找生意呢,要不然这钱也轮不到你来赚。”
方哲:“你看我像缺这点小钱的人吗?”徽宁中学真是太抠了,只开了个很低的价位。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个以前专门调查婚外情的,怎么就忽然改行来查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了?上个案子是,这个案子又是。好吧,饶是如此,他依旧觉得能接到这个案子还不错,至少这么离奇的案子,他还是很有兴趣的。他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为了在嘴皮子上面赢了小嘉。
童话有些不好意思的插嘴:“这个……其实是我向老师推荐你的。”
方哲有些傻眼:“你?”好吧,他发现自己犯了低级错误了。
童话更加不好意思了:“我本来是好意,想帮你的侦探社多接一宗生意。你要是为难……”
“没事,他不为难,他刚才只是跟小嘉逗着玩呢。”林希洄及时插嘴进来,解了童话的困窘。
方哲只得不理会旁边的小嘉,只去看童话:“她说的是实话。我们俩绝对的心有灵犀。”
童话这才安心了些,然后她手一指前方:“那里就是男生宿舍楼了,我就不去了,让小嘉带你们上四楼吧。”
方哲和林希洄来到男生宿舍四楼,刘畅和齐铭心的父母都在走廊里等着。看到他们两个立刻围了过去。这四个人早已经在小嘉那里看过二人的照片了,一眼就认了出来了。
稍稍安抚了两对父母后,林希洄和方哲踏进407宿舍。
方哲除了审视还带着几分好奇,好奇所谓的“鬼上身”的人是什么样子的。林希洄则在好奇,刘畅究竟在搞什么鬼。因为她认定,如果刘畅没有被鬼魂附体,那真的只能说是刘畅自己在搞鬼了。可是一个中学生,究竟是怎么样把父母和老师都骗的团团转的?
调查(修改上章)
方哲推开屋子,踏入407宿舍,宿舍里只有刘畅一个人在。
林希洄看到刘畅的时候,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师和家长都会被他成功欺骗了。
宿舍里窗户紧闭,窗帘拉得死死的,不让一点阳光照进来。刘畅坐在地板上,缩在铺位下面,身子靠着床板,双手抱头。虽然屋子里光线不好,但依然能看得出刘畅脸色惨白,双目赤红。
林希洄暗想,难不成刘畅是想玩什么鬼魂见不得光之类的一套?如果这样,他只能在光线照不到的屋子,或者暗夜里活动了。刘畅这么做是什么用意?
看到有人进来,刘畅依旧低着头,只是抬眼朝屋门这里瞧了一眼。那样的眼神,绝对不应该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应该有的。那样的空洞、无神、冰凉,只瞧了一眼,刘畅就迅速低头,抱着头,用斯文、缓慢,却绝不容拒绝的语气命令二人:“关门,快关门,我不喜欢光,我讨厌看见光。”
林希洄和方哲对视一眼,迅速关好门,然后慢慢朝刘畅走过去。
刘畅视线太低,此刻只看到一男一女两双腿脚朝他这里走来,他将头埋得更低,身子更向里面缩去。林希洄甚至怀疑,如果不是床板和地面之间,还有一层矮矮的放东西的栏杆,他估计能钻到床板下面去。
这样的神色,这样的表情,再加上本来就在阴面的宿舍,又被这样遮挡住了所有光线,而死了的齐铭心又正好是刘畅最好的朋友,当然能让老师们半信半疑了。
但是林希洄却一眼就能看出来,刘畅根本没有被所谓的鬼魂附体。
方哲的目光并不像林希洄那样带着审视,只是很平静的看着刘畅,问了一句:“刘畅,你还认识我吗?”
刘畅点点头:“我是齐铭心,我认得你,你是方哲。”
林希洄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看刘畅到底打算玩什么把戏。
方哲微微蹙眉,做思考状:“齐铭心啊?哦,对了,我记得我还欠你十块钱呢。”
刘畅似乎是低头认真想了下,然后抬头看着方哲,缓缓摇头:“没有,你不欠我了呀。你说的十块钱,是在大童滑雪场那里买奶茶喝,对方一时没有零钱了,找不开你的一百块,你就从我这里先借走了十块,但是你很快就还给我了。”
林希洄心知方哲是在试探刘畅,但是觉得这样的试探也太小菜了。齐铭心和刘畅的关系很不错,说不定齐铭心对刘畅说起过这件事呢。
方哲显然也料到有这个可能:“是吗?我有还给你吗?”
刘畅又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对,你是还给我了。我还记得,那张十块钱的,上面被人用红色圆珠笔画了一条线。”
方哲确实早就发现,齐铭心对色彩十分敏感,当时他给齐铭心钱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注意到,那张不知经过了几道手的十块钱纸币上,有一道红线。但是齐铭心,当时刚拿到十块钱,虽然没有正对着有红线的一面,就已经发现那钱有些不对。可能是职业敏感的问题,方哲当时明显察觉齐铭心看那张十块钱时,眼睛是盯着红线位置的。齐铭心马上将纸币翻过来,发现纸币另一面果然有一条红线的时候,露出释然的表情,然后才将钱放回钱夹里了。方哲当时并没有将这件事,当成一回事,所以也没多想什么。这次因为刘畅坚称自己是齐铭心的事,他仔细回想了一番自己和齐铭心的所有交谈,这才想起这件事。齐铭心自己对色彩和光线变化很敏感,但其他人未必如此。而且,齐铭心就算会对刘畅说这件事,也未必会拿出那张十块钱的给刘畅看。
听刘畅这么说,方哲的神色有了微不可查的变化。竟然连这样的事情都知道,难道这个刘畅真的被齐铭心鬼魂附体了?刚有了这个念头,方哲就觉得自己很白痴,他是来破解谜案的,不是来逼自己相信鬼神之说的。他怎么能因为刘畅说对了这一件事,就信了刘畅呢?说不定事情还真就巧合到刘畅知道这件事呢。
林希洄发现刘畅连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都能说的很清楚,也颇有些惊奇。这就使她更容易明白,为什么刘畅可以骗过那么多师长了。想必已经有很多老师和学生,这样探问过刘畅了,而刘畅应该是一一通过或者避开了考验。
想到这里,林希洄俯下身去看刘畅:“齐铭心,你为什么要自杀呢?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不如你告诉我,我来帮你。”
刘畅摇摇头:“没有,没有人能帮到我。”
方哲觉得还是林希洄的问题比较妙,他也与刘畅平视:“我想起来了,那十块钱我确实还给你了。”
刘畅瞟了方哲一眼,问:“你过来这里干什么?你不是私家侦探吗?侦探来学校做什么?”
方哲心中莞尔,一个被鬼上身的人,或者一个死去的灵魂,竟然还会有心情关注这个问题?这孩子分明是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对他的目的有所怀疑和防备。现在一想,他刚才的答案也未免回答的太仔细了,仔细的像是要解释给他听,他确实是齐铭心一般。
方哲笑笑:“我是来看小嘉和童话的。听说了你的事,所以想来帮帮你。铭心,你为什么要占据刘畅的身体呢?刘畅不是你的朋友吗?你这样做,刘畅该怎么办呢?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刘畅低下头,小声回答:“他,离我近,我只能上他的身。”
“离你近是什么意思?”
“他很疯狂的在想念我。”刘畅继续低低的回答。
方哲不禁再次莞尔,到真是个听话的小鬼。他又问:“那你上他身的目的是什么?你想要借助他的身体做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刘畅的眼神变得十分凶恶,他仇视的看着方哲:“跟你没关系!”
方哲:“你的事情当然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好心,看能不能帮到你什么。”
刘畅似乎感觉到林希洄和方哲只是想引他多说话,也不知是他不想说还是怕多说多错,干脆闭上嘴不再开口。
方哲还想再和刘畅多聊几句,谁知他一再开口,刘畅都不再理他。最后,刘畅干脆朝方哲使劲龇牙瞪眼,表情狰狞凶恶,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滚”字!
这是下逐客令了。
林希洄和方哲知道已经不可能再继续和刘畅沟通下去了,二人便起身离开。
方哲拉开宿舍门,很绅士的请林希洄先出去。谁知林希洄走到门边时,忽然回头对刘畅淡淡一笑:“刘畅,无论你怎么装我都能看出来,你就是刘畅,不是什么齐铭心。至于你为什么这么做,又有什么想法,如果不是恶意的,最好向我和方哲坦白。说不定我们两个会帮帮你。你觉得是你自己的力量比较强大呢,还是我和方哲的力量更强大?当然,只要你的目的不是出于恶意的,我们无论帮不帮你达成目的先不说,起码都会帮你保密。至于要不要接受我们的帮助,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
林希洄说完这段极具煽动力的话,便施施然出了屋子。
方哲没想到林希洄会说上这么一段话,有些惊异,匆匆跟着林希洄离开。他紧走几步,追上林希洄:“希洄,你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你真的能确定那不是齐铭心?”
林希洄停下脚步,苦笑:“方哲,你是怎么了吗?难道你就因为那么一件小事,因为他回答对了你的试探,所以你就觉得,那个人真的是齐铭心?”
方哲立刻摇头:“本来差点被那孩子的故弄玄虚给搞晕了,可是又一想,即使是齐铭心本人,也未必能记得清那么细枝末节的事。”可是刘畅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也的确让人生疑。
林希洄:“这不就对了?”她也说不清到底要不要方哲这么快接受鬼神真实存在的事实。因为这对她隐瞒自己的身份很不利。
方哲想了想:“我看我们去见刘畅还是有些太草率了。我们应该先问问老师和刘畅齐铭心的父母,都和刘畅交谈了些什么,刘畅又说了些什么。这样我们才能了解,刘畅是怎么骗过师长的。知道的清楚了,我们才能有备而去。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刘畅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打发出来,什么也问不到了。”
林希洄倒是很看得开,还很拙劣的安慰方哲:“凡事都有第一次,这样你下回就有经验了吗!”
方哲无奈苦笑。这话听着,好像是林希洄在讽刺自己,其实对查案根本就还是很不在行。他苦笑着说:“希望你那番话足以打动刘畅,这样的话,也许他会主动找我们摊牌也说不定。”
只要刘畅的目的不是见不得人的,那林希洄刚才所说的话就绝对很有诱惑力。当然,前提是,刘畅的目的不是见不得人的,才有可能会向林希洄坦白。如果刘畅的目的有那么一丝丝见不得光,他都不太可能会向林希洄坦白。不过,这所有的一切都还有个大前提,那就是刘畅相信林希洄刚才那番话,并不是为了使计让他承认自己没有被鬼附身的事实,而是真的好心想帮他。
刘畅和齐铭心的父母看到方哲和林希洄出来,都急切的上前。两对父母围住两个年轻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询问里面的情况。
刘畅的妈妈急切的问:“怎么样,我家畅畅到底是什么情况?”
齐铭心的妈妈则问:“铭心到底想干什么,你查出来没有?无论铭心想干什么,我们做父母的,都应会满足他的。”
方哲有种无颜见江东父老的感觉。其实他后来也只是细想之后,才不相信刘畅就是齐铭心。反而林希洄,倒是十分肯定刘畅没有被齐铭心的魂魄附体,至于林希洄是怎么可以做到这么笃定的,他还真不知道的说,他还没来得及问明白呢。带着这么多人的希望进去了,他真的不好意思开口说出让人家失望的话。
反倒是林希洄大大方方开口:“我知道你们很紧张,但是我们查案也是需要时间的,不可能刚进去这么一会,就弄清楚一切。”
这话等于什么都没说,但却又说得很有道理。几个家长虽然失望,但是情绪也稍稍安定了些,不再热切的追问。
林希洄继续拿出自己无敌的忽悠功夫,将各位家长和几名老师请到了会议室。熟门熟路的好像她是主人别人是客人。
到了会议室,林希洄和方哲开始挨个问话,问这些人最初有没有怀疑过刘畅是演戏。答案是,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曾经有过这种怀疑。
二人接着问大家,都是怎样打消疑虑的。一众人等在林希洄和反正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讲述了自己试探刘畅的过程。
这些人里,差不多都曾经试探过刘畅。只是刘畅有些问题很聪明的回避了,不用再回答,有些问题则回答的很明确。特别是有些本来只应该齐铭心知道的事情,刘畅连细节也知道的疫情而粗,就更加让人相信,刘畅就是齐铭心了。
在详细做完笔录之后,一名中年女老师忽然说了一句:“其实,我确定刘畅就是齐铭心,还因为一件事。”
那名中年女老师一开口,齐铭心的父亲脸色就变了。似乎是猜到那老师要说什么,齐铭心的父亲羞愧的低下了头。
这样的反应落在方哲眼里,平添了几分古怪。
那名女老师不满的看了一眼齐铭心的父亲,这才转头去看方哲和林希洄:“我怀疑齐铭心经常被他的父亲虐打。齐铭心在自杀前,刚好又被父亲毒打过,胳膊上还留有伤痕。而刘畅,自从他开始宣称自己是齐铭心后,身边一直没有离开过人,一举一动可谓全在大家眼里看着。结果,刘畅最初还好好的,可是没过多久,他就曾经抓着自己胳膊喊疼。我那时候问他为什么觉得疼,他一口咬定是他爸爸打的。还说,他跳楼自杀,就是讨厌被爸爸打。”
这段话立刻引起了方哲和林希洄的注意,只是齐铭心夫妻却因为这番话格外抬不起头来。
齐铭心被父亲虐打,这还真是方哲和林希洄之前不曾料到的。
那名老师说完这番话后,又转头去看齐铭心的父母,语重心长的对齐铭心的父亲说:“齐先生,我是齐铭心的班主任。我得对孩子负责,发生了这种事,我不管别人怎么看待我的,哪怕以后你会因为这件事记恨我,我都要说出我所看到的真相。”
齐铭心的妈妈取出手帕抹了抹眼泪:“都是我家铭心太命薄,老师这么做,是对学生负责的行为。以后孩子的爸爸不会再这样凶狠的对待自己的孩子了。”
齐铭心的父亲也几乎就要举手发誓,自己知错了,后悔了,以后绝对不会那样对待孩子。但不等他说什么做什么,老婆大人已经当众推打了他几下:“都是你,我都说了,别那么打孩子,你就是不听!”
齐铭心的父亲原本是个体面的公务员,当众被人揭短,面子上很有些过不去,只能低声对老婆说:“我是下手重了些,你问问在场的人,谁没打过孩子。哪有小孩子为了这种事自杀的,你别一听人家说什么,就来怪我。你自己说,我管教他,难道管教错了?”
林希洄轻咳了一声:“两位,安静一下,别在这时候吵闹。这件事,稍后细说。”
齐铭心父母这才安静下来。
方哲忙问老师:“您是怎么看到齐铭心的尸体的?或者说,你是怎么会知道他胳膊上留着伤痕?”他可不记得齐铭心自杀的时候,班主任在场。所以班主任不可能看到过活着的齐铭心胳膊上的伤痕。
吵架
班主任栗老师盘着中规中矩的头发,戴着眼镜,哪怕是不认识她的人,单看她的造型和气质,就能让人联想到老师这个职业。栗老师推推眼镜:“齐铭心生前跟我说过这件事。我是去年夏天的时候,发现他上课还穿长袖,觉得有些不对劲。那时候他说自己胳膊上长了好多小红点,不好看,所以才挡上点。但是我无意间发现,他的胳膊上有被藤条抽打过的伤痕。齐铭心这才告诉我,是他的父亲打的。”
其余几名老师、家长及校方的高层都被栗老师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几名师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很难相信这是事实。齐铭心的表现,除了比同学们成熟稳重一些,其他都很正常,并不像是一个受到家庭暴力影响的少年。因为对齐铭心的好感,所以一干老人在看向齐铭心父亲的时候,神色中虽然有所收敛却仍是带了鄙视和瞧不起。
齐铭心的父亲本名齐栋梁,是徽宁县某储蓄所所长。说起来,在徽宁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走出去也是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在家却会如此粗暴的对待儿子,还是一个老师和同学眼里的好学生好班长。
齐栋梁被大家看的不好意思,一张方圆的脸,原本就是满面红光,现在脸更加红了。
林希洄问栗老师:“栗老师,你当时发现你的学生被打,有没有为你的学生做过什么?”
“有”栗老师说,“我当时想报警,齐铭心不让,说他爸爸也就是生气才会打了他几下。他不想让他爸爸因为这件事就惹来麻烦。我问齐铭心,他的爸爸为什么打他,齐铭心却又说不出来了。后来没办法,我只能在家访时,委婉的劝说齐铭心的父亲,教孩子要有耐心,不能动粗。就算再气不过要打孩子,也要注意分寸,不能下手没个轻重。”
在座一干人等,心里都忍不住惊讶:竟然是这么回事!
齐栋梁的老婆想起这些事,又捶打起丈夫来:“都是你干的好事。儿子这次回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放不下,可是又被你一身的煞气吓得什么都不敢说。”
在场的很多人,其实早有了差不多的想法。甚至有人想的其实|:说不定齐铭心就是因为生前受了不少气,甚至可能是被父亲逼得自杀的,所以才会走得心不甘情不愿,又回来了。
齐栋梁也是有阅历的人,看到一众形形色色的目光,立刻明了众人在想什么,只觉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管教儿子,有时候是太严厉了些,可他总觉得,齐铭心不可能是为了这种事自杀。可如果非问问他这个做爸爸的,儿子到底是为什么死的,他也说不上来了。家境中等,成绩优异,铭心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林希洄问栗老师:“那你怎么知道,齐铭心临死前不久,又被栗先生打过呢?”
栗老师:“因为齐铭心被打之后,给我打过电话,和我聊了会天,告诉过我这些事。我们聊了好一会,直到他心里舒服了之后才挂了电话。当然,我是当时错误的以为他心里舒服了。如果我知道他后来自杀,那我肯定不会挂了电话的。如果齐铭心没有撒谎,栗先生当时又抽过他胳膊,他在电话里告诉过我,说他胳膊疼。还有,既然齐铭心是自杀的,那法医应该是验过尸的。齐铭心有没有撒谎,问一下警方就知道了。如果齐铭心的尸体上有伤痕,警方应该会知道。”
齐栋梁有气无力的插口进来:“铭心没和你撒谎。”
齐妈妈又开始抹泪:“其实那天,栋梁也没打他几下,力气也不大。以前都好好的,这次怎么就自杀了。”
齐栋梁不耐烦的打断老婆:“所以我才觉得,铭心自杀是另有原因。幸好铭心又回来了,我一定得问个清楚。”他似乎并不愿意面对自己杀死了亲生儿子的事实,在拼命的为自己开脱。
林希洄微微一笑:“齐先生,你之前打儿子打的严重不严重,我不知道。不过这最后一次吗,我倒是真相信你没有下重手,而且你打他的频率就算不低也不会高的。”
齐栋梁闻言大喜:“林小姐,您不愧是神探,竟然这么快就能得出正确结论。”
林希洄翻个白眼:“这不是废话吗?如果齐铭心身上的伤痕比较严重,或者有不少旧伤的话,你以为你还能好好坐在这里?警方肯定会认为齐铭心的自杀跟你这个当爸爸的有关,直接把你带走的。”
齐栋梁更加窘迫,完全没有了平时领导一个储蓄所的人的风光:“其实,即使这样,我也已经很麻烦了。”
方哲心中一动,问:“难道警察已经在怀疑齐铭心自杀和你打他有关?”
齐栋梁被这个问题弄得烦不胜烦,又是懊悔又是内疚又是心烦,忍不住朝方哲吼了一句:“都说了铭心的死和我没关系!”铭心挨打后,虽然不高兴,可是也没有表现的有什么异常,谁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自杀。他不愿意也绝不会同意是自己逼死了亲儿子的说法,现在齐铭心鬼魂附在刘畅的身体上,他除了激动儿子还能回来,更想做的是还自己一个清白。只要铭心说一句自杀与爸爸无关,他就能继续坦荡的活在这世间。不然的话,他还拿什么脸面活下去?
方哲知道齐栋梁现在心情极度糟糕,虽然被吼,到也不放在心上。反倒是林希洄不乐意看到齐栋梁朝方哲大吼大叫,直接拿起面前的水杯,朝齐栋梁脸上泼了过去。杯子里的水早凉了,齐栋梁被冷水一激,吓了一跳。
齐妈妈也被林希洄突然的暴怒吓了一大跳,一边取出纸巾帮丈夫擦脸上的冷水,一边责怪林希洄:“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粗暴无礼。”
方哲也被林希洄的举动吓了一跳,忙去扶林希洄坐下:“希洄,别这么激动。”虽然他一直都知道,林希洄看不得他受别人一丝丝委屈,但她这举动也太不利于和谐稳定了。事情还没弄明白呢,这个会议室里的人,最好不要有任何矛盾。不过么,林希洄这行为,他怎么就那么的喜欢呢。
林希洄却冷冷盯着对面的齐栋梁:“齐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既然知道你虐待未成年的儿子,就不能视而不见,也绝不会向栗老师一样,只是口头上劝劝你就作罢。我会报警,向警察说明情况。”她对齐栋梁这种虐打儿子的行为,那是真的十分不满。齐铭心不是小孩子了,是高中生了,高二,这么大的男孩子,肯乖乖给老爸揍的,有几个啊?她自诩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齐铭心绝对是个好孩子,没想到在家里受到的却是这种待遇。她心里真的是十二万分的不爽,本来她就在忍耐着不发脾气了,偏偏这老男人还要往枪口上撞。
齐栋梁还没来得及朝林希洄发火,就听到林希洄这番挑衅的言辞,又惊又怒:“你想干什么?”
林希洄:“想必警察到现在都没把你怎么样,除了你家人都帮你说话,还帮你隐瞒你虐打儿子的事实之外,和你的身份也多少有点关系吧?不过真是不好意思,这些对我来说都没用。我要的,只是还那些被害者一个公道罢了。还有,你记住,以后不要随便对我们的探员无礼。”
齐妈妈开始着急了,儿子已经死了,她绝不可以再失去丈夫。好不容易儿子的魂魄回来了,却又一直闹别扭不肯跟她和丈夫好好说话,现在请了侦探过来,还没弄明白儿子那边的事,又要把丈夫拖下水,她当真是要六神无主了。齐妈妈:“林小姐,你说话要讲理。有几个父母是没打过小孩子的?铭心做错事,他爸爸的管教方法可能有些问题,但那也是为了孩子好。”
“是吗?那你们两口子说说,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打孩子?齐铭心不愿意告诉栗老师,我不知道原因。也许是难以启齿,也许单纯是为了维护父母。可是现在,他人都不在了,你们做父母的还是不肯说实话吗?”林希洄的问题咄咄逼人。
齐铭心母亲听了这话,直拿眼瞟丈夫,却绝不肯再回答一个字。
齐栋梁犹豫了一下,只敷衍的回了一句:“谁还老记得为什么呀?反正就是当时被孩子气到了,就动了手,过后也就后悔了,事情过后也就不提了,不去想了。”
林希洄当即拿出手机:“既然你不说实话,那就交给警察去办吧。虽然那些警察看你面子,没深究过齐铭心死前被你打过几下这件事。可如果他们知道了你虐待儿子,我就不信了,他们难道还真能这么玩忽职守徇私枉法不成。”
齐妈妈一着急,似乎是想说什么,却被齐栋梁按了下去:“不管她,让她打电话,我行得正坐得端,只是管教了下儿子,难道还能被开除公职送去监狱不成吗?”
他说这话时,终于有了几分平日的气度。
林希洄已经将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很快捷通。齐栋梁根本不想听到有人当着自己的面,打电话举报自己,当即站起来,拉上自己的太太出去了:“我看我们还是走吧,随便她报警好了,警察来了,我就一切照实说,我倒要看看法律会不会判我有罪。”
齐妈妈被动的随着丈夫离开了会议室。
外面不时地传来齐栋梁的声音:“都不知道这两个不靠谱的私家侦探把我们召集到会议室是要干什么。根本不像是来做调查的。再说,我们两口子自己哄哄铭心,铭心肯定就什么都告诉我们了,何必找两个侦探来查呢。学校的老师,真是多此一举。”
齐铭心已经去世,这个学校的老师们在齐栋梁看来,已经和自己没有丝毫关系,他说话自然也就不客气了。
齐妈妈的声音也断断续续传来:“干吗……别走……再等等……也许铭心真的会跟他们两个说呢……”
念头
方哲起身关上会议室的门,不让外面的声音干扰到室内。他回来后,依旧是坐到林希洄身旁。
林希洄打完报警电话,小声对身旁的方哲说:“我故意弄走这两个人的。”
在座的人其实都能听到她对方哲说的悄悄话,闻言不禁都竖起了耳朵听。
方哲问:“你又想干什么?你打什么鬼主意?”
林希洄狡黠一笑:“我不想打什么鬼主意啊,我不喜欢看到那夫妻两个。我估计么,齐铭心也不想看到爸妈。反正老师都说了,齐栋梁夫妇苦劝儿子,可是齐铭心都不理他们,也不想见他们,更不想和他们多说话。”
栗老师插进来一句:“我也挺奇怪呢。刘畅这次醒来后,坚称自己是齐铭心,还不停的叫着要见到自己爸妈。可是齐栋梁夫妻来了之后,齐铭心都没怎么和他们夫妻说话,不管齐铭心的妈妈怎么温柔哄劝,刘畅都不肯多开口。”
林希洄听了这话,第一个念头就是,刘畅要做的事,和齐铭心父母应该有关。虽然刘畅扮成被齐铭心上身,无论他要不要吵着看到自己爹妈,学校应该都会通知齐栋梁夫妇。但是刘畅这么一吵着要见齐铭心的父母,一来么,更容易让大家相信他被齐铭心附体,二来也可以迫使学校在最短的时间内通知齐栋梁夫妇赶到学校。
方哲显然和她想到一起了,两个人很默契的看了对方一眼,都在对方目中看到了相同的深意。
坐在会议室内的校领导,几次想插口,又觉得不方便。直到此时,那名谢顶的副校长才问方哲:“方侦探,你有把握调查清楚这件事么?你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调查清楚?如果……如果刘畅真的是齐铭心……那……”那学校也好早作准备呀,真发生了这种事,他也好,学校也好,可都不敢压下去。
方哲:“放心吧,会很快的。”
“具体是多久?”
“具体的时间我没办法向您保证。”
副校长一听这话,脸色变了。谁知方哲接下来又来了一句:“不过最迟应该不会超过明天。”
副校长闻言,先是长出一口气,回过神之后就是大喜。意思是说,这两个年轻人刚才的表现虽然没有给他们看到什么希望,但实际上这两个年轻人已经很有把握了。
方哲不等副校长接着问,已经起身对在座的人道:“耽误大家时间了,我和我和林小姐该去办事了。谢谢大家的配合。”
刘畅的父母一直从头听到尾,本来最急切的两个人,最后却几乎是被人遗忘了。
看到老师们鱼贯而出,就连方哲和林希洄也拿起刚才做好的笔记,准备出去,老两口实在忍不住了。
刘妈妈直接拉住林希洄的手:“林小姐,你就跟我说句实话,跟我透个底。到底是我家畅畅糊涂了,还是那个齐铭心真的附在了我家畅畅的身体上?如果真的是齐铭心……他要怎么样才肯走?我的儿子,不能白白养这么大啊。齐栋梁不是个东西,亏待自己儿子,就这样,齐铭心死了都知道回来看看,我们可从来没有亏待过刘畅,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变成了别人。如果他现在的魂魄是齐铭心的,那他的魂魄去哪了呀?”
刘爸爸则还有些许理智,对老婆说:“别这样抓着人家小姑娘,好好跟人家说话。万一你再把人吓着了,那就不好了。”
林希洄安慰老两口:“没事的,放心吧。”
刘妈妈眼圈红红的:“这可叫我怎么放心啊?”
方哲忽然开口:“刘大姐,你刚才说,可能不是什么鬼魂附体,而是刘畅自己糊涂了?”
刘妈妈连忙点头,却是哽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爸爸连忙接口:“可不是吗。刘畅和齐铭心的关系很铁,这个大家都知道。不光学校里知道,我们双方家里也知道。齐铭心这一死,说不定我家畅畅是被打击的太厉害,这才糊涂了。”
不错,刘畅和齐铭心的关系很铁。这不光是表面上的事,在众人看不到的背后,也同样如此,甚至,在别人看不到的背后,刘畅和齐铭心的关系更加铁。他们已经好到,齐铭心会事无巨细,把自己的种种经历都告诉给刘畅。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刘畅也不可能会知道齐铭心那么多事,多得几乎让刘畅骗过所有人,包括齐铭心的父母。
如果不是方哲是局外人,如果不是林希洄是法力高强的妖精,一眼就能看穿刘畅到底有没有被鬼魂附体,恐怕所有人都会被刘畅精湛的演技给骗过去。